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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李相從不犯錯,他如果錯了,一定是

  第362章 李相從不犯錯,他如果錯了,一定是我們理解的不對

  章武六年,開春。

  劉備正於德陽殿中批閱奏章,忽見李翊匆匆入內,手中捧著一份加急軍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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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成都急報。」

  李翊雙手呈上竹簡,眉宇間帶著幾分凝重。

  劉備接過展開,目光在簡上掃過,神色漸漸變化。

  良久,他長嘆一聲,將竹簡輕輕放在案几上。

  「曹操死了。」

  殿中侍立的幾位大臣聞言皆是一驚。

  李翊微微頷首:

  「細作來報,曹操於去歲冬日病逝於成都行宮。」

  「臨終前召曹丕、司馬懿等人託付後事。」

  李翊初看到這份奏報時,也感到有幾分驚訝。

  因為歷史上的曹操活了六十六歲。

  按理說,他應該死在四年之後才對。

  不知為何,他提前四年死了。

  難道說是因為他這一生屢挫屢敗,有了心魔,導致心態受到了影響?

  因為心態確實是影響壽命的關鍵因素之一。

  劉備起身踱至殿窗前,望著窗外微微飄落的雪花,沉默良久。

  這位與他爭鬥半生的梟雄,竟先他一步離世。

  往事如煙,從青梅煮酒到赤壁鏖兵,從荊州對峙到中原爭奪。

  一幕幕盡在眼前閃過。

  「傳旨,明日大朝。」

  劉備終於開口,聲音低沉,「朕要與眾卿共議此事。「

  次日清晨,文武百官齊聚崇德殿。

  劉備端坐案前,環視群臣,緩緩道:

  「昨日得報,魏王曹操病逝成都。」

  「朕雖與曹操為敵半生,然其雄才大略,實為當世豪傑。」

  「今聞其歿,不免感慨。」

  殿中一片寂靜。

  劉備繼續道:

  「曹操既死,其子曹丕繼位。」

  「諸卿以為,朝廷當如何應對?」

  話音未落,只見兵相太史慈大步出列,拱手道:

  「陛下,曹操新喪,蜀地必然動盪。」

  「臣請率精兵五萬,入漢中直取成都。」


  「此乃天賜良機,絕不可失!「

  劉備尚未答言,魯肅已出列諫道:

  「不可!曹操雖死,然其宗室根基深厚。」

  「其必委任夏侯惇、曹洪等鎮守要地。」

  「更兼司馬懿在側,此人智謀深遠,頗有城府。」

  「又因司馬家族之事懷恨在心,必傾心竭力輔佐曹丕。」

  「此時貿然進兵,恐難取勝。」

  太史慈聞言,濃眉一豎:

  「此言何謂!」

  「不趁此時進兵,更待何時?」

  「待曹丕穩定局勢,再想取蜀難矣!」

  魯肅則正色道:

  「子義勇猛,然兵者國之大事也,豈可輕動?」

  「曹操經營蜀地多年,城防堅固,糧草充足,又有蜀道天險。」

  「我軍若孤軍深入,糧草供給困難。」

  「一旦受挫,進退維谷,悔之晚矣!」

  「況古往今來,滅蜀本非易事。」

  「此事尚需從長計議。」

  二人爭執不下,劉備目光掃過群臣。

  見荀攸立於文官之列,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似有所想。

  劉備遂問道,「公達可有高見?」

  荀攸今年已經六十一歲了。

  他也比歷史上的自己活得要久。

  按理說,到了他這個年齡,已經鮮少過問朝堂之事了。

  畢竟到了他這個年紀與名望,只需要讓自己平穩落地就可以了。

  多說多錯,萬一犯了點兒什麼錯誤。

  只會使得自己聲名掃地,晚節不保。

  不過既然劉備問起,荀攸乃從容出列,拱手道:

  「陛下,太史將軍欲速戰,魯大夫主張謹慎。」

  「……二者皆有道理。」

  「然臣以為,若只起中國之兵,急難取勝。」

  「須用五路大兵,四面夾攻。」

  「令曹丕首尾不能救應,然後可圖。」

  劉備眼中精光一閃:

  「哦?不知是哪五路?」

  「公達可細細道來。」

  荀攸展開手中地圖,指點道:

