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喜迎王師!帝都血夜!
第430章 喜迎王師!帝都血夜!
艾斯德斯跟著薩爾圖斯部族,自西邊出發。
龐大的軍隊,沿著寬闊的官道,浩浩蕩蕩地向南挺進。
與之前北方戰場的冰天雪地、血火交織完全不同,這趟旅程與其說是征伐,不如說是一場武裝郊遊。
艾斯德斯騎在一匹雪白戰馬上,單手托著香腮,精緻俏臉上,寫滿了兩個大字無聊。
在她身後,是薩爾圖斯部族的十萬部族戰士,旌旗招展,甲光向日。
一路上的畫風,略有些滑稽。
每當大軍行至一座城池下,城頭上的帝國守軍,往往只是遠遠地看上一眼,便會陷入一陣短暫的騷亂。
緊接著,不等艾斯德斯這邊派人上前喊話,城門便會「吱呀」一聲,主動敞開。
恭迎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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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過程,極其絲滑。
城中那些世代簪纓的世家大族自然不甘心就此引頸就戮,威逼利誘,各種招都使了。
但各個城鎮的守軍也不是傻子。
他們多的幾萬,少的就幾千,還都是幾乎沒怎麼見過血的內地軍隊,戰力跟民兵差不多。
平日裡仗著人多裝備好,打一打山匪、路霸,鎮壓一下吃不飽飯的暴民,就已經是極限了。
讓他們去面對人形天災艾斯德斯?還要加上她身後那十萬一看就不好惹的部族戰士?
開什麼玩笑!
許諾的好處再多,也是有命拿沒命享。
至於世家大族們說的什麼,對方喜歡屠城之類
這些守軍眼又不瞎。
他們就是當兵的,還是兵過如篦的那種,能看不出一支軍隊的精神面貌?
令行禁止,萬眾如一。
哪怕是在行軍途中,隊列都整齊得像是用尺子畫出來的。
這樣的軍隊,一看就知道軍紀嚴明。
你若拼死抵抗,他們或許會行屠一城降十城的黑暗兵法,為震懾後來者。
現在主動開門投降,人家「王師」就算要補充軍需,第一個抄的也是你們這些世家大族的家。
跟我們這些一個月拿幾百個銅板的大頭兵,能有半毛錢關係?
畢竟,好東西都在地主老爺們的府邸里呢。
無論什麼樣的軍隊,就算用屁股想,也是搶了地主老爺,留下小部分部隊,剩下的繼續急襲下一處。
在最短時間內,最大程度的擴張勢力範圍,直到實在是沒有餘力擴張了。
才是消化擴張勢力的時候,至於是建設發展,還是搜刮油水,到了那個時候,才能看到區別。
哪有一開始屠殺降城的道理?
這些小人物或許沒什麼長遠的眼光與智慧,但幾乎世代守在同一塊土地上的他們,卻口耳相傳著各種活下去的經驗。
家國大義,民族自豪,這玩意對於末代王朝而言,是有滯後性的。
除非是新來的主子太不當人,一點活路都不給。
但凡給條活路,並讓你活的更好這玩意就不叫占領,該叫解放了。
而戰神教會,在這些民眾眼中或許還達不到這種地步,但確實沒有讓他們的生活過的比以前更差。
於是,艾斯德斯就這麼百無聊賴地,一路「接收」了十幾座城池。
作為帝國最強戰將,無論是個體力量還是統帥,她在出發前,就知道會是這樣一種結果。
但身位一個純粹且好戰的將軍,她不想去想那些有的沒的,她只想幹仗。
而那些渴望戰鬥,渴望用敵人的鮮血和頭顱來換取戰功,提升體內戰神之力的部族戰士們,也是這麼想的。
可這一路走來,別說敵人了,連個敢大聲說話的都沒有。
軍規不允許他們亂來啊!
出發前,三個部族剛用血的教訓,告訴了他們不遵守軍規的下場。
親眼目睹了那場審判的他們,沒誰敢在這個時候頂風作案,繼續作妖的。
直到斥候傳來急報,前方便是西南反抗軍的實際控制區。
「終於到了麼?」
艾斯德斯冰藍色眸子裡,亮起了一絲光芒。
她為什麼要跟著薩爾圖斯部族來這邊?不就是因為,在她的判斷中,反抗軍必不可能投降麼?
麾下一人三馬,晝夜兼程的三萬部族精騎,聽艾斯德斯這麼說,一個個也來了精神。
他們趕了好幾天,結果一戰都沒打,白撿了幾十座城,都感覺自己身上要起毛了。
如今總算是要有仗要打了麼?
