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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李翊變樂毅,呼吸間,下齊七十餘城

  第192章 李翊變樂毅,呼吸間,下齊七十餘城

  張郃直到此時此刻,才明白他這個臨時調撥過來救火的「青州都督」,手上並未有太多實權。

  青州東部已失,兼之本就控制力不足,袁氏所掌之地僅平原郡、樂安郡、濟南國三地而已。

  張郃所實控的地盤就濟南一地,平原呂曠,樂安張南,名義上雖聽從自己的號令。

  然,他們一個背靠三公子袁尚,一個背靠二公子袁熙,沒一個善茬。

  張郃能不能調動他們,估計也得看二人臉色。

  「……竊聞君子不處嫌疑之地。」

  岑璧的聲音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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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袁公對張將軍心存疑慮,將軍身為青州都督,就該更加小心才是。」

  「怎講?」

  張郃凝眸問。

  「袁公所疑者,謂將軍與徐州有舊耳。」

  「適才李翊在城下與將軍攀交情,將軍不以箭射之,反與之敘談。」

  「萬一河北有人進讒言,將軍又何以自處?」

  張郃恍然大悟,原來岑璧剛剛讓自己射箭是這個意思。

  既然要斷情嫌疑,就該斬斷與徐州的來往。

  待醒悟過來後,張郃心中也是掙扎。

  這麼簡單的道理,當時他又怎會想不到?

  但自己終究沒有這樣做,難道真的是自己心存僥倖,打算為將來留個後路?

  「……唉。」

  岑璧嘆一口氣,「君子不立危牆,將軍如今既身處嫌疑之地,當好自為之。」

  這種既要又要的思維可要不得。

  「……罷了,如今還是好心防務東平陵罷。」

  「待袁公軍令下來,再談將來之事。」

  張郃心煩意亂,不再理會此事。

  是夜,月色微明。

  東平陵。

  在巡視完城防之後,張郃緩緩走下城樓。

  負責值守城頭防務的士兵見了,趕忙施禮。

  「見過將軍。」

  「白日徐州軍未有攻城,恐今晚將來夜襲,爾等務必嚴加防守,切勿鬆散懈怠!」

  張郃再三叮囑,總覺得心中惴惴不安。

  今日白天與李翊談話之後,他心情便一直很不好。


  同時又覺得以李翊之才智,真的會那麼大的功夫,專門跑來城下跟自己敘舊嗎?

  一連串的事件,惹得張郃心煩意亂,再無法像往日那樣冷靜沉著的思考了。

  不過好在東平陵的守軍足備,有六千之眾。

  雖經土鼓山一敗,但張郃已經安撫了軍心,眾將士對堅守兩月的時間還是很有信心的。

  「請將軍放心,由我等在此值守,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

  「正是正是!縱是李翊兩肋生翼,咱們也將他翅膀給折了。」

  「將軍您今日也忙活了一天了,快去休息罷!」

  張郃在軍中的威望還是很高的,士兵們都很尊重關心他。、

  眼下也確實有些乏了,待養足精神,才有力氣統籌軍務。

  「……嗯,爾等還是要多加小心,李子玉足智多謀,絕非等閒之輩。」

  「連曹操都忌他三分,我等又是孤軍守城,絲毫輕敵大意不得。」

  「萬一有事,切記及時報我。」

  「慎之,慎之。」

  請將軍放心!

  眾守將再次拱手應喏,心中都有些不耐煩了。

  暗道張將軍忒也漲敵人志氣,滅自家威風了。

  縱然他們在正面戰場之上,無法跟徐州軍硬碰硬,但有牆郭作守。

  縱是百萬軍馬,也只能一隊一隊上來。

  況乎他們還要先闖過城外的鹿角木、陷馬坑、拒馬樁層層阻礙。

  待臨近城牆之時,便是一陣箭雨滾石招呼。

  哪是這般好闖的?

