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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二袁爭霸的時代已成過去,如今是齊

  第241章 二袁爭霸的時代已成過去,如今是齊魏相爭矣

  卻說在李翊等眾的勸諫之下,劉備正式稱王,建國為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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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效法齊桓公,以「尊王攘夷」的方式,打出「奉天子以討不臣」的旗號。

  仍舊尊漢帝劉協,聲稱將為其討伐各地不臣的諸侯。

  消息很快傳回了潁川的曹操處。

  曹操不由勃然大怒,聲稱要盡起兗、豫之兵,與劉備一決生死。

  諸將皆悚,以荀彧為首的將官文士,齊齊出列將曹操勸住。

  「……明公暫息雷霆之怒,今之勢,戰則危矣!」

  曹操一怔,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

  如今海內板蕩,豪傑並起,但強弱卻已十分懸殊。

  目前劉備就是天下第一大諸侯,

  其擁有徐、青、冀三州之眾,更兼數州為附庸。

  號稱帶甲百萬,可謂如日中天。

  曹操次之,

  他的領土雖然跟劉備比差不多大,但富庶的土地遠不如劉備多。

  雖然趁著劉備傾盡資源征討遼東之時,狠狠地發育了一波,可依然與之差距不小。

  除曹劉以外,

  荊州劉表就是天下第三諸侯。

  而江東孫權還排不進前五。

  因為他被閹割過一手,地盤遠不如歷史上大。

  即便他有歷史領土,

  論地盤、兵力、糧草物資,劉表皆在孫權之上。

  可以說,直到劉表死的前一天,荊州都是南方當之無愧的霸主。

  除劉備、曹操、劉表之外。

  稍微有點實力的就只剩下益州劉璋和漢中張魯,以及涼州韓遂、江東孫權了。

  這些人是唯一能夠在曹劉爭霸之中,保持觀望之姿,而不被「強權」所裹挾的。

  意思就是,

  曹劉沒辦法直接傳檄而定,還是需要施加一點壓力,甚至直接進兵攻取才能將之收服。

  荀彧整冠為曹操分析:

  「此時伐劉,其患有三。」

  「如今劉強我弱,公冒然擊之,恐挫動軍威,此一患也。」

  「劉表素忌明公,若趁我兩家交攻之計,趁虛襲許,則我軍將首尾不能相顧。」


  「此二患也!」

  「劉備假『存漢』之名,士民多附。」

  「明公若強攻,反坐實『漢賊』之號,使天下離心!」

  「此三患也!」

  「有此三患,惟明公審度之!」

  荀彧苦苦將曹操勸住,此時絕對不是跟劉備開戰的最好時機。

  首先你硬實力就打不過。

  而且你要是真打起來,劉表這個第三諸侯,很有可能偷你屁股。

  要知道,曹操的治所潁川,就挨著人家荊州的。

  反觀劉備呢?

