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乞討

  第185章 乞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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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天的中午時分,異策局的局長室里,林昀正在應付一名讓人頭疼的客人。

  一身邋遢道袍的女人正坐在他的辦公桌前,手捧著一份盒飯,狼吞虎咽地往嘴裡送著飯菜。

  「痛快,痛快。」

  她咀嚼著口中的食物,聲音模糊不清道:「已經好多天都沒有這樣痛快地吃過飯了,真是舒爽!」

  「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

  辦公桌後,林昀正有些頭痛地扶著腦門:「異策局並不是餐廳,也不是救濟所,還請你吃完飯以後馬上離開。」

  「唔……嗯!我也不想的!」

  喉嚨聳動,將口中的飯菜咽了下去,鳶用筷子敲著手上的飯盒:「實在是這些天經歷了人世滄桑,人情冷暖,過得窮困潦倒,連頓飽飯都吃不起。」

  「窮困潦倒……」

  眼皮跳動了兩下,林昀雖然心中奇怪,但仍保持著面無表情的神色:「到底都發生了什麼?「

  「倒也沒發生什麼,簡略地說,一分錢難倒英雄漢。」

  鳶用大拇指夾住筷子,攤開雙手:「我身上沒有錢。」

  「我知道你身上沒有錢,不然之前也不會因為吃霸王餐被捕。」

  林昀點了點頭:「我只是不明白為什麼你會淪落到這般田地。」

  眼前的鳶,光看其形象,比幾天前更為不堪。若是說其身上的道袍此前只是破舊,現在可以說是髒亂了,看上去簡直像是在垃圾堆里打過滾一樣。

  對方此前高聲宣言「要在人類的城市裡好好玩一玩」,然後瀟灑離去的景象還歷歷在目,卻未想轉眼間就弄成了眼下這幅模樣,著實讓人有些汗顏。

  「這件事情就說來話長了……我本來是想找處地方做工的,但是忙活了幾日以後,負責帶我的工頭就完全找不到了,我沒有手機,也不知道他人在哪裡。」

  將筷子擺到了飯盒上,鳶嘆了口氣:「做工不成,我就想著去別的地方打零工,結果他們都說要什麼『學歷』,我當初連小學都沒有念完就去練武了,哪裡能拿得出這種東西。」

  「所以?」

  「所以,沒有錢,身上的乾糧也沒了。我沒地方住,也沒有東西吃。」

  鳶舔了舔嘴唇,似乎對剛吃完的盒飯還有些意猶未盡:「找不到地方睡覺,我本來是打算去公園裡隨便尋一處野地躺躺的,但是那裡夜晚有人巡邏,不讓流浪漢露宿,我睡了一晚上就被趕走了。」

  「公園不讓睡,我只能去找廢屋,但是尋了好幾處都髒亂到沒法落腳。難得有幾間整潔屋子,都已經被別的乞丐占據了,他們還以為我是去提供什麼非法服務的。」

  仿佛驅趕晦氣般擺了擺手,鳶繼續道:「沒辦法,最終我只好去睡橋洞了。晚上冷了點,不過我們習武之人,倒也不怕因為這點寒冷染病。」

  「那伱倒是解決一下吃的問題啊!」

  一旁的塞米突然插話喊道,似乎有著滿腔怨懟:「自己解決不了吃的就算了,還讓我去跟流浪貓搶垃圾桶!要我說多少遍,我是妖精,不是貓!」

  「長得都那麼像,貓能拿爪子刨垃圾桶,你怎麼就不能?」

  鳶有些奇怪道:「別說你了,就連我忍受不了辟穀時,都能去翻垃圾桶……」

  「行了,行了,我已經知道你們的狀況了。」

  感覺再讓她們說下去就要演變成爭吵,林昀果斷伸手叫停:「你們要吵架能不能先出去吵?作為此前毀壞異策局辦公設施的主犯,你們現在還在被我們通緝,雖然異策局沒有能力去抓捕你們,但能不能不要把這裡當成菜市場?」

  「咦,我這就被通緝了嗎。」

  鳶眨眨眼,回頭看向身後的塞米:「你看,怎麼說?通緝誒,這樣是不是有點壞人的感覺啊?」

  「我更希望你做些更符合壞人身份的事,而不是像個江湖騙子一樣在街頭巷尾找人算命乞討……」塞米長吁短嘆。

  鳶振振有詞道:「所以我這不是上異策局來乞討了嗎?」

  ——「我必須再強調一遍,異策局不是救濟所。」

  眼見這一人一妖精就差當著自己面制定犯罪方案了,林昀再一次出言打斷:「只不過,如果僅僅只是要解決食宿的問題,那也不是不能考慮,雖然異策局不可能給予被通緝的犯罪者任何資助。但如果你們真的有這方面的需求,我可以用私人名義給你們一小筆錢。」

