第657章 搖光:你甚至不肯對我跪拜
第657章 搖光:你甚至不肯對我跪拜
墨鈺帶著十餘名魔種法相化作的搖光弟子,不緊不慢趕往主峰,心中卻在飛速盤算著。
根據之前開啟大羅洞觀時的驚鴻一瞥。
這搖光聖地之中,除了剛才顯露真身的搖光宿老之外,最少還有著兩名聖人老古董坐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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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執掌著龍紋黑金鼎,負責鎮守搖光聖地底蘊。
另一名,氣息最為強大,但卻帶著幾分腐朽衰敗的意味,正依靠秘法閉死關,以減少自身生機的流逝。
怕是一尊活了漫長歲月、壽元將近的聖人王!
墨鈺感受著搖光宿老在自己體內留下的一縷神識。
這是對方為了保護「李輕舟」而留下的監控,卻同樣也是他迅速反制對方的一個機會。
至於那尊壽元將近的聖人王,雖然實力恐怖,但也並非不可戰勝。
墨鈺有一門手段,經過了黑神話世界紫薇大帝所賜一縷神光的蛻變,最為適合對付這種生機衰敗、全靠一口氣吊著的老不死。
真正稱得上大麻煩的,是執掌極道帝兵龍紋黑金鼎的搖光聖人!
墨鈺雖有聖皇子借給他的仙鐵棍,並不懼怕對方。
但是,他的自的是為了奪鼎,為了搞到這件能改變戰局的關鍵道具,而非專門來搖光聖地滅門的。
兩個同樣手持極道帝兵的聖人對決,動靜簡直不可想像,別說搖光聖地了,便是打沉整個東荒都不過輕易之舉!
而且,這就屬於帝兵之間的碰撞了,反而削弱了持兵者本身的實力占比,很難在短時間內分出勝負。
一旦時間拖得太久,墨鈺完全把控不到會引來什麼樣的變數,更不知道傳承久遠的搖光聖地究竟還有著怎樣的恐怖底蘊。
雖說搖光聖地明面上沒有出過大帝。
但這畢竟是一方聖人頻出、傳承不絕的無上聖地。
鬼知道這漫長的歲月里,他們到底撞了多少次大運,搞來了多少神源液,封印了幾位古聖留存至今?
萬一還封著大聖級別的人物————
到時候,就算是墨鈺也得麻爪,陷入兩難境地。
「必須先想辦法壓制住龍紋黑金鼎,哪怕是用仙鐵棍與其兌掉,互相牽制,也絕不能讓其有發揮的機會。」
墨鈺目光深邃,極目遠眺。
一尊通體烏黑的大鼎懸浮著,散發著鎮壓萬古諸天的恐怖氣息。
他心中思索著,該如何接近它。
「輕舟?別告訴我你是在此專門等我?」
就在墨鈺沉思之際,一個同樣身穿月白長袍、具備著仙台修為的俊朗青年駕馭著遁光,從側面走來。
墨鈺用餘光瞥了他一眼。
嗯,不認識————
不過看這氣質和修為,在搖光聖地中地位應該也不低,估計也是個聖子候補之類的人物。
「帝兵之壯麗玄奇,無論看多少次,都讓人驚嘆不已,心生敬畏啊。」墨鈺沒有接話茬,而是大大方方地眺望著龍紋黑金鼎,真心感嘆道。
「是啊————」
莫問天聞聽此言,也收斂了臉上的笑容,與墨鈺並肩而立,神情無比肅穆:「龍紋黑金鼎————我搖光一代又一代聖賢嘔心瀝血,前仆後繼,歷經五萬載歲月,以無上犧牲與信念所最終鑄就的無上重器!」
