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水無常形，但我舉手可摧（下）

  第288章 水無常形，但我舉手可摧（下）

  橫跨整個場地，其上附帶的衝撞之力僅是稍稍擦向地面，便使場地開始摧壞的巨型蛇頭，就這樣和方義的手接觸了上來。

  然而，方義的臉上卻沒有顯露出一絲一毫的慌亂。

  近處的利瓦甚至還看到了其眼中閃過的幾分遺憾。

  【他在遺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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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括利瓦在內的所有觀眾都迫切地想知道方義的答案。

  方義也沒有讓觀眾等太久，在方義手掌與蛇頭接觸的一剎那，便給出了所有人都想知曉的答案。

  他白皙的手掌在蛇頭接近的一瞬間便輕輕拍出，常人察覺不到的在【勝到最後】臨時加持下，高度凝練的『勢』隨著手掌洶湧而出，化作一面無形的堅壁死死抵住了蛇頭。

  而後整個空間中響起了一聲宛若海浪與岸邊的岩石相撞的沉悶撞擊聲。

  面對這記在旁人眼中看似緩慢卻精準無比的拍擊，那貼近地面先行而去的蛇首竟像是撞上了一座無形的高山般在方義面前止住了沖勢。

  觀眾席上看到這一幕的觀眾無不稱奇道絕。

  「方義這手掌沒有接觸到水蟒，就能停住它？」

  「方義他是如何做到的？帝國千年來可從未有這樣的記載，這真是聞所未聞的技巧！」

  一旁覺得自己可能無法及時出手救援，正要走下特邀席走進場地方便控制戰況的布德更是流露出了顯而易見的困惑。

  「這是『勢』？『勢』竟能這樣用？」

  【大臣】更是眉頭緊鎖暗叫不好，「完了，等會方義的賠率高不上去了，我這賭局可能會虧（少賺不少）！。」

  艾斯德斯卻是端了杯茶放到嘴邊，靜靜地欣賞起了男人的表演。

  【嗯，不錯，想要征服我的男人就該這樣勇猛。】

  *

  而正當眾人皆以為方義化解了這次攻擊，就要照本宣科再度化解空中砸下的巨蟒時，方義再度做出了驚人之舉。

  一擊止住蛇首攻勢的他絲毫沒有滿足，而是得理不饒人般發動了『反攻』。

  先是化掌為爪，雙手宛若鋼針一般硬生生地嵌進了蛇頭中，勢要擒拿這方水流匯聚而成的蛇首。

  而隨著方義雙手的探入，組成蛇頭的數道強勁水流便像失去活力一般，瞬間『萎靡』了起來。

  整個蛇頭再也不復之前的兇狠，而是顯現出了一種少有的『乖巧』。

  如同一隻被抓住了命運後頸的貓一般在方義的掌中匍匐了起來。

  拿住了蛇首『龍筋』的方義深吸一口氣，雙腿微微下蹲，低喝一聲。

  只見他雙臂一抬，上肢一抖，這頭水流匯聚而成的蛇頭便調轉了『槍口』向著瞪圓了眼睛的利瓦『原路返回』了。

  正是方義主動利用【饕餮】【增加入侵身體的異種能量的抵抗能力】，再度完成先前利用【加州清光】附帶的【侵體】之下斗轉星移返還罡氣的同類壯舉。

  未等在場的眾人反應過來發出應有的感嘆。

  面對著自上而下向他砸下的另一龐大蛇首，方義再度做出了應對。

  只是這次有些缺乏『新意』，

  他變爪為拳，雙手同時做了一次平平無奇的揮拳。

  雙拳既出，勢便隨拳而動，化作了一道無形的海浪向著半空中水流匯聚而成的蛇首拍去。

  無形的海浪與蛇首相撞，隨著一聲讓所有觀眾心魂俱碎，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後。

  那數道水流化作的蛇首便如同中了一記升龍拳的動物般飛向了半空中，隨後在空中炸裂開來化作了漫天的細雨落向了利瓦的頭頂。

  做完了這一切的方義，才看著開始應對自己攻擊的利瓦，解釋了自己先前感到『遺憾』的緣由。

  「只可惜，我的這種技巧還不到家。

  「因而只能將其中一個蛇頭『返還』，另一個蛇頭擊碎了。

  「還真是浪費！」

  ——

  看得原路返回的巨大蛇首，未等方義的話語傳入耳中。

  利瓦瞳孔驟縮震驚於方義技巧的同時，也腳下生風，急速後退。

  他開始為自己應對攻擊爭取到更多的思考時間。

  【這個方義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這種純靠『勢』和雙手就將我的攻擊返還的人，我可是聞所未聞！】

