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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滾滾長江東逝水

  第272章 滾滾長江東逝水

  荊州,襄陽。

  黑雲壓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鱗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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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禁作為戰犯,已經被齊國方面正式釋放。

  由於其原本是被關在汝南,等到他被正式釋放的時候,已經趕上曹操南下荊州了。

  而曹操對于于禁沒有以身殉國的行為,無疑是非常失望的。

  饒是如此,

  曹操依然以犧牲河北領土,讓出淮水制水權為代價,換回了于禁及其所部三萬七軍將士。

  但這並不代表曹操原諒于禁了。

  于禁被釋放以後,曹操也沒有對于禁做出任何安排。

  就好像當做是人間蒸發,沒有了這個人似的。

  于禁自知有罪,乃奔赴襄陽,卸了甲冑。

  赤膊上身,讓從人於路邊拾些荊棘,負於背上。

  見到曹操後,立刻上前,伏地請罪,磕頭如搗。

  頭破了,血流了一地。

  「末將無能,誤中了關羽的水攻之計。」

  「等末將反應過來時,大水已經衝垮了安陽城。」

  「三萬將士,俱下河吃水。」

  「……末將……末將為保全七軍,這才偽降於關羽。」

  「請魏公降罪!」

  說完,于禁自己的臉都紅了。

  只恨當初一念之差,沒能以身殉國。

  如今被贖回來,反倒里外不是人了。

  曹操高坐殿上,面色鐵青。

  既沒有治于禁的罪,也沒有赦免他。

  只是冷冷地說道:

  「……今大敵當前,正是用人之際。」

  「汝便留在軍中,等待將來戴罪立功罷。」

  于禁喏喏稱是,心裡也知道,自己再也不可能被曹操重用了。

  曹操簡單料理完于禁之後,也是與襄陽眾文武商議。

  「……列位,聽說劉備已遣諸葛亮南下江夏,收降了叛賊劉琦。」

  「李子玉亦在其中,此輩之謀,天下共知。」

  「必是想摻和荊州之內務,不知公等有何高見?」

  曹操刻意強調劉備在干涉荊州內政,把自己放到荊州這個大家庭里來。


  從目前的紙面實力上看,荊襄八郡俱與曹操聯合,實力可以說是相當強大。

  但魏楚同盟只是「虛胖」,外強中乾罷了。

  正如周瑜孔明分析的那般,曹操雖派來了五萬人,但這些人俱是不習水戰。

  能不能適應江南的水土得打一個問號。

  齊國方面,至少還有一支淮南水軍。

  魏國方面,則是完全只能仰賴蔡瑁、張允的荊襄水師了。

  此位面的曹操雖也收降了荊襄八郡,但畢竟沒有歷史上那麼強大。

  兩家更像是併購。

  蔡瑁在曹操面前也不必那麼卑微,當即出列,發表自己的意見:

  「……魏公無須憂慮,北人向來不善弄水。」

  「昔楚公在時,治荊襄水軍。」

  「蒙沖鬥艦,乃以千數。」

  「今我荊楚之眾,悉浮以長江,更兼有魏公步兵。」

  「水陸俱全,雙管齊下,何懼之有?」

  我們都說曹操打輸赤壁之戰後,便永遠失去了染指江南的機會。

  不是因為赤壁主力打光了,而是輸了赤壁,此前吃的荊州全給吐出來了。

  被劉備、孫權給瓜分完了。

  失去荊州,便等於失去了強悍的荊襄水師。

  而曹操也不會再遇上,劉表病死,荊州舉眾全投的天胡局面。

  如今,蔡瑁等眾,手握荊襄水軍,控制著長江沿岸。

  在荊州將領看來,他們如今又得了曹操的步騎,可謂是水陸齊下。

  根本沒必要怕劉備。

  「劉備所倚者,關張耳。」

  「關張馬上功夫有餘,可以縱橫河北之地。」

  「然今舍鞍馬,仗舟楫,妄圖與我荊州爭衡。」

  「誠為人所笑也!」

  說話之人乃南郡望族蒯越也。

  其人是蒯家的代表人物,足智多謀。

  是幫助劉表單騎定荊州的功臣之一。

  在他看來,也不認為長期在北方作戰的齊國士兵,能夠適應水上顛簸。

  其與魏楚之間的水中抗爭,終究會以失敗告終。

  正議時,人報夏口周瑜,率水師直奔公安口來。

  公安港是江陵一江之隔的港口,地理位置極其重要。


  曹操當即問:

  「……周瑜小兒未得尺寸之利,便欲為劉備張目。」

  「誰敢為孤前去破敵?」

  蔡瑁應聲答:

  「魏公勿憂,張允將軍已經在江陵守備。」

  「料周瑜小兒,過不得江陵。」

  曹操蹙眉,沉吟道:

  「張將軍獨守江陵,孤立無援。」

  「依孤意,可使曹仁率眾前往江陵增援。」

  此前說過,江陵是荊州之心,制江陵就等於制荊州。

  曹操名義上雖收降了荊州八郡,但他知道,只要打不贏劉備。

  荊州遲早會吐出去,永遠不會屬於自己。

  究其原因,還是地方豪族持觀望態度,未必肯傾力相助。

  面對江陵這樣一個極為重要的據點,曹操以增援為由,其實是想加強對江陵的控制力。

  蔡瑁未疑有他,當即表示:

  「若得曹仁將軍相助,那便再好不過!」

  選定曹仁之後,曹操又想起此前曹仁在北方戰敗,然後便有了夏侯淵接替他被黃忠斬殺的一系列連鎖反應。

  雖然曹仁在汝南表現突出,為魏國守住了重要的新城。

  但面對老辣的李翊,以及後生可畏的諸葛亮,曹操還是不放心派他一個人去。

  當即又問:

  「誰可為行軍參贊,與子孝一道前往江陵?」

  話甫方落,一人自人群中走出。

  眾視之,乃軍師祭酒郭嘉也。

  此時的郭嘉病體已經相當沉重,曹操壓根沒打算帶他下江南。

  但是郭嘉卻執意要來,因為他知道,這可能是他最後一次陪曹操出征了。

  再不來,將來便永遠沒有機會了。

  見郭嘉主動請命,曹操又高興又擔憂,關心道:

  「……奉孝,汝身子羸弱,宜當在襄陽調養病體。」

  「豈可奔赴江陵前線,萬一有差池。」

  「孤若無卿,更與何人談大事?」

  「諸君之中與孤輩同,唯汝年最少,孤還欲以後事付汝。」

  郭嘉卻如迴光返照一般,來了精神,強支病體,說道:

  「……死不足懼。」

  「大丈夫得死於沙場者,幸也。」


  「臣已是沉疴在身,縱然留在襄陽,亦無益於軍事。」

  「若使赴江陵效命,立微末之功,或可舒心中鬱結。」

  「明公就成全了在下罷。」

  見郭嘉去意已堅,曹操也不再繼續阻攔。

  當即撥了曹仁一萬人馬,命他和郭嘉一道前往江陵。

  「……唉,也不知此行能否順利。」

  曹操本是一個極度自信的人,而連番的挫敗,竟讓他時不時地陷入自我懷疑中去。

  「明公勿憂,勝負乃兵家常勢。」

  「豈可因為一時之挫,而停滯不進?」

  曹操回眸看他,乃司馬懿也。

  「……仲達有何見論?」

  此時的曹操心情鬱悶,當即隨口便問司馬懿的看法。

  司馬懿自知表現的機會到來,即躬身揖道:

  「向者,河北之挫,實因于禁將軍輕慮無備,累致七軍見俘。」

  「況天降霖潦,非人謀可及。」

  「此天災也,又豈戰之咎?」

  司馬懿先為汝南戰事洗白,把戰敗歸咎於天災。

  是天要助齊軍,不是戰之罪。

  這話在目前的魏國相當政治正確。

  因為七軍將士在不抵抗的情況下,投降關羽,實在是太丟人了。

  這事兒放在魏國根本不露臉,哪敢去宣傳?