  正當眾人不以為意之時,忽聽得城外傳來一陣喊殺之聲,鑼鼓喧天。

  張郃陡然變色,厲喝道:

  「徐州軍果然是要夜襲,爾等速去準備,做好防務!」

  說罷,張郃提刀在手,親自率軍奔向城頭。

  城上守軍的神經也立馬緊繃起來,匆匆忙忙登上城牆。

  擺好陣勢,架好弓弩,嚴陣以待。

  現下已是深夜,不少守軍已經入睡,但聽得城外鼓聲與喊殺聲,還是從床上被驚醒起來。

  縱是想睡也不敢睡了,遂紛紛披甲持槍,趕往城頭禦敵。

  張郃按立於女牆之上,舉目凝望著城外動向。

  夜如潑墨,伸手難見五指。

  城外並無法看清徐州軍的虛實。


  唯有風中傳來敲鑼打鼓的嗡鳴聲,喧鬧聲,不絕於耳。

  聽這聲響動靜,莫不是來了上萬人?

  岑璧也披甲持韁趕來,連忙出聲問:

  「張將軍,外面鼓聲喧天,喊聲大作,想是徐州軍要總攻了。」

  「我等當何以禦敵?」

  張郃表情凝重,從容不迫地指揮著眾人。

  「諸位且休要自亂陣腳!」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敵軍雖眾,我東平陵也未嘗不堅。」

  言訖,張郃橫刀在手,一腳踩在牆頭之上。

  威風凜凜,霸氣側漏。

  守軍皆被此舉所動,士氣大振,嚷嚷著要與徐州軍一決生死。

  很快張郃這一面城牆方向,便聚攏了三千守軍。

  這已經是城中一半的守軍了,作為防守方,三萬人來了也守得住。

  喊聲、鑼聲、鼓聲,持續了足足有半個時辰。

  眾人神經一直緊繃著,聽了半個時辰的「演奏」,卻遲遲不見徐州軍來攻。

  初時還精神抖擻,殺意凜然,鬥志昂揚。

  待到後來則是完全麻木,精神萎靡。

  終於,鼓聲鑼聲全部停止。

  東平陵內外,復歸沉寂。

  城上的守軍也終於是鬆了一口氣。

  但在短暫的喘息過後,轉而開口怒罵道:

  「這徐州人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聒噪了一晚上,卻半天不來攻,莫不是消遣乃公?」

  眾將士在牆頭上罵罵咧咧個不停。

  無不抱怨徐州人太過慫了,折騰半天不來攻城。

  張郃心中也是一片疑雲,凝著眸子,靜靜地望著城外。

  夜色那頭,風聲依舊,卻不聞人聲。

  似乎徐州軍早已退去……

  約莫又過了半個時辰,大夥在牆頭上吹了一陣冷風過後,張郃這才篤信徐州人今晚是不會再來了。

  張郃如釋重負,回首謂眾人道:

  「許是徐州軍見我等反應迅速,及時整備了防務,故知難而退,暫不攻城。」

  「諸位且安心回去睡罷!」

  得到張郃的允許之後,眾人這才敢回去睡覺。

  一個個伸了懶腰,打個哈欠,各自回營歇息去了。


  張郃堅守了一晚上,身子也是疲憊不堪,邁著沉重的步伐,踉蹌回到郡府。

  上床之後,也不脫衣甲,將刀劍放在床邊,側身而睡。

  「……咚咚咚!」

  就在張郃甫一躺下,堪得半刻小憩,忽聞得城外鼓聲震天,殺喊聲大作。

  張郃猛然從床上驚起,顧謂左右道:

  「何人鳴鼓?」

  「——報!稟將軍,東城門外集結了大量敵軍,想是徐州人來攻城了!」

  親衛快步闖入房內,火急火燎的向張郃匯報軍情。

  張郃又驚又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暗道適才徐州軍明明已經退去,怎的復有回來?