  「啊,錢?真的?」

  鳶聞言精神一震:「上異策局來乞討居然真的有用?」

  「事先聲明,這筆錢並不會太多,只用來解決最基本的食宿。以及作為交換條件,你們接下來不能在方亭市鬧事。」

  林昀一手揉著太陽穴:「如果你們做不到這一點,我只會向更高層去反饋,看看魔法國度有沒有什麼意見。」

  這句話其實是說出來嚇人的,因為關於這一人一妖精的存在,他早就已經向祖母綠反饋過了,從那裡得到的答案也很簡單:不會有大問題。

  雖然他也不知道對方究竟哪來的自信,但既然寶石權杖都給出這種承諾了,他也不想在這件事上多做摻和。


  畢竟,獸之源的安全問題現在已經輪不到他操心了——那已經變成了祖母綠的東西。

  他已經將之打包扔給了祖母綠。

  意識到這東西攥在手裡只會吸引更多有心人的覬覦,考慮到現在的自己根本沒法處理源源不斷的敵人後,他果斷將之丟了出去。

  現在的他最需要做的事情是維持方亭市的穩定,任由獸之源在自己手裡招惹禍患,不僅不利於自身的安全,更不利於小隊新人們的成長。

  像鳶這種層次的敵人,沒有太大的惡意還好,一旦攜帶著巨大的惡意而來,那對方亭市無疑是滅頂之災。

  考慮到這些,那便也沒有比祖母綠更合適的買家了。寶石權杖再怎麼不值得信任,那也終究是魔法少女一方的,獸之源落到祖母綠手裡,總比落在爪痕的手裡好。

  而只要獸之源的主人變成了祖母綠,那麼負責其安全的責任自然也就一同轉到了祖母綠頭上。一個在任當權的寶石權杖要保住獸之源,總比他這樣的傷員容易。

  也正因為如此,現在的林昀面對鳶才比較有底氣——東西不在自己手裡,也不怕對方能怎麼樣了。

  他這樣的態度,反倒讓抱著「試試看」的想法而跑來異策局的鳶感到稀奇了:「不鬧事倒是很簡單,畢竟我也不喜歡欺凌弱小。但這筆錢……你真就這麼給了?不多要求點什麼?」

  「你們不鬧事對異策局就是天大好事。」

  林昀眯著眼睛:「至於其他的要求,我也不覺得你們這樣能給出什麼。」

  他這麼說完,便發現對方看著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

  「嗯……長相倒是還挺端正,也算是帥哥。身份也還不錯,是個局長。」

  鳶磨拭著自己的下巴:「如果你想要點特別的東西,我也不是不能考慮一下。」

  「免了。」

  聽到對方這略帶隱晦暗示的話語,林昀無動於衷,只是耷拉著眼瞼,漠然道:「還請你們拿了錢就離開吧,不要在異策局久留。」

  「哈哈哈,就你這邋遢樣,什麼男人能看得上你?」

  見鳶的暗示言行碰壁,一旁的塞米頓時出聲嘲諷:「你還是別動歪心思了。」

  「唔。」

  饒是性格大大咧咧,這麼直接被否認作為異性的魅力也讓鳶有些受挫:「居然拒絕的這麼果斷?我作為女性難道一點吸引力都沒有嗎?」

  「抱歉,你很漂亮,但我結過婚了。」

  林昀依然面無表情:「而且我很愛我的妻子。」

  「好吧好吧,那就當我沒說。」


  把手中的飯盒往身前的辦公桌上一放,鳶作放棄狀道:「最後確認一下,你說不能鬧事,我找魔法少女約架總不是鬧事吧?」

  「不殺人,不毀壞公共設施就不算。」

  猜到了對方的打算,林昀強忍住嘴角抽搐的動作,用平靜的聲音敘述道:「只不過不管是我個人還是異策局,都不希望看到這樣的事。」

  從感性角度來說,他很想一併打消對方約架的想法,因為他很忙,真的沒空陪一個武痴天天打架;只不過從理性角度而言,堵死對方所有的道路反而不利於談判。因此,他只能用第三方的口吻,用相對軟性的語言去表達反對的意見。

