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天下誰人不投齊?
第318章 天下誰人不投齊?
建安十四年夏末,江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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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任東吳都督的周瑜因舊傷復發,暫駐鄱陽湖養病。
雖遠離京口,但他仍密切關注著天下大勢。
此時,人報魏國使者滿寵渡江而來,攜魏公曹操親筆書信,求見吳侯孫權。
孫權急召之,滿寵入殿,恭敬呈上國書,道:
「魏公素仰吳侯雄才。」
今劉備雄踞據六州之地,不可一世,僭稱齊王,勢大難制。」
「魏公願與吳侯結盟,共伐劉備。」
「事成之後,荊襄之地歸吳,中原歸魏。」
「兩家南北共治,永結秦晉盟好。」
曹魏雖然在中原大戰形勢中陷入頹勢,但還是打算撲騰一下,找到了孫吳。
如今天下勢力中,唯一能為曹魏提供有力支援的,只有孫吳了。
曹操也是絲毫不念赤壁舊仇,在他看來,只要能夠取勝,沒有什麼仇恨是不能放下的。
他已完全相信孫吳有意願與自己合作。
畢竟他開出的南北共治條件,將孫吳一直心心念念的荊州劃給了他。
赤壁之役時,孫吳之所以選擇與齊國合作,本來就是想要荊州。
就算不能全並,也得拿下江夏,再不濟也得拿下荊南。
結果現實就是孫吳連口湯都沒能喝到。
拼死打下南郡,卻被偷襲了廬江,最後簽下了屈辱的《江陵條約》。
將到手的荊州拱手讓人,甚至都還沒有捂熱。
被齊人擺了一道,兩家也算是結下了梁子。
雖然明面上的關係並未破裂,但吳人卻記下了這一仇。
如今滿寵代表著曹魏集團,正式向孫吳拋出橄欖枝,在場的吳人皆是怦然心動。
孫權覽畢書信,沉吟不語。
折衝校尉朱然察言觀色,上前低聲道:
「主公,劉備近年勢大,若任其坐大,必為江東之患。」
「自赤壁一役後,李翊規劃的戰略,已將我吳人困死在江東之地。」
「倘若不突破齊國的封鎖,吳人終身難以涉足荊州,遑論中原乎?」
「今曹操主動結盟,確是良機。」
孫權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看向滿寵,緩聲道:
「魏使遠來辛苦,且先歇息,容孤思量。」
這畢竟是軍國大事,孫權也不能腦子一熱,就直接拍板決定。
還是要與一眾大臣商議的。
秉著內事不決問張昭,外事不決問周瑜的原則。
孫權急召周瑜回京口。
消息傳至鄱陽,周瑜聞訊大驚,不顧病體虛弱,連夜乘舟趕回吳地。
翌日清晨,他直入吳侯府邸,面見孫權。
「公瑾,汝病體可好些了?」
孫權見周瑜面色蒼白,不免有些心疼。
他身染重病,就是在征討南郡時中箭,然後箭瘡迸裂加重的。
好不容易替東吳拿下了南郡,孫權卻還下令將他召了回來。
這其實算是「背刺」了周瑜。
因為召回他,就等於讓他放棄剛打下的荊州。
可孫權作為江東之主,他不得不這樣做。
可他明白,周瑜嘴上雖然不說,內心一定是十分難受的。
周瑜深深一揖,沉聲道:
「主公,臣聞魏使來議結盟伐劉之事,此事萬萬不可!」
孫權眉頭一皺:
「哦?公瑾有何高見?」
周瑜正色分析道:
「曹操狡詐多謀,此番主動結盟,實乃驅虎吞狼之計。」
「若我軍與魏合攻劉備,即便取勝,也必元氣大傷。」
「到時候徒為曹魏做嫁衣罷了。」
周瑜居然反對結曹伐劉,這令孫權頗感意外。
因為其作為軍事重臣,孫權把他召回來,就是想讓他投下最後一張壓倒性的投票。
然後就此孫曹定下盟約。
但令孫權萬萬沒想到的是,周瑜居然提出了反對意見。
要知道,周瑜可一直都是激進的主戰派啊。
如今機會到來,其怎會拒絕?