  本來徐州一個四戰之地,在李翊的主導下。

  北面有青、冀作雙翼,西面有魯、沛作緩衝。

  南面有淮南作防線,東面有東海作經濟發展帶。

  可以說,光從戰略上比,曹操就已經矮人家一頭了。

  曹操捫心自問,如果真讓他跟劉備單挑。

  或許自己會落下風,但絕不至於毫無還手之力。

  可一旦有第三者,甚至第四者插進來攪局。

  那曹操絕對會疲於奔命,最後落得個一敗塗地的下場。

  軍備實力與戰略縱深,曹操與劉備相比都明顯落於下風。

  而從名分大義上講,

  人家劉備稱王雖然僭越,但畢竟是漢朝宗室,還被小皇帝認進了族譜。

  文武百官們都看著呢,曹操當時也在現場。

  即便不是都已經是了。

  兼之其收復了遼東四郡,威望水漲船高。

  要知道,

  遼東自漢安帝永初年間,就已經逐漸失去了控制。

  到黃巾之亂時,則完全名存實亡。

  也就是說,劉備幫助大漢朝收復了已經失去近120年的領土。

  劉備的名聲已經來到了史無前例的高度,民間很多老百姓都認為玄德公就是三興漢室的註定人選。

  所以劉備稱王的舉動,根本沒掀起什麼太大的波浪來。

  大家對此,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

  念及此,曹操不禁嘆了口氣。

  原本見劉備傾盡資源,征討遼東時,他還在幸災樂禍。

  心想征討烏桓可以理解,畢竟要穩固北方。

  但偏偏要多此一舉,浪費錢糧,深入遼東去征討公孫度。


  那就純純腦子有泡了。

  完全是費力不討好,入不敷出的賠本買賣。

  可直到現在,曹操才發現是自己格局小了。

  敢情劉備收復遼東四郡,是給自己買的「愛國熱搜」。

  這下好了,人人都知道他劉備是大漢英雄了。

  「……諸公,適才戲言耳。」

  在宣洩完情緒之後,曹操很快恢復了冷靜。

  「伐劉一事,尚需定策,從長計議。」

  曹操就是這樣的性格,有什麼不滿就大聲說出來,說出來心裡邊兒就好受了。

  而劉備則截然相反,他性格是喜怒不形於色,不喜歡過多展示自己的情感。

  曹操重新坐下,飲了一口茶湯。

  手掌在茶盞上輕輕摩挲著,似若有所思。

  良久,才緩緩將目光落在荀彧身上,意味深長地問道:

  「……文若,汝且為吾剖析。」

  「劉備今稱齊王,吾當何以應之?」

  荀彧一捋鬍鬚,緊皺著眉頭,沉吟道:

  「劉備雖然強盛,然前討公孫度,師勞兵疲。」

  「彼也難以倉促西進。」

  荀彧一針見血地指出劉備陣營目前面臨的問題。

  雖然劉備現在是第一諸侯,但其近年的戰事基本就沒停過。

  比好武習戰的曹操都要頻繁。

  所以劉備也是需要先休整,恢復國力的。

  那麼他休整的這段時間,便是曹操的機會,或者說是留給他的準備時間。

  「……唯有固守待變,深溝高壘。」

  「以疲劉備之師,方為上策。」

  這幾年,曹操也在努力發展。

  一面肅清兗、豫二州境內的黃巾餘黨,一面又令棗祗在淮北擴大屯田規模。

  修水渠,灌農田。

  尤其官渡之戰的勝利,解放了豫州的生產力。

  使得戰後四年裡,曹操得以喘一口氣,緩過神來專心內務。

  但面對如日中天的劉備,荀彧依然建議曹操以守待攻。

  千萬急不得。

  「僅憑我一家之力,欲制劉備,絕非易事。」

  「唯有連弱制強,並力攻之,方得破局。」

  「此袁紹、袁術之事也。」


  荀彧又列舉了此前眾諸侯聯合討伐袁術、袁紹的例子。

  雖然都是曹劉兩家牽頭,但其他諸侯也確實有參與。

  既然如今第一諸侯變成了劉備,只要是有一點野心的人,都肯定會和曹操結盟抗劉。

  「荊、吳兩家或可為我助力。」

  「不若遣使結好劉表,許以共分豫州。」

  「然後使人誘孫權襲取廣陵,使劉備分兵。」

  荀彧提出了曹操的兩個潛在盟友,一個劉表,一個孫權。

  尤其是劉表就在曹操背後,是曹操無論如何都需要拉攏的目標。

  既然此前曹操、劉備可以組成曹劉同盟,對抗袁紹、袁術。

  那為什麼曹操與劉表就不能組成同盟來對抗劉備呢?