  曹操便一直把責任推到天降霖雨的身上,表示這不是將領們的過錯。

  這樣做有兩個好處,

  第一,安撫了七軍將士的心,讓他們可以沒有心理負擔的回來,繼續為自己作戰。

  第二,起到了輿論宣傳的作用,讓魏國人知道,我們不是被齊國打敗了,是被天災給打敗了。

  當然硬要說的話,戰事的轉折點,是夏侯淵被斬。

  而于禁的投降,這使得魏國陷入了徹底的被動。

  曹操見司馬懿這話說的受用,便問:

  「依照仲達之見,此役我軍當用何長策,可以為變?」

  司馬懿乃躬身答:

  「但使日後用兵持重,勿蹈險躁,相時而動,必得其變!」

  「昔官渡之役,明公與袁本初相持經年,卒待其釁而克之。」

  「今日之事,有類當年。」


  「正宜養精蓄銳,伺隙以待。」

  「劉備驟得河北,正是志驕意滿之時。」

  「彼盈而妄作之日,正是吾等轉圜之機也。」

  「及贖回七軍之後,我之兵力並不遜於齊。」

  「況今又有襄陽、樊城等堅城可恃,峴山連營成掎角之勢乎?」

  「以逸待勞,以主制客,豈有不勝之理?」

  「郭祭酒既鎮江陵,齊師必難飛渡。」

  「使江陵不搖不落,荊州自固也。」

  「假以時日,我將士在荊州俱習得水戰,更無可懼矣。」

  「屆時,彼師老兵疲,勢竭鋒鈍。」

  「豈非魏公反戈之時乎?」

  司馬懿從戰略戰術各層面上,逐條為曹操分析。

  認為,既然大家都是來搶荊州的。

  而曹操已得八郡,那接下來無須和劉備死磕,專注消化荊州土地就行了。

  一邊用江陵之險固,阻擋江夏來的敵軍。

  一邊讓魏國士卒,在荊州慢慢練水。

  等魏兵練出來以後,齊國的銳氣也差不多消磨光了。

  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

  這是曹操剛來荊州時,就定下的戰略方針。

  而司馬懿則是在這個方略的基礎上,進一步的補充說明。

  主要還是為了提振曹操的信心,讓他相信現在魏國方面的優勢很大。

  當然,除了司馬懿以外。

  歷史上的賈詡,其實也是推薦曹操先消化完荊州土地,再去跟孫劉決戰的。

  原話叫,「今收漢南,威名遠著,軍勢既大。」

  「若乘舊楚之饒,以饗吏士,撫安百姓,使安土樂業,則可不勞眾而江東稽服矣。」

  彼時的曹操剛剛統一北方,膨脹的不行,根本不聽賈詡的。

  而不聽賈詡話的人,下場往往都會很慘。

  而此位面的曹操,已經陷入自我懷疑之中,絲毫不敢小覷對手了。

  面對司馬懿提出的建設性建議,素來不喜他的曹操,此刻也忍不住出聲讚揚:

  「……仲達之言,甚合孤意。」

  「敵勢方強,不可與之爭鋒於韜略之間。」

  「惟固吾根本,養其全鋒。」

  「俟其自斃,乃可固也。」


  「……善、善、大善!」

  曹操連連頷首,如釋心結。

  又上下打量一眼司馬懿,見他仍是欲言又止,便輕輕道:

  「仲達莫非還有話要說?」

  司馬懿乃鄭重地對曹操一拜,然後才小聲平靜地提醒道:

  「魏公,恕臣僭越。」

  「……有句話,臣不知當講不當講。」

  曹操哂笑一聲,這話簡直是明知故問。

  「有話便說,在孤面前不必遮遮掩掩。」

  司馬懿這才小心翼翼地進言:

  「于禁將軍慘敗而還,喪師數萬,此軍事之重挫也。」

  「然臣所憂者,朝廷威望之損,尤甚於軍事。」

  「魏公豈忘貝丘之役乎?夏侯將軍歿於黃忠之手。」

  「其時北地兵馬未損幾何,然消息傳至許、鄴,人心惶駭,致河北戰事難繼。」

  河北戰場,魏國方面兵馬到沒有太大損失。

  畢竟兩邊沒有打過大規模的殲滅戰。

  可偏偏因為夏侯淵被臨陣斬殺這事兒太過駭人聽聞,導致國內將士皆不敢繼續作戰。

  類似的情況也發生在南方。

  于禁被俘,七軍受降。

  使得魏國南方軍團,不發一箭一矢,便為齊國所敗。

  曹操不是不能接受戰敗,他是不能接受敗的這麼丟人。

  就哪怕他是站著死的,也好過被豬隊友坑。

  「魏公終歲余方綏撫四方,方誅地方酋首,懾服餘眾。」

  「若非劉景升驟亡,劉備急欲南下取荊州,恐河南之地亦為其所乘矣。」

  司馬懿這話一說完,曹操的眼角也不禁抽了一抽。

  他這話的意思就是,于禁戰敗這事兒影響力太大了。

  主要是因為于禁在魏國的地位太高了,外姓第一人。

  不戰而降,這事兒一發酵可以說直接動搖了曹操這個君主的威望。

  為了粉飾于禁的投降,曹操也只能承認于禁的說法,就是為了保全七軍將士。

  如此一來,曹操也不好去治于禁的罪。

  因為治了他的罪,就等於是自我打臉。

  可若是不治罪,就這麼放著冷處理也不是個事兒。

  曹操眉頭蹙起,一捻頷下鬍鬚,問:


  「……那仲達的意思是?」

  「……回明公,依愚意之見,當先擢拔新進之將。」

  司馬懿看一眼曹操的臉色,才接著緩聲說:

  「今正好假荊州之役,培植少壯。」

  「如此既可削于禁之兵權。」

  「復能掩其敗降之辱,更得新銳之力。」

  「此一舉三得,何樂而不為?」

  司馬懿暗示曹操,于禁已經廢了,可以培養新的將領了。

  正好借著此次荊州之戰,提拔新人上來。

  不僅能夠趁機削于禁的兵權,同時還能夠淡化于禁戰敗投降的負面影響。

  對於曹操來說,確實是一箭三雕。

  而對於司馬懿來說,這也是他的機會。

  在曹操一朝,曹氏、夏侯氏在軍事上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外姓將領中,于禁又長期霸占第一人的位置。

  如今,于禁塌房,

  這外姓第一的寶座,也該換人坐坐了。

  司馬懿倒不是沒有想過,直接取代于禁。

  只是于禁的資源太雄厚。

  所謂一鯨落,萬物生。

  哪怕只是分走于禁的部分資源,在曹魏都足夠瀟灑一輩子了。

  司馬懿並不安於現狀,要想快速晉升,只有獲得戰功。

  而要想最大程度的獲得戰功,只有獨自領軍才行。

  「臣推舉一人,此人姓郭名淮字伯濟。」

  「太原陽曲人,乃前大司農郭全之孫也。」

  「此人熟讀兵書,通曉軍略,是一位將才。」

  「魏公何不令其從征於曹仁將軍軍中,也好使其建功。」

  司馬懿一如既往地以退為進。

  他也屬於年輕一輩,但只推舉同齡人,而對自己則是緘口不提。

  「……也罷,既傳我令,命郭淮隨曹仁一同前往江陵駐守。」

  曹操也是實在人,既然你不毛遂自薦,那我可就真不用了哈。

  司馬懿也不惱,只喏喏稱是。

  不表。

  ……

  這邊,曹仁領軍進駐了江陵。

  江陵守將正是張允,知曹仁是來幫忙,即打開城門,讓其軍士入城。


  兩邊見禮,又聊了一些城池防務細節。

  正說時,忽見江南岸旗幡隱隱,戈戟重重。

  料是東吳已動兵矣,於是兩人即領兵趕往牆頭。

  果然見著大量船隊,逆江而來,鳴鼓吶喊而進。

  帥旗上高寫著一個「周」字,正是東吳都督周瑜。

  他自辭了李翊後,暗下決心要建一功,打場漂亮仗給齊人看看。

  好叫其不敢小覷吳人。

  於是命凌統為先鋒,韓當為左翼,陳武為右翼。

  周瑜自部領諸將接應,只奔江水而來。

  「此何人也?」

  曹仁問一旁的張允。

  張允略帶驚訝地看向曹仁,仿佛再說周瑜你都不認識?

