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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亂世被發好人卡,何嘗不是一種悲哀

  第311章 亂世被發好人卡,何嘗不是一種悲哀?(附曹賊入蜀圖)

  益州,廣漢郡。

  卻說曹操取西川的征途中,因為連戰連捷,一時大意。

  自以為可以一舉吞併蜀地,不想中了鄧賢的詐降計。

  不僅損兵折將,還痛失了愛子曹沖。

  魏國的伐蜀事業遭到了挫折。

  悲憤至極的曹操,一面收兵退回涪水關休整,一面使人祭奠曹沖。

  曹操傷心是實,然這卻也是曹操的緩兵之計。

  他一面使人到關中催督糧草,一面又密遣魏兵偷渡涪水,襲至雒城。

  張任見魏軍忽至,一時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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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懿、劉璝二將急忙諫道:

  「兵勢甚危,今不決一死戰,如何驅得魏兵退?」

  「可一面差人回成都,見主公告急。」

  在一面守御,用計破敵。」

  張任思索再三,便道:

  「來日,吾自領一軍出城搦戰,然後詐敗。」

  「將魏兵誘至城北,爾等再從城內殺出。」

  「截斷其中路,如此曹操首尾不能相顧,便可獲勝。」

  三人商議已定,於次日出發。

  張任自引數千人馬,搖旗吶喊,出城搦戰。

  兩軍對壘,曹操隔空喊話:

  「張任小兒!」

  「我連夜渡過涪水,神兵天降,如何不下馬受降?」

  張任以槍指曰:

  「曹賊!安敢侵我境界?」

  「可速速過來臨死,我送你下去父子團聚。」

  「哦,說來汝長子幼子皆因你而死。」

  「不知汝死後,有何面目去見曹家列祖列宗?」

  曹操聞言大怒,回首顧謂眾將曰:

  「誰能擒得此賊!」

  話音方落,曹彰挺槍出馬,直取張任。

  二將戰不十合,張任詐敗,繞城而走。

  曹操趁勢率兵追殺過去,吳懿依照計劃,於中路殺出,截斷魏軍中路。

  魏軍陣腳大亂,前後不能相顧。

  曹操臨危不亂,急令鳴金收兵。

  李典、樂進二將各率本部軍馬斷後,且戰且退。


  張任見狀,調轉馬頭,與吳懿合兵一處,乘勝追擊。

  「主公,有計破敵矣!」

  當此危難之際,程昱忽然心生一計,急忙向曹操獻策:

  「可令後軍多棄輜重,誘敵搶奪。」

  曹操會意,即命後隊拋棄旌旗鼓角輜重。

  原本還在追殺的蜀軍見著輜重,果然開始爭相搶奪,陣型大亂。

  因為劉璋對軍士的賞賜一直很少,所以當他們面對這些巨財時,一個個全都按捺不住。

  即便是馬上軍士,也都下馬來搶奪。

  此時,曹操早已暗令曹洪、曹真各率精騎伏於兩側山林。

  見蜀軍中計,立即殺出。

  曹洪直取張任,曹真徑襲吳懿。

  二將猝不及防,被迫分兵迎戰。

  曹操親率中軍精銳,以「鋒矢陣」直插敵陣核心。

  各營將領齊齊殺出,所向披靡。

  曹彰亦重整旗鼓,從側翼殺回。

  張任見勢不妙,急令鳴金收兵。

  然退路已被呂虔預先埋伏的弓弩手封鎖。

  蜀軍進退維谷,死傷慘重。

  「張將軍速退!」

  劉璝忽率生力軍從城中殺出接應。

  曹操見時機已到,令旗一揮,預先埋伏在護城河邊的工兵立即砍斷吊橋。

  劉璝軍大半被困於城外。

  一通混戰廝殺過後,吳懿、劉璝二將俱被魏軍所擒。

  張任則退入東門去了。

  整軍回到寨中,曹操叫人將吳懿、劉璝二將押解上來。

  「汝降否?」曹操問。

  吳懿大聲回道:

  「我既被擒,如何不降?」

  曹操大喜,乃親解其縛。

  須知,吳懿乃是劉璋的姻親。

  但他卻對劉璋並沒有太大的忠心。

  主要有兩個原因,其一還是劉璋暗弱。

  以吳懿為代表的東州派,一直想換個新主人。

  其二,其實才是最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吳懿雖然跟劉璋是姻親,但他的妹妹並不是嫁給了劉璋。

