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讓你守一年的雄關,你一天就丟了?
第329章 讓你守一年的雄關,你一天就丟了?
大帳內,李翊正式開始對各部兵馬做出具體的部署。
李翊執鞭指圖,聲音鏗鏘有力:
「諸將聽令!此戰當以雷霆之勢破虎牢,斷魏軍遷民之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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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部需嚴格遵照本相之軍令,如有違背者,當軍法論處。」
話落,首先對關羽說道:
「雲長可為先鋒,自中路進攻,由汜水處正面進逼虎牢關。」
「切記,前兩日只需佯攻,待第三日午時見關內火起,即刻全力攻關!」
關羽丹鳳眼微眯,拱手:」喏。」
又轉向陳登叮囑道:
「元龍可率淮南水師,自敖倉渡河。」
「渡河後兵分兩路——」
「一路焚毀魏軍沿河糧倉,一路直取成皋,斷虎牢後路。」
陳登拱手:
「丞相寬心,登早已備火船三十艘。」
「一經渡河,便可順風縱火。」
「益德,你領本部精騎,伏於虎牢以西三十里密林。」
「待關內亂起,立即截殺逃竄魏軍,務必全殲郭淮部!」
張飛摩拳擦掌,興沖沖道,「俺定叫那郭淮小兒有來無回!」
待將三路集團軍都部署完畢後,李翊又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交給一名侍者。
對他叮囑道:
「可將此信發往并州,速速傳令馬孟起,命其率涼州鐵騎封鎖蕭關道。」
「絕不可放韓遂一兵一卒進入到關中來。」
那侍者欣然領命,拜辭而去。
沒想到這場最高軍事會議的戰略部署,雷厲風行間便已被李翊給布置完畢了。
期間,袁胤全程靜立於帳角外,望著李翊揮斥方遒的身影,不由得恍惚出神。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廟堂決斷……」
袁胤暗自攥緊了袖中的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忽然想起少年時在壽春時,袁術與諸將議事的光景。
那時滿座高談闊論,卻總是議而不決。
謀士互相攻訐,武將爭功諉過。
而今這齊軍帳中,丞相一言既出,諸將凜然受命,竟無半分遲疑。
這還是袁胤平生第一次見著齊國最高軍事會議是如何進行的。
恰此時,李翊回首,與袁胤四目相對。
那目光如古井無波,卻讓袁胤想起建安年間長江發水時的浪尾。
看似平靜的水面下,藏著摧枯拉朽的力量。
「父親當年雄踞江南,連身在河北的大伯也都要避其鋒芒……」
袁胤喉頭滾動,將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他終於明白,為何淮南精兵會敗給曹劉當時的新募之兵了。
此刻帳中這乾脆利落的軍令聲,比任何雄辯都更能說明問題。
李翊唇角微揚,順手將令箭插入沙盤:
「散帳,寅時造飯,卯時出兵。」
話音未落,諸將已齊刷刷抱拳:「喏!」
眾將各自離去,按部就班做事去了。
劉備負手走至李翊身旁,「丞相適才所做的分布,都要求在最短時間內拿下虎牢關。」
「不錯。」
李翊正色頷首,「拿下關中只是時間問題,但我們進兵的目的卻並非是單純拿下關中那般簡單。」
李翊話裡有話,他言外之意是,關中已不在曹魏的戰略考量範圍之內了。
現在他們這麼趕時間,其戰略目標是為了粉碎曹魏的強遷關中、河南之民的計劃。