  這位可是咱們荊州人的老苦主了。

  「此人便是江東周郎,是那紫髯小兒的倚重之臣。」

  「……周郎?可是周瑜?」曹仁問。

  「……是。」

  「……呵呵,此輩便是跟隨孫伯符一起起兵,攻打江東的那個?」

  「我觀此人平平無奇,並無甚英奇之略啊。」

  「……將軍切不可小覷此人,前江夏太守黃祖,正是敗於此人之手。」

  「殺身喪命,損兵折將!」

  聽出曹仁語氣中的輕蔑之意,張允臉色其實並不好看。

  貶低敵人,等於是貶低自己。

  周瑜算是荊州人這些年的苦主了,結果你一句平平無奇把他踩的一無是處。

  那與他鬥了多年的我們,又算什麼呢?

  「……好罷,這周郎實力如何,待我一試便知。」

  曹仁說完,便要率軍出戰。

  張允也不阻攔,他也想看看魏軍的水上功夫如何。

  只是提醒了兩聲,讓曹仁多加小心。

  「……哼,汝觀這周郎比之李子玉如何?」

  曹仁也是有話說的。

  我在北方打的都是什麼人吶?

  打的那是李翊、關羽啊。

  你南方的戰鬥強度,明顯比不上咱北方嘛!

  曹仁領了一支水軍,出了江口。

  早早見著東吳船隻,蔽江而來。

  為首一員少年將軍,腳踩船頭上大呼:


  「吾乃凌公績也!誰敢來與我決一死戰?」

  曹仁遣麾下水將秦陽出戰。

  兩船將近,那凌統一槍將秦陽朔倒,跌入水中淹死。

  凌統趁勢驅船大進,萬弩齊發。

  曹軍不能抵擋,右邊陳武,左邊韓當,直入曹軍隊中。

  而曹仁所部,大多為兗州、青州、豫州之兵,素不習水戰。

  大江面上,戰船一擺,眾人腳下立不住。

  一經接戰,紛紛落河吃水。

  周瑜所部三路戰船,長驅直入,縱橫水面,無人可擋。

  一面射箭發矢,一面投石擊船。

  曹軍中箭挨砸者,不計其數。

  從從巳時直殺到未時,直殺到江陵城下。

  周瑜雖然得利,但又恐江陵城中兵馬盡出。

  到時候寡不敵眾,反而不美。

  況且此來,本是為證明自身實力的。

  也犯不著為齊國如此拼命,遂下令鳴金收兵,收住船隻。

  曹仁敗回城上,整頓軍士。

  對張允言道:

  「公誠不欺我,這江東水軍,非我北軍所能比。」

  「我等於馬背上作戰所向披靡,可到了舟船之上,竟無立地之能也。」

  「……慚愧慚愧,愧不能言吶!」

  曹仁大方承認自己技不如人,水上功夫確實比不得南方人。

  適才一戰,本就是作為試探的小試牛刀。

  而最後的結果,比曹仁預料的還要強。

  張允乃道:

  「江東水軍,起自淮泗。」

  「當初孫文台、孫伯符俱用此兵壯。」

  「後又與黃祖交戰,繳獲了不少舟船器械,乃有今日之戰力。」

  「今既江陵之堅城,長江之險固。」

  「當先立住水寨,使青、兗、豫軍在寨中操練。」

  「由我荊州軍調教,每日教習精熟,方可用之。」

  曹仁從其言,沿江一帶分立水門。

  以大船居於外,用作城郭。

  使小船居於內,可通往來。

  每日操演,至晚上點起燈火。

  直照得天心水面通紅,煙火不絕。


  ……

  卻說周瑜得勝回寨,犒賞三軍。

  一面差人到李翊初報捷,一面又趁夜登高觀望。

  只見西邊火光接天,問及緣故。

  左右告曰:

  「此皆北軍燈火之光也。」

  「探子來報,說江陵水軍已立了水寨,使魏兵每日在寨中操演,習弄潮兒。」

  周瑜乃命人收拾了一隻樓船,帶著鼓東,隨行健將數員。

  各帶強弓硬弩,一齊上船迤邐前進。

  至水寨處,暗窺其中。

  只見旌旗嚴整,舟艦星列。

  水師操練,進退有度。

  左右分合,皆合兵法。

  周瑜觀之駭然,拊舟而嘆曰:

  「北人素不習水戰,此深得水軍之妙也!」

  「長久下去,必為大患!」

  本來江南戰場,東吳與荊州能跟齊魏兩國一起上桌吃飯。

  就是因為這裡是他們的主場,幾乎都在大江大水上作戰。

  齊國方面,至少自己養了一支水軍。

  雖然不是全國軍隊的主力,但總比沒有強。

  魏國方面,從來沒有成建制的訓練過水軍。

  此次南下,也都是揀選的會水的人過來。

  即曹操簡單的認為,只要會游泳,掉水裡淹不死就能當水軍了。

  但會游泳與水上作戰完全是兩碼事兒。

  白日一戰,魏兵不會弄水的缺點被無限放大。

  但正因為如此,才讓魏軍意識到了自己的不足。

  開始查缺補漏,瘋狂加練。

  左右人見此,便紛紛進言道:

  「若使魏人練成水下功夫,於我軍而言絕非好事。」

  「不若趁其未就,早早攻之,以絕後患。」

  周瑜搖了搖頭,謂眾人道:

  「今李相在南,還是先報與他知再做計較。」

  周瑜可不想給齊軍當槍使。

  他知道李翊肯定是遠比東吳更想要荊州的。

  東吳打不贏,至多退回江東去。

  李翊要是倒在這裡,便折了十幾年的聲價。

  於是便教收起矴石,兩邊四下一齊輪轉櫓棹,望江面上如飛而去。


  回到江夏,來見諸葛亮。

  「……我已按照諸葛先生吩咐,前去與魏兵交戰。」

  「我軍大獲全勝,先生是否也能夠屢行諾言。」

  「使李相撥冗相見,與瑜洽談荊州一事。」

  諸葛亮道:

  「自無不可,只是亮軍務繁忙,不能隨便離去。」

  「還是請都督自行去見李相為好。」

  周瑜無奈,只得自己帶人去找李翊。

  此時的李翊正領著眾人,在江邊上走。

  迎面撞著周瑜,其上來施禮畢,將前言之語說了。

  再次提出瓜分荊州一事。

  李翊乃笑道:

  「今荊襄九郡,曹操已得其八。」

  「吾齊國不過占據江夏,夏口處還為你孫氏所有。」

  「公不先謀破敵之策,而先議如何分荊州之地。」

  「豈非是輕荊楚無人乎?」

  周瑜乃正色對曰:

  「正因荊楚多豪傑,故才更要先明約。」

  「昔高祖入關,約法三章。」

  「今孫劉同盟,亦當共劃疆界。」

  「使破曹之後,免生齟齬。」

  「況以李相之才略,曹操又豈是公之敵手?」

  李翊大笑:

  「周都督縱使將李某奉若天神,也終無法改變曹操已得荊襄八郡的事實。」

  「願都督先思如何破曹,收復荊襄,然後再議此事。」

  果然……

  周瑜就知道李翊肯定會敷衍自己。

  但好在他還有後手。

  「李相知荊楚之變否?」

  「不若李相與我商談劃界荊州事宜,我與你說此事如何?」

  周瑜誠懇地問道。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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