  而是嫁給了劉璋的哥哥劉瑁。

  此前說過,劉焉是點名了劉瑁來當繼承人。


  所以才會安排他娶吳懿的妹妹。

  因為吳懿是劉焉入蜀的元從,軍中地位崇高。

  算是給兒子繼位鋪平道路。

  但蜀中大佬們覺得劉璋性格更軟弱,更好拿捏。

  於是力排眾議,堅持扶持劉璋上位。

  這其中也包括東州派。

  但同為東州派的吳懿卻受到了傷害。

  畢竟他跟劉瑁是直屬的姻親,跟劉璋關係就遠了。

  最終,獨木難支的吳懿,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劉璋上位。

  但隨著劉璋對益州控制力的減弱,各派互相內鬥。

  吳懿也渴望進來一位雄主,使得蜀中利益重新分配。

  而這個人就是曹操!

  曹操當即拜吳懿為討逆將軍,用來收買蜀中將領人心。

  然後又問吳懿計策:

  「城中尚有幾人,孤要如何取得雒城?」

  吳懿乃道:

  「城中還有劉季玉之子劉循,輔將張任。」

  「此人乃是蜀郡本地人,極有膽略,不可輕敵。」

  曹操一捋鬍鬚,對眾將道:

  「看來不敗張任,不能取雒城。」

  於是,親自巡視雒城之外,見麥田尚有餘存。

  乃令軍士去搶奪。

  張任見此,急忙率軍出來迎戰。

  甫一進了麥田,只聽得四面喊聲大起。

  左有曹洪,右有曹真,衝殺將來。

  張任情知中計,急回軍時,卻見橋已被魏軍拆毀。

  欲投北去,卻見曹彰率軍一字排開,截斷去路。

  張任無奈,只得繞河而走,早到蘆葦叢雜處。

  曹魏一軍從蘆中忽起,都用長槍亂戳,用長刀急剁馬蹄。

  一時間,馬軍盡倒,皆被執縛。

  張任大敗,只引十數騎,逃回成都去。

  曹操乃趁勢率軍攻打雒城,直至城下,大叫:

  「早開門受降,免一城生靈受苦!」

  劉循見此,急忙棄了城池,自西門走脫,投成都去了。

  曹操進城,出榜安民,然後重賞諸將。

  商議下一步的進兵事宜。

  程昱諫曰:


  「雒城已破,成都只在目前。」

  「惟恐外地州郡不寧,可令劉璝、吳懿引曹洪將軍共出。」

  「撫外水江陽、犍為等處所屬州。」

  「然後委官按治平靖,即勒兵回成都攻取。」

  程昱的意思,希望先將除蜀郡外的其他州郡一併給招撫了。

  還專門蜀地降將劉璝、吳懿去,又命曹魏宗室曹洪監之。

  可以說是相當妥當。

  當曹操卻搖了搖頭,否決了程昱這個提議:

  「此前一敗,使我軍失了先機。」

  「如今眼看就要兵至成都,不可再有差錯。」

  「還是穩妥起見,合兵一處,攻伐成都,此乃上策。」

  一貫喜歡用降兵的曹操,此刻竟連低風險的計策也不願採納了。

  因為接下來只要穩紮穩打,成都是必取的。

  可如果分兵去招撫其他郡縣,萬一出錯,那取西川的時間又要被耽誤了。

  曹操本來就是在跟劉備爭分奪秒,一點時間都浪費不得。

  謀士傅巽見此,也出言勸阻曹操:

  「公言差矣,劉璋暗弱,昏聵無能。」

  「今既取雒城,我大軍直抵成都,劉璋斷不能久持。」

  「可倘若不先將犍為、江陽、巴郡等地招撫,萬一劉璋走脫,豈不前功盡棄乎?」

  戰爭的勝利一般分為兩種,一種是戰略勝,一種是戰爭勝。

  前者的重要性是遠高於後者的。

  就比如歷史上的博望坡,雖然老羅著重去描寫劉備大敗中的小勝。

  但從戰略上講,曹魏已經達成了戰略目的。

  就是為了趕走劉備,搶占江陵,好吞併荊州。

  如今的成都問題也是如此。

  從戰術上講,曹操就是想趕快拿下成都,然後西川名義上就屬於他了。

  但從戰略上講,曹操必須要控制住劉璋,然後招撫西川剩餘郡縣。

  否則會給後續工作帶來很大麻煩。

  但面對這項抉擇,曹操到底還是選擇了穩紮穩打。

  曹操不是不知道程昱、傅巽的戰術更好,而是他現在實在沒有浪的資本。

  於是,曹操力排眾議,堅持選擇合兵一處,直取成都。

  又問一路打來收降的蜀軍降將,「孤前去成都,還有何處關隘?」


  蜀中降將紛紛言道:

  「綿竹還有重兵守御,若得綿竹,成都唾手可得。」

  曹操於是商議進兵具體事宜,吳懿自告奮勇道:

  「雒城既破,蜀中危矣。」

  「明公既欲全並蜀地,宜當服眾,且勿進兵。」

  「某作一書上劉季玉,陳說利害,璋自然降矣。」

  曹操之所以沒有採納程昱的計策,選擇求穩,還有一個重要原因。

  就是他知道成都糧草充足,甲士具備,少說還有兩三萬之眾。

  故此,曹操已經做好了持久作戰的準備。

  見吳懿獻策,當即從之,能減少損失就儘量減少損失。

  便令其寫書遣人逕往成都。

  卻說劉循、張任逃回成都,見著父親、主公,備說雒城已陷之事。

  劉璋慌忙聚集眾官商議對策。

  從事鄭度獻策道:

  「主公勿憂,今曹操雖攻城奪地。」

  「然軍馬大多留在關中、中原,防備劉備。」

  「其蜀中兵馬不多,士眾也未全部未附。」

  「野谷是資,軍無輜重。」

  「依在下愚見,不如盡驅巴西梓潼民,過涪水以西。」

  「將倉稟野谷,盡皆燒除。」

  「然後深溝高壘,靜以待之。」

  「彼至請戰,則我等勿許,不與其戰。」

  「如此,時日一長,魏軍久無所資。」

  「我料不過百日,彼兵必然自走也。」

  「然後我等便乘虛擊之,操可擒也!」

  鄭度洋洋灑灑獻出自己的計策,他的剖析可謂是一針見血。

  一下便指出了魏軍的弊病所在。

  而不想劉璋聽聞此言,勃然大怒,叱鄭度道:

  「此言大謬也!」

  「吾只聽聞拒敵以安民,未聞動民以備敵也。」

  「此豈保全之計乎!」

  話落,下令將鄭度免職。

  鄭度一驚,無奈嘆了口氣。

  然後自摘冠帽,大笑而去。

  劉璋是一個好人,在他看來。

  抗敵是為了保護百姓。

  通過燒毀物資,毀壞土地,遷徙百姓來獲取勝利,這對百姓來說實在是太殘忍了。


  於是沒有採納。

  不採納鄭度的建議,說明了劉璋的仁義。

  但是懲罰提建議的人,就顯得很抽象了。

  不然以後誰還敢給您出主意?

  就連老羅都覺得劉璋這個行為過於抽象,於是在《演義》里改了一下。

  只寫了劉璋沒有採納鄭度建議,並沒有寫劉璋懲罰了鄭度。

  正議間,人報有吳懿書信至。

  劉璋喚入。呈上書,拆開視之,其書略曰:

  「臣懿頓首再拜,謹呈季玉主公麾下:」

  「朔風凜冽,臣獨坐雒城衙署,執筆如負千鈞。」

  「憶昔與主公同游錦江,共論天下之勢,恍如昨日。」

  「今臣以敗軍之將,敢獻芻蕘之言,惟主公垂鑒。」

  「曹操擁百萬之眾,挾天子以令諸侯,與劉備二雄於天下。」

  「前者漢中張魯,擁險固之利,據十年之積,猶不能當其鋒。」

  「今西川雖險,然兵不過十萬,將不過數員,豈能久持?」

  「臣觀天時人事,皆不在蜀。」

  「臣妹吳氏,蒙先主不棄,得侍巾櫛。」

  「每憶先主託孤之言,未嘗不涕泗橫流。」

  「臣與主公,實為姻親,豈忍兵戈相向?」

  「昔日在城頭見士卒血染戰袍,百姓扶老攜幼逃難之狀,臣心如刀絞。」

  「今曹操已許臣,若主公來降,當保宗廟,全性命,使蜀中百姓免遭兵燹之災。」

  「下邳劉玄德,欲吞中原,無暇西顧,必不能救。」

  「願主公早早決斷,以百姓為念,以宗廟為重。」

  「識時務者為俊傑,知天命者得永安。」

  「若執意不降,必然大禍臨頭。」

  簡單概括吳懿的話說,就是璋哥你就別折騰了。

  你還指望你手下的人,死心塌地為你賣命嗎?