  莫非適才只是佯攻,以作疑兵,待我軍睡下過後,才舉大軍實攻?

  念及此,張郃面色微變。

  也來不及細想,從床邊綽起大刀,便領著親衛,匆匆往東城門趕。

  抵擋東城門時,城頭已然集結了大量守軍。

  個個嚴陣以待,諸將校也是厲聲喝斥,指揮眾人左右奔馳,迅速添置滾木礌石。

  這些人跟張郃一樣,不少人都是從睡夢中被強行拉起來的。

  整個人都是迷糊的,便似趕鴨子上架般,稀里糊塗地來到了城牆上。

  張郃身為主帥,容不得懈怠,抖擻精神,綽刀登上牆頭。

  一腳踏在女牆上,高聲大喝:

  「敵軍將至,生死時刻。」

  「諸君切要打起精神,嚴陣以待,準備廝殺!」

  一如往常般鼓舞士氣。

  眾守軍努力地拍了拍腦袋,想讓自己的頭腦清醒一點兒。

  旋即瞪大雙眼,集中精神,死死地盯著城外。

  咚咚咚……

  哐哐哐……

  「殺殺殺……」

  夜色那頭,鑼鼓喧天,殺喊聲大作。

  似天踏地摧,岳撼山崩。

  如此動靜,本該引起眾人的緊張。

  然眾人適才已經緊張過了,眼下已經有點「脫敏」了。

  與方才一樣,莫大的動靜再持續半個時辰後,再次停歇。

  ……

  東方既白,朝陽初升。

  喧鬧聲終於停下。

  東平陵守軍又累又困,再三確認徐州軍沒有來攻。


  大夥這才如釋重負。

  看來徐州軍這次,依然只是佯攻罷了。

  「可恨!可怒也!」

  「這徐州軍究竟在耍什麼花樣,折騰乃公整宿,就是不欲使我等睡個好覺耶?」

  眾將士氣得拔劍砍石,被李翊這般折騰了一晚上。

  每個人都盯著濃重的黑眼圈,肚子裡憋了團悶火,無出發泄。

  張郃則是靜靜地盯著城外,一言不發,若有所思。

  「張將軍,這會不會是李翊的疲兵戰術?」

  岑璧緩步走過來,向張郃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此言一出,立馬得到了其餘守將的認同,紛紛出言附和。

  「岑將軍所言甚是,想必這是徐州軍的疲兵戰術。」

  「如不出意外,今晚徐州人還會過來佯攻。」

  「為得就是使我等疲於奔命,精神倦怠,從而疏於防備。」

  「屆時徐州軍便會乘虛而入,一舉攻城。」

  「好歹毒的計策,此必是李子玉之謀。」

  「欺負我守軍人少,故用疲兵戰術!」

  一般來說,應付疲兵戰術的最好方法,就是一班人值守,一班人休息就行了。

  待東平陵守軍只有六千人。

  東平陵是濟南治所,城池堅固高大。

  要防守這樣一座大城,六千人還是稍顯「囊中羞澀」的。

  就在眾人嘴上罵罵咧咧個不停時,張郃卻陷入了沉思。

  半晌過後,張郃一揚唇,緩緩開口:

  「諸公安靜!」

  眾人停止爭吵,紛紛將目光看向張郃。

  「……李子玉足智多謀,慣於算計。」

  「既然列位都能看出此為李翊疲兵之計,那李翊豈會使用如此手段破城?」

  張郃雖與李翊接觸時間不長,但他深知自己面對的是怎樣一個對手。

  眾人聞言,俱是面面相覷。

  「……那依照張將軍看來,李翊是在作何算計?」

  張郃闔上眼眸,緩緩思考,啟唇道:

  「倘徐州軍來攻十次,有一次為真。」

  「而我軍卻全然不察,仍在榻上安枕,如此奈何?」

  眾皆啞然,無言以對。

  這簡直就是陽謀啊!