  「那你能給我一個矢車菊的聯繫方式嗎?」

  他的意見顯然沒能觸動鳶的神經,聽到約架沒有被硬性禁止,她頓時來了精神:「我都好幾天沒見過她了。」

  「異策局有雙向保密的規則,我們不會向任何人提供魔法少女的個人信息。」

  林昀鄭重其事道:「而且就算把聯繫方式提供給你也沒用,如你之前所說,你沒有手機。」

  「對哦,我沒有手機。」

  鳶這才後知後覺地點點頭:「但是沒關係,有錢的話,我可以用公共電話。對了,既然如此,要不你們異策局送佛送到西,乾脆再給我一台手機……」

  「免談。」

  林昀用極其冷漠的話語終止了這場談話。

  最終,他給了鳶幾千塊錢,確保這足以維持對方一段時間的食宿以後,果斷將兩名麻煩的客人「請」出了異策局。

  送走了這兩尊大神,他才得以回歸空閒,開始處理自己今天沒有處理完的工作。

  異策局的局長並非只有局中內務要處理,同樣還要應付與其他城市異策局,還有與本地市政府的溝通工作。

  近一個月以來,月圓節、湖畔春天、以及前幾日異策局遇襲的事件,讓市政府在財務上大出血了一把,不管是犧牲員工的安撫費用,還是異策局的重建費用,全都落在了他們的頭上,這讓部分政府官員大為不滿。雖然知道林昀這個空降的異策局局長有些來頭,但並不能阻止他們向林昀提出「意見」,要求他更加規範化異策局的管理,減少額外的損耗。

  對此,林昀還得專程抽時間去市政府進行一場匯報,以解釋近些時日支出增加的問題,同時進行安撫,以確保異策局不會因此斷了資金來源。

  偌大的異策局,上千名員工,需要的維持資金可不是小數目。要是沒能安撫好市政府的官員,哪怕這筆錢被砍掉一兩成,許多地方都會變得捉襟見肘,到時候可有的是他頭痛的地方。

  思考著這些問題,完成了部分手頭的文書工作,時間逐漸推進到了傍晚時分,也到了下班的時候。


  雖然還有許多工作沒有完成,但是林昀也已經沒法繼續下去,因為下班之後他還有別的日程——要去一趟祖母綠的研究所。

  近些天,他總是要去那裡。

  一來是因為獸之源的交易已經完成,有關本相的治療流程也因此開始,他需要去祖母綠那裡接受更多的檢查,以及進行一些小的理療工作,著手控制自身的傷情。

  二來,則是因為他在那裡還有一名病友需要照看,那就是紅思與。

  紅思與之所以能夠取回魔法少女的力量,不出所料,正是祖母綠所為。據她所說,紅思與退役的時日尚短,還沒有超過十年,所以有一些途徑可以取回自己的魔力源。

  當然,問及具體的途徑,她便變得語焉不詳了起來,顯然是不想多提,也不是什么正規路子。

  至於這麼做的動機,是因為紅思與被送往國度進行治療的時候,恰逢祖母綠初次向翠雀提出了交易,為了增加一些交易的籌碼,祖母綠便私下裡詢問了紅思與。得到其同意後,又進行了這樣一番操作。

  紅思與取回魔法少女的力量並非沒有隱患。光是從身份上來說,因為她並沒有像正常的魔法少女一樣加入國度,也沒有像翠雀這樣獲得終生魔法少女的資格,所以現在的她跟爪痕一樣,都算是「非法魔法少女」。

  而要是論及力量本身,那就更有問題了,因為在重獲魔法少女的力量之前,紅思與並不是以普通人的身份生活的。在方亭市的這兩年,身體之中被植入了殘獸魔力源的她受到了相當嚴重的污染,哪怕此後被翠雀用剪刀直接分離了殘獸的概念,沉睡的本相依然出現了一定程度的變異。

  也因此,重獲魔法少女力量的紅思與,身體狀況不算穩定。

  和翠雀時不時會變成成魔法少女的症狀相比,她的症狀就簡單很多——變不回去了。

  可以說,這種狀態相對翠雀要好上不少,但是那單純是因為翠雀的狀態太糟糕了;從絕對的層面來說,她自己的狀態並沒有好到哪裡去。

  按照祖母綠的說法,在得到了獸之源之後,她可以進行一些針對性的嘗試,來讓紅思與的身體狀況穩定下來。也因此,近些天的紅思與一直要去祖母綠的研究所進行後續的治療。

  不得不說,這份籌碼的重量的確一定程度動搖了翠雀的決定。

  為此,這幾日下班之後,哪怕工作再怎麼繁忙,他也需要想辦法抽時間去一趟祖母綠的研究所,以得知治療最新的進展。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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