要知道,戰神教會的軍功制略有些奇葩,開疆擴土和軍團指揮,雖說也算軍功,但卻被極大壓縮了。
反倒是陣斬的軍功,被最大幅度的拔高!
而且除了軍功以外,他們體內的戰神之力,更是唯有戰鬥和殺伐才能提升。
力量又決定了他們能否斬殺更多更強的敵人,更是直接與他們的榮耀和地位掛鉤。
斥候飛馬回報:
「稟將軍!敵軍已於前方依山結營,人數約在三十萬上下!」
三十萬!
十倍的兵力差!
聽到這個消息,三萬部族精騎非但沒有半分畏懼,反而一個個雙眼放光,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終於他媽的有仗打了,而且還是三十萬級軍功啊!
一時間,艾斯德斯、薩爾圖斯族長、萬夫長這些高層將官都很興奮。
他們麾下的精騎,很興奮。
三萬對三十萬,每人平均可以分到十級軍功!
部族這邊的氣氛都燥起來了。
就在此刻,對面的軍陣中,突然衝出一騎。
他單人匹馬,一路狂奔到兩軍陣前。
艾斯德斯見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來將通名?陣前單挑?
有意思!
她正準備催馬向前,先斬敵將建立首功了。
可就在這時,對面的虬髯漢直接大喊一句:
「降了!我們降了!我們反抗軍,願併入戰神教會麾下,為大主祭效力!」
「……」
正準備開沖的艾斯德斯當場一愣,差點沒從馬背上栽下去。
「啊這」
她身後,三萬名薩爾圖斯部族的戰士們也是紛紛瞪大眼睛,集體愣在了原地。
就完全不能接受。
三十萬級軍功,三十萬級軍功啊!
就這麼沒了!
沒了!!
虬髯漢總感覺戰神教會的這些部族精騎,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就好像要吃了自己一樣,在心中暗自感嘆道:
『乖乖……這就是戰神教會的虎狼之師嗎?果然名不虛傳!這殺氣,太可怕了!』
——
帝都。
奧內斯特大臣的府邸。
奢華的房間內,價值連城的古董花瓶被一隻肥碩的手掌猛地掃落在地,化作無數碎片。
「一群豬!一群徹頭徹尾的蠢豬!」
奧內斯特大臣的胸膛劇烈起伏,胖臉因極度的憤怒而漲成了豬肝色。
他的冷靜與從容,在收到這份來自西南的「驚喜」後,蕩然無存。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眼前陣陣發黑,險些一頭栽倒。
他捂著血壓飆升而發痛的額頭,扶著椅子坐下。
無法理解。
真的無法理解!
那些世家大族,自詡為帝國精英,傳承千年的所謂貴胄,腦子裡裝的都是糞水嗎?!
奧內斯特其實是清楚反抗軍與那些世家之間貓膩的。
事實上,對於這支盤踞在西南的心腹之患,他一直秉承著暗殺真正草根將領,壓制暴動局面的策略。
畢竟,他是清楚自身暴政所造成的後果的,帝國內部的水壓太高,總得有個泄壓的點。
而正是因為他這一面暗殺,一面放縱,那些世家大族們,才能如此輕鬆的將自己人,給送到反抗軍高層將官的位置上。
在奧內斯特的視角中,這種被世家大族滲透成篩子的反抗軍,在面對戰神教會這個雙方共同的大敵時,應該是能達成一致的。
這無關其他,只關乎生存。
戰神教會的教義,對於世家大族而言,是比他奧內斯特的鐵腕統治還要恐怖百倍的「天災」。
財產充公,憑戰功授勳,打破一切階級壁壘。
這簡直是在刨世家大族的祖墳。
因而,在他的劇本中,戰神教會的出現,是危也是機。
所以,他才敢做出了那個大膽的戰略決策
放棄北地,抽調原本用於防備西南反抗軍的兵力,將所有兵力收縮於壺關、虎牢關一線,最大程度的加強東部與北部的防線。
只要戰神教會入不了關,必然會跟反抗軍打起來。
兩者若能斗個兩敗俱傷,自己再坐收漁翁之利,搞不好帝國還能再續個百年國運。
然後
反抗軍,降了。
這群豬一樣的世家,竟然連自家的狗都看不住!
更讓奧內斯特無法接受的是,根據他所掌握的情報,戰神教會那邊,壓根就沒有派人去勸降過反抗軍!
從始至終,他們的戰略都是一路橫推,連同反抗軍的地盤也一併納入了攻擊範圍。
是那群世家子弟,被泥腿子給反殺了,然後上趕著投降的!
