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披著羊皮的狼

  第211章 披著羊皮的狼

  距離袁欺不遠處的一處宅邸。

  看著一臉焦急著急尋找【霧中死神】的好友朱天，戈茲齊沒有立刻為這位打手解惑。

  他慢條斯理的將刀入鞘，繼續研讀起手上的情報來，仿佛閒談一般和朱天說起了一些無關痛癢的話題。

  「你知道嗎，屍體其實是會說話的。

  「但昨晚刊登在報紙上的那四具屍體，單就屍體而言其實並沒有什麼探尋【霧中死神】的價值。

  「反倒是我女兒馬頭的半邊殘屍，為我帶來了【霧中死神】以及它口中的【新選組】的最有價值的情報。」

  聽聞戈茲齊毫無情緒波動地提到馬頭，朱天沒有接話談論【霧中死神】。

  他猶豫了片刻，才開口，同時臉上的神色一下子變得黯淡起來。

  「馬頭的事，我聽說了。

  

  「戈茲齊，她的事，我很抱歉。

  「那天本不該她去的，只是她聽說要殺人，才央求我讓她替了一名【帝具使】去執行那次任務的。

  「那個孩子也是我教授她如何殺人，並看著她一點點成長，直到取得了羅剎四鬼的稱號」

  戈茲齊打斷了朱天有些惆悵的發言，神色有些凝重的說道。

  「朱天，作為一名【大臣】的『打手』，你這樣多愁善感可不行。

  「會死的。」

  而後停頓了片刻，戈茲齊的語調才變得正常起來。

  「另外你應該很清楚，刺客在執行殺人的任務的時候，死在任務中也並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你、我指不定哪天也會死在殺死敵人的任務中。

  「刺客的結局只會是這樣。

  「馬頭的死，實在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更何況她的屍體可帶來了關鍵的情報。」

  戈茲齊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了一個猙獰的笑意，補充道。

  「如果不是我這種使用過【村雨】的人，還真容易忽略掉屍體上的細節。

  「馬頭的屍體上是有過【村雨】附帶的咒毒蔓延的痕跡的。

  「她是先被【村雨】命中殺死，而後才被那一拳轟碎身體的。

  「因而，那三名面容不定的人中，一定有一位是拿走了我的【村雨】的赤瞳。」

  ——

  朱天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脫口而出。

  「這個憑空冒出的【新選組】組織，行動策略並不是對方所說的『還以惡行』和『殺人委託』。

  「那位為首的【霧中死神】其實是與革命軍合作並和革命軍的組織關係密切的人。

  「對方現場宣讀的名單上的罪行，一定是通過革命軍這種渠道收集到的。

  「對方殺人的目的，是完成革命軍的刺殺委託，只不過披了一層皮而已，只要我們」

  戈茲齊向朱天遞過手上的情報，說出了同伴想說出的話。

  「只要我們知曉革命軍的刺殺委託的內容與接取情況，就能順藤摸瓜地找到他們。

  「今天城門上那半天可不是白站的，我已經派遣密探抓到了一些『老鼠』。

  「我們的【時尚】先生，已經為我們提供一些新型的用於拷問的藥物。

  「看起來這些藥物的效果確實不錯，已經有幾位識時務的朋友光速變節了，今夜的行動就是去抓對方供出的更有價值的革命軍成員了。同時【大臣】埋在革命軍內線的信息也從南方回來了。」

  朱天沒有回答戈茲齊的話語，而是看起手上戈茲齊撰寫的情報來。

  『【霧中死神】乘坐的飛行危險種是隸屬革命軍本部的危險種，該危險種上一次任務是攜帶娜潔塔以及數名成員前往帝都協助【夜襲】完成任務。』

  『其中成員的實力均為將軍級之下且並未持有【帝具】，根據實力排除其並非為【霧中死神】，同時革命軍內部並無【新選組】名稱的組織，因而【霧中死神】這名核心人物並不隸屬革命軍。』