  「其一,可修書一封,差使往西涼羌族部落,見羌族酋長。」


  「賂以金帛,令起西羌之兵,先從旱路取武都。」

  「羌人悍勇,曹軍必分兵抵禦。」

  「其二,再修書遣使齎官誥賞賜,直入南蠻,見蠻王孟獲。」

  「令起南蠻之兵,攻打益州、永昌、牂牁、越嶲四郡。」

  「以擊西川之南。」

  「蠻兵熟悉地形,可擾曹軍後方。」

  「其三,遣使入交州,命交趾太守士燮走西水,猛攻益州郡。」

  (益州有益州郡)

  「士燮久鎮嶺南,兵精糧足,必能牽制曹軍部分兵力。」

  「其四,差使至降將申儀處,令起上庸兵,西攻漢中。」

  「申儀素有勇略,又熟悉漢中地形,可為我軍前驅。」

  「其五,命馬超起關中之兵,會合涼州李嚴部。」

  「由京兆徑出陽平關取西川。」

  「馬超威震西涼,足可令曹軍聞風喪膽。」

  荀攸說完,拱手道:

  「五路並進,共大兵十二萬。」

  「曹丕本非治世之主,手下倚仗不過司馬懿耳。」

  「其縱便有呂望之才,安能當此乎?」

  劉備聽罷,微微頷首,隨即環視群臣。

  「諸卿以為如何?」

  這個提議劉備還是比較認可的。

  因為不用起中原之兵,漢朝本土主要動用的就是雍涼兵馬。

  那個地區的兵馬,本就是軍費開支最大的地方。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不用白不用。

  至於其他四路,都不需要劉備來承擔糧草軍費。

  所以對漢軍而言,打贏了當然最好。

  打輸了,也不會有太大損失。

  劉備頷首,正色道:

  「既然諸位都沒有意見,朕便照此意辦理。」

  「著令內閣即刻擬定章程,另密遣能言善辯之官四員為使。」

  「分赴羌族、南蠻、交州、上庸。」

  「另傳旨馬超,令其整備兵馬。」

  「與李嚴部會合,準備出陽平關。」

  「……臣遵旨。」

  眾官齊聲應喏。

  朝議散後,雪下得更密了。


  劉備未乘鑾駕,只命兩名內侍掌燈,獨自踏雪往未央宮行去。

  雪花落在他的眉睫上,很快融化成水珠。

  洛陽的天氣向來如此。

  「傳首相。」

  劉備在未央宮坐定後,對侍立在側的黃門侍郎道。

  不多時,李翊匆匆而至。

  他身著絳紫色朝服,腰間玉帶微斜,顯然剛從繁忙公務中抽身。

  見劉備面色凝重,李翊整了整衣冠,恭敬行禮:

  「臣李翊,參見陛下。」

  劉備盯了他半晌,才道:

  「子玉,今日朝議,你為何一言不發?」

  「須知,卿為內閣首相,百官之首。」

  「魏國發生如此大事,你卻緘默不言,甚失朕望。」

  李翊這才直起身來,卻不急著辯解。

  只是靜靜站著,任由窗外雪光映在他清瘦的面龐上。

  他今年以及四十四歲。

  一晃來到這個世界,已經二十多年了。

  他早已不是當年意氣風發的少年。

  取而代之的,是鬢角已見霜白,眼角細紋如刀刻般深刻。

  「……陛下。」

  良久,李翊才緩緩開口。

  「非是臣不欲言,實是臣拿不準該不該出兵魏國。」

  劉備眉頭緊鎖,沉聲道:

  「卿乃朕之肱骨,算無遺策,智謀超群。」

  「怎會拿不準?」

  「陛下明鑑。」

  李翊輕嘆一聲,「若論行軍布陣,臣不如荀公達。」

  「論審時度勢,臣不及魯子敬。」

  「且近日臣忙於學政之事,對魏國局勢確實了解不深。」

  前兩句謙辭,劉備就當是沒聽見。

  顯然李翊後面那句話才是他想說的重點。

  那就是這段時間,李翊的精力一直忙於學政。

  也就是改革察舉制,為科舉選官制鋪路。

  這耗費了李翊大量的精力與時間。

  所以他對外國之事已鮮少過問,也算是放權吧。

  正如荀攸提出的五路大軍伐蜀事宜。

  在李翊看來,能不能成功不好說。


  但不論成功與否,試一試不吃虧。

  畢竟漢朝只動用了雍涼地區兵馬,這本就是軍支大頭。

  贏了就是賺,輸了那也吃不了多少虧。

  安心交給下面人去做就行了。

  劉備神色稍霽,示意李翊坐下:

  「那依愛卿之見,覺得公達這五路大軍之策,能否成功?」

  李翊坐在繡墩上,雙手交迭置於膝前,沉吟道:

  「難說。」

  「哦?」劉備挑眉,「此話怎講?」

  「五路並進,看似周全,實則各路人馬難以協調。」

  李翊分析道,「羌族、南蠻雖勇,卻難持久。」

  「交州士燮素來首鼠兩端,未必肯盡用全力。」

  「上庸申儀新降未久,忠誠堪憂。」

  「唯有馬超一路可恃,然關中兵少,恐難獨當大任。」

  劉備若有所思地點頭:

  「……子玉所慮不無道理。」

  「不過你方才說忙於學政,是何要事讓你連軍國大事都無暇顧及?」

  提到此事,李翊眼中突然有了光彩:

  「陛下容稟,臣近日正大興學校、私塾。」

  「又在與各大世家周旋改革選官制度之事。」

  「朕記得你曾上奏過此事。」

  劉備回憶道,「如今進展如何了?」

  李翊無奈地苦笑一聲,嘆道:

  「……阻力重重啊。」

  「臣於去歲給舉孝廉定了個新制。」

  「每郡十個孝廉名額中,須有三個寒門子弟。」

  「兼之此前規定所有孝廉必須通過考試才能授官。」

  「那些世家大族表面應承,背地裡卻陽奉陰違。」

  「臣不能面面俱到,最近也是為著此事忙得焦頭爛額。」

  劉備聞言,眉頭又皺了起來:

  「竟有此事?」

  「上月南陽郡舉了十二個孝廉,全是世家子弟。」

  「此不僅違反名制數量,還違背臣定下的新規。」

  「下面回覆說實在找不到寒門人才,目今我已派士元去南陽調查此事了。」

  「濟南郡倒是舉了兩個寒門,卻是當地豪強的遠親。」


  「家中田產比小世家還多。」

  李翊說到這裡,語氣中帶著幾分壓抑的怒意,又有幾分無奈。

  「更有甚者,公然宣稱『寒門無雅士』,拒絕推舉寒門子弟。」

  「放肆!!』

  劉備拍案而起,在書房中來回踱步。

  「這些人是不是覺得朕太過仁厚,就敢不配合朕的首相推行新政?」

  李翊連忙勸道:

  「陛下息怒。」

  「這些世家盤踞地方數百年,樹大根深,一時難以撼動。」

  「改革之事,急不得。」

  強如光武帝劉秀,就搞一個度田制,清理世家的土地人口。

  都差點兒陰溝裡翻船,把漢家江山給丟了。

  所以對於世家大族,李翊一直推行的溫水煮青蛙的策略。

  步子邁太大,就是下一個王莽。

  凡事都需要緩緩來。

  劉備停下腳步,凝視著李翊疲憊的面容,忽然嘆道:

  「子玉,你太辛苦了。」

  說著,親自為李翊斟了一杯熱茶。

  「改革選官制度確非一朝一夕之功,但朕知你心意。」

  「寒門才俊埋沒草野,實是國家之失。」

  李翊雙手接過茶盞,眼中閃過一絲疲倦。

  「……陛下明鑑。」

  「臣以為,治國之道,首在得人。」

  「若選官之制不改,寒門才俊永無出頭之日,朝廷終將被世家把持。」

  「卿所言極是。」

  劉備坐回龍椅,語氣堅定,「不論如何,朕都會成為你最堅實的後盾。」

  「若有世家膽敢阻撓新政,朕絕不輕饒!」

  李翊起身,鄭重行禮:

  「臣謝陛下信任。」

  「有陛下此言,臣雖肝腦塗地,亦在所不惜。」

  「好了好了,」劉備擺手笑道,「你且說說,下一步打算如何推行新政?」

  李翊重新坐下,從袖中取出一卷竹簡呈上:

  「今年是章武六年。」

  「時值新年,臣又擬定了《興學令》。」

  「欲在各郡縣設立官學,招收寒門子弟。」

  「又設『明經科』考試,通過者可直接授官,繞過孝廉推舉之制。」


  「……嘶,繞過舉孝廉,那些豪強能答應麼?」

  「況且設立官學耗費巨大,國庫可支撐否?」

  李翊早有準備,道:

  「臣與內閣核算過,先從冀州、荊州富庶之地試行。」

  「待見成效後再推廣全國。」

  「且各郡縣原有學舍可加以修繕利用,不必全部新建。」

  李翊依然是採取溫和的手段。

  知道你世家會反對,那我縮減規模,減少名額總行了吧?

