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屠滅司馬氏

  第300章 屠滅司馬氏

  荊州,昭陽。

  卻說諸葛亮領兵平定荊南之時,各縣一一歸附。

  兼之孔明整頓吏治,眾縣雖不說馬上改頭換面,但也大多端正態度。

  但唯有昭陽一縣,政績不佳。

  遭到當地百姓舉報,說這裡的縣長整天不務正業,喝酒摸魚擺爛。

  諸葛亮得知以後,乃遣黃忠去查明是何緣故。

  黃忠率親衛三百人,行至昭陽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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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逮住一個縣民,便問昭陽縣的內部情況。

  那縣民如實答道:

  「……將軍明鑑,這昭陽縣令蔣琬,自到任以來。」

  「終日飲酒高臥,不理政事。」

  「縣中積案如山,百姓訴狀堆積。」

  「可他只在後堂撫琴自娛,偶爾升堂,也是草草了事。」

  「左右勸諫,他卻笑道,『區區小縣,何須勞神?』」

  黃忠聞說,乃催馬進城。

  果見縣衙冷清,門可羅雀。

  黃忠大怒,直入後堂,卻見蔣琬正倚榻讀書,案上酒壺尚溫。

  黃忠厲聲喝斥:

  「蔣琬!」

  「汝身為地方父母官,如何敢怠慢本地政務,壞我荊州法度!」

  蔣琬見是黃忠親至,不慌不忙,整衣而起,拱手笑道:

  「老將軍何故動怒?琬雖疏懶,卻也不敢荒廢職守。」

  黃忠冷笑,「積案不審,訴狀不理,還敢狡辯?!」

  蔣琬不答,當即升堂,命衙役速傳近日訴狀。

  只見他提筆批閱,片刻間便將積壓案件一一決斷。

  條理分明,輕重得當。

  百姓無不嘆服,堂下稱頌之聲不絕。

  黃忠見狀,心中暗驚:

  「此人絕非庸才,先前怠惰,必有緣故!」

  遂暫不責問,急忙回去報知諸葛亮。

  孔明聞報,沉吟道:

  「荊州多奇士,看來這位蔣公琰也是一位大才,不可怠慢了。」

  於是親自帶人,奔赴昭陽而去。

  蔣琬聞諸葛亮親至,出城相迎。

  諸葛亮觀其舉止從容,言語清朗,便邀他共游縣郊。

  途中,孔明故意問及治國方略,蔣琬對答如流,見解獨到。

  諸葛亮又試以錢糧、刑名之事,蔣琬皆能切中要害,指陳利弊。

  孔明撫掌大笑:

  「公琰大才,乃社稷之器,絕非百里之才。」

  「今屈居於小縣,實亮之過也。」

  蔣琬這才坦言:

  「琬非敢怠政,只是見天下未定,大才當用於大處。」

  「區區一縣之務,何足道哉?」

  「故以疏懶示人,望能見用於中樞。」

  是不是覺得蔣琬的故事有點熟悉?

  沒錯龐統治縣的故事,其實就是雜糅了蔣琬的故事。

  不過龐統在證明自己的能力之後,被劉備委以了重任,幾乎與諸葛亮並駕齊驅。

  但蔣琬可就慘多了。

  他在擔任廣都縣令時,因為擺爛,差點兒就被劉備給宰了。

  此前說過,劉備治理內政喜歡高強度巡查,最恨的就是不作為的懶政官員。

  而廣都可就是挨著成都的,等於是直接在劉備眼皮子底下擺爛。

  這當然令劉備火冒三丈了。

  好在諸葛亮慧眼識珠,向劉備推薦說:

  ——「蔣琬為政以安民為本,不以修飾為先,原主公重加察之。」

  這才保住了蔣琬的小命。

  但也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還是被劉備給就地免職了。

  不過本位面劉備不在,諸葛亮對蔣琬那是相當喜歡的。

  不僅不打算治蔣琬懶政的罪,還決定對他委以重用。

  「險些埋沒大賢!」

  「吾欲徵辟君為東曹掾,留我府中為參贊軍機。」

  「不知公意下如何?」

  等於蔣琬從一個縣長,直接被諸葛亮提拔為了地方督察組組長。

  這絕對是火箭般的飛升,說是知遇之恩也不為過。

  而諸葛亮之所以如此施厚恩於新人,除了想要培養自己的班底以外。

  另一個原因是,諸葛亮是真的很喜歡蔣琬。

  在很多人的刻板印象中,可能大家覺得姜維才是丞相的接班人。

  所謂,「繼丞相之遺志討篡漢之逆賊」嘛,此話深入人心。


  不過蔣琬才是諸葛丞相,欽點的接班人。

  他給後主劉禪寫下的遺言就是,「臣若不幸,後事宜以付琬。」

  在《華陽國志》中,東晉史學家將諸葛亮、蔣琬、費禕、董允四人稱之為「蜀漢四相」。

  但蜀漢只有諸葛亮是丞相,他的後繼人都沒有再擔任過丞相一職。

  蔣琬是接班人也不例外,他有丞相之權,但並無丞相之位。

  值得一提的是,以上與諸葛亮並列的三位大才,都是諸葛亮帶出來的。

  並且他們三個人都是荊州人。

  所以常有人質疑說蜀漢真的有什麼派系鬥爭嗎?

  理由就是一個小國不可能經得起那麼多內鬥,不然早被曹魏滅了。

  只是任何政治團體,都存在著派系鬥爭。

  只不過諸葛亮能力很強,把手下人給壓服,然後將他們擰成了一股繩。

  強行一致對外。

  這才讓人誤以為蜀漢內部很團結。

  諸葛亮一死,蜀漢積攢多年的內部矛盾一下就被激化了。

  「今年荊州尚有一個茂才之位,我欲將之讓給公琰。」

  「不知意下如何?」

  諸葛亮又想起荊州今年還沒舉茂才,便打算好人做到底,一併讓給蔣琬。

  不曾想蔣琬卻非常謙遜,當即伏地叩首:

  「在下以遷任東曹掾,安敢在望本州茂才之位?」

  「還請先生恕琬才疏學淺,不堪此任。」

  「零陵劉邕、陰化,皆當世俊傑。」

  「襄陽龐延、廖化,亦州郡翹楚。」

  「乞先生另擇賢能!」

  諸葛亮輕搖羽扇,心裡默默記住這幾人的名字。

  回頭便再發一書,將他們也給盡數徵辟了。

  但眼下,諸葛亮下定決心要扶植蔣琬做自己的左膀右臂。

  見他謙遜禮讓,當即溫言勸道:

  「公琰何必過謙?選舉之道,唯才是舉。」

  「若因避親故之嫌而舍賢才,豈非使百姓失望?」

  「夫舍德舉親,民之災也。」

  「內外不安,吏之惑也。」

  「卿當展其驥足,以明至公。」

  哈哈哈……

  正說時,黃忠也在這時候大笑走出。


  同為火箭般飛升起來的官員,黃忠在這方面是很有發言權的。

  他也能夠明顯的感受到,當年劉備為了捧自己,打壓河北派時,河北人對自己充滿了敵視。

  劉備看出這一點,所以乾脆把他又丟回荊州去了。

  意思很明顯,就是為了重點扶植江南勢力,免得河北將來尾大不掉。

  以形成南北勢力的平衡。

  既收蔣琬,諸葛亮又使人徵辟其舉薦的人才。

  征劉邕為從事,征陰化為別駕。

  征龐延為西曹掾,征廖化為後將軍主簿。

  至此,諸葛亮在荊州漸漸培養起了自己的一套班底。

  以能夠與劉景升時期的荊州本土派系,形成抗衡。

  諸葛亮在荊州的權力也愈發穩固,恰逢五溪蠻王沙摩柯已收到金珠。

  當即允諾起兵,攻打武陵金旋。

  諸葛亮聞訊以後,立即配合出兵,與沙摩柯兩路夾擊金旋。

  荊襄九郡,目前馬上就要被重歸一統了!