  『前往帝都的革命軍成員中，有一位名叫方義的成員需要注意』

  看著情報的朱天一愣，向著戈茲齊看了一眼，正要開口說話，卻被好友的話堵住了。

  「這不是我們的『職責』。

  「我們只要殺死【霧中死神】就行了。

  「我在我的『職責』之內會派遣人手收集方義的信息，並向【大臣】遞交情報，而怎麼用人是【大臣】的事。

  「【大臣】沒有命令，我們不用做多餘的事情。」

  *

  戈茲齊轉而向朱天講出了自己接下來的計劃。

  「今夜，先圍剿一波革命軍成員，削減對方執行任務的人手。再通過內應提交難度不低的刺殺委託，逼迫【夜襲】出手完成我們構築出的委託。

  「赤瞳現在屬於那個名叫【夜襲】的組織，只要讓【夜襲】接受了我們指定的委託，與她關係密切的【霧中死神】的出現只是概率問題，一次不行多試幾次，對方一定會出現。

  「那位叫蘭的【帝具使】，在入住牢房，同時收集了背景信息之後，確認是可用之人之後，可以用來應對飛行危險種。

  「那名叫袁欺的人，已經查到來源於【帝國焚燒部隊】，【霧中死神】的嫌疑降低，但還需要人手監視。」

  朱天聽聞戈茲齊可行性頗高的計劃之後，這才點了頭，表示認同起來，轉而提醒了一句。

  「別忘了方義提及的那位與他約好在酒館碰面的叫迪斯馬的人，這個人也要查一查。」

  戈茲齊正要開口，房間門口卻傳來一陣敲門聲打斷了兩人的交談。

  在戈茲齊喊出『進』之後，這位密探向著朱天和戈茲齊行了一禮，講出了兩人還在談論的迪斯馬和方義的情報。

  「那位叫方義的青年，接受了我們提供的身份情報之後，正在熟悉身份，並沒有急於離開那處房間。

  「整個人並無什麼異常，而是非常放鬆做出了享受的姿態。

  「他只提出了一個要求，希望我們儘快找到他的那位叫迪斯馬的朋友。

  「而那位迪斯馬，我們在方義描述的酒館那裡找到了他的蹤跡，但是情況有些超出我們的想像。」

  這位密探遲疑了片刻，才說出了一個讓戈茲齊有些懷疑自己耳朵的話語。

  「那位叫迪斯馬的男人，好像遭遇了一場詐騙。現在的他準備在街頭對付一晚。」

  ——

  帝都，天黑後十分鐘。

  迪斯馬正百無聊賴地坐在一個繁華的路口，看著來來往往的馬車發呆。

  此刻的他，正裝作身無分文又沒找到工作的勞工，準備以天為被以地為席將就一晚。

  他的手指輕輕敲打著他旁邊的行李袋——這是【奧貝爾格暗殺結社】為他特別定製的「鄉下人」行李袋。

  由外表粗糙的劣質布匹製成，塞得鼓鼓囊囊的，其中裝滿了【奧貝爾格暗殺結社】為他準備的數種來自偏遠鄉村的家常物品。

  都是絕對經得起考證的那種。

  此刻的迪斯馬，經過方義的精心安排，已經『煥然一新』。

  曾經穿在身上的厚重夾克和結實內襯全被換掉，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充滿帝國鄉土氣息的傳統服飾。

  他的身形依然高大強壯，但外表經過精心改造，看上去像一位平凡的帝國人，來自鄉下的那種。

  臉上的妝容與頭髮也經過細緻調整，從一位孔武有力的強盜搖身一變，成為了一名散發著樸實氣息的鄉村務工人員。

  迪斯馬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行李，又望向遠處燈火昏暗的街道，深吸一口氣，摸了摸帽子之下的【血鬼術·目隱】的符籙。