孫權沉吟良久,深不以為然,沉聲道:
「……公瑾多慮了。」
「近年來,孤勵精圖治,吳地農業興盛,工匠技藝精進,早已非昔日蠻荒之地。」
「若一味固守江東,不思進取,孤終將困死於此!」
「況吾承繼父兄大業,豈可困坐終老?」
周瑜見孫權雄心勃勃,苦勸道:
「主公,諸葛亮已與我方達成多項合作。」
「荊州商路暢通,吳地物產得以北輸,此乃長遠之利。」
「不如坐觀齊魏相爭,我江東休養生息,待時機成熟,再圖大業。」
周瑜之所以在鄱陽養病,就是為了加強與荊州的溝通。
使得兩地商貿來往更加頻繁,使得吳地的產物能夠更好地輸出到荊州去。
眼下的吳地確實是在高速發展,但孫權卻忽略了一個現實問題。
那就是經濟高速發展的背後,是依附於東吳的對外出口。
東吳的手工業、土特產的主要傾銷對象,就是荊州。
因為諸葛亮也在大力開發荊州,需要大量的原料、人力。
而東吳最不缺的就是廉價的勞動力,畢竟本地到處都是山越土著。
吳人俘虜了這些土著後,高價賣給荊州,賺的可謂是盆滿缽滿。
然後再用這些錢,反哺到東吳的手工業、農業、水利工程上去。
這才使得江東快速發展,擺脫瘴地的惡劣自然環境。
周瑜正是認識到了這一點,才認為加強與齊國的合作,是遠比與齊國撕破臉要強的。
畢竟戰爭從來都沒有贏家,只是誰輸得多,誰輸得少罷了。
那顯然東吳還沒有能夠與齊國撕破臉的底氣與實力。
你就算加上魏國,吳魏聯合一起,縮短了與齊國之間的國力差距。
可問題上吳魏是兩個政權啊。
國與國之間的聯合,並不就是一加一等於二那麼簡單。
他顯然是不如齊國這種大一統政權,擰成一股繩能夠爆發出來的力量大的。
基於此種種考慮,周瑜都反對與曹操合作,與齊國決裂。
此時,保守派的張昭也在此時出列,諫道:
「主公,周都督之言不無道理。」
「如今劉備勢大,我東吳國小民弱,不應該與其為敵。」
「只有修好兩地關係,才能夠長足發展。」
別部司馬呂蒙反對道:
「張長史此言差矣,正因為劉備勢大,若不趁其無暇南顧時扼殺之,日後必成為我江東大患。」
「今曹操願與我軍結盟,實乃天賜良機!」
「我等萬不可失此機會。」
顯然,僅靠東吳自己,是使出渾身解數也不可能戰勝齊國的。
必須要通過外交的方式,聯合一強,才有逆天改命的機會。
如今曹魏放下赤壁之仇,主動拋來了橄欖枝,東吳沒有道理不接。
朱然、賀齊等將亦紛紛主戰。
周瑜見此,心急如焚,咳喘連連,仍堅持道:
「主公!切不可因小利而失大局啊!」
眾人的爭執,持續了整整一個晚上。
孫權也一晚上沒睡,徹夜難眠,心中糾結到底應該聽誰的。
次日,一大早。
議事大殿中氣氛凝重。
滿寵立於殿中,目光灼灼地望著坐在主位上的孫權,等待著他的最終答覆。
殿內文武分列兩側,周瑜雖抱病在身,卻仍挺直腰背站在武將之首,眉頭緊鎖。
孫權緩緩放下手中的竹簡,抬眼看向滿寵,沉聲道:
「滿使節遠道而來,然所議之事關係重大,孤尚需時日考慮。」
滿寵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焦急。
感情你們東吳昨晚開了一晚上的會,就開出了這麼個結果?