還是那句話,人口就是古代最重要的資源。
誰人口多,誰就牛逼,這是最簡單粗暴的道理。
尤其是關中人口,等真拿下此地後,劉備是極大概率要遷都的。
不單單是因為長安、雒陽具有極高的政治意義,更重要的是身處東方的下邳,其地理位置其實並不適合做首都。
至少相對整個大漢疆域而言,下邳的地理位置是不合適的。
目前劉備已經能夠明顯感受自己有些受制於下邳了。
就比如之前經略西川,倘若劉備身在中原,或許可以考慮一試。
所以關中地區,作為未來齊漢的京畿發展帶,保住這裡的人口也十分重要。
雖然不可能保完,但能保住一個便是一個。
「虎牢關可是天下第一雄關,當年關東諸侯尚不能破。」
「子玉便這麼有信心,能在最短時間內,破得了此關隘?」
「不試試怎麼知道?」李翊澹澹道。
劉備一愣,旋即展顏笑了,「呵呵,這倒像是你會說的話。」
「寡人已將指揮權交予了你,此關你儘管放心去破罷。」
「喏。」
……
暮色蒼茫,虎牢雄關巍然矗立。
李翊獨立於山前,凝望良久,忽撫掌嘆道:
「南依嵩岳,北臨黃河,真乃天險也!」
袁胤全程陪在妹夫身邊,隨軍而來,也能混點軍功。
只是齊國的高層精英全部聚集於此,他也插不上什麼話。
只能乖乖聽話做事。
但只這一點,就已經令李翊感到很滿意了。
他不要求自己的家族出什麼能人,只要求他們能乖乖聽話,別給自己惹麻煩那就足夠了。
能做到這一點,李翊肯定也不會虧待他們。
畢竟是一家人。
袁胤見李翊愁眉不展,正欲勸慰,卻見李翊他露精光,直指左側峭壁:
「此峰高逾雄關,當可一探。」
言罷竟猿躍而上。
袁胤大駭,急率親隨追趕,奈何山勢陡絕。
眾人踉蹌難行,唯見李翊矯若游龍,須臾已至山腰。
李翊的登上速度,震驚了包括張遼、張郃在內的一眾河北將領。
他們萬沒想到,平時從政習文的李相爺,身體素質竟如此之好。
且登山速度,居然比他們這些當兵的還要快。
徐晃忍不住慨嘆道:
「相爺這腿腳何其快也!」
李翊聞言,回頭笑道:
「李某戎馬半生,豈當真只有書生氣乎?」
眾人對視一眼,暗想相爺您戎馬半生,咱們又何嘗不是戎馬半生?
何況我們還天天訓練著的,結果最後竟沒整日操勞的相爺登山快。
這叫眾將臉上如何掛得住?
李翊看出了眾人的意思,忍不住噗嗤一笑。
他暗想,你們猜猜我是怎麼來到這個世界的?
我的望遠鏡又是為什麼而帶的?
他的登山包,到現在都還留著呢。
於是,李翊乃將眾將喚至跟前:
「現在,我教爾等一登山之法,這都是李某平生的經驗總結。」
「爾等學會之後,可教習於部下軍士。」
「之後用得著。」
眾人齊聲稱喏,各自豎起耳朵聽著。
「凡登山者,當知三要:省力、穩足、速行。」
「今為汝等詳示其法。」
說著李翊轉過身去,遙指前方山勢。
「登山先觀山勢,擇脊而行。」
「脊者,山骨也,雖陡而實穩。」
「勿循凹處,看似平易,實則多碎石滑土。」
說著,李翊便揀選好了一條好的山勢行進。
抬腳的一瞬,又道:
「舉足務求三點著地,或兩足一手,或兩手一足。」
「前足踏實,後足方移。」
「膝微曲如猿猱,身略前似虎踞。」
眾人便紛紛學著李翊的模樣,抬腳的瞬間擺手。
「然後便是調整氣息,鼻吸口吐,與步相應。」
「三步一吸,三步一呼。」
「遇陡處則兩步一息,務使氣息綿長。」
眾將士習之,果然速進。
他們畢竟是軍旅出身,有良好的底子,很快便掌握了李翊教授他們的技巧。
袁胤忍不住嘆道:
「昔聞飛將軍李廣射虎,今見李相教猿,真天人哉!」
李翊笑道,「此乃山野小道耳,何足為道?」
說著,又對部下吩咐道:
「可傳令下去,讓軍士們有負械者,使重物縛於背。」
「持兵者,利刃懸於腰。」
「行半時辰則小憩,飲溫水數口,勿驟坐臥!」
得令!