  這也是曹劉同盟啊。

  尤其以劉表的野心,不知他心心念想要成為周文王,而當見到劉備真的付諸實際行動之後,會是什麼感受。

  至於孫權,確確實實是個守成之君。

  守土有餘,進取不足。

  按說河南、河北大戰之時,這是孫權最有機會崛起的時候。

  可從官渡之戰爆發,到劉備征遼結束。

  整整四年,

  孫權別說進取,連荊州都沒能打進去。

  就只有周瑜幫孫權鎮壓了交州的士燮,以及本土山越人,算是挽回了一點顏面。

  不過正因如此,曹操才更覺得孫權有機會拉攏過來。

  當然了,以上這些都只是構想。

  真正實施能否成功,還不好說。

  畢竟計劃趕不上變化。

  曹操可不想把自己的命運交付到別人手裡,真到緊要關頭,還是靠自己。

  在與劉備爆發全面戰爭之前,快速擴充自己的實力才是上策。

  曹操有一個問題看得很明白,

  那就是劉備之所以強大,是因為在李翊等人的輔佐之下。,

  以徐州為根基,對外擴張。

  而目前劉備基本已經擴張到頭了。

  該納入核心的納了,該收的附庸也收了。

  這便是劉備稱齊王的底氣。

  但曹操還遠沒有擴張到極限。

  眼下,就有一個地盤。

  值得曹操去取,且很有機會取到,以壯大自身實力。


  當曹操將手指向地圖時,眾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去。

  最終落在了漢中張魯身上。

  「益州乃天府之土,高祖因之以成帝業。」

  「今張魯在北,劉璋暗弱,可先平張魯取漢中。」

  「然後降劉璋以圖川蜀。」

  曹操的思路也很清晰。

  面對劉表這種實力強大不易取,且地理位置重要,適合當盟友的,就盡力交好。

  而對劉璋、張魯這種在自己屁股後面,根本沒辦法幫自己牽制劉備的勢力。

  則不如將之吞併了,好擴大自己的實力。

  尤其益州富庶,曹操很是眼饞。

  但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

  曹操也知道川蜀是塊難啃的骨頭。

  若是時間足夠,曹操也有信心擊敗劉璋,拿下川蜀。

  可偏偏就是時間不等人,

  劉備肯定會在他進入川蜀之前,與他爆發戰爭的。

  所以,目前最好的目標就是——漢中。

  漢中離得近。

  而且人口多,產糧高,是絕對的天賜之所。

  「……文若良策,吾已明晰。」

  「你且先下去罷,去為我到汝南催督糧草去。」

  曹操拍了拍荀彧的肩膀,讚賞了他的才智,又將他派出去督糧。

  荀彧領命退下。

  曹操把荀彧支走之後,目光忽然在眾人身上逡巡一圈,旋即拍案怒吼:

  「諸君!劉備不過一織席小兒,竟敢僭稱齊王。」

  「吾受天子明詔,以丞相身份,總理朝綱。」

  「如若坐視不理,豈非縱容天下大亂?」

  眾人見曹操大怒,皆是一怔。

  暗想適才曹操不是已經冷靜下來了嗎?

  怎麼忽然又開始生氣起來了。

  眾人屏住呼吸,都不敢言。

  唯有郭嘉咳嗽了兩聲,出列拱手:

  「丞相息怒,劉備妄自稱王,已露不臣之心。」

  「明公乃朝廷柱石,若仍居丞相之位,名器不彰,何以制衡?」

  眾人聞得此話,皆是一怔。

  暗想丞相一職,已是位極人臣。

  可聽郭嘉這話的意思,似乎丞相對曹操來說還不夠。


  那他還要往哪裡升騰?

  而郭嘉下一句話,立馬使眾人恍然大悟。

  「嘉懇請明公進位魏公!」

  嘶……

  眾人聞言,皆是倒吸一口涼氣。

  暗道最近是怎麼了?

  前腳劉備剛稱王,後腳曹操就要稱公?

  可是劉備稱王,好歹不違背高祖的白馬盟誓。

  曹操若要稱公,就得恢復公爵制。

  而上一個恢復公爵,進位安漢公的,還是王莽啊!

  所有人都屏氣凝神,大氣也不敢出。

  坐看郭嘉與曹操的反應。

  郭嘉有條不紊地為曹操分析:

  「……嘉以為,此時進位魏公,有三利。」

  「一來,正名懾敵。」

  「劉備以王號惑眾,明公若為魏公。」

  「則朝廷威權重振,天下知漢室仍有砥柱。」

  郭嘉第一個理由跟劉備陣營差不多。

  都說是為了匡扶漢室,指責對方才是叛逆。

  畢竟東漢士人認得是劉秀的漢,而非劉邦的漢。

  封王的都是劉秀的子孫,你劉備就是在破壞規矩。

  但劉備卻也能夠咬死自己的「劉姓」。

  劉秀難道不是劉邦的後人嗎?