  趕緊投了吧,這對你,對宗廟,對蜀中的百姓都好。

  劉璋覽畢,勃然大怒,扯毀其書,破口大罵:

  「吳懿狗賊賣主求榮,忘恩負義!」

  「與吾為姻親,今反助外人也。」

  遂逐其使者出城。

  即遣妻弟費觀,提兵前去守把綿竹。

  卻說曹操駐馬於雒城,正提兵趕往綿竹。


  吳懿差下人回報,說:

  「劉璋不肯投降,從事鄭度勸其燒野谷並各處倉廩,率巴西之民。」

  「避於涪水西,深溝高壘而不戰。」

  曹操及其麾下將領謀士聞言,無不大驚。

  曹操慨嘆道:

  「若使劉璋用此計策,西川不為孤所有也。」

  其實曹操一開始最擔心的就是這個問題。

  蜀地之所以難打,就是因為糧草供應跟不上。

  曹操雖得了漢中,但依然沒辦法一次性在蜀地投入大量兵力與輜重。

  一旦劉璋選擇堅壁清野,不與魏軍交戰。

  那麼最後誰勝誰負,猶難說也。

  吳懿笑道:

  「明公勿憂,此計雖然歹毒,但以末將對劉璋品性的了解。」

  「他為了成都百姓,斷不會用此計策。」

  曹操頷首,撫須笑道:

  「劉季玉性子太過軟弱,不配據有天府之土。」

  「蜀地當為孤所有也。」

  直到這一刻,曹操才覺得他高看劉璋了。

  因為以他的性格,肯定會選擇堅壁清野。

  要是猶豫一秒,都是對川蜀天險的不尊重。

  於是,下令道:

  「事不宜遲,可速進兵取綿竹。」

  「待攻克此地,成都易取矣。」

  遂遣曹彰、曹休領兵前進。

  時值炎夏,巴蜀之地大雨連綿。

  曹軍旌旗盡濕,甲冑生潮。

  曹操立馬高崗,遙望綿竹城頭,見守軍陣列不整,士氣低迷。

  遂對左右笑道:

  「久聞劉璋薄待士卒,疏於賞賜。」

  「今觀此城,方知世人誠不欺我。」

  「綿竹不難取也。」

  綿竹算是成都的屏翼,是最後的保障。

  就連這「衛星」之城的守軍士氣都如此低迷,曹操對勝利更加有信心了。

  於是,下令猛攻綿竹。

  守將費觀,統兵八千。

  見魏軍攻得急,乃領兵守御。

  兩軍廝殺一夜,各自罷兵。

  是夜,費觀心裡暗忖:


  「如今曹操也殺至綿竹,取成都只是時間問題。」

  「倘若繼續堅守,那也只是徒勞無益。」

  「倒不如舉城而降,或可謀得大功。」

  費觀其實也是東州派的人,他並不打算為劉璋死戰到底。

  他只想保全自己麾下的部曲。

  於是,黎明。

  就在曹操再次率兵攻城時,忽見城頭白旗高懸。

  城門洞開處,費觀素服出降,身後將士皆解甲棄兵。

  曹操大喜,親往相迎。

  「費將軍深明大義!」

  曹操執其手謝道。

  費觀跪地請罪:

  「觀不能為主死節,實在慚愧!」

  話未說完,曹操已他扶起身:

  「將軍保全民命,此大功德也!」

  即表奏費觀為裨將軍,拜其為巴郡太守,餘下部曲盡皆厚賞。

  值得一提的是,費觀其實也是劉璋的姻親。

  費觀的族姑是劉璋的母親。

  並且劉璋還把女兒嫁給了費觀。

  也就是說,費觀還是劉璋的女婿。

  繼吳懿之後,又一個姻親倒戈投降。

  足見劉璋的執政蜀地的政策,是有很大問題的。

  內部高層人士,已經有很多人對他不滿了。

  既收降了費觀,曹操整合其軍馬,正式兵發成都。

  早有人報知劉璋,劉璋大驚,只得下令閉門不出。

  魏軍殺至,兵圍成都。

  時值三伏酷暑,這日,烈日當空。

  城下曹軍旌旗蔽日,戈甲耀光,照得人眼目難開。

  劉璋見綿竹丟失,曹操大軍已至,頓時慌了神,不知如何是好。

  好在成都尚有三萬甲士,糧草也可支一年。

  劉璋為此,選擇——

  擺爛!