在李翊的引導下,大夥跟著這位登山健兒,很快趕到了山腰。
眾人喘息未定,李翊卻已踞高峰俯瞰關城。
但見此處的守軍懈怠,全無戒備。
只因此處不是第一要衝,他們完全不擔心會遇敵遇險。
眾將休息好了,也都走至李翊身後,眺望底下風景。
「哼!這虎牢關有大山為倚,無怪魏軍如此有恃無恐。」
「我軍若是強攻,只怕損失不小。」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際,李翊忽然開口:
「從此處突襲如何?」
眾人頓時一愣,愕然道:
「相爺是否說笑?」
「此去關城有千仞之遙,莫非欲令將士插翅而飛乎?」
李翊正色點頭,「正是要飛渡天塹!」
話落,轉身下山去了。
眾人只得跟上,一起下山回到軍帳。
及至營中,李翊召集了包括關羽在內的所有高級軍官,闡明了自己希望飛渡天塹,奇襲虎牢的戰略計劃。
眾將紛紛屏氣凝神,這是一個大膽的計劃。
如果成功,那絕對是神兵天降!
可如果失敗……
就在眾人猶豫不決的時候,張郃看一眼李翊的臉色,才出聲道:
「可遣死士自山頂懸索而下,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妙哉!」
李翊拊掌大笑,他就等這句話了。
張郃不愧是老河北人,就是會來事兒啊。
把李翊的心思揣摩的明明白白。
「儁乂之言,正合吾意!」
「公等可速備繩索革囊,然後揀選死士。」
「殺牛宰羊,大饗士卒。」
「痛痛快快暢飲一場,休息一天。」
「明晚便要這虎牢關改姓!」
吩咐既定,李翊卻又覺得只靠繩索便想飛渡虎牢關仍舊冒險。
於是又將軍中匠人喚至跟前來,問道:
「公等能作木鳶否?」
木鳶就是風箏,最早由墨子發明,用於軍事用途。
一般用來傳遞信息,偵察、測距、越險、載人等作用。
楚漢相爭時,漢將韓信攻打未央宮時,就曾利用風箏測量未央宮下面的地道的距離。
垓下之戰時,韓信更是派人用牛皮作風箏,上敷竹笛,迎風作響。
然後漢軍配合笛聲,唱起楚歌,渙散了楚軍士氣。
這也是四面楚歌的由來。
通過這些不難發現,古代風箏雖多為軍事用途。
但載人一途,卻很少用及。
至於原因,自不用說。
眾匠面面相覷,中有二十餘人稽首應之。
李翊面色稍霽,緩聲開口:
「爾等勿懼,也勿憂。」
「此事雖滋事體大,但只要事成,相府必有重賞。」
李翊之所以說是相府重賞,是因為這幫人都是相府出來的。
李翊有組建自己的科研團隊,這些工匠自然也很快明白李翊的意思。
「相爺,莫不是要載人飛渡虎牢關?」
「正是。」
話落,遂取炭筆繪形於地,示以滑翔之理。
「白日,李某已經去山頂勘察過地形了。」
「兩地距離,不算太高太遠,故竊以為可以用此飛渡之計。」
「如何,公等能制否?」
眾工匠點了點頭,猶豫道:
「能作是能作,只是這東西畢竟是要載人的。」
「能否保證軍士安全,我等皆不敢擅斷啊。」
李翊沉默半晌,緩聲道:
「爾等只管按我吩咐的去做,其餘之事,不必操心。」
「待做好之後,便去軍需官那裡領賞錢。」
眾人這才放下心來,依命退下去了。
……
暮色四合,軍營中忽起喧囂。
但見火把如龍,自中軍帳蜿蜒至各營。
伙頭軍抬出整牛全羊,大瓮美酒,列於校場之上。
「相爺有令,三軍今夜暢飲!」
傳令兵奔走呼喝。
眾軍士初聞喜訊,歡呼雷動。
須臾間,篝火熊熊,肉香四溢。
老卒王五撕下羊腿,滿嘴流油地笑道:
「自打跟了相爺,還未大勝,便這般痛快還是頭一遭!」
然酒過三巡,一名曲長忽擲盞於地。
這虬髯漢子環視同袍,壓低嗓門道:
「諸位,依相爺的性子,向來謹慎勤勉。」
「什麼時候會在大勝之前,便讓咱們如此暢快的痛飲?」
此言一出,眾人舉著的酒碗俱是一頓。
只因他們都跟了李翊很多年,了解李相爺的脾氣。
太陽打西邊出來,這裡面指定有事兒啊!