  非劉不王,而我姓劉。

  那我劉備稱王就是沒有什麼不妥。

  總之一句話,

  規則對自己有利,就強調規則。

  事實對自己有利,就強調事實。

  誰掌握話語權,誰贏。

  「……今夏侯淵屯關中,曹仁守汝南,于禁練水師。」

  「諸將各鎮一方,需魏公府統籌。」

  「非開府無以專征伐,此為統合諸軍,利之二也。」

  郭嘉的話還在繼續。

  「今豫州收復,河北新歸。」

  「明公晉爵,方顯朝廷厚待功臣。」

  「彼輩見劉備稱王得利,若明公不稍加隆崇,恐人心漸散。」

  「此為安土固本,其利三也。」

  曹操陣營同樣面臨了功績攀升的封賞問題。

  隔壁劉備稱王之後,可是把手底下一干人給封了丞相、四方將軍。


  這誰看了不眼紅啊?

  郭嘉在為曹操分析完稱公的好處之後,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曹操身上。

  看他是什麼反應。

  果不其然,

  曹操面臨難色,背著手,蹙眉嘆息道:

  「奉孝之言雖善,然吾祖上世食漢祿。」

  「豈可妄自尊大,破壞漢制?」

  對領導察言觀色,是每一位屬下的入職必修課。

  眾人見曹操這個反應,頓時明白自己該怎麼做了。

  程昱率先接話道:

  「丞相!」

  「霍光輔政,亦加殊禮。」

  「今劉備猖獗,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制!」

  夏侯更是砰然拍案,朗聲說道:

  「兄長莫要推辭,以兄之功蓋寰宇,早當晉位!」

  趙儼更是直接拜伏於地,大呼:

  「請明公為社稷計!進位魏公。」

  曹操被逼至牆角,頹然落座:

  「諸君……皆欲陷吾於不義耶?」

  「若操今日受公位,來日史筆如刀……」

  話音漸低,竟似哽咽。

  曹洪猛然出列,甲葉鏗鏘:

  「丞相!俺是個粗人。」

  「只知劉備那廝稱王之時,可從未想過什麼史筆如刀!」

  眾人齊聲勸勉,忽有侍從疾步入內:

  「報!荊州劉表遣使送禮,賀……賀劉備稱王!」

  堂內登時死寂,鴉雀無聲。

  曹操緩緩轉身,眼中寒光乍現,問:

  「還有誰為劉備稱賀?」

  「……這,有江東孫權,丹陽太守袁胤,廬陵太守華歆,豫章太守太史慈。」

  「幽州牧焦觸,護烏桓校尉閻柔。」

  「護高句驪校尉劉曄,北戍校尉張繡。」

  「并州牧馬超,豫州刺史郭貢,陳王劉寵。」

  「……哦對!還有、還有天子,天子也遣人去賀劉備稱王了。」

  什麼!?

  曹操臉色大變。

  看看這祝賀的名單,不知道的還以為擱這兒報菜名呢。

  雖然這裡面有大半的人,本就是劉備的人。


  但劉表、孫權也遣人前去祝賀,這對曹操來說是一個非常危險的信號。

  「好……好一個劉景升,好一個孫仲謀!」

  曹操突然仰天大笑:

  「諸君聽見否?」

  「這天下諸侯,已經當曹某是懦夫了!」

  郭嘉見此,急忙示意眾人下拜,喊道:

  「請丞相為社稷計,進位魏公!」

  曹操閉起雙目,良久才緩緩道:

  「既然諸君執意相請……唉,孤從眾便是。」

  屏風後一史官停筆躊躇,猶豫良久,終寫下:

  「群臣固請,公乃受命。」

  曹操既決定稱魏公,又高呼一聲:

  「……孔璋。」

  話落,那名提筆寫字的史官應聲出列。

  「丞相,臣在!」

  眾視之,乃陳琳也。

  袁紹覆滅之後,如袁術一般,大量的政治遺產被曹操。劉備兩人瓜分。

  但由於劉備與袁氏有姻親關係,大多袁氏舊臣依附於了劉備。

  曹操只拿到了極少數。

  陳琳已經算是投靠自己裡面人中,能力中上的了。

  曹操欣賞陳琳的文才,將之用為主記。

  「汝即刻替我擬一道表文,進位魏公一事,吾當奏明天子。」

  「……遵命。」

  很快,陳琳替曹操擬好了表文,交給曹操過目。

  曹操微作刪改,便差人發往陳都朝廷。

  潁川由於毗鄰陳地,所以使者沒用多久便趕到。

  將表文獻上,劉協覽之,其書略曰:

  「臣操誠惶誠恐,頓首再拜,謹奏陛下——」

  「臣本譙縣愚鈍,蒙先帝簡拔,委以腹心之任。」

  「自董卓亂政以來,臣持三尺劍,衛社稷,安黎元,未嘗敢有絲毫懈怠。」

  「今海內未靖,四方多事,臣不得不昧死陳情。」

  「一則,正名分以安社稷。」

  「劉備以疏宗稱王,禍亂名器,臣若仍居丞相之位,何以正綱常?」

  「二則,懾不臣以固皇基。」

  「孫權據江東,劉表擁荊楚,皆觀望朝廷威儀。」

  「非公爵之尊,不足震懾奸雄。」


  「三則,酬將士以勵忠勇。」

  「前歲平冀州,去歲定關中。」

  「諸將功高,宜有封賞之階。」

  「臣請陛下,賜臣魏公之位,許開府鄴城。」

  「臣仍領丞相之位,輔弼陛下。」

  「歲貢如舊,以奉朝廷。」

  「伏惟陛下聖鑒。」

  ——丞相臣操謹奏。

  劉協覽畢表文,大驚失色,顫聲道:

  「……曹愛卿終負朕矣!」

  自劉備稱王以來,劉協對曹操其實還抱有一定希望。

  主要是因為曹操確實是有迎駕之功,同時由於是「二臣奉帝」。

  所以曹操也沒有像歷史上那樣跋扈,劉協對他自然不會有太大的牴觸。

  可當見著曹操上奏的表文,請求進位魏公之時。

  劉協那最後一絲希望終於破碎。

  原來,從始至終,他都只是眾諸侯的一枚棋子罷了。

  曹操,劉備就像是兩座大山一樣,狠狠地壓在劉協身上。

  任憑劉協如何努力,都休想將之搬動。

  「……呼。」

  劉協深吸了一口氣,反倒笑了:

  「准奏!」

  「曹愛卿,於國家社稷有功,理當封魏公。」

  「准許其在鄴城開府,建魏國。」

  公爵是可以單獨建國開府的。

  所以說公爵雖比不得王,但放在大漢朝同樣屬於非常大逆不道。

  一月不到,左邊的鄰居稱公,右邊的鄰居稱王。

  你便能想像劉協此時是何種心情。

  但劉協還是同意了曹操的請求。

  他命御史大夫郗慮,持節去潁川策命曹操為公爵。

  下朝之後,又命匠人為自己打造了一把魯班鎖。

  將之佩戴在脖頸之上。

  不論吃飯睡覺,都不肯再將之取下。

  眾人只道是劉協心思已不在國政之上,只想著玩樂。

  但只有少數人心知,

  魯班鎖,又名莫奈何。

  陛下他這是認命了啊!

  ……

  潁川,許縣,曹府。


  燭火搖曳,曹操獨坐案前,指尖輕敲新鑄的魏公大印,忽而低笑:

  「……劉備……多謝爾這東風。」

  他舉盞向虛出一敬,酒液映出眸中寒光:

  「孤倒要看看——」

  「是你這『齊王』的旗號響亮……」

  「還是孤這『奉詔討逆』的劍鋒更利!」

  這時,屋外響起了敲門聲。

  下人報說是郭嘉求見。

  曹操命之入內,郭嘉捧著一卷書走進房間。

  向曹操拜道:

  「……魏公,這是建國的草案。」

  「請明公過目。」

  曹操接過竹帛,目光快速瀏覽。

  建立魏公國,毫無疑問是要在冀州的魏郡建國。

  但這樣一來,魏郡就太小了。

  所以曹操決定把河內、東郡、趙國、常山、上黨等郡,全部劃到魏國去。

  如此一來,魏國的地盤在地圖上就顯得很大了。

  有人問,這樣做有什麼用?

