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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司馬懿出師北伐,諸葛亮總制雍涼

  第382章 司馬懿出師北伐,諸葛亮總制雍涼

  章武八年七月末,洛陽城中暑氣漸盛。

  這一日,漢帝劉備於未央宮設朝議事,文武百官分列兩側。

  殿外蟬鳴聒噪,殿內卻是一片肅穆。

  忽有邊關急報送入,近臣手持竹簡快步上前,跪伏於地奏道:

  「啟稟陛下,邊關急報!」

  「曹魏命太尉司馬懿假節,率大軍八萬餘,自漢中出兵北伐。」

  「以南蠻洞主兀突骨為先鋒,已入我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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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備聞言,面色驟變,大呼:

  「魏賊必是知我漢軍正在南征,故欲此時北上作亂。」

  「欲為吳狗張目也!」

  殿中文武無不色變,竊竊私語之聲四起。

  「司馬懿此來,必是為策應東吳。」

  劉備沉聲道,目光掃過群臣。

  「誰可為將,以退魏兵?」

  司徒王朗出列,拱手道:

  「陛下,驃騎將軍馬超現屯駐關中,勇略過人,可付以大任。」

  李翊卻上前一步,高聲道:

  「不可!馬超雖有勇略,然司馬懿足智多謀,深通韌略。」

  「且我大漢主力皆在南征孫吳,關中兵馬不足五萬。」

  「馬超絕非司馬懿敵手,臣請另擇賢明。」

  劉備聽罷,撫須而笑:

  「……李相多慮矣。」

  「司馬懿遠自蜀地而來,師老兵疲,豈能長久?」

  「況馬超乃伏波將軍馬援之後,自幼從父學習韜略,深通兵法。」

  「關中雖兵少,然據險而守,更占優勢。」

  「司馬懿斷難威脅關中。」

  李翊見劉備心意已決,只得退下,不再復言。

  劉備當即命人取來筆墨,親自書寫詔書:

  「著驃騎將軍馬超即刻統領關西諸路軍馬,步騎五萬,迎擊司馬懿!」

  詔書星夜發往長安,不一日便至馬超手中。

  此時司馬懿大軍已出漢中,沿褒斜道北上。

  行軍途中,司馬懿立於戰車之上,眺望北方群山。

  對身旁參軍張翼道:


  「此番北伐,意在牽制齊軍主力,使孫權得以喘息。」

  「然若能趁勢奪取關中,則是大善。」

  張翼拱手道:

  「……太尉神機妙算。」

  「只是馬超驍勇,不可輕敵。」

  司馬懿冷笑一聲:

  「馬超匹夫之勇,何足道哉?吾已有計破之。」

  原來司馬懿南征歸來時,收服了大量蠻兵。

  這些蠻人驍勇善戰,悍不畏死。

  且最重要的是,他們腦子單純,很容易被忽悠,被騙。

  司馬懿通過威逼利誘,收買他們的洞主,以此來換取蠻兵作戰。

  從本心上講,如果能流蠻人的血的話,司馬懿是不想流蜀中人的血的。

  而其中,尤以兀突骨所率蠻兵最為精銳。

  這些蠻兵身披藤甲,刀箭難入,作戰兇猛異常。

  司馬懿特意以兀突骨為先鋒,欲以此奇兵制勝。

  數日後,司馬懿大軍抵達潼關外三十里處。

  鄧艾進言曰:

  「可先下定寨柵,然後攻關未遲。」

  司馬懿頷首,當即下令:

  「伐木立柵,分作三寨!」

  「左寨鄧艾,右寨馬忠,吾自居中寨。」

  魏軍連夜砍伐樹木,立起排柵,三座營寨很快拔地而起。

  司馬懿坐鎮中軍大帳,召諸將議事。

  「明日攻關,當以蠻兵為先。」

  司馬懿手指地圖,開始進行戰略部署。

  「兀突骨率本部蠻兵正面佯攻,鄧艾從左翼迂迴,馬忠自右翼包抄。」

  「三路並進,必破潼關!」

  眾將齊聲應諾。

  翌日清晨,司馬懿親率大軍直叩潼關。

  不料剛出營寨不遠,前方斥候飛馬來報:

  「稟太尉,前方發現漢人軍馬。」

  「不過看服飾,似是西涼軍馬,已列陣以待!」

  司馬懿眉頭一皺:

  「此必是馬超所部,只是他竟敢出關迎戰?」

  於是,當即傳令全軍列陣。

  兩軍於潼關外十里處的平野上相遇,各自擺開陣勢。

  司馬懿在門旗下遠眺西涼軍陣,只見旌旗獵獵,刀槍如林。


  西涼兵個個虎背熊腰,目露凶光,果然是天下精銳。

  再觀陣前將領,

  當中一人白袍銀鎧,面如傅粉,唇若抹朱。

  腰細膀寬,手執一桿亮銀槍,正是馬超。

  左側龐德,右側馬岱,皆是一時猛將。

  司馬懿心中暗驚,面上卻不露分毫,自縱馬出陣,高聲道:

  「馬孟起!今見吾大兵到此,何不早降?」

  馬超聞言,雙目圓睜,咬牙切齒道:

  「老賊!汝欺君罔上,罪不容誅!」

  「吾乃漢朝名將之後,深受漢皇厚恩,豈能背主投敵?」

  「今日定要活捉汝這老匹夫,生啖汝肉!」

  司馬懿亦怒,厲聲喝道:

  「李翊狗賊屠吾全族,此仇不共戴天!」

  「汝既為虎作倀,合該死矣!」

  馬超大怒,挺槍躍馬直取司馬懿。

  司馬懿背後張翼拍馬迎上。

  兩馬相交,槍來刀往。

  戰不三五合,張翼便覺雙臂酸麻,招架不住,撥馬敗走。

  馬忠見狀,急挺槍出陣。

  馬超冷笑一聲,銀槍如龍,上下翻飛。

  戰至五六合,馬忠亦敗下陣來。

  「司馬老賊,可敢親自一戰?」

  馬超厲聲喝道。

  司馬懿面色陰沉,卻不敢輕出。

  馬超見狀,將槍往後一招,西涼軍頓時鼓譟而起,如潮水般湧向魏軍陣線。

  西涼兵來勢兇猛,魏軍左右將佐皆抵擋不住。

  馬超、龐德、馬岱三將親率百餘精騎,直衝司馬懿中軍。

  「穿紅袍者乃司馬懿!」

  西涼軍中有人高喊。

  司馬懿大驚,急忙脫下紅袍丟棄。

  又聞喊聲:

  「長髯者乃司馬懿!」

  司馬懿慌亂之下,抽出佩刀,「唰」的一聲割斷長須。

  軍中有人將此事告知馬超,馬超大笑,傳令道:

  「短髯者乃司馬懿!」

  司馬懿聞之,急扯旗角包住脖頸,趁亂逃竄。

  正奔走間,忽聞身後馬蹄聲急,回頭一看,正是馬超追來。


  「司馬懿休走!」

  馬超厲聲大喝。

  司馬懿驚得魂飛魄散,手中馬鞭墜地。

  眼看馬超將至,銀槍已刺到背後。

  司馬懿急中生智,繞一株大樹而走。

  馬超一槍刺入樹幹,待拔出時,司馬懿已逃出十餘丈遠。

  馬超正欲再追,忽見山坡邊轉出一將,大喝:

  「馬兒休得猖狂!王平在此!」

  王平手持大刀,攔住馬超去路。

  二人戰在一處,刀槍並舉,戰至二十回合。

  王平漸漸力怯,刀法散亂。

  正在危急時刻,忽聞喊殺聲震天,卻是兀突骨率蠻兵趕到。

  馬超見敵軍勢大,自己孤軍深入,恐遭不測,只得撥馬而回。

  兀突骨因見天色已晚,也不追趕,收兵回營。

  司馬懿狼狽逃回寨中,見鄧艾已率軍穩固營寨,損失並不慘重,這才稍稍安心。

  當夜,司馬懿坐於帳中,撫摸斷須。

  回想日間險境,不禁冷汗涔涔。

  「馬超之勇,果然名不虛傳。」

  司馬懿喃喃自語,「然吾有蠻兵之利,明日當再圖良策。」

  於是,司馬懿大賞兀突骨與王平,以酬其救命之恩。

  帳中燈火通明,諸將列坐,司馬懿舉杯道:

  「今日若非王將軍與兀突骨勇士相救,吾幾為馬超所擒!」

  王平拱手道:

  「太尉乃三軍之帥,末將豈敢不盡死力?」

  兀突骨亦用生硬的漢語道:

  「馬超雖勇,不足懼也!」

  「吾藤甲兵刀槍不入,明日再戰,必取其首級獻於太尉!」

  司馬懿含笑點頭,心中卻暗自盤算。

  數日後,細作急報:

  「李嚴自涼州而來,率二萬生力軍增援馬超。」

  「其中多羌人騎兵,驍勇異常!」

  諸將聞言,皆露憂色,唯獨司馬懿大笑。

  諸將不解,問道:

  「馬超增兵,太尉反喜,何也?」

  司馬懿捋須道:

  「待吾勝後,再與諸公細說。」

  三日後,又報關上再添兵馬,司馬懿竟於帳中設宴慶賀。


  諸將面面相覷,皆暗笑不已。

  司馬懿環視眾人,道:

  「諸公笑吾無破敵之策乎?」

  「若有良謀,不妨直言。」

  鄧艾沉吟片刻,進言道:

  「今太尉大軍屯於潼關之前,馬超亦集重兵於此,河西空虛。」

  「若遣一軍暗渡蒲阪津,斷其關中與關西之連。」

  「再以太尉主力渡渭河北擊,使其首尾不能相顧,馬超必敗!」

  司馬懿拍案贊道:

  「士載之言,正合吾意!」

  遂命鄧艾與張嶷率精兵四千,潛行至河西埋伏,待司馬懿主力渡河時,同時夾擊。

  鄧艾領命而去。

  司馬懿又令王平於蒲阪津備辦船筏,自領大軍準備渡渭河北上。

  臨行前,留其弟司馬孚守寨,以防馬超襲營。

  早有細作報知馬超。

  馬超聞訊,冷笑道:

  「司馬懿不攻潼關,反欲渡河北上,必是欲斷我關中、關西之連也!」

  時李嚴在側,他在涼州經營數年,已經籠絡到了不少羌族部落。

  此次所帶來的兩萬涼州軍,其中有將近一半都是羌兵。

  對於任何一個國家而言,肯定都是更加傾向於流別人的血的。

  漢軍也不例外。

  能驅使羌人為自己作戰,儘量減少漢人的損傷,何樂而不為呢?

  李嚴於是諫道:

  「既如此,將軍可引一軍沿河拒守,使其不得渡。」

  「待其糧盡,再擊之,司馬懿可擒矣!」

  馬超沉思片刻,搖頭道:

  「此計雖穩,卻耗時日久。」

  「不如待其半渡而擊之,使其盡溺於渭水!」

  李嚴撫掌道:

  「妙計!兵法雲『兵半渡可擊』,正當如此!」

  馬超遂遣斥候日夜監視魏軍動向。

  次日拂曉,司馬懿兵分三隊,依次渡河。

  日光初起,魏軍先鋒已抵北岸,立下營寨。

  司馬懿自率親兵百人,按劍坐於南岸,督軍渡河。

  忽然,後方馬蹄聲震,塵土飛揚。

  一白袍將軍引軍殺至,正是馬超!


  魏軍大亂,爭相登船,岸邊喧譁不止。

  司馬懿卻穩坐不動,按劍喝道:

  「休得慌亂!」

  話音未落,馬超已率鐵騎逼近,距離不過百餘步!

  兀突骨見狀,大吼一聲:

  「賊至矣!請太尉速登船!」

  司馬懿仍端坐不動,淡然道:

  「賊至何妨?」

  兀突骨顧不得許多,一把拖起司馬懿,縱身躍上船。

  此時船已離岸一丈有餘,兀突骨神力驚人,竟負司馬懿一躍而上!

  其餘將士紛紛跳入水中,攀附船邊求生。

  船小人多,幾欲傾覆。

  兀突骨大怒,揮刀砍斷攀船之手,慘叫聲中,落水者無數。

  馬超追至岸邊,見船已至河心,當即拈弓搭箭,喝道:

  「放箭!」

  西涼軍箭如雨下,駕船士卒紛紛中箭落水。

  兀突骨恐傷司馬懿,竟以身擋箭!

  司馬懿大驚,急呼:

  「郎兒,避箭!」

  誰知這兀突骨身長丈二,不食五穀,以生蛇惡獸為食,渾身生有鱗甲,刀箭難入!

  馬超雖箭無虛發,卻傷不得他分毫。

  船在急流中旋轉不定,兀突骨雙腿夾舵。

  一手撐篙,一手護住司馬懿,竟穩住了船身!