新兵李二狗手中的羊骨「啪嗒」落地,顫聲道:
「莫不是……」
話未說完,就被什長踹了一腳:
「吃你的肉!」
中軍帳內,李翊負手而立,遠望營中火光。
張遼大步入內,抱拳道:「稟相爺,眾軍士皆已飽食完畢。」
「可有人生疑?」
張遼正色回復道,「那群小子精著呢,這般好酒好肉的日子可不是每天都有。」
「況戰陣之上,本就是要捨生忘死。」
微微一頓,張遼又補充道:
「相爺,今夜將士們都在飽食,你一晚上沒吃東西了。」
「也去吃點兒罷。」
「庖人專門為您留了一條燒鵝腿,是左腿。」
「放著吧,晚點餓了我自會吃。」
話甫方落,忽聞帳外喧譁,卻是張飛拎著酒罈闖進來。
「先生忒不痛快!既要犒軍,怎不喚俺老張同飲?」
「益德少飲。」
關羽緊跟在身後,掀簾而入,丹鳳眼微眯。
「明日還有大任在身,汝豈可飲酒誤事。」
「呵呵,關將軍就讓益德喝罷。」
李翊揮了揮手,「今晚大家都喝得盡興,就別掃益德的興了。」
張飛聞言,頓時咧嘴笑了。
「嘿嘿,還是先生知俺老張的脾氣。」
「二哥也別掃興,來來來,一起喝。」
「今晚咱們就喝個痛快!」
就在齊軍大營,舉杯痛飲美酒之時。
遠在虎牢關上的郭淮卻眉頭緊皺。
「什麼?」
「到關前第一件事是殺牛宰羊,痛飲美酒?」
郭淮背著手,滿臉的疑惑,「他們要做什麼?」
李翊這波操作,郭淮屬實沒能看懂。
開戰前大饗士卒雖然沒錯。
但做到這種程度未免太過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已經拿下虎牢關了呢。
人道此子用兵如神,李翊又想耍什麼花招?
「傳令下去,加強戒備。」
「務必嚴防齊人夜襲關隘。」
「遵命!」
傳令兵很快將郭淮的命令傳達了下去。
有不少守夜的士卒發著牢騷說道:
「哼,齊人在下面吃酒喝肉,乃公卻在城頭喝西北風。」
「真是豈有此理!」
由於關中本來就是要放棄的,所以虎牢關能夠得到物資補給自然也不多。
肉類、蛋類營養食品自然有限。
「嘿!把乃公惹急了,出關投齊去也。」
「噓!小點兒聲,你不要命了!這話被聽著可是要殺頭的!」
「殺頭怎的?死前至少讓嘴上沾點兒油,免得當個餓死鬼。」
關上守軍牢騷滿腹,關下士兵開懷暢笑,形成了鮮明對比。
但是,若讓關上守軍知道關下這幫人明日要做的事,那他們肯定笑不出來了。
更鼓三響,李翊走出大帳。
但見星河璀璨,夜風送來斷續的鼾聲。
他仰頭飲盡杯中殘酒,輕聲自語:
「明日此時,不知幾人能再見這星光……」
次日,清晨。
昨日吃的最好的士兵,一大早便被叫起了床。
眾人原本以為,他們肯定要充當此次攻打虎牢關的先鋒部隊。
是以,每個人都提前做好了心理準備。
但意外的是,軍官們並沒有讓他們披甲上陣。
而是將他們聚在一起,說李相爺有事吩咐。
眾人乃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齊聚校場。
晨光熹微,八百壯士肅立如松。
李翊按劍登台,甲葉錚然作響。
他目光如電,緩緩掃過每一張面孔。
「昨夜酒肉可足?」李翊聲若寒鐵。
眾軍齊吼:
「謝相爺賜宴!」
