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殘酷的故事不必由你撰寫
第189章 殘酷的故事不必由你撰寫
方義努力回想起那個在帝國之南碰到的密探的一些特徵，搜腸刮肚般想找到一些貼切的詞語來描述對方。
但儘管是昨天夜裡才殺死的對方，他的面容方義卻已經不記得了。
或者說這名與大臣【奧內斯特】緊密相關的密探確實是一名合格的密探。
丟在人堆里都很難被人注意到，即便是對他印象深刻的方義也找不到一些精準的詞彙來將其形象講明。
因而他沉吟了半晌，決定用『一名中年男人』這樣普通詞彙來稱呼他，講述自己的經歷，順帶作出適度的改編。
把自己拿到這把【臣具】的故事，儘量向這位女刺客的經歷靠攏，喚起對方的共情心，好讓她覺得自己與其同病相憐，提升一些友好度。
然後再通過她最愛的人妹妹【黑瞳】將其變為自己本場任務中的夥伴，化為一柄應對追殺自己的輪迴者，乃至更多敵人的絕凶利刃。
方義用著舒緩的語調開始闡述自己的『故事』，一邊開啟了特質【心魂錯亂】用於快速讓這位女刺客進入共情狀態。
「這名【臣具】的上一任主人，是一名中年男人，身材相貌都平平無奇。
「我像往常一樣從狹窄破舊的旅店中醒來，當然並非自然轉醒，而是被隔音很差的一對正在激情交流的男女吵醒的。
「當我走下樓時，那位密探被暴雨逼進了那座他原本永遠不會踏入的酒館」
赤瞳聽著方義精心改編的故事，在聽到了方義說出，「那名密探對我講，帝國腐朽不堪，成為他的助手，聽從他的指令就能改變帝國」時，終於忍不住插了一句話。
「謊言。
「不折不扣的謊言。
「那是帝國暴力機關出品的欺騙青年或者孩子成為工具的謊言。」
——
方義沒有對赤瞳的評價做出任何回應，只是繼續講述著自己視角中，『鬣狗』和自己一同觀賞『屍體上的罪』的場景。
「我們漫無目的地在那座城市的大街小巷穿梭，直到那名密探在幾具懸掛的屍體的不遠處停下。」
「我撿起屍體上的傳單，上邊寫著的話和人群中的呼喊聲都在告訴我，殺死這些人是為了革命軍的正義。
「但那位密探告訴我，那些個死去的人儘管犯下了惡行和罪行，但並非完全是罪行足以致死的惡人。
「人並非能簡單地分為惡人和善人，世界也不是故事中講的那樣黑白分明，而是一道精緻的灰。」
女刺客張了張口，想要說些什麼，但回想起自己的經歷，她又將想說出的話吞了回去。
她的臉上不復面對方義拔刀時的堅定，而是浮現出了方義初見她在河邊發呆時的迷茫。
方義的話語還在繼續。
「在我迷茫的時候，那位密探只是一扭頭，就發現了在這處『傑作』對面觀察民眾反應的革命軍『崗哨』。
「這把【臣具】只一開火，便將敵人的四肢穿透，之後便是血腥的拷問環節，最後他讓我揮刀殺死那名俘虜。
「我揮下刀之後，他笑了笑，為我準備了一張帝國密探的證件，幾粒能增強自身的藥物，還有一把刀。
「他希望我能成為探查革命軍結構和人手以及組織方式的密探。」
赤瞳在聽到『增強自身的藥物』時，頓時睜大了眼睛，不由自主的抓住了方義的胳膊，用著有些顫抖的語調講出了問詢的語句。
「是不是要一直服用的那種？
「他是不是告訴你會略微損傷身體，但是只要服用就會一直變強。
「你吃了嗎？吃了多久？」
——
女刺客在聽聞又方義有可能成為和自己妹妹【黑瞳】一樣，被成癮性藥物毒害的受害者時，情緒便有些失控。
她握著方義的手不由自主地發力，方義即便是不差的面板屬性加持下，依舊有種要被台鉗夾住的感覺。
在看到方義刻意做出的有些『猙獰』的表情時，這位女刺客才意識到自己有些激動。
她臉微微一紅，立刻放開方義的手，開始道歉起來。
「抱歉，我的妹妹也是這種藥物的受害者。
「在服用了長達八年之久的藥物後，她的器官已經被藥物摧殘得不成樣子。
「但如果要維繫身體的強度，保持戰鬥力，就不能停藥，只要停藥，就會出現嚴重的戒斷反應。
「我不希望看到你這樣有天賦的人被這種藥物所毒害，走上一條不歸路。」
方義這次做出了回應，又運用了一次【最真實的謊言】給出了一個對方並不想聽到的答案。
「很遺憾，那位密探在初見我時，就將這種藥物混進了我所喝的酒水中。
「我當時並不知曉這種藥物具有你所說的嚴重負面效果，對此並沒有太過關注。
「他的視角中，我應該是服用了這種藥物。
「因而，他對我很放心，在他被革命軍的刺客重傷後，我知曉真相殺死他之前，他一直對我信賴有加，還將這把【臣具】託付給了我。」