  難道你們這些手握土地、人口的世家豪強們,連這點面子都不給朝廷嗎!

  總之,李翊就是在給世家們投下慢性毒藥。

  等到他們毒發身亡那一天,就是李翊貫行自己新政的那天。

  「此外,臣以為應該在各州設立『勸學官』,專司督導學業。」

  「這也是為了鼓勵寒門子弟入學求仕。」

  君臣二人又詳談良久。

  直至宮燈將盡,內侍來添油,劉備才驚覺時辰已晚。

  「時候不早了,子玉且回去歇息吧。」

  劉備關切道,「朕觀你面色不佳,切莫太過勞累。」

  李翊起身告辭:

  「臣告退。」

  「陛下也請保重龍體。」

  ……

  章武六年,夏。

  成都城內暑氣蒸騰。

  魏王曹丕自繼位以來,大興土木,擴建宮室,欲顯新朝氣象。

  這一日,他正在新修的文昌殿內與近臣議事。

  忽見殿外侍衛倉皇奔入,跪地急報:

  「大王!邊關急報!」

  「齊國劉備調集五路大軍,分進合擊,欲取西川。」

  曹丕聞言,手中葡萄串「啪」的一聲落地,落成數粒在地。

  他猛然起身,厲聲道:

  「細細報來!」

  那侍衛額頭沁汗,聲音微顫:

  「第一路,馬超起關中兵,匯合涼州李嚴部,直取陽平關。」

  「第二路,乃降將申儀,起上庸兵,進犯漢中。」

  「第三路,交州士燮,起嶺南兵,走西水,攻益州郡。」

  「第四路,蠻王孟獲,起南蠻之兵,犯益州、永昌、牂牁、越嶲四郡。」


  「第五路,西羌羌王,起羌兵,犯西平關!」

  「五路大軍,來勢洶洶!」

  此言一出,滿殿譁然。

  曹丕面色驟變,跌坐於王座之上,半晌無言。

  俄頃,曹丕急召文武百官入宮議事。

  不多時,眾臣齊聚文昌殿,人人面帶憂色。

  曹丕環視群臣,沉聲道:

  「……諸位愛卿。」

  「劉備五路伐我,諸位有何良策?」

  話音未落,彭羕出列,拱手道:

  「大王,劉備勢大,五路並進,我軍難以兼顧。」

  「不如遣使求和,暫避鋒芒。」

  「待其退兵,再圖後計。」

  此言一出,益州派官員紛紛附和:

  「彭公所言極是!」

  「劉備兵鋒正盛,若強行抵抗,恐生靈塗炭!」

  顯然,面對漢朝的五路大軍,蜀地官員都有些慌了神。

  他們並不認為魏國有能力同時分兵拒敵五路軍馬。

  「荒謬!」

  一聲怒喝如雷霆炸響,眾人側目。

  只見大將軍夏侯惇獨目圓睜,鬚髮皆張,厲聲叱道:

  「爾等受先王厚重,如今大敵當前,不思報國。」

  「反欲屈膝降賊,豈非貪生怕死之輩?」

  夏侯惇說的是實話,曹操對不起很多人,但並沒有對不起本地豪族。

  基本上是默許了他們兼併土地,大肆斂財。

  只是沒想到,大敵當前,一個個竟成了那貪生怕死之輩。

  彭羕面色微變,但仍強辯道:

  「夏侯將軍,非是我等懼戰,實乃敵眾我寡。」

  「若貿然迎擊,恐難保全社稷!」

  曹丕心中亦懼劉備勢大,但若就此投降,豈不拱手送出曹魏江山?