  ……

  話分兩頭,

  就在諸葛亮努力完成荊州的再一同偉大事業之時,李翊同樣在完成河北的徹底一統。

  他在漳河大破司馬懿主力,司馬懿丟失魏郡,狼狽逃竄至河內。

  李翊留張遼守魏郡,親率大軍,繼續追擊司馬懿。

  河內是司馬懿的出生地,也是司馬氏的龍興之地。

  當年司馬卬隨項羽滅秦時,受封殷王,就建都在河內。

  至漢朝時,改為河內郡,司馬家族世代居住在此地。

  所以可以想像一下,司馬家族在河內傳世四百年,其在當地的影響力有多大。

  漢末T0級的世家,就是汝南袁氏與弘農楊氏。

  這兩家同為四世三公,

  袁氏是門生故吏遍天下,政治聲望天下第一。

  而楊氏則是經學傳承,帝師世家,有著非凡的文化影響力。

  而河內司馬氏,雖比不得袁氏、楊氏。

  但他們作為軍功起家的豪族,在地方上有著強大的武力。

  任何世家,都有自己的武裝團體。

  而河內司馬氏尤以此為顯,他們在河內的私人武裝力量相當強大。

  這也得益於曹魏的制度。

  因為曹操對私人武裝的管控相當寬鬆。


  對於曹操而言,他一直奉行的是我控制他們的老大,那他們的小弟自然就是我的人了。

  靠著這項優待,司馬氏的武裝力量得以在河內保留。

  一定程度上講,私人武裝有時候戰鬥力比正規軍還強。

  畢竟他們要捍衛的是自己家族的利益。

  司馬懿逃到河內來,也是抱有這個想法。

  到溫縣以後,族中掌事的乃是老四司馬馗,以及老么司馬敏。

  八兄弟號稱司馬八達,剩下五個兄弟都已被曹操帶走,防止司馬氏叛變。

  司馬懿將自己兵敗,丟失魏郡的事向兩位弟弟說了。

  司馬馗與司馬敏聽罷,皆是一驚。

  司馬馗當即勸說道:

  「曹公遷關中錢糧、徙河洛之民,顯棄吾族。」

  「今復使吾輩為河北藩屏,徒耗宗族子弟耳!」

  「不若舉河內以歸劉備,免得白白送族人喪命。」

  幼弟司馬敏當即駁斥道:

  「伯達兄長尚在洛陽為質,吾兄弟五人皆仕曹魏。」

  「若降齊,以曹公之秉性,必加害兄長。」

  「今唯有死守耳!」

  司馬家族內部十分團結,他們秉持的興旺法則就是人丁。

  因為人一多,能夠仕官的人就越多。

  如此站隊的機會也就越多,得到的政治資源自然也就越多。

  歷史上,

  族長司馬防,擔任洛陽令、京兆尹,是絕對的保皇派,擁護獻帝的人。

  長兄司馬朗,則是非常受曹操器重,直接擔任了兗州刺史,丞相主簿。

  老二司馬懿不用多說,世子曹丕一黨的人。

  而老三司馬孚呢?

  他被曹植徵辟為了文學掾。

  看著這個仕官列表,你就不難發現司馬家族的人有多精。

  如果漢朝緩過氣來,他們就是扶漢的功臣。

  如果曹魏代漢成功,他們便有從龍之功。

  而最有機會繼承曹魏政權的兩個人——曹丕、曹植,司馬家族都有押注。

  後來曹植勢頹,司馬孚又升為了太子中庶子,輔佐曹丕。

  因為曹丕這人小心眼兒啊,睚眥必報。

  司馬氏是真的一點虧都不願意吃。


  對於一個如此精明的家族,他們內部自然產生了激烈爭論。

  要不要替曹魏擋槍,使宗族子弟奔赴戰場,白白喪命。

  而司馬懿的一句話,瞬間令兩兄弟如遭雷擊。

  「兩位賢弟毋復爭矣!」

  「昔吾構隙於李翊,彼睚眥必報,今其揚言要『夷我司馬全族』。」

  「勢迫如此,非死戰不能。」

  「唯有竭誠事曹公,或可全宗廟耳。」

  司馬馗與司馬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愣住了。

  兩兄弟用意味深長的眼神望著司馬懿。

  仿佛在說,二哥瞧你幹的好事。

  他們早就聽說李翊是一個仁德的賢相,齊軍的軍紀也遠比其他諸侯的軍隊要好。

  你到底造了他什麼謠,居然能把人氣得要屠滅我們司馬氏全族?