  明明知道對方是在使用疲兵戰術,你卻又不得不防別人可能真的來攻。

  「難不成我等便似這般受徐州人欺辱不成!」

  眾將憤然,怒不可遏。

  張郃背著手,沉吟半晌,道:

  「傳我軍令!將守軍分為多組,每組輪流值守和休息。」

  「若徐州軍真的實攻一次,防備力量雖不能及時滿足,但也不致使一夜陷落。」

  「喏!」

  眾將拱手領命。

  這已經是應對疲兵戰術的最優解了。

  好在這玩意兒是相互的。

  他們雖然有一部分人要熬夜,但徐州人也一樣。

  號令傳下之後,張郃又命人召來軍營庖人。

  吩咐庖人這些天做點好的,給弟兄們補補身子。

  後勤的保障,也算是應付疲兵戰術的手段之一了。

  只有確保士兵的飲食和醫療供應充足,才能提升士氣和抗疲勞的能力。

  接下幾日,

  徐州軍果然復來,依舊是雷聲大、雨點小,只來不攻。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漸漸地,東平陵守軍也麻木了。

  他們知道徐州軍就是來走個過場,不會主動進攻的。

  反正他們也不慌,作為防守方,本就是拖延時間便好。

  時間耗去,真正該著急的是徐州人才對。

  這日,夜晚。

  徐州軍復又來攻,東平陵守軍初時不以為意,只道又是佯攻。

  忽見城頭下聚滿了兵士,他們鏟翻鹿角木,竟是真的要來攻城。

  東平陵守軍大驚,慌忙將軍情報給張郃。

  張郃即領人前來守御,在一輪攻殺之後,徐州軍再次退去。

  這次雖然是實攻,卻是點到為止,兩邊都並未有太大的損傷。

  然則,這卻更加堅信了張郃內心想法。

  他認定這就是李翊的虛實結合,虛則實之,實則虛之。

  佯攻騷擾之餘,某天就會來一次真的。

  今天晚上只是李翊的試探,他很快就會發動一次總攻!

  張郃如此認為,命軍士這幾日繼續加強防備,勿要鬆散懈怠。

  ……

  三日後,徐州軍大營。


  朝陽未出,東方未白。

  然大營內卻已聚滿了將士,每個人的臉色都洋溢著渴望、求戰的神情。

  李翊執鴛劍,親自登台檢閱軍士。

  目光在底下逡巡一圈之後,見眾人個個龍精虎猛,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暗自滿意地點了點頭,旋即朗聲喊話道:

  「諸位這幾日不辭辛勞,眼下便是檢閱成果的時候了。」

  「國讓!」

  話落,田豫應聲出列。

  「我命你率本部組工農曲,穴攻入東平陵,如今進展的如何?」

  「工事已經完備,就待大都督一聲令下了!」

  田豫滿身塵土,就在昨晚,他都還在進行著最後的工事。

  受命以來,未敢有絲毫鬆散懈怠。

  即便是掘土,也是親力親為。

  每日執鍬钁,與將士們同甘共苦,終於打通了潛入東平陵的暗道。

  「……善。」

  李翊面色肅穆,沉聲道:

  「這暗道既是國讓掘出,理應交付與你。」

  「現在我要命你及手下部曲,為先鋒部隊,與我軍裡應外合,攻破東平陵!」

  「得令!」

  田豫連帶著所部將士齊齊拱手,每個人臉上都難掩興奮之色。

  暗道已經打通,這也意味著最艱難的任務已經完成。

  接下來,只要進展順利,進入暗道的部曲,無疑會成為破城後的首功之臣。

  李翊將之交予田豫,他及他手下的兄弟自然受惠。

  在接到命令之後,田豫即令本部將卒動身。

  來到一座營帳前,將之拆解開來。

  一道黑森森的地洞入口,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這是田豫與手下弟兄這幾天的傑作。

  張飛、陳到等將,俱是鮮少用穴攻之術,待見到這地洞後,無不心生感慨。

  「先生確實好計,此『穴攻』鬼神難測,料那張儁乂必識不破我軍的玄機。」

  「……哈哈哈。」

  李翊卻不苟言笑,他知道大戰馬上就要開始了。

  轉而臉上燃起一抹殺機,先謂田豫道:

  「田豫聽令!」

  「末將在!」

  田豫慨然上前。


  李翊一指地洞,正色說道:

  「時機已到,汝可即刻動身,攻入城內。」

  「奪下東城門之後,放我軍入城!」

  「遵命!!」

  田豫接到命令之後,口中銜刀,縱身一躍,跳入洞中。

  其餘工兵部曲,也無聲地緊隨其後,似小餃子般一起跳入洞內。

  緊跟著田豫的步伐,魚貫穿入。

  李翊掣鴛劍在手,大聲喝道:

  「眾將士聽令,速速攻打東平陵,今日不論如何,都得拿下此城!」

  「喏!」

  「殺!殺!殺!」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當你讓士兵們憋足了勁兒不用時,他們便能爆發出空前的戰力。

  不過壞處就是這戰力只能持續一時,萬一沒打下來,這股氣兒就散了。

  所以李翊把話說絕了,此戰不容有失,務必拿下!

  當即,

  李翊命張飛領兩千人攻打南門,陳到領兩千人攻打北門,趙雲領兩千人攻打西門。

  自己則率剩餘大軍,也就是主力部隊,全力攻打東門,與田豫的部曲裡應外合。

  很快,徐州軍主力正式向東平陵發起總攻。

  之所以率主力,並分三部曲,四面齊攻,也是為了給田豫爭取時間。

  李翊戰意盎然,親自掣劍押陣,督促將士們攻城廝殺。

  營門大開,號角聲響起。

  徐州眾兒郎如同狂風鋪地,潮水翻湧,向著東城門席捲而去。

  面對徐州軍的總攻,張郃即令東平陵守軍前來守御。

  張郃知東門人多,故親自來守東門。

  「張儁乂在此!刀槍箭矢可俱沖我來!」

  張郃張開雙臂,大聲鼓舞守城士兵。

  眾士兵聞言,皆士氣大振,奮起反擊。

  一時間,徐州軍占不得上風,遲遲拿不下牆頭,攻勢也稍有減弱。

  「……哈哈哈,徐州軍不過如此而已。」

  「憋了這麼多天,我道這徐州人有何戰力,竟如此易擊!」

  守軍將士將徐州攻勢打退,只覺並不困難。

  是他們高估徐州軍了。

  然張郃臉上卻並未露出太多高興之色,反而兩眉緊皺,一川不平。


  「……不對,不對!」

  張郃沉吟半晌,終是覺得不妥。

  這時,本是趕來祝賀張郃的岑璧停住腳步,好奇問:

  「擊退徐州軍攻勢,應為好事,如何不對?」

  張郃睜開眼眸,緩聲分析道:

  「今日徐州軍四面齊攻我東平陵,顯然是要作總攻之勢。」

  「這東城門敵軍最多,應當攻勢最猛才是。」

  「為何被我軍如此的輕易擊退,更不復來?」

  「他們在等什麼?」

  多年的軍旅生涯,使張郃敏銳地察覺到徐州軍被擊退,並不是害怕了。

  反倒顯得有所不留,似乎在等待什麼。

  「……這,末將不知。」

  岑璧雖然在人情世故上比張郃略懂,可論軍事戰略,用計之法。

  他可比不上這位張良之後。

  「除非徐州軍在等我軍內部生亂。」

  張郃給出了自己的解釋。

  內部生亂?