  用處就是,只要是在魏國範圍之內,曹操就是那裡絕對的皇帝老子。

  魏國之土,魏國之民,皆是他曹操的私人財產。

  那你問魏國之外呢?

  答案當然是「歸」劉協了,普天之下莫非漢土嘛。

  包括劉備也是一樣。

  劉備建齊國,同樣需要青州、冀州、徐州的領土單獨劃出來,建立齊國。

  齊國之內,劉備是絕對的土皇帝。

  齊國之外,領土名義上應該歸屬於「劉協」。

  當然了,僅僅只是名義上而已。

  不過建國的好處就是,曹劉以後不用再走形式了。

  封國就是私人財產,老曹家、老劉家都可以世襲。

  但王國之外,還是需要走一走過場。

  不能因為你實力變強了,就整天把「我是反賊」四個字給寫在臉上。

  可你要說劉協真是一點權力都沒有,那也不至於。

  比如河東太守王邑,他曾帶著印綬跑去許都見劉協。

  劉協便安排他做了九卿之一的大司農,這是劉協自己任命的。

  雖然劉協是傀儡,手上沒多少實權。

  可對一些虛職的任免權還是有的。


  擴大魏國之後,曹操下一步要做的就是遷都鄴城。

  這是一項重大決定。

  潁川雖好,但戰略縱深太差了。

  直接被劉表頂著屁股,萬一日後跟劉備打起來,劉表反水。

  他水晶不馬上炸了嗎?

  所以僅僅只是出於戰略考量,曹操都要遷都去河北。

  更別提鄴城袁紹之前的治所,底蘊雄厚,富得流油。

  這是其一。

  其二的考量,則更顯沉重。

  那就是曹操想要擺脫潁川士人集團。

  這也是為什麼白天,他要把荀彧支走的原因。

  誠然,荀彧幫他拉起了一套文官班底。

  但曹操卻也被這套班底給嚴重束縛了。

  荀彧作為大股東,基本上說打哪就打哪。

  這放在創業前期,對曹操有利。

  但放在後期,對曹操而言就愈發掣肘了。

  在打完袁紹之後,曹操也想明白了一個道理。

  他的集團不能叫豫,必須叫魏!

  豫是河南,魏是河北。

  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這些年他總算想明白了,本初兄為什麼要帶著荀諶、郭圖到河北去創業了。

  四世三公,接受的家庭教育就是不一樣。

  人家一開始就能想明白的問題,曹操至今才想通。

  當年兗州士族為什麼叛變?

  曹操帶著荀彧、郭嘉這些豫州人在兗州混,吃兗州的,用兗州的。

  然後重用的士族子弟全是荀彧舉薦的豫州人。

  那兗州士族能開心嗎?

  身為州牧,一碗水都端不平。

  人家本地人可不就得迎一個新軍閥進來嗎?

  所以曹操自從遷都潁川之後,實力就開始暴增。

  因為他用的都是豫州士族,直接給這幫士人忠誠度拉滿。

  他們幫自己兼併土地,壟斷資源,提供兵源、糧源。

  可曹操卻發現,自己過度依賴這些士族,權力很有可能旁落。

  他自己也有可能成為本地士族的傀儡。

  你看看劉表,跟荊州四大世家斗得整天疑神疑鬼。

  斗到最後,連自己的親兒子都不相信了!


  所以把政治中心北移,是曹操擺脫潁川集團控制的第一步。

  他要扶持河北士族,來抗衡河南士族。

  沒錯,

  一路走來,曹操終究是活成了袁紹的樣子。

  他也終於能夠理解袁紹的苦衷了。

  「……文若回來了嗎?」

  曹操深吸一口氣,心中五味雜陳。

  「……昨日方回,令君他——」

  郭嘉欲言又止,難得無話。

  曹府外,

  荀彧捧著的諫章終未遞出,在月光下化作一聲嘆息。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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