「是這世間最偉大的奇蹟!是我搖光聖地不朽的象徵!」
他話語中充滿了對先輩的無限敬意,以及對自身所屬門派發自骨子裡的自豪感。
作為一個搖光弟子,也確實應該為自己門派所成就的這段傳奇,以及門派先賢為了宗門崛起而不惜犧牲一切的精神所深深觸動。
這也是搖光聖地雖然未曾出過大帝,卻能發展到如今這般鼎盛,與東荒幾大極道聖地爭雄,甚至在面對姬家、瑤池這種誕生過大帝的聖地傳承時,依舊能保持一定優勢的重要原因。
信仰所帶來的歸屬感,有時候遠要比血脈更能凝聚人心。
尤其是在這個精神意志可以干涉現實的超凡世界中,一個堅定不移的信念,其力量甚至要超過許多特殊體質。
憑藉於此,搖光歷代弟子的綜合素質,確實是要比其餘幾大聖地更強一些的。
然而,成就這信念的根基,卻在某種程度上————是虛假的。
墨鈺在心中搖了搖頭。
因狠人大帝暗中出手而成就的傳奇,其未來也終將敗落在狠人一脈的手中。
這便是搖光聖地,亦是搖光難以逃脫的宿命。
若搖光聖地當年鑄就帝兵時,並未有狠人大帝的插手,真的只是憑藉歷代聖賢的努力獨自成就了這口鼎。
那麼作為搖光聖地氣運化身的搖光,或許真能憑藉這份大毅力與大因果證道成帝。
可惜,沒有如果。
在他成為狠人一脈的傳承者,在他選擇借出龍紋黑金鼎給暗夜君王去對付神王姜太虛的那一刻起。
他的結局,就已經註定了。
區別只在於,這一段因果到底是由葉凡去了結,還是由他墨鈺來收取。
墨鈺與莫問天一起,駕馭神虹落於半山腰處。
身後那十幾位魔種法相幻化的搖光弟子,在神殿門前識趣地停下了腳步,恭敬肅立。
在無聖主特招的情況下,除卻李輕舟這種核心弟子外,普通弟子是沒有資格進殿直面聖主的。
這註定會成為墨鈺的一個破綻。
畢竟這十幾人根本經不起高手的仔細探查。
但墨鈺卻沒辦法將之消弭。
因為搖光聖地主峰方圓的中心區域,有著無數大陣籠罩。
進入其中,每一人的一舉一動,都有人在暗中監視著。
若墨鈺真的隨意找個地方,將魔種收回,瞬間消失的十幾人,會讓他立刻暴露。
若非如此,早已對此地垂涎三尺的段德,早就掇著黑皇跑來挖搖光聖地下面的墳包了。
步入搖光神殿。
墨鈺立刻便被四周巧奪天工的浮雕所吸引。
穹頂刻滿了日月星辰,仿佛一片真實的星空在流轉;四周牆壁上是山川大澤,氣勢磅礴;棟樑之上有龍鳳盤繞,栩栩如生。
一路走來,更有花鳥魚蟲,飛禽走獸,惟妙惟肖,仿佛鮮活的生命。
而更令人震驚的是,這些浮雕塑像,盡皆沾染著幾分聖人氣機,歷經歲月而不朽。
這些皆是出自搖光歷代聖人之手,經過無數歲月的加持與祭煉,與整座神殿的大陣融為一體,讓這座神殿本身,成為了一件威力恐怖的傳世聖兵!
其格調與底蘊,便是比之其他大帝親自開闢的聖地神殿,也絲毫不顯得侷促,盡顯搖光底蘊之深厚。
穿過宏偉的前殿,步入莊嚴肅穆的中堂。
一個丰神如玉、容貌俊美得讓上天都要嫉妒的無缺男子,正端坐在上首神座,手中雕刻著一件神料。
他身材顧長,黑髮飛舞,通體流動著溫潤寶輝,渾身仿佛與天地交融,讓人看上一眼便不由自主地心生好感與敬畏。
搖光聖子!
或者說,現在的搖光聖主!