  「……這!齊軍戰力彪悍,李翊又熟讀兵書,深諳兵法。」

  「今外無援軍,內無更多錢糧,只恐難以抵禦強敵啊。」

  司馬馗憂心忡忡地說道。

  「怕他作甚!」

  司馬敏齒歲最小,年輕氣盛。

  出身於豪門家庭,與生俱來便有自豪感,骨子裡的高傲使他瞧不起李翊。

  這種瞧不起是相互的。

  是先知道李翊揚言要屠滅司馬氏全族,從而引起他內心的反感,想要與之為敵。

  「……阿敏,不可衝動。」

  司馬馗畢竟要年長他許多,此刻保持了一個成年人的冷靜。

  「如今長兄不在,還是聽二兄的建議罷。」

  言罷,將目光看向了司馬懿。

  司馬懿時年三十歲,他這個人屬於是越老越妖,越到晚年城府越深,極善隱忍。

  眼下雖也有些年輕人氣盛的臭毛病,但已經比同齡人強上太多。

  尤其魏郡的迅速丟失,讓他極負挫敗感,下來不斷反思。

  知道李翊是一個強敵,不能有絲毫大意。

  面對兩位弟弟的意見徵詢,司馬懿當即洋洋灑灑,獻出一策:

  「夫得天下者,必先得人心。」

  「取人心之道有二:一曰以實利結之,一曰以虛聲懾之。」

  「今李翊既揚言欲屠我司馬全族,何不因勢利導,廣布流言,稱其欲盡戮河內之民?」


  「如此,則百姓驚懼,必與我同心抗齊。」

  司馬懿小小年紀,已經懂得籠絡人心之道。

  只不過在他看來,掌控人心有兩種方式。

  一種是像劉備那樣,以實際行動,慢慢籠絡。

  另一種,則是通過輿論引導,誘使其為自己所用。

  兩位弟弟認真聽著,邊聽邊點頭,對二哥的言論佩服不已。

  司馬懿的話還在繼續:

  「彼時人心既附,我可借城守之機,盡遷河內金帛子弟入關中。」

  「外得死士守疆,內保宗族無恙,此為萬全之策也。」

  善!

  大善!

  司馬馗、司馬敏齊聲稱善,對司馬懿的計策讚嘆不已。

  「事不宜遲,計宜速發。」

  「莫叫李翊反應過來!」

  此計策就是打一個時間差,趁著河內民眾反應過來之前。

  讓司馬家族儘可能將值錢的東西,給帶到關中去。

  於是,司馬家族定下計策。

  使人於河內散布流言,稱李翊大軍所至,必盡屠河內百姓,雞犬不留。

  河內司馬氏乃當地豪族,世代經營,門生故吏遍布鄉里,百姓素來信服。

  兼之此前齊軍起兵之時,的確有流言流出,聲稱齊軍要屠盡司馬氏一族。

  由於交通不便,信息差異。

  一時間,謠言四起,人心惶惶。

  「聽說那司馬仲達開罪李翊,李翊震怒,破城之後,男子要盡數坑殺,女子要充作軍妓!」

  「齊軍所過之處,連三歲孩童都不會放過!」

  百姓聞言,無不驚懼。

  河內各縣鄉民自發集結,青壯男子紛紛拿起鋤頭、鐮刀,加入官軍。

  婦孺老弱則晝夜不息,為魏兵搬運滾木礌石,燒水做飯。

  城內城外,軍民一心,誓死抵抗齊軍。

  魏延率先鋒部隊抵達河內城下,本以為可以勢如破竹,不料剛至城郊,便遭遇伏擊。

  鄉民藏於山林,箭矢如雨,齊軍猝不及防,折損數百人。

  魏延大怒,揮軍強攻,卻見城上守軍鬥志昂揚。

  滾木礌石傾瀉而下,齊軍死傷慘重,只得暫且退兵。

  魏延回營後,與張郃商議道:


  「河內之民抵抗如此激烈,遠非魏郡可比,其中必有蹊蹺!」

  張郃沉吟片刻,道:

  「文長所言極是,待某使人細探。」

  遂遣細作混入河內,暗中查訪。

  兩日後,細作回報:

  「司馬氏散布謠言,稱我軍欲屠盡河內百姓,故而民心激憤,誓死守城。」

  張郃聞言,冷笑道:

  「這司馬小賊果然狡詐,竟以謠言蠱惑人心!」

  當即修書一封,遣快馬飛報後方總指揮李翊。

  李翊得張郃書,覽畢,乃撫須笑道:

  「操弄人心之術,皆吾所棄余耳!」

  「司馬孺子安敢弄斧於班門?黃口豎子,未足論也!」

  於是命人取來紙筆,當即親筆書寫了一封榜文。

  下令讓各軍營傳抄,然後吩咐,不管用何種手段。

  務必宣傳到河內中去。

  各營將士領了命令,各顯神通,將此榜文發往河內。

  最先見到榜文的河內之民紛紛聚攏,觀看榜文,其書略曰:

  ——「漢郯侯、齊丞相、督河北諸軍事李翊,告河內士民:」

  「蓋聞,『刑不上大夫,罪不及孥仆』。」

  「今翊奉王命討逆,唯誅司馬宗族,其門下僮客,概不問罪。」

  「此獨非翊之私怨,實乃司馬氏三罪當誅。」

  「一罪者,謗毀大臣。」

  「昔懿造謠構陷,誣翊貪墨瀆職,擁兵自固。」

  「翊受齊王託付,夙夜憂勤,府庫出入皆有簿冊可查。」

  「此等污衊,豈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二罪者,助紂為慮。」

  「曹操僭位稱公,屠戮忠良,早有篡位之心。」

  「而司馬氏卻甘為之鷹犬。」

  「今玄德公乃中山靖王之後,漢室正統。」

  「爾等甘為漢賊爪牙,豈非認賊作父耶?」

  「三罪者,禍亂人心,倒果為因。」

  「懿為保私族,散布謠言稱翊欲屠河內。」

  「試問:翊平定河北以來,可曾妄殺一人?」

  「魏郡歸順之民,可曾少一粒粟米?」

  陳列完司馬氏的罪狀以後,李翊又開始使用傳統技能——懸賞。


  所為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李翊執筆寫道:

  「今明告爾等:」

  「持司馬氏首級來獻者,賞千金,授田宅。」

  「閉門自守者,既往不咎。」

  「執迷不悟者,城破之日與司馬氏同罪,按律當誅。」

  「昔光武中興,雲台諸將多出降卒。」

  「翊雖不才,願效蕭王故事。」

  「檄文到日,望三思而行!」

  此檄文上來直接闡明了主旨,明說只問罪司馬氏一族。

  甚至說連司馬氏族下的家僕都不會問罪,勸他們不要助紂為慮。

  榜文既布,河內民心搖動。

  或信或疑,然守志已懈。

  於是齊軍乘勢連拔三城,兵鋒直逼司馬氏本宅。

  司馬懿登城觀敵,見齊軍陣勢嚴整,嘆曰:

  「李翊應機如此之速,真吾敵也!」

  司馬懿這計策的妙處,就在於打時間差,為家族財產轉移爭取儘可能多的時間。

  但李翊的反應速度如此之快,那就沒有辦法了。

  遂急召司馬馗、司馬敏議曰:

  「今勢已危,所爭時日足矣。」

  「當速遷金玉典籍入關中,以保宗族根基。「

  司馬氏在河內四百年的財富,想保全是不可能的了。

  此番只能夠斷尾求生,把最值錢的東西先保住。

  司馬馗頓首曰:

  「長兄不在,兄便為家主,宜先率輕騎赴關。」

  言外之意,只是讓司馬懿帶著最值錢的財物典籍先走。

  司馬懿正欲開口,司馬馗卻解釋說:

  「李翊所仇者,唯仲達兄耳!」

  「其言屠族,不過虛聲恫嚇。」

  「觀劉備素以仁厚稱,齊軍征伐亦未嘗戮及無辜,安敢冒天下之大不韙而盡滅我族?」

  「此必亂心之術也!」

  司馬馗認定李翊宣揚的屠滅司馬氏全族,只是他的政治宣傳,就是為了威逼他們家族就範。

  以齊軍過往得我履歷來看,他們應該不會作此喪天良的事。

  何況以司馬家族的影響力,當真被屠戮了,肯定也會引得天下豪族人人自危。

  這對於齊國而言,無異於自掘墳墓。


  於是,司馬馗建議道:

  「仲達兄宜速攜金帛西入關中,弟等則率宗人隱於大伾。」

  「待兄安抵雒陽以後,再遣使斡旋,徐圖團聚,則家脈可全也。」

  司馬馗認為,他們跟司馬懿完全可以分作兩路。

  一路就是司馬懿帶著最值錢的東西先走。

  另一路,則是他們的族人,將剩下的財富全部帶到山中去。

  等司馬懿安然抵達雒陽以後,再與李翊談判,將他們救走。

  其實,只要司馬氏發下狠心,他們完全可以保全族人的同時,將部分財物帶走。

  可這也意味著,剩下的財物會全部留給河北人。

  這是令司馬馗萬萬不能接受的。

  這已經不是敗家了,是欺師滅祖啊!