  眼不見,心不煩。

  劉璋每日將自己關在房門中,不理政事。

  時間一長,成都城內人心流失。

  時蜀郡太守許靖,字文休,本汝南名士,因避董卓之亂入蜀。

  此人素有名望,然性怯懦,見曹操兵臨城下,心中早存降意。


  這日黃昏,趁著城牆巡防防務減弱。

  竟欲翻牆逃出城去,向曹操投降。

  眼看許靖就要翻出去了,不想這時一隊巡邏兵走過。

  見著許靖,立馬將之擒住。

  一盤問,竟然是蜀郡太守!

  眾人無不一驚,首都市長要翻牆投敵。

  這簡直不可思議。

  眾人不敢擅專,將之拿去見劉璋。

  許靖癱坐於地,汗出如漿。

  王累、黃權等眾,紛紛言道:

  「許靖身為蜀郡太守,不思退敵之策,與我等同仇敵愾退敵。」

  「今反倒私通敵國,當夷三族!」

  許靖蓬首垢面,跪伏堂下,渾身戰慄如篩糠。

  眾人都勸殺了許靖,以儆效尤。

  唯有劉璋,長嘆一聲:

  「今益州將傾,殺一名士更有何益?」

  遂奪許靖官印,囚於別院,不再做進一步的處理。

  王累、黃權等眾見此,皆是一嘆。

  首都市長翻牆投降,不拿來當典型殺掉,日後只會有更多人效仿。

  自此,成都城內人心更加惶惶不安。

  此時,圍城已近月余。

  城中糧價騰貴,斗米千錢。

  軍中多有餓殍,但劉璋實行了嚴格的供給管控,並未大量放糧到市場上去。

  這夜三更,蜀郡督郵朱叔賢暗聚家僕,將細軟捆作包袱。

  其妻張氏,昭儀哭諫道:

  「夫君豈不聞許靖前車之鑑?」

  朱叔賢怒斥:「婦人見識!吾不過六百石小吏,劉璋安能盡防?」

  遂不聽張昭儀諫言,取麻繩繫於女牆,欲縋城而下。

  不料巡夜牙將恰率部經過,聞得牆頭窸窣作響。

  當即命軍士張弓搭箭,火光驟起,照見朱叔賢懸在半空,狼狽如喪家之犬。

  即將之擒了,拿去見劉璋。

  劉璋聞報大怒:

  「許靖名士,吾尚可容。」

  「朱某微末小吏,也敢叛主!」

  於是下令誅滅朱叔賢三族。

  按理說,誅殺叛徒,本無不妥。

  但劉璋接下來一個命令,卻與他一貫仁義的人設不符了。


  劉璋下令道:

  「將朱某妻子,張昭儀發配至軍中!」

  言外之意,再明顯不過。

  由此便能發現,劉璋這小兔子內心其實也挺狠的。

  在劉璋看來,朱叔賢是什麼東西,也敢背叛我?

  殺他還不能夠解氣,要殺他全家才能泄憤。

  次日午時,朱氏滿門二十七口血染市曹。

  其妻張昭儀被發配軍營時,身著素服,向北三拜,泣血道:

  「誅我夫而逼嫁我,此寧夫婦平生之願乎?」

  言罷奪過守卒佩刀,自刎而死,血濺丈余。

  圍觀將士無不掩面而泣。

  張任聞訊,急至中軍帳進言:

  「今軍心浮動,宜厚葬張氏以安眾……」

  劉璋嗔道:「將軍也要造反不成?」

  張任默然退出,夜半獨自在營門焚香祭奠。

  曹操在城外得報,嘆謂諸將道:

  「劉璋殺小吏而赦名士,此取亂之道也。」

  遂命將校將勸降書信射入城中,特意詳述朱家慘狀。

  蜀軍士卒拾得傳書,往往聚觀泣下。

  曹操見時機成熟,再次使人勸降劉璋。

  饒是明眼人也能看出,成都已是大勢已去,不可能再守得住了。

  劉璋至城頭,望見底下排山似海的魏軍,面如土色,嘆道:

  「吾之不明,悔之何及!」

  「不若開門投降,以救滿城百姓。」

  左右人紛紛勸道:

  「城中尚有精兵三萬人,谷帛支一年,吏民咸欲死戰。」

  「主公何以現在便降?」

  劉璋仰天嘆道:

  「吾父子在蜀二十餘年,無恩德以加百姓。」

  「繼續攻戰,徒使血肉捐於草野耳,皆非我之罪乎?」

  「教我心何安?不如投降以安百姓。」

  言罷,哀聲慟哭,下令開城投降。

  左右將士,無不垂淚痛哭。

  曹操率軍入城,張榜安民。

  吸取了此前收降張繡的教訓,曹操這次進城,不再對劉璋蹬鼻子上臉。

  而是親解其縛,執其手曰:

  「季玉保境安民,今順天應人,真仁者之心也!」


  即令左右取紫綬金印,當場表奏劉璋為振威將軍,仍許居成都舊邸。

  其家族所有財物,也下令分文不得取,全部歸還給劉璋。

  這個城中各級官員,全部官升一級,以此來收買人心。

  唯獨此前欲翻牆投降的許靖,曹操沒有給他升官。

  因為曹操打心眼兒里瞧不起這種沒有骨氣的人。

  其實不止曹操,歷史上的劉備也看不起許靖,認為其臨陣而背主,不是一個值得用的人。

  傅巽勸諫曹操道:

  「天下有獲虛譽而無其實者,許靖是也。」

  「然今主公方入蜀地,欲創大業,天下之人不可戶說,當大結人心。」

  「靖之浮稱,播流四海。」

  「若其不禮,天下之人以是謂主公為賤賢也。」

  「宜加敬重,以眩遠近,追昔燕昭王之待郭隗是也。」

  程昱也勸道:

  「許靖蜀中名士,有人望,不可失也。」

  「借其名以竦動宇內,則蜀地可安。」

  曹操從之,於是拜許靖為長史。

  然後自領益州牧,大賞麾下軍士。

  接下一段時間,曹操都沒有馬上動兵。

  而是選擇犒賞軍民,收買人心。

  因為他不是像征伐徐州一樣來掠奪的,而是為了常駐此地,需要慢慢消化。

  一月過後,蜀中人心漸漸穩住。

  這日宴席,程昱忽然佯醉,走至曹操跟前,提醒他道:

  「明公是否忘卻一件大事?」

  曹操嘴角微微翹起:

  「孤何曾忘也?」

  程昱便問,「不知是何事?」

  曹操揚唇笑道,「蜀中之地,尚未全並,而劉璋尚在……」

  程昱也笑了,「在下只是怕魏公忘了。」

  劉璋在蜀地有名望,而益州其他郡還在。

  所以他就是一個隱患。

  其人雖然沒有野心,但一旦有投機者利用劉璋,跑到益州其他州郡去。

  劉璋就有可能「復辟」,實現東山再起。

  歷史上,東吳偷襲荊州成功後,劉璋就落在了孫權手上。

  當時孫權就想扶持劉璋做蜀主,將其作為棋子。


  只不過劉璋剛好在那一年病死了,東吳的計劃沒成功。

  但曹操還沒有全並蜀地,他在穩住人心之後,劉璋已經沒有他的政治價值了。

  或者說,他的存在,是弊大於利。

  「此事便交由你來辦,務必做的乾淨些。」

  「明白。」

  程昱以酒醉為由,避席而去。

  不想百密一疏,還是有忠心劉璋的士兵,在得知此事後,慌忙將之報給張任。

  張任聞訊大驚,痛罵曹操道:

  「曹賊如此奸詐!今已得蜀地,仍欲害我主耶?」

  於是,連夜跑去驛館,來見劉璋。

  劉璋正在房中與其子劉循互訴衷腸,忽聽得門外響動。

  於是劉循起身去開門,甫一打開,便見著張任跌跌撞撞倒了進來。

  「季玉公!季玉公!」

  張任神色焦急,上前拉住劉璋的手。

  劉璋詫異道:

  「張將軍何事如此匆忙?」

  「害!」

  張任焦急道,「季玉公,曹操欲加兵害你!」

  「你、你還蒙在鼓裡啊!」

  「成都已是是非之地,趕快離開這兒吧!」

  什麼?

  劉璋父子聞言,無不駭然失色。

  「孟德公何以欺我?何以欺我?」

  劉璋快要哭了,頓時感覺十分無助。

  張任忙道:

  「季玉公,現在不是哭泣之時。」

  「若不快走,必為曹賊加害!」

  「曹操雖收了我的兵權,但末將麾下尚有百名忠心我的士卒。」

  「咱們今夜就走,還來得及!」

  劉循見劉璋並無去意,頓時也急了,趕忙勸道:

  「父親!張將軍說得對。」

  「現在走還來得及,晚了就走不了了!」

  劉璋頹然地揮了揮手:

  「曹操坐鎮成都,吾大印也已交出。」

  「益州諸郡,也已傳檄而定。」

  「吾尚能去哪裡啊?」

  ……

  (此為曹賊入蜀圖)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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