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戰艾斯德斯(下)

  第278章 戰艾斯德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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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人百人千人!

  溫熱的鮮血浸透了這片凍土!

  在屍骸遍野的戰場上,那襲墨色道袍、手持黃銅角盾的年輕身影,格外刺眼。

  任憑血浪如何拍打,他依舊挺立不倒,每一次隨意的揮盾、踏步,都必然會帶走數條鮮活的生命。

  「這傢伙……這傢伙到底是什麼怪物?!為什麼我們殺不死他?!」

  「打了這麼久,死了這麼多人……他難道……他難道真的不知疲倦,不會力竭嗎?!」

  終於,一名帝國士兵再也無法抑制內心的恐懼,失聲驚呼。

  下一刻,一隻大手已經扼住了他的後脖頸。

  墨鈺甚至沒有看他一眼,食指與拇指略微一錯。

  「咔嚓!」

  一聲細微的骨裂聲中,那名士兵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脊椎骨已然塌陷斷裂,神經與血管被碾作一團。

  殺人,其實是一件簡單且乏味的事。

  只要掌握了其中訣竅,不需要花費多少力氣,就能輕易剝奪一個人的生命。

  戰鬥中,消耗最大、真正疲憊的,永遠是時刻高度運轉的大腦以及緊繃的精神!

  「!」

  隨手拋開癱軟的屍體,如此短時間內親手格殺上千同類,即便是墨鈺,心中也難免升起一絲……煩躁。

  這便是這些「雜兵」能對墨鈺這等強者造成的唯一干擾了。

  墨鈺的缺陷一直很明顯。

  他的戰鬥體系與超凡之路,從一開始就是為了不斷挑戰更強者、超越更強者而構建的!而非屠殺弱者!

  因此,縱使他動用超凡能力,也依舊沒什麼大規模AOE清場技能。

  另一邊,艾斯德斯凝視著這一地死屍,也意識到了。

  普通的帝國戰士確實能對墨鈺造成那麼一絲絲干擾。

  但若想以此磨死他……所需要填進去的人命,絕不是區區一兩萬條就就夠的!

  而是十萬!二十萬!甚至更多!

  偏關長垣之內,根本沒有這麼多帝國士兵可以讓她如此不計代價地『消耗』。

  所以,哪怕艾斯德斯可以冷酷地承受如此巨大的傷亡代價,現實也根本不允許她做到。

  這個認知,反倒讓她心中微微鬆了口氣。

  既然這條路走不通,那麼留給她的,便只有唯一的一條路了……

  「所有帝國將士,立刻停止攻擊,退後!!」

  清冷的命令穿透喧囂的戰場,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帝國士兵耳中。

  正在圍攻墨鈺的帝國將士們聞聲一愣,攻勢不由自主地一緩。

  雖不解將軍為何下達如此命令,但出於對艾斯德斯絕對的信任與服從,他們還是開始向後退卻。

  墨鈺並未追擊,靜立於屍山血海之中,目光始終鎖定在艾斯德斯那藍白相間的身影之上,任由帝國士兵們退開。

  「不得不承認,你的強大超出了我的預料。普通士兵即便有我的力量加持,對你也難以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艾斯德斯緩步上前,每一步踏出,周身的氣勢便凜冽一分,空氣中的溫度也隨之再次驟降。

  直到她到達了一個很危險的距離,才停下了腳步,餘光瞥了眼已然散去的帝國士兵,隨後目光重新落回墨鈺身上,冰藍眼眸中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感慨:

  「大主祭墨鈺……昔日羅羅烏族的那個墨鈺……你的變化,真的很大,大到……我直到現在,都依舊有些不敢確信,當年那個甚至不敢抬頭看我的小畫家,到底……是不是眼前的你。」

  「」

  墨鈺沉默著。

  雖說他心中非常清楚,艾斯德斯此刻之所以會突然說出這番莫名其妙的話語,其真實目的是拖時間,讓麾下將士能退的更遠些,不被接下來的戰鬥所波及。

  但還是那句話,他不在乎。

  或者說,比起因顧忌麾下將士而束手束腳,他更渴望與眼前這位真正的冰之女王,進行一場毫無保留的廝殺!