  那他才剛剛上位,屁股都還沒坐熱呢。

  他眉頭緊鎖,猶豫不決。

  就在此時,殿角一人冷然開口:

  「凡主降者,皆可推出斬首!」

  眾人一驚,循聲望去。

  只見太尉司馬懿立於階下,面色陰沉如鐵,眼中寒光凜冽。

  曹丕見司馬懿出言,心中稍定,連忙問道:


  「仲達有何高見?」

  司馬懿緩步上前,拱手道:」

  「大王勿憂。」

  「任他齊國幾路來,我等只管一路去。」

  「劉備雖五路來攻,然其軍各有所弊——」

  「馬超雖勇,然關中兵少,不足為懼。」

  「申儀新降,軍心未固。」

  「士燮遠在交州,行軍遲緩。」

  「孟獲蠻兵雖眾,然皆烏合之眾,難成氣候。」

  「羌兵悍勇,卻無攻城之能。」

  「五路看似勢大,實則各懷異心,我軍只需分兵據守。」

  「待其自亂,再擇機反擊,必可破之!」

  「仲達,」曹丕沉聲道,「雖然如此,那也是五路大軍壓境。」

  「今眾議紛紜,卿既表決議,可有良策?」

  司馬懿緩步出列,拱手一禮,眸中精光內斂,緩緩道:

  「大王勿憂。」

  「臣已有定計,可使五路大軍,不戰自退。」

  此言一出,滿殿譁然。

  不少人面露不屑之色,暗思五路大軍來勢洶洶,豈是輕易可退?

  司馬懿卻淡然一笑:

  「諸公皆不曉兵法之妙。」

  「兵者,詭道也,貴在使人不測,豈可泄漏於人?」

  曹丕傾身向前,急道:

  「仲達可速速為孤道來!」

  司馬懿從容不迫,伸出一指:

  「其一,西羌王引兵犯西平關。」

  「羌人重利輕義,只需遣使攜蜀錦百匹、黃金千兩,賄其退兵。」

  「則此一路不足憂矣。「

  曹丕眉頭皺起,沉吟道:

  「若羌人貪得無厭,反覆無常,如何是好?」

  司馬懿微微一笑:

  「羌人雖貪,然其部族林立,互不相服。」

  「只需厚賂其王,再密遣細作散布流言。」

  「稱其餘部落欲奪其位,彼必不敢久留邊境。」

  曹丕頷首:

  「善!即刻遣使前往。」

  「其二。」

  司馬懿再伸二指,接著說道:

  「南蠻孟獲兵犯四郡。」


  「蠻兵勇而無謀,可令鄧艾領輕騎三千。」

  「左出右入,右出左入,為疑兵之計。」

  「孟獲性多疑,若見我軍行蹤飄忽,必不敢輕進。」

  曹丕思索片刻,道:

  「鄧艾年輕,恐難當此大任。」

  司馬懿淡然道:

  「鄧艾雖然年少,然深諳兵法,更兼熟知地形地利。」

  「正適宜南境作戰。」

  「況先王歿後,隨先王開創基業的將軍先後戰死老去。」

  「總得讓年輕人頂上來。」

  言外之意,司馬懿是希望曹丕能多給年輕人一些機會。

  培養培養他們。

  「臣願以性命擔保,此計必成。」

  司馬懿本人還是很欣賞鄧艾的,力向曹丕推薦。

  曹丕遂拍案道:

  「好!那便依仲達之言,令鄧艾即刻出兵!」

  司馬懿三指輕抬:

  「其三,申儀引上庸兵犯漢中。」

  「此人反覆無常,與宜都太守孟達有舊。」

  「可令孟達作書一封,遣心腹送與申儀,言明利害。」

  「申儀見書,必推病不出,以慢軍心。」

  曹丕眼中精光一閃:

  「孟達可信否?」

  「我父在時,此人在宜都便有擁兵自重之嫌。」

  「先父一直想要討之,皆因蜀地未寧而罷休。」

  「今欲用他,不知是否可信。」

  司馬懿低聲道:

  「孟達乃識時務者,豈敢違逆大王?」

  「今其虎踞東川,左右逢源,必不敢輕背大王。」

  「且申儀若退,孟達亦有大功,彼必盡心。」

  曹丕遲疑半晌,旋即沉聲道:

  「好!立刻命孟達作書,使之退申儀之兵。」

  司馬懿四指微揚:

  「其四,馬超兵犯陽平關。」

  「此地險峻,只需令蔣濟堅守不戰。」

  「馬超久攻不下,關中糧草又轉運艱難,不久自退矣。」

  夏侯惇皺眉道:

  「馬超驍勇,若強攻關隘,恐蔣濟難以久持。」


  司馬懿淡淡道:

  「馬超雖勇,然其軍遠征,利在速戰。」

  「若拖延時日,其軍心必散。」

  「且——」

  他目光一冷,「馬超與涼州人素有嫌隙。」

  「若羌兵先退,其側翼空虛,更不敢久留。」

  「大王若仍恐不能全保,可再密調樂進、王平二將。」

  「各引兵五千,屯於緊要之處,為各路救應。」

  「此調遣不可經成都,以免蜀中細作察覺。」

  曹丕點了點頭,道:

  「仲達思慮周詳,孤心甚慰!!」

  司馬懿最後道:

  「至於交州士燮一路,彼本不願捲入中原之爭。」

  「只是礙於劉備之命,不敢不動耳。」

  「臣可親筆作書,遣使送往交趾,以利害說之。」

  「若四路兵退,士燮必不敢獨進。」

  曹丕大喜,起身贊道:

  「仲達之才,雖張良、陳平不能及也!」

  司馬懿躬身一禮,眸中深不可測:

  「臣不過盡忠王事,不敢當大王盛讚。」

  命令既下,各部按部就班,依令行事。

  宜都太守孟達得曹丕令,乃以老友身份給申儀寫信。

  即刻發往上庸。

  其書略曰:

  「儀兄台鑒:」

  「別來經年,忽聞兄領兵出征,弟心甚憂。」

  「齊軍殺兄之仇未報,今反為其前驅,此非忠義之道也。」

  「朝廷之所以留兄在上庸,不過因兄尚有數千宗族部曲耳。」

  「今驅兄為先鋒,實欲借刀殺人。」

  「待兄部曲損耗殆盡,便是鳥盡弓藏之時。」

  「為兄計,當緩兵自重,保全實力,方能在亂世立足。」

  申儀得孟達書,果然心生疑慮,不敢輕易進兵。

  只教軍馬緩慢行軍,佯作對漢中發起攻勢。

  與此同時,司馬懿也修書一封,發往交趾郡。

  送給交趾太守士燮。

  其書略曰:

  「交趾太守士公親啟:」

  「懿頓首再拜,謹致書於交州明公座前。」


  「久聞府君德高望重,坐鎮南疆,威服百越。」

  「使交州百姓安居樂業,商旅絡繹不絕,實乃嶺南之福也。」

  「然懿近日聽聞一事,甚為府君不平——」

  「朝廷竟遣諸葛亮為交州刺史,又設市舶司,奪府君之利權。」

  「此非過河拆橋乎?」

  「府君經營交州數十載,士民歸心,海內咸服。」

  「交州之安,非府君之功而誰?」

  「然朝廷不念舊德,反使諸葛孔明南下。」

  「名為下調,實為分權。」

  「更設番港,奪府君海上貿易之利。」

  「此非步步緊逼,欲使府君束手就擒乎?」

  「懿素聞府君仁厚,不願交州百姓陷於戰火。」

  「故雖受劉備之命,不得不勉強進兵。」

  「然府君年已耄耋高齡,本當頤養天年。」

  「朝廷卻令府君遠征千里,為其劉氏流血拼命,此豈仁者所為乎?」

  「劉備自詡漢室宗親,卻對保全嶺南數十年的功臣如此刻薄。」

  「既要奪權,又要驅馳,天下豈有此理?」

  「常言道,智者不為他人所用,勇者不為他人所驅。」

  「府君聰明一世,豈可於此時受人擺布?」

  「若府君暫緩進兵,觀望局勢。」

  「懿可擔保魏國絕不犯交州寸土。」

  「待他日天下大勢明朗,府君仍可安享交州之權柄。」

  「何必為他人作嫁衣裳。」

  「願府君三思。」

  「魏太尉司馬懿頓首再拜。」

  士燮讀完此信,沉吟良久。

  最終長嘆一聲,對左右道:

  「司馬懿所言,雖為離間,卻也不無道理。」

  「老夫只願保全交州,本不欲使嶺南之民深陷戰火。」

  「今日進兵,乃形勢所迫耳,誠非老夫本意。」

  「魏既有講和之意,老夫又何必繼續聽候調令?」

  於是,數日後。

  交州軍果然放緩進軍,僅作象徵性調動,不再全力北上。

  ……

  交州,蒼梧郡。

  盛夏的嶺南濕熱難耐,刺史府內。


  諸葛亮輕搖羽扇,案前攤開數份軍報。

  窗外蟬鳴聒噪,卻掩不住他眉宇間的一絲凝重。

  長史張紘手持一封新到的文書,快步走入堂內,拱手道:

  「使君,朝廷急報——」

  「陛下已發五路大軍伐魏,馬超、申儀、孟獲、羌族。」

  「還有我交州皆在調遣之列。」

  諸葛亮接過文書,目光如電,迅速掃過。

  隨即輕嘆一聲:

  「……唉,此番進軍,恐徒勞無功。」

  張紘一怔,忙問:

  「使君何出此言?」

  「五路並進,聲勢浩大。」

  「魏國新喪曹操,正當趁勢取之。」

  諸葛亮搖頭,羽扇輕點案上地圖,為張紘講解道:

  「五路大軍,看似勢大,實則各有弊端。」

  「其一,馬超關中軍雖勇,然糧草轉運艱難,久戰必疲。」

  「其二,羌人重利輕義,稍賄即退。」

  「其三,申儀反覆無常,豈肯為朝廷死戰?」

  「其四,孟獲有勇無謀,易中疑兵之計。」

  說到此處,諸葛亮目光落在交州一帶,微微一笑:

  「至於我交州這一路……」

  「士燮經營嶺南數十載,老謀深算。」

  「最擅立生之術。」

  「朝廷令他出兵,他不過虛應故事,豈肯真為我主流血流汗?」

  張紘皺眉,沉聲道:

  「若如此,五路大軍豈非形同虛設?」

  諸葛亮輕搖羽扇:

  「……然也。」

  「軍合力不齊,躊躇而雁行。」

  「曹操雖死,魏國仍有能人。」

  「司馬懿、程昱、曹洪等非庸碌之輩。」

  「既能看破此局,必有應對之策。」

  張紘沉吟片刻,又問:

  「既知五路難成,朝廷為何仍要勞師動眾?豈非徒耗錢糧?」

  諸葛亮眸光深邃,慨嘆道:

  「此乃政治威懾耳。」

  「魏國新君初立,朝局未穩,陛下欲以五路大軍震懾之。」

  「若魏人畏怯自亂,則我軍可乘虛而入。」


  「若其不懼,亦無大損。」

  「何樂不為?」

  他頓了頓,又道:

  「況且,藉此機會,朝廷亦可試探各方勢力——」

  「此戰縱敗,亦能看清天下棋局,未必便是壞事。「

  張紘恍然,擊掌嘆道:

  「原來如此!難怪李相爺不反對進軍。」

  提到李翊,諸葛亮眼中閃過一絲敬慕。

  「李相爺乃當世奇才,行事看似隨意,實則步步為營。」

  「他從不犯錯,若我等覺其有誤,必是我等未能參透其中玄機。」

  張紘久在嶺南,鮮少涉及中原事。

  「使君與李相共事多年,可知其用人之道?」

  諸葛亮微微一笑:

  「李相用人,首重『可控』。」

  「譬如馬超,勇則勇矣,然性如烈火。」

  「故令其出關中,勝則拓土,敗亦無損根本。」

  「申儀反覆,便任其攻漢中,成則立功,敗則自落把柄於朝廷耳。」

  「至於士燮……」

  他羽扇一停,意味深長道:

  「許是李相早知士燮不會全力出兵,卻仍令其北上,不過是想要他表態罷了……」

  正說話間,忽有親兵來報:

  「使君,交趾太守士燮遣使求見!」

  諸葛亮與張紘對視一眼,笑道:

  「果然來了。」

  須臾,

  一名士家心腹入內,恭敬行禮後,呈上一封密信。

  「我家主公命小人面呈使君,言交州軍已按朝廷之命北上。」

  「然嶺南瘴癘橫行,行軍遲緩。」

  「恐延誤戰機,特請使君代為周旋。」

  諸葛亮展開信箋,掃過內容,心中瞭然。

  士燮這是要「擺爛」到底了。

  他不動聲色,溫言道:

  「回復士公,就說本官已知曉,必如實上奏朝廷。」

  待使者退下,張紘低聲道:

  「士燮果然敷衍了事。」

  諸葛亮輕嘆:

  「……老狐狸終究是老狐狸。」

  「不過這樣也好,交州少動干戈,百姓免遭戰火。」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張紘。

  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地笑容。

  「不過亮身為交州刺史,理應為朝廷分憂。」

  「使君想做什麼?」

  諸葛亮望著案上擺著各式各樣的香甜水果,微微笑道:

  「聽說魏主曹丕,喜歡吃糖?」

  ……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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