  岑璧更加疑惑,「我軍這些天嚴加盤查,若有叛賊裡應外合,早就揪出來了,不該現在還未發現。」

  「或者不是自己人呢?」

  「不是自己人,那便是徐州人咯?」

  岑璧牽唇一笑,「呵,我東平陵守軍雖少,然城池堅固,徐州軍便是兩脅生翼也飛不進來。」

  「……不必飛進來。」

  張郃越想越後怕,不覺出汗如漿,如芒在背。

  「不好!快!快去看井水!」

  井水?

  岑璧一時不解,但見張郃神情緊張,匆匆忙帶人去看。

  須臾,人報井水渾濁!

  「唔!」

  張郃聞得此訊,身形一晃,險些跌倒在地。

  「穴攻!是穴攻!」

  「徐州軍走地道打進來了!」

  張郃氣得七竅生煙。

  終日打雁,終被雁啄了眼。

  萬沒想到,最擅長穴攻的河北軍,竟被徐州人反將一軍,用穴攻打進城來了。

  「快,準備撤城!」

  張郃反應迅速,知道大勢已去,趕跑就跑。

  至於棄城的後果,等保住命了之後再說。


  岑璧等人無不詫異,紛紛問張郃如何判斷徐州人走地道進來的。

  張郃頹然說道:

  「井水渾濁,說明地下有人攪動土壤。」

  「爾等這些年在青州少用兵事,不知我隨袁公在河北征戰時,多用此法。」

  「故十分了解!」

  張郃甚至羞於說出最後這句話。

  十分了解,卻毫無防備地被敵人擺了一道。

  真是師夷長技以制夷,魔法打敗魔法。

  「……不!這不可能!」

  岑璧搖了搖頭,滿臉的難以置信。

  「張將軍來東平陵時,明明命我等在土裡埋下大缸,用作翁聽。」

  「當時我等還言將軍多心,若徐州人果真採用穴攻,怎會……唔!」

  說到這兒,岑璧等人也反應過來了。

  這幾日的徐州軍的佯攻,原來既不是疲兵之法,也不是虛實結合。

  只是為了防止守軍察覺他們在挖地道而已。

  計中計中計!

  這個李翊竟然連這一步都料算到了,可怕,實在是可怕!

  岑璧等人無不在想,他們究竟是在面對一個怎樣的對手?

  這時,忽有人報。

  城內突然大量徐州軍,向大門殺來了!

  遠在天邊的刺蝟,赫然來到了襠里是什麼感想?

  這下,岑璧等人全都慌了,紛紛詢問張郃對策:

  「張將軍,如您所料。」

  「徐州軍真的穴攻鑽進來了,似此為之奈何也?」

  張郃臉色發白,但還是沉著地下令道:

  「事已至此,悔也無用。」

  「速速整合軍士,自北門殺出去。」

  「只要合軍一處,突圍不難。」

  這話卻是對自己說的。

  以張郃這武勇,有這麼多人驅用,掩護他殺出重圍並不是難事。

  如果他不這樣說,手下將士又如何肯拼命死戰呢?

  得了張郃的保障,眾將士遂打起將士,一路往北廝殺。

  中間遇著田豫部曲,混戰廝殺一場。

  兩邊都不戀戰,張郃軍急著撤走,田豫軍急著拿下城頭。

  雙方各自損傷了些人手,旋即田豫軍率先抵達城門。


  守城士兵大多撤走,田豫遂不費吹灰之力奪下了東城門。

  旋即大開城門,放李翊軍入城。

  城門一開,徐州軍便似掙開枷鎖一般,再不受任何羈絆。

  河水決堤似的湧入城內。

  面對烏壓壓一片士兵,光是看一眼便要嚇死人。

  東平陵未能撤走的守軍,遂紛紛向李翊投降。

  李翊將之暫時收押,又命軍士收取剩餘三座城門。

  很快,張飛部、趙雲部、陳到部各自殺入城內。

  東平陵遂破!