李翊忽振臂高呼:
「爾等可知為何獨饗爾等?」
不待回應,劍指東方初陽:
「因爾等皆是我大齊銳士!虎牢關下破曹賊者,非汝輩不可!」
李翊極具演講才能,將一句普普通通的話,說的慷慨激昂。
「昔日光武二十八騎定河北,今日吾等八百虎賁,難道攻不下一座虎牢關?」
張遼、高覽等將突然非常「配合」地捶胸怒吼:
「願為相爺效死!」
頓時群情激盪,八百人齊齊以刀擊盾,轟然如雷。
李翊忽抬手止住喧譁,親兵立時推出一具龐然巨物——木鳶。
展翼竟有丈余,牛皮蒙面在晨光中泛著金色。
「此乃墨家秘術。」
李翊撫過木鳶骨架,「今夜子時,爾等當乘此神物,自東山飛渡雄關!」
話音未落,軍陣立馬開始騷動起來。
「怕了?」
李翊冷笑驟變厲喝:
「抬起頭!看看你們鎧甲上的刀痕!哪一道不是從黃泉路上殺回來的?」
「只可惜子龍將軍不在此,李某就很喜歡子龍將軍時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
「大丈夫得死於沙場者,幸也。」
「爾等何懼之有?」
話落,李翊劍鋒陡轉,直指虎牢:
「飛渡者,每人賞百金!先登者,官升三級!」
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在巨大的利益驅使下,八百壯士還是發出了震天的吼聲。
「喏!」
眾人雖然表達了決心,但對具體如何飛渡虎牢關卻仍舊心存疑慮,
畢竟用木鳶飛行這種事,在軍事一道用的還是太少了。
李翊翊見眾軍猶疑,乃出鳶架,摘葉示之。
「諸觀此葉何以飄搖?因風托之也。」
「此鳶廣丈余,蒙以厚革,自高臨下,必若此葉乘風而行。」
眾軍士這才恍然,皆拜服道:
「相爺神機,非我等所及也!」
……
是夜,夜色如墨,虎牢關前忽起震天鼓聲。
關羽親率大軍,高舉火把如星河傾瀉,直撲關下。
「報——齊軍攻關!」
探馬踉蹌奔入關樓。
郭淮冷聲笑道:
「果不出我所料也!」
「前日令軍士痛飲,只為慢我軍心耳。」
「幸虧吾早有準備。」
話落,當即披甲登城,但見關下火光綿延數里,「齊」字大旗旗獵獵作響。
他轉身對副將說道:
「李翊小兒,不過如此。」
「傳令三軍,死守關隘!「
「我等有虎牢天險,賊雖有百萬不足懼也。」
關城上頓時箭如雨下,滾木礌石轟鳴不絕。
關羽丹鳳眼微眯,揮刀格開流矢,沉聲道:
「雲梯隊,上!」
就在虎牢關正面戰場廝殺得正酣之際。
東山之巔,李翊手執望遠鏡,遠眺著關前戰火,嘴角微揚。
八百死士已各就木鳶,牛皮蒙制的翼面在山風中獵獵作響。
「相爺。」
張郃疾步近前,鐵甲鏗然。
「兒郎們臨淵生怯,您看您是否親自再去一趟?」
看來,臨門一腳面對高空時,眾人還是心生怯意了。
儘管此時風向正佳,卻無人敢跳。
所以張郃才著急忙慌地跑來,讓李翊再親自去一趟現場,提振一下士氣。
「不必。」
李翊收起望遠鏡,大氅在風中翻卷如翼。
「你只告訴他們——」
「國家養你們這麼多年,跳不跳,自己看著辦!」
話落,又重新舉起望遠鏡,不再理會張郃。
張郃瞳孔驟縮,抱拳暴喝:
「喏!」
轉身時腰間環首刀已半出鞘。