  【即便是艾斯德斯將軍最多能用攻擊消弭我的攻擊，也做不到返還我的攻擊！】

  驚嘆之餘，這位老將軍也在思考要如何應對自己的攻擊。

  【倉促之間沒法用水做水蟒，再編製成那樣的蛇頭了，只能分而破之了。】

  【濁流槍】

  利瓦強行穩住自己的氣息，冷靜而迅速地做出了判斷。

  他低聲一喝，右手中指上的【水龍憑依·黑馬林】閃耀起了暗黑色的光芒之後，精神力也再度流轉起來。

  背後的水流驟然間從環繞場地的水池中暴起，並於半空中交織成數十道三人合抱粗的巨大水柱，前仆後繼地直衝向那反彈而來的水蟒蛇首。

  隨著數十道水柱在空中劃出凌厲的軌跡，迎著巨蛇的攻勢狠狠撞擊而去，發出了如雷鳴般的數聲巨響後。

  組成巨型蛇首的水流終於失去了『活力』，將整個場地籠罩在一片水霧中後，四散飛濺了起來。

  這時的利瓦才窺見了雙拳一出便擊碎了另一蛇首的場景，方義的『遺憾宣言』才傳入了他的耳朵。

  「只返還了一個還真是浪費！」

  *

  聽得了方義的『遺憾宣言』的利瓦雖面露駭然，眼神中還帶著一抹難以置信。

  但他馬上用大吼成功掩蓋住了自己心中升騰而起的怯懦。

  「不要得意！這場戰鬥可還沒結束呢！

  「三次機會，我只用了兩次！

  「賭上這件【帝具】和我的尊嚴，我要讓你拔出你的刀！

  「還有一次！看好了！」

  【奧義】【水龍天征】

  隨著利瓦的低吼，這位老將軍右手指間連續超負荷催動，已經隱隱出現幾道裂隙的【水龍憑依·黑馬林】再度閃耀起了光芒。

  他身上那股滔滔不絕之意的『勢』也終於踏出了那臨門一腳，抵達了【融會貫通】的境界。

  而場地四周不斷引入活水的水池，一時間竟隨著這件【帝具】的催動露出了池底，出現了斷流。

  整個場地的水流已經被徹底喚醒，一道道水柱沖天而起，旋轉、纏繞，最終於半空中匯聚成無數條遮天蔽日的水龍。

  每一條盤踞在空中的水龍都隱隱散發著一股噬人吞天之意，昭示著其中蘊含的毀滅性的力量。

  *

  方義抬頭望著那些巨龍般的水流，雙眸微微眯起。

  此刻，空氣中的濕度已高到令人窒息。

  藉助超負荷催動【帝具】，這招【水龍天征】已經將利瓦的『勢』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方義甚至隱隱覺得對方現在半隻腳已經踏入了『境』，這次攻勢也有了『境』的雛形。