  司馬馗寧可賭一把,賭李翊不敢屠族。

  不敢冒著天下大不韙,冒著違背劉備以仁義治世原則,行此殘暴之舉。

  司馬懿聞言,執兩位弟弟的手,泣道:

  「吾豈忍獨生耶?」

  雖然司馬懿也不相信李翊會那麼衝動,但自己要是真的採納了這個計劃。

  就意味著他要把司馬氏的族人,盡數丟在河內了。

  可萬一有個差池閃失,家族裡可就只剩他的哥哥和幾個弟弟了。

  司馬馗正色說道:

  「昔范蠡存越而分道,今存司馬氏者,唯兄之智也!」

  「願兄速發,切勿為感情所累。」

  司馬懿垂淚告別,於當夜攜家傳典籍並十車細軟,由死士護送,奔雒陽而去。

  而司馬馗與司馬敏,乃盡聚家族財產,並宗族五千餘人,連夜遁入大伾山里去。

  這五千宗族當中,有不少人並非是司馬氏族人,而是他們的家僕。

  漢末這種與世家綁定的家僕最大的特點,就是忠心。

  基本上家族走到哪,他們就跟到哪。

  因為像他們這種賤籍,一旦離開其家族,根本沒辦法獨立生存。

  自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命中注定只能為奴,為其所在的家族奉獻自己了。

  除此之外,還有三千老弱婦孺。

  這些人大多是這五千青年力壯的家眷。

  司馬氏很聰明,帶上他們一起,這樣手底下的人才會歸心。

  憑藉家族雄厚的底蘊,司馬氏不僅將五千青壯族人盡數武裝。


  然後又囤積了五十萬斛糧食,這足夠他們族人吃上400天!

  也就說,只要他們能夠守住大伾山。

  那他們能夠與齊軍打到天荒地老!

  司馬馗有這個信心,因為早在二十年前,家族就在大伾山修築了堡壘。

  此山如蒼龍伏地,控扼淇水要津,本就易守難攻。

  配上堅固的堡壘,縱有百萬大軍亦不足懼。

  因為有著險要的山勢在,即便你有一百萬人,一次性也只能通過幾百人。

  用EU4的話說,就是戰寬不夠,鋪展不開來。

  司馬馗精心布置,令司馬敏引弓弩手據守山脊,箭垛密布如林。

  如此嚴密的防護,根本不怕齊軍來攻。

  由於司馬氏的走的走,隱的隱,河內民眾也全都反應過來。

  他們被司馬氏給騙了!

  於是再不肯為虎作倀,紛紛竭誠歡迎齊師。

  所到之處,簞食壺漿,莫不歡喜。

  李翊率大軍很快進駐河內,然後使人探查司馬氏一族去向。

  回報說,司馬懿率金玉典籍先逃往雒陽去了。

  至於司馬一氏族人,則盡數躲進了大伾山里去。

  手底下將領,都主動申請去追擊司馬懿。

  因為他們認為,李翊跟司馬懿有仇,肯定是奔著司馬懿去的。

  但李翊卻下令道:

  「魏延、陳到聽令!」

  「汝二人率一萬軍士,速去攻打大伾山!勿使放走一個司馬氏族人。」

  「餘下之人,負責去接管河內諸縣,撫定軍民。」

  眾人聞聽這個命令,都大感詫異。

  怎麼感覺李翊對司馬懿興趣不濃,反而對他的家族很感興趣呢?

  這是何故?

  對此,李翊是如此解釋的:

  「司馬懿輕騎遁走雒陽,追之不及。」

  「且一介豎子,豈足與河內要地相衡?」

  「翊雖與懿有私怨,然河北大局為重,安可以私廢公?」

  「今河內既下,則河北盡歸王化。」

  「彼司馬氏竄伏山林,自以為得計。」

  「殊不知,吾若蕩平巢穴,既可治其族罪。」

  「更使懿背負『棄親族於險地』之惡名,此天誅也!」


  「況其累世所積金帛,盡藏深山。」

  「豈有舍巨財於不顧,而逐一無用喪家犬之理乎!?」

  李翊也解釋的很清楚了。

  司馬懿比不上河內。

  只要消化掉河內郡,河北之地就盡為齊國所有了。

  而且司馬氏一族也並未能逃脫,他們的財富都堆積在山裡。

  這可是其累積了四百年的巨財,豈有捨棄它而追司馬懿的道理?