方義把玩了一下手上的【臣具】，開始運用一些談話技巧來博得女刺客的好感。
「他還交付了我一項面見大臣【奧內斯特】的密探任務，在此之前我沒對任何人說過這件事。
「這就是我得到這件【臣具】的所有的故事了。」
【談話中，分享自己的秘密是消除陌生感，拉近友好度的不二之選】
【這位女刺客也是個可以保守秘密的人。】
方義覺得自己馬上就能博得對方的同情了。
——
赤瞳聽完了方義精心編排出的故事後，看著燃起的篝火發了一會呆。
正當方義認為自己的【共情戰術】失敗的時候，這位女刺客開始講起了歪曲了世界線的世界中，自己的故事。
「我和妹妹八年前就被賣到了帝國機關，經過了百里挑一的殘酷考驗後，我和妹妹被視為有價值的人留了下來。
「我因為比較強，也比較有天賦，所以被歸為了帝國暗殺部隊的【選拔組】，我的妹妹【黑瞳】被劃為了【強化組】。
「【選拔組】的領袖，就是這把妖刀【村雨】的主人——戈茲齊。
「我和六名隊友以及這位領袖，度過了相對來說愉快且美好的一段時間。」
赤瞳說著，紅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懷念，像是在追憶過往的時光。
她撫摸了這柄妖刀的刀鞘又開始講述，這柄妖刀主人的故事。
「這把妖刀的主人戈茲齊，是我八年來的師長，在我的人生中可以說扮演了父親角色的人。
「他告訴我，只要不停地聽從命令殺人，就能讓帝國變好，改變人民貧苦的生活。
「儘管開始執行任務時，我的隊友一個接一個在任務中死去，我也從悲痛到麻木，但我始終認為自己的行為是有意義的。
「我對此深信不疑，也殺死了無數擾亂帝國的人，直到我執行任務失敗的那一天。」
赤瞳手臂猛地發力，甩出了手中還在撥弄篝火的樹枝。
其甩出的樹枝將了在樹後看熱鬧的一隻兔子穿了個對穿。
女刺客回頭看了看樹後，以為樹後有人的感知是自己的錯覺後，便又開始講述自己拿到【帝具】的故事。
「我與【奧貝爾格暗殺結社】的領袖交手，不敵後被俘虜，算是任務失敗了。
「但【奧貝爾格暗殺結社】的那位女首領，並沒有殺死我，像虐待我的隊友一樣虐待我。
「而是鍛鍊我，讓我學會了【奧貝爾格暗殺術】，並讓我看到了真實的世界，告知了我妹妹服用藥物的真相。
「至此，我明白了戈茲齊所講述的都是不折不扣的謊言。」
女刺客講著講著，迷茫又湧上了她的面龐。
「戈茲齊通過大臣請來了羅剎四鬼助陣，將【奧貝爾格】的成員近乎一網打盡，救出了我。
「但知曉真相的我，已經有了帶著妹妹脫離帝國的想法，並在刺殺娜潔塔的任務中被其說服加入革命軍。
「她告訴我，帝國腐敗的根源是大臣【奧內斯特】，只要斬殺對方就可以還人民安康。
「我選擇帶著妹妹叛出帝國，但妹妹拒絕跟隨我。」
女刺客的臉上的脆弱清晰可見，她繼續說著悲傷的故事。
「我逃離的那天，擊倒了八年來朝夕相處的朋友，也就是你這把【臣具】的前前主人。
「我有些天賦，用著【奧貝爾格暗殺術】中的【限制器解除】換取到了短時間內的爆發力。
「搏命般的在一對一的對決中擊敗了『父親』戈茲齊，拿走了他的【村雨】。
「但我向他和朋友揮刀的時候猶豫了。」
赤瞳此刻仿佛變成了一碰即碎的水中月一般，講出了自己迷茫的根源。
「戈茲齊對我、對大家都很好，他比大部分父親都要盡職盡責。我的朋友也對我很好，我們並肩作戰過很久。
「我被【奧貝爾格】俘虜的時候，是戈茲齊動用了私人的關係，向帝國權勢的頂點——大臣請求了援兵。
「因而在我揮刀想要殺死作為大臣『爪牙』的、邪惡的他的時候，我突然變得自私和軟弱不堪了。
「為了正義和人民的幸福，殺死對我有恩的師長和朋友，斬斷所有的話。」
赤瞳低下頭，流下了飽含痛苦的淚水，說出了最後的話語。
「這樣的事，對我而言實在太殘酷了。
「如果踐行正義的代價是親手殺死對自己有恩的人，殺死朋友的話。
「我做不到啊。
「我只是個自私的想要帶著妹妹活在正常世界裡的人。」
方義聽完女刺客的講述，拍了拍對方的背，給出了自己的解決方案。
「你聽說過交換殺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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