外交場合,最怕的就是這種「拖字訣」。
因為你不給個明確答覆,到底是參戰不參戰,是真的會影響出使國的軍事決策的。
念及此,滿寵上前一步拱手道:
「吳侯明鑑,如今中原戰事一觸即發。」
「若吳國不能及時出兵相助,魏國恐難以取勝。」
「屆時劉備坐大,東吳又豈能獨善其身?」
「此乃唇亡齒寒之勢啊!」
滿寵先表明了魏國需要吳國的一個強烈態度,以證明自己的誠心。
並且強調了一個現實問題,即中原大戰最晚年底就要開始。
吳人如果不能及時加入,魏國不能取勝,我們需要你們的幫助。
如果我們輸了,你們也難逃滅亡的命運。
孫權眉頭微皺,手指不自覺地敲擊著案幾。
他轉頭看向朱然:「義封以為如何?」
朱然出列道:
「主公,滿使節所言不無道理。」
「齊人背信棄義,當年誘騙我等一同伐曹,約好共分荊州。」
「如今卻獨霸荊襄,連荊南一郡都不肯分與我等。」
「今將我等困死在吳地,若不主動出擊,吳人將何以自處?」
「主公!」
周瑜突然出聲打斷,他強撐著病體上前一步,朝滿寵說道:
「東吳自有戰略主張,就不勞滿使節多費心思了。」
「我軍與荊州諸葛亮已有盟約在先,豈能背信棄義?」
滿寵見狀,知道再難說服,但仍不死心:
「周都督此言差矣。」
「天下大勢,瞬息萬變。」
「吳侯雄才大略,當審時度勢……」
「夠了!」
周瑜厲聲喝道,隨即劇烈咳嗽起來。
張昭等眾連忙上前將之扶住,低聲道,「都督保重身體啊。」
滿寵見周瑜如此激動,心知今日難以達成目的,只得退而求其次:
「既如此,外臣告退。」
「不過……」
他意味深長地環視殿內眾人,向著孫權微微一笑:
「此本為東吳內政,外臣不該多嘴。」
「但形勢所迫,寵不得不以實言相告。」
「向察眾人之議,不足與圖大事。」
「東吳之眾,雖迎劉備可以,唯吳侯不可也。」
「何以言之?今吳眾迎備,備便以其還付鄉黨,品其名位。」
「猶不失下曹從事,乘犢車,從吏卒,交遊士林,累官故不失州郡也。」
「而吳侯迎備,欲安所歸?」
「願早定大計,莫用眾人之議也。」
嘶……
此言一出,殿內的一眾東吳大臣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滿寵這話的意思,不就是只要是反對與魏國結盟的,都是不替孫權考慮的嗎?
只要是不願與齊國交戰的,都是賣國賊嗎?
這一桿子打下去,得罪的人可就太多了。
尤其矛頭直指主和的周瑜。
「外臣告退了……」
放完狠話,滿寵趕緊開溜。
待滿寵退下後,孫權長嘆一聲,揮手示意眾人退下,只留下周瑜和張昭。
「公瑾啊……」
孫權疲憊地揉著太陽穴:
「此事確實令人為難。」
若聯魏攻劉,確如你所言恐中曹操奸計。」
「但若不聯魏,待劉備坐大,又當如何?「
周瑜強忍咳意,正色道:
「主公明鑑,曹操此議,分明是要我江東為他火中取栗。」
「不如靜觀其變,待齊魏兩敗俱傷……」
孫權突然拍案而起:
「可這要等到什麼時候?!」
他激動地在殿內來回踱步:
「自我父兄創業以來,我江東兒郎枕戈待旦,難道就永遠困守這東南一隅嗎?!」
殿內一時寂靜無聲。
張昭見狀,小心翼翼道:
「主公息怒。」
「不如……不如先加強江防,同時派細作密切關注中原戰事?」
孫權停下腳步,望著殿外漸漸暗沉的天色,喃喃道:
「……也罷。」
「傳令下去,各營加強戒備,沒有孤的命令,不得輕舉妄動。」
當夜,滿寵站在返回的船頭上,望著京口漸漸遠去的燈火,沉默不言。
一旁的隨從嘆了口氣:
「唉,孫權這廝優柔寡斷,難成大事。」
「真是虧得我們大老遠渡江而來,如今空手而退,無顏回去見魏公了。」
滿寵嘴角卻微微翹起,勾起來一抹冷笑。
「……孫權……遲早會來找我們的。」
眾人皆是一怔,忙問道,「滿公何出此言?」
滿寵輕捻頷下的山羊須,呵呵笑道:
「我在孫權眼中看到了野心。」
「這小子可是一隻狼崽子,哈哈哈……」
……
涼州,金城郡。
涼州是三國時期一個十分神奇的地方。
這裡盛產精兵良將,在三國歷史的長河中,它也始終扮演著重要角色。