墨鈺雙眼虛眯。
不敢再開大羅洞觀肆無忌憚地窺探。
並非是擔心被搖光察覺到,而是因為他如今的心境已比實際境界走得太遠,到了回光之境的臨界邊緣。
性命修為相差太大。
再頻繁動用大羅洞觀去解析天地,一旦將回光境徹底圓滿,他的肉身怕是會直接道解,以身合道。
可即便如此,在修持了道宮秘境最強的《西皇經》後。
墨鈺亦能一眼看出,面前這尊氣機與真身無異的搖光,實則只是一尊道身!
「弟子莫問天,拜見聖主。」莫問天先行恭敬禮拜,神色虔誠。
「弟子李輕舟,拜見聖主。」墨鈺緊隨其後,學著他的樣子,躬身行了一禮門神座之上,搖光手中刻刀微微一頓,發出了一聲輕嘆。
「唉~」
原本祥和寧靜的臉龐上,帶上了幾分悲憫,「問天,你先退下。」
「啊?」
莫問天滿臉的困惑,不明白聖主此行為何。
他下意識看了眼身邊的「李輕舟」,心中雖有不甘,卻也不敢違逆師意,只能恭敬應是,退了出去。
墨鈺眼神微動,卻依舊維持著恭敬神色,甚至看向莫問天離去背影的小眼神中,還適時多了幾分受寵的得意。
搖光沒再開口,繼續雕刻著手中的神料。
只是原本一個模糊的獸首雛形,幾刀下去,竟變成了人的輪廓。
當莫問天完全走出外殿時,這神料所臨摹出的模樣,已有了李輕舟的三分神韻。
「從我正式收輕舟為親傳弟子開始,每次見我,他一定是第一個見禮的。」
搖光手中動作不停,輕聲嘆道,聲音溫潤如玉:「十幾年來,風雨無阻,沒有一次例外。他的恭敬,是發自內心的。」
墨鈺心中沉穩,立即做出了一副驚慌神色,腰彎得更低:「弟子方才在山門前得知段嶧師弟被人下了黑手,心緒不寧,這才一時失禮,還請聖主降罪!」
搖光手中的刻刀停下了,已將李輕舟的半身像徹底雕刻出來。
他隨手將雕像放在案桌,眸光落在躬身見禮的墨鈺身上,搖頭苦笑:「即便到了此刻,你甚至都不肯對我行跪拜之禮。」
「如此傲骨,再加上這連聖人都看不穿的逆天變化之術————想必閣下絕非常人。」
他站起身,「只是,我搖光自問並無生死仇敵,近三年來,更是深居簡出,在聖地內苦修,亦未曾外出沾染什麼因果。」
「不知閣下,究竟是聖體葉凡?還是仁王墨鈺?又或者————是哪位古聖前輩大駕?」
瑤光兩道溫和的眸光落在這披著自己弟子外皮的神秘強者身上,欲將其看穿。
「嘖————」
墨鈺看了看自己挺直的膝蓋,有些無奈地咂吧了下嘴。
他確實沒能料到,自己竟然會因為這點細節,而被搖光如此輕易地看出了破綻。
雖說墨鈺敢肯定,搖光現在絕對是在詐自己,而非百分百確定他的身份。
只要自己此刻立刻雙膝跪地,表現出一副誠惶誠恐、痛哭流涕的樣子,或許還能掙扎一波,矇混過關。
但是————
跪搖光?開什麼玩笑!
如果面前站著的是一位準帝,哪怕是一位大聖,為了大局,墨鈺跪也就跪了,大丈夫能屈能伸嘛。
但他現在都已經有了仙四聖人的修為了,還給搖光這麼個仙三斬道的下跪?
那他這身修為豈不是白修了?他的道心何在?