這個舉動,就像一柄從背後捅來的尖刀,刺穿了他所有戰略布局的心臟。
精心構築的壺關、虎牢關防線,瞬間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戰神教會與反叛軍合流,根本無需去啃那兩塊堅硬的骨頭,只需沿著奧內斯特親手抽空了兵力的西部防線,便能浩浩蕩蕩,長驅直入。
「報——!」
一名傳令兵跌跌撞撞地衝進府邸,帶來了最新的,也是最致命的軍報。
「潼關守將獻城投降!武關……武關守軍譁變,守將戰死!敵軍……敵軍六十萬大軍過關,兵鋒直指帝都!」
「呵……呵呵……哈哈哈哈!」
奧內斯特大臣突然神經質地笑了起來,
「好,好得很啊!」
他癱坐在椅子上,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氣,事情的發展,至此已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
他算計了一輩子,卻沒算到自己的對手或者說『隊友』,竟然能愚蠢到這種地步,就這般葬送了大家最後的機會。
但,事已至此,所有的懊悔與憤怒都已無用。
計算失效,局勢緊迫,新的計劃已經來不及布置與實施了。
常規的手段已無用了。
奧內斯特大臣緩緩眯起眼,慌亂與憤怒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瘋狂與決絕。
他手中,還攥著最後一張,也是最強的一張底牌。
一張足以翻轉整個棋盤,甚至將所有對手,連同棋盤本身都一起掀飛的底牌!
對他言聽計從,被他精心「培養」成傀儡的小皇帝。
奧內斯特當然不至於天真到以為,在六十萬大軍兵臨城下之時,一個皇帝的名號還能有什麼作用。
對方連世家都敢殺,又怎麼會在乎一個傀儡皇帝的死活。
他所看重的,是小皇帝體內流淌著的,千年前親手開創了帝國的男人的血脈。
始皇帝的血脈!
那是開啟帝國最初,也是最強帝具的唯一鑰匙——
護國機神「至高王座」!
高達千米,沉睡於帝都地底深處的超大型戰鬥機甲。
傳說,在千年之前。
始皇帝正是駕馭著它,橫掃六合,鎮壓了帝國境內所有強大的超級危險種,才奠定了帝國的萬世基業。
若是始皇帝親至,駕馭著「至高王座」,甚至擁有獵殺霸主級超級危險種的恐怖威能。
當然,被他特意養廢了的小皇帝,心智與意志都孱弱不堪,連始皇帝萬分之一的能力都發揮不出來。
可,那又如何?
護國機神滅國級的下限,擺在那裡。
只要能成功啟動,它就是無敵的!
一想到那尊偉岸如山嶽,舉手投足間便可毀滅一座城市的巨神,奧內斯特的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與狂熱。
或許……這絕境同樣是一個機會。
一個讓他不僅能掃平所有叛亂,還能藉此機會,將帝國內部那些盤根錯節,礙手礙腳的世家大族,連根拔起,一併清除的……天賜良機!
「來人!」
陰影中,四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單膝跪地。
正是他最信賴的私人處刑人,從皇拳寺數萬名高手中挑選出來的精英——羅剎四鬼!
「我懷疑,有北地蠻夷的奸細混入了城中,與城內某些心懷不軌之徒勾結,意圖顛覆帝國。」
奧內斯特的聲音冰冷,眼中殺機畢露,「你們的任務,就是把這些『奸細』和『亂黨』,一個不留地,全部揪出來。」
「記住,是……全部。」
「遵命!」
羅剎四鬼俯首應道。
「去吧。」
奧內斯特揮了揮手,「讓帝都的夜晚,變得乾淨一些。」
「是!」
四道身影再次化作陰影,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出現過。
只剩下奧內斯特大臣一人,仰望著天邊殘月,臉上露出了病態的笑容,眼中仿佛有烈焰在燃燒。
「全都去死吧……無論是叛軍,還是世家……你們這些垃圾,全都成為我新世界開啟的祭品吧!」
天邊殘月似是被他這瘋狂所驚,捲起了周邊的雲,遮蔽了自身的冷輝。
與此同時,帝都之內,一股絕望與恐慌的氣氛,正在那些最頂級的權貴府邸中蔓延。
他們,比奧內斯特更早地得知了反叛軍失控並投敵的消息。
畢竟,那些被砍掉腦袋的「釘子」,很多都是他們的親族子弟。
當那份由心腹拼死送回的密報,擺在財政大臣以及一眾世家家主的面前時,他們就知道,一切都結束了。
他們最大的底牌,他們用來與奧內斯特博弈,甚至意圖改朝換代的棋子,成了刺向他們自己胸膛的最鋒利的刀。
無力回天。
這是所有人心中共同的認知。
與戰神教會正面對抗?