  一時間隨著對方『勢』的展出，整個場地仿佛變成了利瓦任意馳騁的樂土，空氣中每一滴水都被他牢牢掌控。

  而隨著利瓦的雙手奮力一揮，那無數條盤踞在空中的水龍如同得到了指令一般，在空中交織成了一張龐大的網，齊齊咆哮著撲向方義。

  每一條水龍的軌跡都精準地封死了方義所有的退路。

  面對這份絕殺，方義卻搖了搖頭。

  對方的這次攻擊確實超出了他的預料，但他眼中的世界依舊沒有慢下來。

  既然【克敵先機】沒有觸發，那通常就只意味著一件事：

  【這一擊，並不強。】

  【我，舉手可摧！】

  已經明晰敵我差距的方義，輕描淡寫地向著那即將淹沒自己的漫天水龍揮出了自己的雙拳。

  勢隨拳展，拳借勢威。

  這次揮拳沒有顯現出任何花哨的光芒，也沒有湧現出讓一眾人等感到驚駭的氣息。

  只是有著他先前劈出的那【唯我的一刀】一樣樸實無華而高度凝練的『勢』。

  方義周身那股睥睨天下、破盡萬法的『勢』顯現了一瞬後，便順著方義的雙拳摧出了無邊無涯的風暴，與那漫天的水龍絞殺了起來。

  這陣無形的風暴在與水龍分庭抗禮了數秒後，便將水龍盡數擊碎化作了飄散在場地中的水霧。

  利瓦最強的【奧義】談笑間便以一種眾人無法理解的方式破解了。

  而做完這一切的方義只是扭頭向著一旁的裁判，平淡地詢問了起來。

  「三招已過，勝負已分。

  「應當可以宣布結果了吧？」

  ——

  感知到自己超負荷運轉的【奧義】已經被對方的拳頭盡數湮滅，此刻頹然呆立在原地的利瓦腦中只有一個念頭。

  【我的【奧義】被破解了？單單靠拳法？】

  【差距好大！】

  【原來狂妄的不是他，而是希望他拔刀的我嗎？】

  意識到自己即便賭上【帝具】和尊嚴都沒能讓方義拔刀用出全力的現實後，這位老將軍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

  他看著不遠處靜立的人影，只覺得胸中洶湧的鬥志和尊嚴如同剛剛自己用出【奧義】一般被對方粉碎得一乾二淨。

  看著手上裂隙逐漸變大的【帝具】，意識到將要發生什麼的利瓦只覺得雙膝一軟，不由得癱倒在地。

  -

  而一旁看著方義再度出拳並成功化解利瓦攻勢的眾人，也不再壓抑歡呼聲和喝彩聲。

  「果然，我就說方義大人不拔刀自然有他的道理，你看這不贏了？」

  「【大臣】總算幹了件好事，為帝國發掘出了一個不錯的人才。」

  「下來是艾斯德斯將軍了吧，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方義大人和她交手了。」

  而布德看著毫髮無傷的利瓦和方義，剛剛站起身的他又一屁股坐回了座位上。

  【看來不用我出手了，勝負已分，方義的拳法也比昨天我看到他時更強了。】

  【沒想到世界上竟有如此我聞所未聞的才華橫溢之人，真是上天垂憐。】

  而一旁的艾斯德斯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她已經將目光放在了場地旁有些不知所措的裁判身上。