  吳懿在南山之上,見馬超追司馬懿甚急。

  恐其有失,急中生智,下令將營中牛馬盡數驅出。

  漫山遍野,皆是牲畜。

  西涼兵見狀,紛紛爭搶牛馬,無心追趕。

  馬超厲聲喝止,卻無人聽從。

  只得眼睜睜看著司馬懿渡河逃脫,懊悔不已。

  兀突骨抵北岸後,當即鑿沉船筏,斷馬超追路。

  魏軍諸將趕來接應,見司馬懿安然無恙,皆大喜。

  司馬懿下馬查看兀突骨傷勢,見其毫髮無損,驚嘆道:

  「久聞南中多奇士,足下真乃天神也!」

  遂重賞兀突骨,加封其為「南中虎威將軍」,賜金甲一副。

  司馬懿渡河脫險後,立即召集眾將商議對策。

  他環視帳中諸將,沉聲道:

  「馬超驍勇,不可力敵,當以智取。」

  遂下令道:

  「諸將各分頭循河築起甬道,暫為寨腳。」

  「賊若來攻,陳兵於甬道外,內虛立旌旗以為疑兵。」

  「更沿河掘下壕塹,虛土掩蓋。」

  「待西涼兵至,誘其入陷,便可擊之!」

  又叮囑王平道:

  「王平可率弓弩手埋伏兩側,待其陷落,萬箭齊發!」

  眾人各自領命去了。

  卻說馬超回營,對李嚴嘆道:

  「幾乎擒住司馬懿!可惜被一悍將救走,不知是何人。」

  李嚴捋須道:

  「吾聞司馬懿南征時,選精壯蠻兵為帳前侍衛,號『無當飛軍』,以洞主兀突骨統領。」

  「此人身材魁偉,不食五穀,以生蛇惡獸為食,身披鱗甲,刀箭難入。」

  「其麾下更有藤甲軍,皆悍勇之士,不可輕敵。」

  馬超皺眉道:

  「……吾亦久聞其名。」

  「今司馬懿已渡河北去,意在斷我關中與關西之連,當速擊之。」

  李嚴起身道:

  「將軍可守寨,吾引軍循河擊之!」

  馬超沉思片刻,道:

  「既如此,吾令龐德為先鋒,隨李涼州同往。」

  次日,李嚴與龐德率軍三萬抵渭南。

  魏軍依計在甬道兩側設伏。

  龐德率鐵騎千餘先行,忽聽一聲梆子響,連人帶馬落入陷坑。

  龐德大喝一聲,縱身躍出,手起刀落。

  連斬數名魏兵,步行殺出重圍。

  此時李嚴已被魏軍團團圍住。

  龐德見狀,奪過敵將朱永戰馬,沖入敵陣。

  一刀斬朱永於馬下,殺出血路救出李嚴。

  二人正欲撤退,忽見馬超率軍來援,大敗魏兵,救回大半軍馬。

  日暮收兵,清點損失,折了程銀、張橫二將,陷坑中死者二百餘人。

  馬超對李嚴道:

  「若容司馬懿立穩營寨,後患無窮。」

  「不若今夜劫營!」

  李嚴點頭:

  「當分兵前後接應。」


  於是馬超自為前部,令龐德、馬岱為後應,趁夜襲營。

  司馬懿早料此計,對諸將道:

  「……賊必來劫營。」

  「可四散伏兵,虛設中軍。」

  「待其入彀,一鼓可擒!」

  當夜,馬超先遣成宜率三十騎探路。

  成宜見魏營空虛,直入中軍。

  忽聽號聲響起,伏兵盡出,三十騎盡數被圍。

  王平拍馬而來,一刀斬成宜於馬下。

  馬超聞變,急與龐德、馬岱分三路殺入。

  兩軍混戰至天明,各自收兵。

  此後馬超日夜分兵襲擾,司馬懿苦於無法立寨。

  司馬懿命人以鐵鏈連船為浮橋三條,連通南北。

  王平在河岸立寨,以糧車為屏障。

  馬超得報,令軍士各攜草束,與李嚴率軍突襲,放火燒寨。

  魏軍大亂,浮橋糧車盡焚。

  西涼軍大勝,控扼渭河。

  司馬懿見營寨難立,憂心忡忡。

  鄧艾進言獻策曰:

  「可取河沙築城固守。」

  然沙土鬆散,龐德、馬岱又率騎兵往來衝突,城牆屢築屢塌。

  時值九月末,天氣驟冷,陰雲密布。

  司馬懿望天大笑:

  「天助我也!」

  當夜北風大作,他令軍士以絹囊盛水澆沙。

  水凝成冰,至天明時,一座晶瑩堅固的冰城巍然矗立渭河北岸。

  馬超晨起觀之,大驚道:

  「司馬懿竟一夜築城!」

  「真神機也!」

  次日拂曉,東方天際剛泛起魚肚白。

  兩軍已各自出營,在曠野上布成陣勢。

  西涼軍陣中,馬超身著銀甲,外罩白袍,威風凜凜立於陣前。

  他分派龐德為左翼,馬岱為右翼,李嚴坐鎮中軍。

  三軍旗幟鮮明,刀槍如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對面魏軍陣中,司馬懿端坐馬上,目光如炬地觀察著西涼軍的部署。