別開玩笑了,他們連奧內斯特都鬥不過,更何況是那個連奧內斯特都感到棘手的存在。
在短暫的死寂之後,這些傳承了數百年的老狐狸們,果斷啟動了他們最後的計劃。
——斷尾求生。
擺在明面上的嫡子、家族產業,都成了可以隨時捨棄的「尾巴」,以換取家族的延續。
他們暗中將各自家族裡,最聰慧、堅韌的子弟挑選出來,讓他們帶上家族最重要的機密、典籍、財寶,趁著夜色,從不同的秘密渠道逃出帝都。
只要「火種」還在,希望就還在。
縱使當年那位始皇帝何等英明神武,壓得天下所有世家抬不起頭。
可百年之後,這個世界,不還是慢慢地落入了他們這些世家大族的掌控之中?
他們有足夠的耐心,等待下一個輪迴。
——
子時,帝都西城門附近,一條陰暗的窄巷。
一個身著粗布麻衣,臉上塗抹著灰泥,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少年,正背著一個沉重的包裹,緊張地貼著牆壁,等待著城門守衛換防的信號。
他是財政大臣的私生子。
他很聰明,甚至比他那位被當成寶貝一樣,養在深宅大院裡的嫡兄,要聰明得多。
或許,也正因為這份聰明,他才被父親選中,成為了家族的「火種」。
當父親將沉甸甸的、裝著家族千年積累的包裹交到他手上,並用一種從未有過的溫和語氣囑咐他「活下去,為了家族」時,他的心中,甚至湧起了前所未有的激動與自豪。
原來,父親是看重我的。
原來,我,才是家族真正的希望。
然而,就在他屏住呼吸,等待著約定好的時間,他父親買通的守軍,會為他打開一條生路時。
一道輕佻而嫵媚的聲音,突兀地在他身後響起。
「哎呀呀,這麼晚了,這是要去哪兒啊,小弟弟?」
這位私生子渾身汗毛倒豎,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猛地回頭,只見一個身著奇異暴露服飾,身材火辣得不像話的女人,正笑吟吟地倚在牆壁上,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
她的笑容如同春日桃花,明媚動人。
財政大臣的私生子,卻是下意識的看了眼她修長而美麗的雙手,亡魂大冒:
「你是誰?!」
羅剎四鬼,玲鹿。
這條路線,是父親親自為我規劃的,絕不可能有第二個人知道!她怎麼會在這裡?
「有趣,」
玲鹿側頭,饒有興致的看著他,輕笑道:「看來是認出我了。」
財政私生子正想說些什麼,爭取時間,想出活下去的方法。
一道身影從他身旁掠過,修長纖指的指甲驟然延伸,寒芒乍現間,他的身體便如同被利刃切割的豆腐一般,碎成了數塊,鮮血與內臟流了一地。
「我就說……怎麼會是我……」
少年慘然一笑,臉上露出了徹骨的悲涼與明悟,「原來,我只是個棄子……」
為什麼是我?
因為我最聰明,最像一個合格的「火種」,最能騙過所有人。
他想起了父親將包裹交給他時,那溫和的眼神。
現在想來,那眼神中,除了期許,更多的,是一種他當時沒能讀懂的……愧疚與陰狠。
原來……是這樣啊。
清楚知道奧內斯特大臣恐怖手腕的父親,為了將自己的嫡子,真正的「火種」,安全轉移。
便將將所有盟友,所有其他世家的「火種」,連同自己這個用以迷惑所有人的「棄子」,打包賣給了他最大的政敵!
至於他是從哪兒搞到其他盟友家的機密情報?
作為這一代世家的領頭人,財政大臣才是最擅長內鬥的那一個。
在盟友家中安插眼線,進行監控……這不是基操麼?
何等狠辣的手段!何等冷酷的算計!
「想明白了麼?真是個聰明的孩子,可惜了。」
玲鹿笑著蹲下,伸手閉闔上了地上那顆死不瞑目、望向了財政大臣府邸方向的頭顱。
溫熱的鮮血,染紅了他身後那個裝著「家族希望」的包裹。
同一時間,帝都的其他幾個角落,接連響起了短暫而悽厲的慘叫。
這一夜,帝都的世家們,流了很多血。
他們精心準備的「火種」,在發芽之前,便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連根拔除,盡數掐滅。
而這一切,都源於他們那位「好盟友」,財政大臣的……背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