  顯然女將軍準備等裁判一宣布方義獲勝，就跳入場地開啟她期待已久的決戰。

  *

  而揮出了一拳的方義則站在原地喃喃自語道。

  「應勢而出，隨勢而動，破勢而歸。

  「果然『勢』的運用技巧是相通的。

  「這招姑且叫【方正拳·應勢】吧。」

  隨著方義的指明行為，耳邊空間的提示音也應聲響起。

  【編號g12781的輪迴者，因你對拳法有了新的感悟，你的自創組合技能【方正拳】有所變化。】

  【技能【方正拳】的最大可提升等級上限由【lv3】變更至【lv4】，該技能等級已提升至【lv4】。】

  【作為首個將【方正拳】延伸出全新技法的輪迴者，你將在技能突破至【lv5】後獲得額外加成。】

  方義滿意地點了點頭，看向在水霧遮掩下的利瓦，正要說點什麼作為註腳結束這場戰鬥。

  卻沒想到一聲清晰的碎裂聲從對方手指上傳來。

  【【帝具】超負荷運轉，要毀壞了嗎？】

  耳邊接踵而至空間的提示音則證實了方義的猜想。

  【你在【帝具戰】中獲勝，根據戰鬥表現，你獲得2點力量屬性。】

  【你的力量屬性已從【21】變更至【23】。】

  看著隨著水霧消散後，半跪在地一臉沮喪，喪失戰意的利瓦。

  在一旁的裁判宣布自己獲勝，眾多觀眾即將窺見利瓦的狼狽身影之前。

  方義微微發力，身形一動便立在了利瓦面前。

  這位老將軍是以【布德】為首的【皇帝陣營】中的一員悍將。

  他準備多做點事情，儘快提升【最初的餐巾紙Ⅰ】中要求的【皇帝陣營】支持度。

  已經贏了，還是要說幾句漂亮話給老頭和布德將軍點面子的，不然別人一氣之下背過氣去怎麼辦？——

  看著出現在眼前的陌生鞋尖，低頭不語的利瓦心中一動。

  【他要羞辱我嗎？】

  【也是，我輸了，我是弱者，他是強者，作為強者自然有羞辱弱者的權力。】

  【弱肉強食的法則而已，從來如此。】

  下一刻，方義有些讓他始料未及的話語傳入了他的耳中

  「能與你這樣的強者交戰，我非常滿足。

  「你不屈不撓，奮勇抗爭的【武道】已經完完全全地展示給我了。

  「也正因為你很強，我和你才在戰鬥中再度突破了自我，讓我們都變得更強了。

  「因而儘管戰鬥有勝負之分，但對於武者和【帝國】而言這場戰鬥其實沒有敗者！」

  【這種話也就安慰一下敗者和騙騙小孩子。】

  聽得方義寬慰的話語，利瓦抬起了頭。

  這位老將軍想要通過方義的表情，確認對方的這段話是否只是場面話。

  然而，他剛抬起頭窺見了方義臉上標準的微笑之後，便看到了對方伸出的手。

  「人的戰力雖有強弱之分，但各自的【武道】是難分高下的。

  「讓不同的【武道】進行碰撞，這不正是【武道大會】舉辦的初衷嗎？」

  【誰信誰傻，但對外都得這麼宣傳。】

  若是往日有人這樣對利瓦說話，這位老將軍只會覺得這人瘋了。

  他早就知曉，【武道大會】從始至終都只是一場提振帝國抵抗信心，並讓艾斯德斯重回帝國視野的獨角戲。

  女將軍是主角，自己是『反派人物』，軍士和軍官是觀眾。

  但這話從眼前的這位從始至終都沒有拔刀迎戰自己的『強者』方義嘴裡說出，想找個台階下的利瓦卻隱隱覺得對方說的有幾分道理。

  他馬上忽視了其他數位被秒殺的輪迴者，努力說服自己認同了方義的話語，並藉助對方的手站了起來。

  「你說得有點道理，反倒是我過於執著於勝負了。

  「但是你還是贏了。

  「不，按照我的承諾，現在的我應該說。

  「方義大人，你贏了。」

  說完這番服軟的話語後，利瓦便不再說話只是靜待裁判宣告這場比斗的勝者。

  而方義的這番說出後自己都覺得有些臉紅的場面話，很快收穫了這樣一條讓他意料之中的提示。

  【你得到了人物【利瓦】的認可，對方對你的友好度提升至【87/100】。】

  【任務【最初的餐巾紙Ⅰ】中，【皇帝陣營】的要求已滿足。】

  而一旁頗有眼色的裁判也適時宣布了結果。

  「勝者，地方軍·方義！」

  ——

  隨著宣布獲勝報幕聲傳出，觀眾席上的觀眾還未開始大聲呼喊方義的名字慶賀勝利。

  所有人便感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有些突兀地出現在了空氣中。

  而隨著升騰起的寒意而來的是驟然出現在場地中的高挑女人。

  來者面容姣好，腳踩一雙軍靴，手中握持著一把軍刀。

  垂至腰間的藍色長髮更是將女人的身份昭示地明明白白。

  正是準備與方義進行『加賽』的艾斯德斯。

  看著出現在場中的女將軍，在場所有人無不打了個寒戰，為方義捏了一把汗。

  因為從以往的經驗來看，艾斯德斯的出場通常只意味著一件事。

  『凜冬』將至。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