  他身後旌旗蔽空,數萬魏軍嚴陣以待。

  長矛如林,盾牌如牆,氣勢絲毫不遜於西涼鐵騎。


  馬超挺槍縱馬,單騎出陣,銀槍在朝陽下閃爍著寒光。

  他高聲喝道:

  「司馬懿老賊!可敢出陣與某一戰?」

  「今日定要取汝首級!」

  聲如雷霆,震得魏軍前排士卒不由得後退半步。

  司馬懿在門旗下聞言,捋須而笑,回顧眾將道:

  「馬孟起不減呂布之勇!」

  「誰敢出戰?」

  話音未落,只聽陣中一聲怪叫,一員大將已拍馬舞刀而出。

  馬超定睛觀之,只見來人頭戴日月狼須帽,帽上鑲嵌著兩顆碩大的狼牙。

  在陽光下泛著森白光芒。

  身披金珠纓絡,走動間叮噹作響。

  兩肋下露出青色鱗甲,在晨光中泛著詭異的光澤。

  最令人驚異的是其雙眼,目中微有綠芒閃爍,如同夜行的猛獸。

  「汝便是前日救了司馬懿之人乎?」

  馬超心中暗驚,卻不動聲色地問道。

  那將不答,只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拍馬直取馬超。

  馬超見其無禮,勃然大怒,挺槍迎戰。

  兩馬相交,刀槍並舉,頓時火星四濺。

  初時交手,馬超便覺此人非同尋常。

  那刀法雖無章法,卻勢大力沉,每一擊都震得馬超虎口發麻。

  而那將身上鱗甲更是古怪,槍尖划過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

  「此人莫非不是血肉之軀?」

  馬超心中暗忖,手上卻不敢怠慢,將家傳槍法施展得淋漓盡致。

  只見他手中銀槍如蛟龍出海,時而如靈蛇吐信,時而如猛虎下山,招招直取要害。

  那將,正是南蠻大將兀突骨

  卻也不懼,手中大刀舞得密不透風,竟將馬超精妙槍法一一化解。

  兩人戰至五十回合,不分勝負。

  兩邊軍士看得目瞪口呆,鼓聲雷動,吶喊震天。

  又戰五十餘合,兩馬都已汗如雨下,口吐白沫。

  馬超見久戰不下,虛晃一槍,撥馬回陣。

  兀突骨也不追趕,同樣回營換馬。

  不多時,兩人各換坐騎,又出陣前。

  馬超換了一匹烏騅馬,通體如墨,四蹄生風。

  兀突骨則騎了一匹赤紅戰馬,鬃毛如火,嘶鳴如雷。


  兩人再度交鋒,又鬥了五十餘合,仍是不分高下。

  此時兀突骨性起,突然撥馬回陣。

  馬超正疑惑間,卻見兀突骨在陣前卸了盔甲,露出渾身筋肉。

  筋脈如虬龍盤結,青黑色的鱗甲覆蓋全身,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蠻夷之輩,竟敢如此無禮!」

  馬超怒喝,卻見兀突骨已赤體提刀,翻身上馬,再次殺來。

  兩軍將士見此情景,無不駭然。

  馬超抖擻精神,挺槍迎戰。

  又斗三十餘合,兀突骨突然奮威,舉刀便向馬超頭頂劈來。

  這一刀勢大力沉,帶著呼嘯風聲。

  馬超急閃,刀鋒擦著盔纓而過,削落幾縷紅纓。

  馬超趁勢一槍刺向兀突骨心窩,只聽「鐺」的一聲脆響。

  槍尖竟如刺中鐵石,分毫不能入內。

  馬超大驚失色:「此乃何妖術?」

  兀突骨獰笑一聲,伸手便來奪槍。

  兩人在馬上爭奪起來,馬超雖力大,卻不及兀突骨天生神力。

  只聽「咔嚓」一聲響,槍桿竟被拗斷。

  兩人各執半截,在馬上亂打。

  司馬懿在陣中見此情景,欲趁亂殺之,以報當日渭水截殺之仇。

  於是揮動令旗,呼道:

  「全軍出擊!」

  魏軍鼓聲大作,數萬大軍如潮水般湧來。

  李嚴見狀,急令龐德、馬岱:

  「兩翼鐵騎,出擊!」

  頓時西涼軍兩翼鐵騎如兩把尖刀,橫衝直撞,殺入魏軍陣中。

  混戰之中,兀突骨引一彪藤甲軍奮勇衝殺。

  這些蠻兵個個身披藤甲,刀槍不入,手持利刀鋼叉,兇悍異常。

  西涼兵以強弩射之,箭矢射到藤甲上紛紛落地。

  刀砍槍刺,亦不能入。

  而蠻兵兵器所到之處,西涼兵紛紛倒地。

  「此乃何物?竟刀箭不入!」

  龐德大驚,揮刀砍向一名藤甲兵,卻只在那藤甲上留下一道白痕。

  那蠻兵反手一叉,險些刺中龐德咽喉。

  馬岱見狀,急令騎兵後撤,但為時已晚。

  蠻兵如潮水般湧來,西涼軍陣腳大亂,被迫且戰且退。


  金鼓聲、喊殺聲、馬嘶聲混作一團,戰場上塵土飛揚,血光四濺。

  戰至黃昏,西涼軍損失慘重,被迫退守大營。

  馬超清點兵馬,折損近三成,不由得眉頭緊鎖。

  入夜,中軍帳內燈火通明。

  馬超卸去鎧甲,露出肩頭一道刀傷。

  李嚴親自為他敷藥包紮,帳中氣氛凝重。

  「不想魏軍軍中還有如此彪悍之軍。」

  馬超長嘆一聲,「刀槍劍戟皆不能入,如之奈何?」

  李嚴沉吟片刻,道:

  「將軍勿憂,此藤甲軍雖勇,必有破解之法。」

  「為今之計,當先上報洛陽朝廷,請乞增派援兵。」

  「同時廣派細作,探聽此軍來歷弱點。」

  馬超點頭稱是:

  「就依李將軍之言。今夜便修書一封,快馬送往洛陽。」

  說罷,他走到帳外,望著星空下魏軍營寨的點點火光,心中暗道:

  「兀突骨……藤甲軍……司馬懿從何處尋來這等奇兵?」

  魏軍成功勝了漢軍一場,眾將都來賀司馬懿。

  司馬懿卻搖了搖頭,說道:

  「兵者,詭道也。」

  「今日之勝,不過借南蠻之力,非我魏軍真能敵西涼鐵騎。」

  他抬眼望向南方,「漢軍南征也不知情況如何,不過時值秋日。」

  「料漢軍很快便能結束江南戰事。」

  「待其回師,我軍再無這般良機。」

  言外之意,司馬懿原本定下的搶奪關中的計劃已經失敗了。

  說到底,如果司馬懿不能第一時間搶占關中,等漢軍主力從南方回來。

  那麼魏軍就是沒有機會了。

  眾將面面相覷,不知太尉此言何意。

  此時鄧艾上前抱拳:

  「太尉深謀遠慮,末將願聞其詳。」

  司馬懿目光掃過眾將,沉聲道:

  「今我軍已渡渭水,切斷關中與關西聯繫,此乃天賜良機。」

  他指向西方,吩咐道

  「士載,汝引一萬精兵,即刻前往關西,盡遷其民入漢中。」

  「切記,行動要快,不可使馬超察覺。」

  鄧艾眼中精光一閃:


  「太尉是要搶奪人口?」

  「蜀地地狹民寡,得其地不如得其民。」

  司馬懿嘴角微揚,「昔日先王遷關中、河南之民入蜀,方有今日蜀魏之盛。」

  「今我等效其故智,斷齊漢根基,乃是上策、」

  眾將聞言皆驚,王平遲疑道:

  「若馬超察覺,帶兵來趕,如之奈何?」

  司馬懿輕笑:

  「故某將親率大軍與馬超周旋,使其無暇西顧。」

  他轉向鄧艾,「此事關乎國運,務必三日內完成。」

  鄧艾肅然領命:

  「末將定不負太尉所託!」

  當夜,鄧艾率軍悄然西去。

  與此同時,

  司馬懿命人將繳獲的西涼軍旗幟插滿營寨,又令兀突骨的藤甲軍列陣於前,做出欲與馬超決戰的姿態。

  翌日黎明,戰鼓震天。

  馬超銀甲白馬,如一道閃電般沖至陣前,長槍直指魏軍大營。

  「司馬老賊,可敢與某一戰!」

  司馬懿立於轅門之上,羽扇輕搖:

  「孟起何必急躁?」

  「汝西涼鐵騎雖勇,能破我藤甲軍否?」

  話音未落,兀突骨已率三千藤甲軍列陣而出。

  那些身著油浸藤甲的蠻兵,在晨光中泛著詭異的光澤。

  馬超怒極反笑:

  「區區南蠻,也敢擋我西涼雄師?」

  說罷挺槍直取兀突骨。

  兩軍頓時殺作一團。

  戰至午時,西涼軍竟未能占得半分便宜。

  那藤甲刀槍不入,箭矢難傷。

  馬超麾下精騎雖勇,卻如猛虎遇刺蝟,無從下口。

  「將軍,魏軍有詐!」

  副將龐德策馬至馬超身側,「我軍傷亡已逾千人,卻難撼其陣腳。」

  馬超抹去臉上血污,眼中怒火更盛:

  「傳令全軍,輪番衝擊,某不信這藤甲真無破綻!」

  如此鏖戰三日,馬超日日強攻,司馬懿卻始終以藤甲軍相抗。

  魏軍營寨前屍積如山,卻始終未讓西涼軍前進一步。

  第四日黃昏,李嚴匆匆闖入中軍大帳:


  「孟起,大事不好!」

  「細作來報,魏軍一支偏師已劫掠關西數縣,強遷百姓萬餘往漢中去了!」

  馬超聞言,手中酒樽砰然墜地:

  「此言當真?」

  李嚴急道:

  「千真萬確!那支魏軍打著『安民』旗號,實則如驅牛羊般押解百姓。」

  「沿途若有反抗者,當場格殺!」

  馬超拍案而起,案幾應聲而裂:

  「司馬老賊!竟使這等下作手段!」

  他轉身取下架上銀槍,「點齊兵馬,某要親自追擊!」

  李嚴急忙攔住:

  「將軍不可!」

  「此必是司馬懿調虎離山之計。」

  「那老賊連日來只守不攻,分明是在拖延時間!」

  「讓司馬懿在我眼皮底下擄走關西百姓,某有何面目再見陛下?」

  馬超怒目圓睜,「關西乃我西涼根基,若失人口,十年難復!」

  李嚴苦勸:

  「將軍三思!」

  「斜谷道地勢險要,若遇埋伏,必然受罪。」

  馬超已披掛上馬:

  「李涼州勿憂,某率輕騎追擊,半日可至。」

  「司馬懿主力在此,能有多少伏兵?」

  說罷不等李嚴再言,已率五千精騎絕塵而去。

  夜色如墨,馬超率軍疾行於斜谷狹道。

  兩側峭壁如刀削斧劈,月光僅能照見一線天光。

  「將軍,前方道路漸窄,恐有埋伏。」

  龐德低聲提醒。

  馬超勒馬環顧,忽見山崖上火光驟起。

  一聲梆子響徹山谷,隨即箭如雨下。

  「吾中計矣!」

  馬超急令舉盾,卻聽左右殺聲震天。

  左邊王平率無當飛軍自峭壁攀援而下,右邊張嶷領白耳精兵截斷退路。

  「馬孟起,太尉候君久矣!」

  王平大笑聲中,滾木礌石已從高處傾瀉而下。

  馬超銀槍舞作一團白光,格開數支箭矢,卻見魏軍已將自己團團圍住。

  西涼騎兵在這狹谷中難以施展,頓時死傷慘重。

  「將軍快走!」


  龐德率親兵殺開血路。

  馬超咬牙突圍,肩上已中一箭。

  待衝出重圍,五千精騎僅剩兩千不足。

  黎明時分,殘兵敗將退回大營。

  李嚴見馬超肩頭染血,驚問其故。

  馬超頹然坐地:

  「悔不聽足下之言,致有此敗。」

  他望向西方,眼中儘是痛色,「關西百姓,唉!」

  「陛下委我以守關中重任,今有此大敗,吾何面目再見陛下,再見相爺!」

  ……

  與此同時,漢中道上,鄧艾正督率軍民前行。一老者踉蹌跌倒,立即有魏軍鞭打驅趕。

  「將軍,這些百姓行走遲緩,恐難如期抵達漢中。」

  副將憂心道。

  鄧艾冷眼旁觀:

  「傳令下去,凡掉隊者,就地格殺。」

  「蜀地需要的是能耕戰的壯丁,不是老弱病殘。」

  鄧艾也算是司馬懿的半個弟子了,做事也學了司馬懿的心狠手辣。

  對於魏國而言,他們的總人口沒有漢人多。

  所以搶人口當然是能搶多少就搶多少。

  如果搶了留不住,那肯定也不能留給漢人。

  則是戰略原則問題。

  是以魏國的立國方針決定的。

  遠處山巔,司馬懿遙望西方,對身旁司馬孚說道:

  「馬超勇而無謀,今番雖折些兵馬,卻換得蜀魏十年國運。」

  「待漢軍南征回師,關中已非昔日之關中矣。」

  司馬孚嘆服:

  「兄長神算,非常人所能及。」

  「不過這般強遷人口,未來蜀地多不是本土之民,恐怕大家會沒什麼歸屬感。」

  「若當真遇著國難大事,恐蜀人也未必肯傾力相助。」

  司馬懿淡然一笑: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昔日先王曰:『寧我負人,毋人負我』,方有今日基業。」

  他轉身望向南方,目光深遠。

  秋風掠過渭水,捲起滿地枯葉。

  接下來,他們的對手只會更加強大。

  因為漢國有著強大的容錯率。

  ……


  洛陽城內金風送爽,卻吹不散未央宮中凝重的氣氛。

  劉備端坐於皇位上,手中捧著那封來自關中的奏表,眉頭緊鎖。

  殿中文武分列兩側,皆屏息凝神,不敢妄言。

  自三興漢室以來,這是第一次遭遇如此重大的軍事挫折。

  「馬孟起上表請罪,自陳關中兵敗之過。」

  劉備緩緩放下奏章,聲音低沉。

  「司馬懿老賊竟能在他眼皮底下遷走關西六郡百姓,實乃朕之失察。」

  李翊立於文官之首,聞言微微抬眼。

  「陛下,」李翊上前一步,拱手道:

  「……勝敗乃兵家常事。」

  「司馬懿狡詐多謀,兼之我軍主力皆在江南,馬將軍獨力難支,此敗非戰之過也。」

  此前李翊曾建議劉備換人,劉備不聽。

  如今兵敗了,李翊又說這不是馬超的錯。

  這其實是在給劉備台階下。

  劉備目光微動,微一頷首,順著台階問:

  「子玉此言,是在為孟起開脫?」

  「臣不敢。」

  李翊從容應答,「臣只是據實而言。」

  「關中地廣人稀,司馬懿以遷民為策,意在削弱我軍根基。」

  「馬將軍雖勇冠三軍,然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此非其不能戰,實乃形勢使然耳。」

  殿中諸臣聞言,紛紛點頭稱是。

  龐統輕捋長須,補充道:

  「李相所言極是。」

  「司馬懿此舉,意在長遠。」

  「關西百姓被遷,我軍糧餉兵源皆受影響。」

  「此消彼長,不可不察。」

  劉備神色稍霽,嘆道:

  「子玉當初勸朕勿使孟起獨鎮關中,朕未納良言,致有今日之失。」

  他起身離座,竟向李翊拱手一禮。

  「朕悔不聽卿言。」

  群臣見狀,無不震動。

  李翊連忙跪伏於地:

  「陛下折煞微臣!臣不過盡本分而已。」

  「馬將軍忠勇無雙,此番失利,實乃臣等謀劃不周之過。」

  劉備扶起李翊,感慨道:


  「卿之高義,朕心甚慰。」

  隨即轉向眾臣,「馬超雖有失地之責,然念其多年征戰之功,朕決定不予責罰。」

  「但調回洛陽聽用。」

  「不足諸位愛卿以為如何?」

  眾人面面相覷。

  這才明白,原來君臣二人又是在那裡一唱一和。

  劉備不打算治馬超的罪,既是因為喜歡他,也是因為這是自己的功勳老將。

  劉備不想打壓老臣。

  既然,一把手和二把手都發話了。

  眾臣又豈會不識時務?

  於是齊聲道:

  「陛下聖明!」

  待眾人歸位,李翊再次出列:

  「……陛下,臣有一慮。」

  「司馬懿既得關西人口,必不會坐守漢中。」

  「以臣觀之,今冬雪落之前,魏軍恐將大舉北犯。」

  劉備眉頭一皺:

  「今冬?江南戰事正酣,恐難速決。」

  「若兩線作戰,我大漢雖國力強盛,長久下去,恐也難吃得消。」

  「正是如此。」

  李翊神色凝重,「故臣請陛下早作決斷,選派良將鎮守西北,以防不測。」

  劉備環視殿中:

  「諸卿可有薦才?」

  一時間,殿中寂靜。

  西北局勢複雜,

  既要面對司馬懿這樣的勁敵,又要處理民族關係,非大才不能勝任。

  良久,李翊再次開口:

  「臣舉一人,可當此重任。」

  「哦?」

  劉備目光炯炯,「卿欲舉何人?」

  此時,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李翊身上。

  而得到李相爺保舉的人,肯定是能力十分出眾的。

  最為重要的是還有相爺的擔保,那更加是名利、財力的雙豐收。

  就在眾人的注目下,李翊神色堅定,持笏出列。

  聲音洪亮,朗聲從嘴裡吐出七個字:

  「交州刺史諸葛亮!」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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