  而且,他與斬妹墨鈺,那個小畫家,是融合而非吞噬,本質上他就是『他』。

  所以,他與艾斯德斯之間,確實算得上是「舊識」。

  雖說當初,因為自身戰力實在是太過拉垮,他並沒能在艾斯德斯身上刷到多少好感度。

  但當年為了生存,為了抱這條大腿,他的確是厚著臉皮送了不少自己精心繪製的、關於她的畫像。

  倒不是真的對這位抖S女王有什麼非分之想,單純只是一個弱者在殘酷世界中尋求庇護的本能而已……

  或者說,以他當時的實力,他根本就不敢對這位冰之女王,生出任何不該有的齷齪心思。

  但,現在不一樣了。

  如今的他,實力已能穩壓艾斯德斯,縱使不動用任何超凡力量,單憑肉身,亦能與她一戰而不落下風。


  那份曾經深埋於『小畫家』靈魂深處,對眼前這位風華絕代的冰之女王,所抱有的青澀悸動與朦朧嚮往,終究還是在他強大道心中,泛起了一絲漣漪。

  否則,僅憑肉身力量,在先前艾斯德斯未能完全進入戰鬥狀態時,他已有數次機會將其擊敗,乃至擊斃!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陪她「玩」了這麼久。

  帝國將士已經完全撤離,整個被鮮血與屍骸染紅的慘烈戰場之上,只剩下艾斯德斯與墨鈺二人,遙遙相對而立。

  「呵,看來,還真是你啊……」

  艾斯德斯似乎從墨鈺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什麼,語氣中帶著些許戲謔與莫名的複雜,「那個,曾經只會臉紅的……小畫家。」

  在此之前,她絕對想不到,自己居然還有一天,會需要利用他人對自己可能存在的、早已被遺忘在記憶角落的些許情感,來作為戰鬥中的籌碼。

  而且,這個男人在她記憶里……還是那個連一隻最低級危險種都無法獨自面對、有些怯懦的小傢伙。

  這種感覺,讓她覺得有些荒謬,也有些……新奇。

  「說實話,我現在很煩躁。」

  墨鈺收起黃銅角盾,隨手將染血的道袍脫下,露出被賁張肌肉撐起的黑色背心,語氣平淡卻透著股鋒芒,

  「別死了。」

  隨著道袍的脫去,他整個人的氣勢亦隨之驟然大變!由先前的淡漠轉為狂暴,仿佛一柄出鞘的凶刃!

  「哦?終於肯認真了麼?那便……讓我好好看看,如今的你,究竟成長到了何等令人『驚喜』的地步!」

  艾斯德斯話音未落,一道迅猛的黑影已然欺近!她手中細劍方才舉起,墨鈺的手指已如撥弄琴弦般,輕巧卻蘊含巨力地彈在她的手腕之上。

  分筋錯骨!

  「唔!」

  艾斯德斯只覺得一股痛麻感如同電流般從手腕瞬間傳遍整條右臂!瞬間失去了知覺!

  墨鈺雙手已如狂獅張開的巨口,死死纏咬住她的手腕,身軀悍然擠入她的懷中,猛地一撞!

  「砰!」

  縱使艾斯德斯反應神速,左臂抬起,及時架擋住他的肩撞,並順勢卸力,堪堪保住了右臂不被生生撕折,但手中的細劍卻再也無法握住!

  僅僅一招!帝國最強的艾斯德斯,便被赤手空拳的墨鈺瞬間繳械!

  而這,僅僅只是開始!

  下一瞬,不等艾斯德斯從失腕的劇痛與震驚中完全回過神來,墨鈺左肘如槍,已然戳向她的軟肋!


  爆肝一擊!

  「唔——嗯!!」

  劇痛之下,艾斯德斯鼻腔中不禁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呼。

  太快了!實在是太快了!

  比之前任何一次交手都要快!都要狠!都要不留餘地!

  縱使是強如艾斯德斯,一時間也沒能完全反應過來,徹底跟不上他這驟然提升了數個檔次的恐怖戰鬥節奏!