  開始通過『智能烏鴉』鴉玖傳遞迴的視野觀察周圍的人和馬車，同時準備調整自己的位置。

  他握著半邊笛子通過遺物【被斬斷的羈絆】發動【兩心相隔】功能和遠在監獄的方義心靈交流起來。

  「烏鴉之前發現了盯梢我的密探，對方沒有接觸我的舉動。

  「因而我在對方眼皮子底下成功扮演了『因經驗不足被騙的鄉下人角色』，將那一袋錢給了【雷歐奈】。

  「現在就靜待那位叫【艾莉亞】的大小姐出現，並帶走我這名鄉下人到她的宅邸里去了。

  「可是呆在這裡會不會有些奇怪？」

  在監獄裡看著報紙喝著熱茶的方義在心底回復道。

  「呆在這裡並不奇怪，你現在是露宿街頭的鄉下人迪斯馬。

  「【奧貝爾格暗殺結社】收集了對方的情報，對方已經駕著馬車出門了，大概率是一次帶著鄉下人回宅邸折磨的『出獵』，

  「你現在基本在【艾莉亞】的必經之路上，她馬車的特徵你應該記住了吧，記得講出速成的那幾句極具代表性的鄉間俚語就好。

  「你只要站在她面前，講出這句話，就絕對穩了。」

  迪斯馬撓了撓頭，雖然覺得方義的計劃從始至終都有些離譜，但他還是選擇相信方義的安排。

  他開始向方義匯報起另外一件事情來。

  「那位『斑目』今天來找了我，告知了我一件事情。

  「他的輪迴者團隊中有一名叫『游魚』的輪迴者與他意見不同，他不準備放棄收集革命軍的信息並傳遞的隱藏任務。

  「現在那名輪迴者退出了『斑目』的團隊，現在正在獨自執行任務，『斑目』推測對方有可能準備出賣我們，我們要想辦法處理他。

  「我交由【奧貝爾格暗殺結社】的人查證之後，現在已經反饋來了消息，他們發現『游魚』已經和帝國密探有了接觸。

  「所以我來，還是你來？」

  方義聽聞迪斯馬殺氣騰騰的話語，不禁莞爾一笑，回復道。

  「你負責【艾莉亞】這邊的任務就好，『游魚』的事我馬上安排，這個人有更有價值的用法。

  「你被【艾莉亞】帶回宅邸之後，記得在酒館留下給我的信件，講明你的去向。

  「而我馬上就會『出獄』來找你，『收到』你的信件前往【艾莉亞】的宅邸。」

  兩人說話間，迪斯馬眼前出現了一輛他渴求已久的馬車。

  少女輕柔的聲音傳入了迪斯馬的耳朵。

  「停下車，這裡好像有一個需要幫助的人。」

  方義精心謀劃的『偶遇』計劃中的核心人物【艾莉亞】出現了。

  讓數位貼著【血鬼術·目隱】的【奧貝爾格暗殺結社】學徒監控道路，使用『智能烏鴉』鴉玖負責空中偵察。

  種種因素迭加之下，終於讓迪斯馬在恰當的時機出現在了對方會經過的路口，完成了這次『偶遇』。

  ——

  一頭金髮穿著洋裝的艾莉亞向著兩位護衛發出了『停車』的指令後，走下了馬車，緩步走進了坐在路口的迪斯馬。

  她打量了一番迪斯馬以及行李，差點將那句『鄉下人』脫口而出。

  她深吸了一口氣，迅速調整了表情，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彎下身子對著迪斯馬用著友善的語氣說道。

  「這位先生，晚上好，看起來你好像遇到了些困難。

  「這個時節的晚上會有些寒冷，你身上的衣服可不足以禦寒，呆在街頭一晚很容易得病的。

  「如果你沒有地方住的話，要不要來我家？

  「我家還蠻大的。」

  與和善的面容不同，這位少女心裡想的卻是另一番光景。

  【這個人看著還比較健壯，想必在遠郊住宅的那處倉庫中，吊起來凌虐能玩很久。】

  【母親應該會喜歡這種健壯的男人，還可以把他的下體器官割下來做成標本。】

  迪斯馬沒有說話，只是流露出了一個懷疑的眼神。

  這番演技著實耗費了迪斯馬所有的心力，也成功騙過了眼前的艾莉亞。

  【這鄉下人就是鄉下人，怎麼這麼不識好歹！】

  她一掃身邊的護衛，示意對方出言『助紂為虐』。

  護衛也幫腔起來，「艾莉亞小姐就是心善，沒法對你這樣的人坐視不理啊」

  ——

  數分鐘後。

  艾莉亞和護衛在進行了一番自以為『天衣無縫』的配合後，成功『說服』了眼前的迪斯馬坐上了自己的馬車。

  在得知迪斯馬還有一位叫方義的朋友之後，艾琳娜慷慨地掏了三枚銀幣，讓酒館老闆務必轉達迪斯馬留給方義的信件。

  看著眼前有些強壯的迪斯馬，馬車上的艾莉亞已經在腦中思考到凌虐對方的第十三種方式了。

  於此同時，方義成功『出獄』，在密探的監視下，正在趕往這處有著留給自己信件的酒館。

  隔了半個小時，在革命軍據點的輪迴者『游魚』，看著眼前的【拉伯克】和身邊的赤瞳，覺得自己時來運轉了。

  他收到了眼前自稱【拉伯克】的人物頒發的【暗殺惡行累累的貴族【艾琳娜】】的任務。

  任務的獎勵相較於其他沒有油水的委託還滿豐厚的，就是僅限一人。

  『游魚』心想。

  【那不正是我這個幸運兒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