崖前軍陣騷動,張郃提刀趕來,厲聲叱道:
「相爺傳話!」
「國家養士千日,跳與不跳,自行決斷!」
原本騷動的人群,頓時沉默了。
終於,有人鼓起勇氣,肩扛木鳶,縱身躍下。
「轟——」
牛皮翼面兜住山風,那鐵塔般的身影竟真如鷂鷹滑向關城。
緊跟著,又一名士兵怒聲喊道:
「娘哉,拼了!」
說完,便抱著木鳶沖了出去。
霎時間,八百木鳶次第騰空。
夜穹下恍若群星隕落,又似銀河傾瀉。
李翊指尖摩挲望遠鏡上的雲紋,忽聽得身後親兵倒吸涼氣——
最後留下的三十餘人,正被張郃親兵持弩逼向懸崖。
「相爺……」親兵欲言又止。
李翊轉身望向關城烽火,嘴角扯出冷峻弧度:
「告訴雲長,可以總攻了。」
山風傳來零星慘叫,那是失控木鳶墜崖的聲音。
但更多的黑影已掠過月輪,撲向那座千年雄關。
虎牢關前,戰況正酣。
關羽青龍刀在火光中劃出森冷弧光,厲聲喝道:
「雲梯隊,再上!再上!」
第三批死士扛著竹梯衝向城牆,城頭滾油如瀑而下,慘叫聲撕心裂肺。
郭淮在箭樓內冷笑:
「傳令,調西城弩手上牆!」
「叫軍士們放一萬個心,這紅臉賊破不了我的關。」
副將剛要離去,忽聽外面驚呼四起。
「將軍!天上……天上有……」
親兵跌跌撞撞衝進來,面如土色。
郭淮疾步出樓,抬頭瞬間,如遭雷擊。
夜空中數十黑影正如禿鷲般盤旋而下,最近的一個已清晰可見有人背後「長出」了牛皮翼。
「這……這……」
郭淮佩劍噹啷落地,「莫非李翊當真是天神,竟能召來天兵?!」
很快,城頭上的守軍,都瞥見了夜空上飛來的齊軍。
由於是黑夜,大伙兒看不清細節。
只當是天兵降世,一時間流言如野火般在關上蔓延。
「是天罰,是天罰啊!」
「齊人能召來天兵天將!」
「快逃命啊!」
這種場面,魏軍是真沒見過。
儘管飛來的數量不多,但足已嚇破本就士氣不高的守城將卒的膽。
西門處,第一具木鳶轟然墜地。
壯士從破碎的骨架中躍出,舞動長刀,瞬間斬翻一名守軍。
「殺賊!殺賊!」
越來越多的木鳶安全著陸,然後奇襲至關頭。
城頭守軍嚇得魂飛魄散,有人甚至直接跪地求饒。
郭淮連斬三名逃兵,嘶吼道:
「不許退!不過是……」
話音未落,一支流矢正中肩甲。
關下關羽丹鳳眼驟亮,喜道:
「先生計謀成了!」
於是趕忙轉頭對手下人喊道:
「城門已亂,撞車上前!」
百名壯漢推著包鐵巨木開始衝擊城門。
東牆處,李翊親自指揮攻打的城牆已然打破。
他冷眼看著潰逃的守軍,只吩咐手下人別追的太遠。
張郃渾身是血地奔來:
「相爺,西門已控!」
「點火。」
李翊淡淡道,三支火箭沖天而起。
郭淮望著接二連三亮起的火光,終於面如死灰。
副將拽著他大喊,「將軍,快走!」
「走?」
郭淮慘笑著望一眼如墨的天空,「能走到哪裡去?」
「我一日失城,你覺得即便我回去,魏國還有我的容身之地麼?」
郭淮面如死灰,生無可戀地說道。
成都方面給他下達的最高指示,是要至少守住一年。
結果郭淮就只守了一天。
打出這個戰績,他都沒臉再見人了。
對面太可怕了,真希望這一切都不是真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