  好在,她的身體素質本就異於常人,在飲下惡魔之粹後,冰之帝具不僅賦予了她操控寒冰的偉力,更讓她的肉身強度進一步蛻變,堪比人形的超級危險種!

  那足以將尋常強者轟爆的恐怖力量,在突破了她體表的護體冰膜後,雖然依舊劇痛難當,卻仍在她的承受範圍之內。

  「摩訶缽特摩!」

  意識到自己完全落入下風,甚至有被對方一套連招直接帶走的危險,艾斯德斯果斷開大!

  剎那間,以她為中心,一股無形領域,如同水波般向四周急速擴散!

  整片空間仿佛都為之一滯!

  原本狂暴無比的墨鈺,攻向她胸口的拳頭,在即將觸及她肌膚的前一寸,驟然變得無比遲滯!

  他的動作並未被完全凍結,但卻像是陷入了萬丈深海的海底般,一舉一動都承受著難以想像的巨大阻力與遲滯感,讓他的速度瞬間慢了十倍不止!

  艾斯德斯趁此良機,猛地抽出被鉗制的右手,左拳緊隨其後,狠狠搗在墨鈺的小腹之上,巨大的力道讓他不由自主地弓身。

  她唇邊綻放出一抹妖異而殘虐、帶著幾分病態興奮的笑容:

  「呵……呵呵……想要見識一下我不受任何束縛後的真正全力嗎?現在,如你所願!記住,是你自己說的,別死了!」

  一拳接著一拳,一腳接著一腳!

  冰冷的拳風與凌厲的腿影,如同狂風暴雨般傾瀉在墨鈺的身上!

  擺脫了墨鈺近身壓制的艾斯德斯,徹底釋放了自己內心深處那最原始、最狂暴的戰鬥欲望與施虐本能!

  她要將方才所受到的所有憋屈、憤怒與羞辱,在這一刻盡數奉還給眼前這個膽敢挑釁她、玩弄她的男人!

  她想要……她現在無比強烈地想要……將他那張可惡的、始終掛著淡漠笑容的臉龐,徹底撕碎!將他那具強壯無比的、仿佛永遠都不會疲憊的鋼鐵身軀,徹底轟爆!

  讓他明白,誰才是這個世界真正的最強!

  相比於在這片極寒領域之中,不僅沒有受到任何束縛與壓制,反而得到了極大加強、每一擊都蘊含著極致冰寒之力的艾斯德斯。


  墨鈺不僅要承受領域帶來的巨大壓力,導致動作遲緩,更要抵禦無孔不入的極致寒流的侵蝕。

  他體內沸騰的熱血開始有凝滯的跡象,肌肉、筋骨的銜接之處仿佛生鏽的齒輪般滯澀。

  此時此刻,莫說做出有效的反擊,就連最基本的操縱身體、閃避格擋、受身卸力,都變得無比困難!

  單純的肉身力量,局限性終究還是太大了。

  被他強行壓制在體內的真炁開始不受控制地沸騰起來,本能地想要驅散這股侵入骨髓的寒流。

  可墨鈺卻硬生生止住了這一本能!

  倒不是他突然覺醒了什麼奇怪的「抖M之魂」,感覺被艾斯德斯這般兇狠地毆打很爽、很刺激。

  而是在這無盡寒流的侵襲,以及艾斯德斯狂風暴雨般的錘鍊之下,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修為正在以一種緩慢卻又無比堅定的速度,再次精進!

  誰說那傳說中的「三災利害」,必須是傳統的火、風、雷?冰為何不算?

  自從決定走上三災證道的路子之後。

  墨鈺一直沒想好,該去何處尋找那種自本身湧泉穴下燒起,直透泥垣宮,能將五臟焚化成灰,四肢煉化皆朽的『陰火』。

  如今,他感受著體內臟腑在這無盡寒流的災劫之下,非但沒有崩潰,反而如同百鍊精鋼般得到淬鍊,一種明悟湧上心頭:

  陰火何必是火呢?冰也一樣噠!

  更何況,還有那最為重要的一點!