  ……

  東平陵乃是濟南郡的首府,東平陵既下,基本上也就宣告了濟南將入徐州軍掌控。

  至此,青州六郡,已有四郡落入徐州軍的掌控。

  既得四郡,李翊也不著急再往前攻了。

  因為消化四郡的軍事壓力還是很大的。

  畢竟你每新打下一個城池,人心不寧,就哪怕是出於治安的需要,你都得留人駐守。

  現在一口氣勉強吃下四郡,顯然已經到了徐州對青州方向擴張的極限了。

  或者說,徐州所能接受的,差不多就是這四郡了。

  因為還得留足人丁,準備往西跟老袁打大決戰。

  若單從發育的角度講,其實只要拿下齊國就可以停手了。

  齊國的臨淄是以前的華夏第一大城,也是五霸齊國的首府。

  用晏子的話說,就是:

  ——「齊之臨淄三百閭,張袂成陰,揮汗成雨,比肩繼踵而在。」

  臨淄的人把袖子舉起來,可以遮住太陽。

  甩一把汗,就是一陣雨。

  雖然這是晏子對外吹牛皮的,但也能窺見當時的繁華。

  過去了這許多年,臨淄現在雖不及齊霸之時繁盛,但作為曾經的華夏第一大城。

  其經濟基礎,文化底蘊還是在的。

  可以說整個青州之地,最富的地方就是臨淄。

  反倒是濟南作為之前公孫瓚、袁紹爭霸的絞肉機,已經一片荒蕪了。

  打下這片土地,無疑會在短時間內成為徐州的放血槽。

  但李翊還是咬著牙,將它吃了。

  因為濟南的戰略位置重要,拿下他,基本就能宣告青州戰事的結束了。

  還是拿春秋五霸的齊國舉例。


  齊國雖為首霸,但它的地理位置其實很不好。

  尤其是齊國以北,需要面對趙國、燕國的威脅。

  於是齊國便將領土擴張至黃河以南,借著黃河天險,來守御北方敵國。

  濟南就位於河濟平原,也就是黃河以南。

  由於該地段水量頗大,洪災頻發,故此地也叫黃泛區。

  因此當地的城鎮、人口都遠不及他處。

  故此地主要為齊國的縱深區。

  雖然黃河險阻遠不如山川,敵軍渡河之後威脅就會變大。

  但有了濟南之後,就加寬了縱深。

  也就說,齊國將能夠有充足的時間反應,並調集軍隊過來守御。

  這便是李翊要咬牙打下濟南的原因。

  此地雖不繁榮,還要放徐州的血。

  但只要據黃河而守,然後以濟南為縱深。

  青州戰事基本上能告一段落。

  因為接下來,再次將攻守易轉,輪到袁軍過來搶奪青州了。

  但袁軍主力在冀州,他能騰出多少人來搶奪青州呢?

  如果拿不出足夠的軍隊,那袁軍也只能是望黃河而興嘆,不敢渡河來收復青州失地。

  此役,李翊攻打青州的戰略目標已經完成了。

  就是解除徐州北部的袁軍威脅,使之不會影響到徐州本土。

  現在是時候將目光看向兗州這個主戰場了!

  李翊在拿下東平陵後,立即命張飛、陳到前去收取濟南剩餘縣邑。

  能傳檄定的便傳檄定,不可投降的,便直接攻取。

  主心骨已失,再是有人不投降,也終是負隅頑抗了。

  好在,收取剩餘縣邑的工作十分順利。

  諸縣令都比較配合,主動獻城投降了。

  既定濟南,李翊命人打開府庫,將庫中銀錢盡數餉給軍士。

  這是出征前答應好的,不可失信於軍人。

  隨後,李翊留趙雲督青州軍務,田豫副之,留足兩萬人。

  讓他們守備青州,防範袁軍渡河反撲。

  又從徐州調來了北海名士,文武雙全的王脩,幫助處理青州政務。

  王脩是青州人,青州的風土人物他熟的很。

  安排好諸事之後,李翊便啟程回下邳去了。

  在那之前,他還專門給劉備寫了一份信。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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