可除了董卓當了一回主角之外,就再也沒人能在舞台上驚艷全場了。
饒是如此,涼州依然有著重要的戲份。
俗話說,「關西出將,關東出相。」
由於本地人常年與異族作戰,養成了彪悍的民風。
所以他雖然沒辦法成為主角,卻是一個很重要的配角。
是周圍政權極力拉攏的對象。
金城內,朔風捲起漫天黃沙。
魏國使節傅巽率領百餘騎穿過隴山要道,終於抵達了韓遂的都城。
城門處,涼州兵甲鮮明,刀戟如林,顯示出這位西涼霸主的不凡實力。
傅巽被引入都督府,只見韓遂高坐虎皮椅上,左右皆是剽悍的西涼將領。
這位年近六旬的涼州梟雄雖鬢髮斑白,但目光如電,不怒自威。
「魏使遠來辛苦。」
韓遂微微抬手,他聲音渾厚,「不知魏公遣尊使前來,有何指教?」
傅巽深施一禮,恭敬道:
「魏公素聞韓公雄才,特遣在下前來,共商大計。」
「如今天下三分,劉備僭號稱王,魏公願與韓公共分中原,共圖大事。」
傅巽是西漢名臣傅介子的後代,就是斬樓蘭王的那位。
史書記載他,「容貌瑰偉,見識博達。」
他代表曹魏出使涼州,正是想要拉攏這位涼州霸主。
話未說完,韓遂突然大笑,聲震屋瓦:
「好個『共分中原』!老夫在涼州三十餘年,什麼花言巧語沒聽過?」
他猛地收住笑聲,眯起眼睛:
「曹操想要老夫出兵,就直說要出多少價錢!」
此前說過,邊地的領袖都缺乏政治目標,只在乎眼前既得利益。
從董卓到李傕郭汜,到呂布,還有韓遂等人都是如此。
韓遂雖然地處偏遠,但畢竟割據一方,而且在涼州、關西一帶很有影響力。
所以不論是誰在朝廷之中,都會拉攏韓遂。
而相比於逐鹿天下,韓遂其實更擅長窩裡鬥。
邊章、北宮伯玉、李文侯,王國,都是被他幹掉的。
他這人有野心,卻又沒大到要一統天下。
只是想在涼州當個土皇帝,當一個大軍閥。
由於鍾繇鎮關中,放棄了對雍涼的高壓政策。
所以近十年,曹操與韓遂的關係還算可以。
正是基於此,曹操才想拉攏一把這位涼州王。
畢竟他手上軍團的戰力,在漢末屬於T0一檔,相當能打。
傅巽面色不變,從容地說道:
「韓公快人快語。」
「魏公確實希望涼州鐵騎能東出潼關,共擊劉備。」
「事成之後,關西之地……」
「打住!」
韓遂一擺手,臉上露出一抹冷笑。
「那些虛的還是免談罷!」
「要老夫出兵倒也可以——」
「只是曹公能給老夫多少錢呢?」
傅巽心中一跳,然面色依舊沉著,平靜地問道:
「不知韓公想要多少?」
「兩億錢!」
韓遂伸出兩個手指頭,得意洋洋地笑道。
「老夫還要萬鎰黃金,錦緞千匹,牛羊各千頭。」
講到這兒,傅巽已經臉色大變了。
但沒想到的是韓遂的話還未說完,只見這老頭竟露出一抹意味深長地笑容。
「老夫聽聞魏公家中有初長成?送來給老夫做個兒媳如何?」
堂上眾將聞言鬨笑,有人高喊:
「主公要得少了!應該再要十萬石糧草!」
「哈哈哈……」
韓遂面對魏使如此囂張,真印了那句老話——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當初曹操曾經以武力脅迫涼州軍閥,送子到潁川去當人質。
其中還包括馬騰本人。
之所以涼州軍閥如此聽話照做,是因為畏懼當時的曹劉同盟。
當時曹劉兩家關係正值蜜月期,共抗袁紹。
為了防止涼州軍閥倒向袁紹,曹操便採取了送質子的方式威脅涼州諸將。
而劉備陣營也對此選擇了默許態度。
因為當時的徐州高層,也不希望曹操那邊被西線戰事拖後腿。
所以兩家共同促成了這件事。
只是如今時過境遷,曹劉交惡。
曹操連戰連敗,退守西川。
而涼州也在這個空當期快速發展,或者說快速完成了統一。
以侯選、程銀、李堪、成宜、馬玩等九部軍閥,共同推舉了韓遂為都督,掌管涼州全軍。
為了方便理解,這些人在演義里被老羅統一寫為了馬超、韓遂的部將。
但實際上,他們都是涼州有兵有槍的軍閥頭子。
此前一盤散沙,屈服於曹操的武力淫威。
如今大家團結在一起,就沒必要再看曹魏的臉色了。
畢竟他們手上的軍隊足足高達十餘萬人!