  他墨鈺,身負無雙戰鬥天賦,乃是至人之姿的天縱奇才!

  怎會是那種只懂得以力壓人、數值碾壓的莽夫?

  他可是操作型選手口牙!

  區區一隻艾斯德斯而已!區區一個極寒領域而已!我單憑這雙拳掌、這具體魄,便足以……將之徹底鎮壓!

  「嘭——!!」

  艾斯德斯一記刁鑽的掃堂腿絆倒墨鈺,左掌緊隨而至,重重印在他的胸口。狂暴的力量宣洩而出,迫使他向後倒下。

  緊接著,她那包裹在白色長靴下的玉足高高揚起,攜著千鈞之勢,狠狠踏在墨鈺的胸膛之上!

  「咔嚓——!」

  那件廉價的純黑背心,應聲炸裂!碎片四散飛濺!露出了其下布滿了青紫瘀傷與猙獰鞋印的堅實胸膛!

  艾斯德斯居高臨下,用那隻踏在墨鈺胸膛之上的白色長靴,用力地碾壓著,臉上露出了一個妖艷而惡劣的笑容,嬌聲嘲諷:

  「吶吶,剛剛不是還讓我……別那麼輕易就死了麼?怎麼現在……你自己,就只有如此而已了麼?真是……太讓我失望了啊,小畫家~」


  墨鈺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狼狽不堪,眼中卻沒有絲毫沮喪或恐懼,或是屈辱。

  反而,他的目光饒有興致地順著艾斯德斯那筆直修長的美腿,緩緩向上游移,最終停留在了某個不可描述的、被白色軍裝短裙遮掩的神秘區域。

  「嘖,原來……還真是冰藍色的啊!」

  艾斯德斯只覺腿上一陣涼颼颼的,她忽然想起,自己倉促之間,似乎只披了件外套出來……此刻,被這個混蛋以這種羞恥的角度仰視……

  俏臉微醺,羞憤與狂怒,如同火山爆發!

  「你……找死!!!」

  口中發出一聲羞憤的尖嘯,原本只是象徵性踩在墨鈺胸膛上的白色軍靴,驟然發力,向著墨鈺那張還在咧著笑的破嘴,狠狠踏去!

  力量之強,速度之快,甚至在她腳下踏出了肉眼可見的白色音障氣浪!

  這一腳若是踏實了,別說那張破嘴了,恐怕整個腦袋能不能保持完整的形狀,都是個問題!絕非什麼調情打趣!

  墨鈺雙手疾探,閃電般抓住她的腳踝,同時另一隻腳猛地踹向她另一條作為支撐的腿!

  「轟——!!!」

  艾斯德斯的踐踏最終還是落了地,卻重重地踩了個空,險之又險地踏在了墨鈺的耳邊冰面之上,濺起漫天冰屑!反倒是她自己的支撐腿被墨鈺撬動,重心不穩!

  墨鈺右手死死摁住她的腳腕不變,左手卻順著她小腿一路向上攀緣,一把扣住了她的膝窩!隨即猛地用力向下一折、一帶!

  「呀!」

  艾斯德斯猝不及防之下,只覺左膝一軟,整個人便已身不由己地、以一個極其曖昧而又屈辱的姿勢,向前「跪」去!那件軍裝短裙,在空中划過一道旖旎的弧線,險些拂過墨鈺的臉頰。

  半空之中,憑藉豐富的戰鬥經驗,艾斯德斯掌心瞬間凝聚出兩根堅實的冰柱,作為臨時的發力支撐點,藉此迅速穩住了身形。

  隨即猛地扭腰轉頭,一雙燃燒著怒火與殺意的冰藍美眸,死死地盯住了身後搖搖晃晃從地上站起來的墨鈺:

  「你的速度……變快了!」

  墨鈺隨手扒掉身上已成布條的黑色背心,露出精壯的上身,低頭瞅了眼胸前那個清晰的鞋印,目光不善地重新挪回到艾斯德斯身上:

  「不只是我變快了,更重要的是……你的這片極寒領域,在衰竭!已經沒有了一開始那種強大的凍結之力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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