神殿門外。
搖光宿老將隨行的十餘位年輕弟子鎮壓。
神識如刀,強行刺入他們體內一掃,便在他們每一個人的腦海中,搜查到了根本無從隱藏的魔種。
「不好!!」
聖人老者猛地一拍腦門,懊悔不已,知道是自己剛才太過粗心疏忽了。
一道神識傳音,直衝神殿內的搖光:「在與輕舟隨行而來的十餘名弟子腦海中,發現了與段嶧體內類似的控制手段!輕舟怕是已經遇害!!」
神殿內。
搖光心念一動。
接到這道神識傳音後,他終於不再有任何懷疑,確定了眼前這弟子絕對有問題!
然而,墨鈺可怕心境修為所帶來的近道觀法,在自身神念高度集中的狀態下,竟先一步模糊感知到了傳音內容。
「鏘!」
兩人都是果敢之輩,一生征戰無數,殺伐決斷,出手便是雷霆萬鈞,無比果斷狠辣!
搖光一聲冷喝,軀體外神光沸騰,整個人像是一座熊熊燃燒的聖爐,迫發出海量血氣與磅礴聖光,向著墨鈺鎮壓而來!
這是聖光術演化到了極致的表現,萬法不侵!
李輕舟的聖爐道器,不過是對自己師尊的粗劣模仿。
墨鈺猛地抬頭,漆黑雙眸中射出無量光,化作兩柄絕世道劍,無比的璀璨,瞬間劃破長空,搶先一步洞穿搖光道身!
「噗!」
搖光悶哼一聲,體內沸騰神光紊亂,「好可怕的神通!仿佛只要被其目光鎖定,就絕對無法逃脫————」
若非他對聖光術的運用早已出神入化,及時強行控制住了,這具道身險些就要像鼓脹的氣球般當場炸開!
然而,未及他再有任何動作挽回頹勢。
墨鈺已然反手掏出一口陶罐,將罐口掀開。
「轟!」
一道熾盛無比的聖光從罐口噴射而出!
搖光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這道光柱罩住,一身浩瀚的神力竟然間被定在虛空中,掙脫不得!
甚至連正在連接搖光神殿大陣的神念,都被強行切斷!
更讓他感到驚恐的是。
搖光能感覺到,自己這具道身正在這聖光柱的牽引下,不受控制地自主運轉起聖光術來。
他的身軀在逐漸化光,向著那口陶罐飛去!
「這感覺————這感覺就好像是————」
搖光瞳孔驟縮成針尖,死死盯著墨鈺手中陶罐,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
熟悉的聖光術氣息,熟悉的吞天魔功韻味————
兩種他最熟悉不過、截然相反的東西,竟在他眼中完美地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個他完全沒有見過,卻死死克制著他的恐怖神術!
這個眼神始終沒什麼波動的男人,此刻終於露出了幾分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與戰慄!
「你————你到底是誰?!」
從兒童時期就被選中,半生都被狠人一脈操縱、身不由己的搖光,此刻終歸是失態了。
華雲飛是狠人一脈早已註定的棄子,他所修的吞天魔功,實則是為了成就他搖光!
這一點,搖光早就清楚,甚至用華雲飛這棄子做出無數算計,險些將聖體葉凡吞噬。
雖說最終兵敗垂成,華雲飛身死,但搖光也沒太大感觸,只是一個好用的棋子沒了而已。
搖光一直以為,自己就是那個隱藏在暗處、註定要吞噬一切成就無上魔功、
在這一世證道殺入仙域的真命大帝。
可現在————
面對這個全面克制他,功法明顯比他更高一級的神秘強者面前。
搖光心中忍不住升起了一個讓自己感到絕望的猜想————
難道,其實我也只是一個被擺在明面上的幌子?其實我也只是一個稍微重要點,但依舊隨時可被犧牲掉的棄子?!
而眼前這個人————才是狠人一脈真正培養出來的怪物?!
這一毛骨悚然的想法,險些讓搖光堅如磐石的道心,從根本上直接崩潰。
驕傲如他,絕對無法接受這一結果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