  眾人一聽,頓時興奮了起來。

  各自摩拳擦掌,準備廝殺。

  命令一下,各級官員各自忙活起來。

  李翊先使人收取河內圖書典籍,然後全力整頓內治,消化土地。

  徐晃、張郃則帶著本部部曲,負責平叛。

  消滅河內那些仍在抵抗的頑固勢力。

  魏延、陳到則領到了最艱巨的任務,攻打大伾山!

  山裡的族兵都是司馬氏的精銳,裝備精良,抵抗精神頑強。

  最重要的是其據山而守,齊軍的兵力優勢很難發揮出來!

  兩人趕到山下以後,便下了寨,觀察地形。

  但見那山勢險峻,林深路窄,司馬氏族人據險築壘。

  壘牆高聳,箭樓密布,端的是一處易守難攻之地。

  魏延勒馬觀瞧,冷笑道:

  「司馬鼠輩,倒會挑地方!」

  陳到沉吟道:

  「文長,此山地勢險惡,強攻恐折損過多。」

  魏延點頭道:

  「叔至所言極是,丞相有令,攻心為上。」

  遂令軍士伐木結營,將堡壘團團圍住,又派弓弩手守住各處要道,絕其糧水。

  次日,魏延命嗓門洪亮的士卒,每日輪番向堡內喊話:

  「堡內軍民聽著!」

  「相爺有令:只誅司馬本宗,余者不問!」

  「爾等若姓司馬,速速自縛出降。」

  「若非司馬族人,何苦陪葬?」

  「但有獻司馬氏首級者,賞百金,賜田宅!」

  一連數日,喊聲不絕。

  堡內人心浮動,多有僕從佃戶暗中商議:

  「我等本非司馬血脈,何必為其送死?」

  司馬敏聞訊大怒,親斬兩名欲逃的僮僕,懸首示眾,厲聲道:


  「再有惑亂軍心者,殺無赦!」

  然士卒皆面有懼色,不敢再提議此事。

  魏延、陳到見攻心之計難收全效,便聚帳商議。

  兩人都認為想要速取大伾山是不可能了,只能按原計劃打持久戰。

  為此,兩人祭出了齊國的大殺器——回回炮,也就是配重式投石機。

  這投石機威力雖然巨大,但限制條件很多。

  一般只有打大城,且不能速取的情況下才會使用。

  陳到謂魏延道:

  「此乃丞相所制,一發可摧城堞。」

  「只是需平地三十丈,今山地狹窄,僅容五台。」

  「五台足矣!」

  魏延興奮地說道。

  商議既定,次日拂曉。

  齊軍於山腰辟出平台,架起五具龐然巨物。

  但見:

  鐵臂橫空似蛟龍,配重巨石懸半空。

  絞盤轉動風聲緊,砲梢揚起殺氣濃。

  魏延赤膊上陣,親執紅旗督戰,喝令道:

  「放!」

  只聽「轟隆」巨響,五塊磨盤大的飛石破空而去。

  將堡壘東牆砸出丈餘缺口,磚石飛濺,守軍血肉模糊。

  司馬敏正在西牆巡視,聞聲大驚,急率子弟兵冒死搶修。

  他親抬木石,高呼:

  「司馬氏四百年基業,豈能毀於今日!」

  族人感奮,婦孺皆負土填牆。

  此後每日辰時,魏延必令砲擊三輪。

  司馬敏則於砲停間隙,率眾修補。雙

  方竟成詭異默契:

  巳時,齊軍砲擊,地動山搖。

  午時,司馬氏補牆,揮汗如雨。

  未時,齊軍搜山尋石,司馬氏加固工事。

  正是:

  砲石裂空城欲摧,血浸殘垣暮色悲。

  稚子負土填骸骨,老翁執梃守家祠。

  九重雷霆天威怒,一脈孤忠人事危。

  試問山中司馬氏,幾多冤魂為誰飛?

  戰爭的殘酷性,在這一刻體現的淋漓盡致。

  打到這樣一個階段,沒有哪一方是輕鬆的。


  齊軍利用砲車連轟大伾山二十餘日,起初司馬族人尚能咬牙支撐。

  那司馬敏每日親巡城垣,見牆倒即補,見壕平即掘。

  更命童子傳遞飲食,老婦縫製皮甲,竟將一座荒山守得鐵桶相似。

  然人力終有盡時。

  這夜三更,

  十餘老弱趁守軍睏倦,竟縋下繩索欲逃下山去,投降齊軍。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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