而且這十萬人可不是什麼臭魚爛蝦,都是好武習戰的邊民組成。
史書叫,「凡十部,俱反,其眾十萬,同據河、潼,建列營陳。」
有十萬大軍,韓遂當然敢獅子大開口了。
甚至不忘「羞辱」一下魏使,以報兄弟們多年來受的窩囊氣。
面對眾人的嘲笑,傅巽額頭滲出細汗,可仍是強顏歡笑道:
「韓公說笑了,這和親之事……」
「怎麼?看不起我西涼韓家?」
韓遂突然變臉,拍案而起。
「當年曹操脅迫我兄弟馬騰入京為質時,我涼州可說了一個不字?」
「如今不過要曹操獻上一個女兒,爾等便如此為難。」
「我看你曹魏也並非是真心實意想與我西涼合作。」
「請回罷!」
話落,轉過身去,不再面對傅巽。
傅巽暗嘆一口氣,感嘆跟這幫蠻子打交道可真不是一項好活兒啊。
完全不講道理,那就是無解的。
無奈,傅巽只得躬身賠禮:
「在下豈敢拂了韓公的好意?」
「只是此事干係重大,不是外臣能夠自行決定的。」
「需稟明魏公才行……」
這時,韓遂麾下謀士成公英輕咳一聲:
「主公,不如讓魏使暫歇,容後再議何如?」
韓遂冷哼一聲,揮袖道:
「也罷!傅使節先去驛館休息。」
「記住,老夫只給你三天時間。」
「三日內若是不給答覆,就請回吧!」
當夜,傅巽在驛館輾轉難眠,愁悶不已。
窗外忽傳來輕響,一個黑影閃入,正是成公英。
「傅先生勿憂。」成公英低聲道,「我家主公並非真要曹女和親,只是……」
「我明白。」傅巽苦笑,「韓公這是想要坐地起價。」
話說的雖然直白難聽,但是事實。
成公英背起手,正色說道:
「傅先生不必擔憂,明日我會力勸主公接受這項和議。」
「哦?先生願意助我?」
傅巽眨了眨眼睛,略感吃驚。
「……嗯。」
成公英一頷首,語重心長地說道:
「馬超如今威震并州,卻又未曾斷絕與涼州的來往。」
「近日其弟馬岱還來了一趟武威。」
「做什麼?」傅巽問。
「買馬。」
「細作回報說,馬岱此來只是單純與本地商賈互市。」
「但成某總覺得馬兒野心不小,有併吞涼州之心。」
「況且還有龐統還輔,保不齊這背後正是龐統在為其出謀劃策。」
聽到這裡,傅巽已經明白了成公英幫自己的原因。
「成先生是想讓曹公助涼州對付馬超?」
「正是。」
成公英點了點頭,「馬超是個無情無義之人,連親生父親都可以放棄。」
「保不齊會對我們族人下手。」
「我與韓公保守西涼,還不容易統一各部。」
「倘若馬超復來,則我等不能安生矣。」
傅巽敏銳的發現,成公英的語氣中還帶著一絲顫音。
可見他是真的很畏懼馬超。
因為馬超不僅能打,關鍵他在雍涼地區的名望非常之高。
一旦他王者歸來,韓遂的統治立馬受到動搖。
而對一直想在涼州土皇帝的軍閥們,對他們而言,誰當「都督」都可以。
這才使得成公英有危機感。
「馬超本就與我主有舊仇,況其還是劉備之爪牙。」
「倘若韓公願意出兵助我大魏,曹公自然不無道理襄助韓公對付馬超。」
傅巽當即表明自己的態度。
「善!」
有了傅巽的保證,成公英也是長舒一口氣。
「既然如此,待我去說我家主公。」
「然後再確定具體事宜。」
兩人一拍即合。
傅巽當即寫信給曹操,匯報自己的外交工作。
其書略曰:
「臣巽頓首再拜,謹奉書於魏公。」
「臣奉命西行,跋涉險阻,終抵涼州,得見韓遂。」
「此人鷹視狼顧,桀驁難馴,雖表面禮待,實則驕矜自持,非重利不能動其心。」
「臣以王命諭之,言共討劉備,分定中原。」
「韓遂聞言大笑,謂:『天下紛爭,豈有信義可言?若欲借我涼州鐵騎,須得真金白銀!』」
「遂開價曰:『錢二億,黃金萬鎰,錦緞千匹,更求宗室女和親,方肯出兵。」
「臣婉言周旋,彼則寸步不讓,且曰,『三日不決,請使君東歸。』」
「臣觀韓遂之意,非真心助魏,實欲坐觀成敗,待價而沽。」
「若我許以重利,彼或虛張聲勢,陽奉陰違。」
「若拒之過甚,恐其轉而結連劉備,於我不利。」
「今臣請命於明公,韓遂貪狠,然涼州兵強,不可輕忽。」
「若欲使其出兵牽制劉備,當以何價為度?」
「臣竊以為,錢糧可稍減,然不可失其心。」
「和親之事,或可以旁支宗女代之,以全其顏面。」
「願王明斷,示臣底線,臣當再往說之。」
「若王以為其價過高,亦可暫緩結盟,靜觀其變。」
「臨書惶懼,伏惟鈞裁。」
「臣傅巽再拜頓首。」
曹操得其書大怒,擲書於地,叱道:
「豎子安敢如此!」
「吾誠心合作,便尚求我虎女嫁其犬子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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