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鍛刀(四)
第105章 鍛刀(四)
煉獄千壽郎止住了哭泣的趨勢,這句話如果是旁人講出來的,煉獄千壽郎只會認為自己遇到了騙子。
身為『柱』的父親放棄了鍛鍊自己,親口對自己下了定論——你沒有成為優秀劍士的才能。
成為『柱』的哥哥也只是勉勵自己堅持下去,卻從沒說自己能成為一名優秀的劍士。
自己偶爾拿起舊時和父親、兄長一起練習用的木刀,想要繼續鍛鍊時,卻發現自己已經喪失了堅持下去的勇氣了。
【沒有才能的我,這些所做所為,只不過是在尋求心理安慰罷了。】
這種無用的練習,沒有任何意義,只是在感動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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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方義在他聽起來有些荒謬的話語,但煉獄千壽郎有種預感,如果是他說的話,那應該是真的。
儘管這句話的內容不是非常可信,但看著眼前的方義。
煉獄千壽郎卻能清晰地感知到他散發出的自信,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他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淚,頂著還有些哽咽的聲音說道。
「讓方義先生看到狼狽的我,真是不好意思。」
「我很感謝方義先生能夠花這麼寶貴的時間,用來安慰我。」
「但,現在的我已經放棄成為劍士了。」
「正如父親說的那樣,沒有才能的人」
刀插入地面的聲音打斷了煉獄千壽郎的發言。
方義將他手上一直拎著的那把日輪刀,一下子插入了地面,對著煉獄千壽郎說道。
「謊言。」
「這是你用的那把刀,也是你親手拿著殺了鬼的刀。」
「你看著這把刀,回想當初的情感,再告訴我你到底想不想成為劍士!」
煉獄千壽郎看著那把有幾個豁口的刀,陷入了沉默。
他確實記得那把刀,他又怎能不記得那把刀呢?
他那天在手裡看了好久的刀,他清晰的記得,那把刀的刀尖有些崩壞,刀柄處纏的布有散開的趨勢。
眼前的刀確實是那把刀。
那把快要報廢的日輪刀,那把自己親手用來殺了鬼的刀,那把不怎麼鋒利,但被他的憤怒所揮舞的刀。
切實讓他感受到復仇快感的刀,那把刀刃已經不鋒利但確實保護了自己的刀。
他咽了下口水,壓下了在喉嚨里打轉的話,想要移開看向那把刀的視線,說出違心的話語。
方義盯著他一字一句,緩慢地說道。
「看著刀,看著這把殺死敵人,保護了自己的刀說活。」
「不要移開目光,不要害怕。」
「回答我的問題,你想不想成為一名優秀的劍士?」
煉獄千壽郎看著那把刀,透過那把刀,他便想起了那天晚上的遭遇,被綁架被玩弄,最後在方義的幫助下殺死了敵人。
他再也無法欺騙自己,說出那些違心的話語。
「我」
「我確實想成為一名劍士。」
方義點了點頭,像是認可了煉獄千壽郎的這個答案。
「很好,有這份心就有了可能性。」
「這是教會你變強的方法的第一步。」
煉獄千壽郎吐出自己心底的話後,有些如釋重負,但他還是有些遲疑。
他嘴巴蠕動了片刻,還是沒有講出掃興的話語。
方義像是察覺到了對方想要講什麼,直接指著剛剛『學會』【炎之呼吸】正在庭院中鍛鍊劍技的中森勇人。
「不信?」
「看看他吧,兩天前他還是個畏懼鬼畏懼得要死的劍士。」
「現在,他的水平,已經能殺下弦鬼了。」
方義準備給煉獄千壽郎介紹下自己的金牌員工,展示下自己的千金買的『馬骨』。
以及自己公司的骨幹員工,給要入職的煉獄千壽郎畫個大餅。
【眾所周知,微商都會朋友圈曬下豪車和別墅,來增加自己加盟GG的說服力】
而中森勇人,就是方義最好的名片,也是最成功的案例。
——
在煉獄千壽郎聽完了方義的敘述後,儘管他有種在聽怪談故事的感覺。
但看到中森勇人像模像樣的【炎之呼吸】劍技,他把所有的遲疑吞進了肚子。
開始憧憬自己的成為劍士的未來。
無他,【炎之呼吸】本來就是煉獄家家傳的劍技,同時兄長因為訓練要求苛刻,根本沒有人願意當繼承他衣缽的『繼子』。
【炎之呼吸】現在恐怕只有自己父親掌握,甚至父親還把歷代炎柱保存的【炎之呼吸】指南書都故意毀壞了。
理論上除了自己失蹤的兄長或者自己父親教授之外,是沒人能憑空學會這種劍技的。
而剛剛方義這種論外的天才學會了它,中森勇人這個天賦很一般的劍士也很快的學會了【炎之呼吸】的一招半式。
顯然只有方義教授對方這一種可能。
他滿懷期待地看著方義,已經準備好接受劍技的教授了。
卻沒想到方義卻沒有立刻鍛鍊他刀術,而是繼續問他一個問題。
「我要先問一下,你前進的動力是什麼?」
「或者說你的內驅力是什麼?」
「想好再回答,這是尋找你變強的方法的第二步。」
聽到這句話的煉獄千壽郎猶豫了片刻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強者的責任就是要守護弱者。」
「變強就能幫助其他人。」
「我前進是為了」
方義拍了拍手掌,直接打斷了煉獄千壽郎斷斷續續的發言。
「零分。」
「原因是這段話是抄襲他人的。」
「這不是你真正的理由,你也沒有撒謊的經驗,我一眼就能看出你在說謊。」
被猜中了心思的煉獄千壽郎有些緊張,他有些不知所措,片刻之後他試探性的向方義發問。
「我能先問問方義先生你前進的動力嗎?」
方義毫不猶豫的答道。
「我變強是為了多一些選擇。」
「舉個很生動的例子,普通人面對鬼只能祈禱對方放過自己。」
「稍強一點的劍士能夠多出逃跑或者戰鬥的選擇。」
「更強的劍士可以多出戰鬥和保護普通人的選項。」
被這句話有所啟發的煉獄千壽郎,還有些猶豫和迷茫。
「我說出後,你能保守秘密嗎?」
「我前進的動力有點卑劣,也不像兄長那樣高尚。」
「甚至有些自私,這樣也可以嗎?」
方義很認真的說出了一句話。
「變強的理由沒有高下之分。」
同時看著煉獄千壽郎,給他講了一個故事。
故事也很簡單。
一個很普通的農民家庭,父母雙雙離世,給兄弟二人留下幾畝田地,一間屋子和一頭老牛。
年長很多的哥哥早早娶妻,以弟弟年幼為名霸占了本該均分的田地,同時對弟弟極盡壓榨和打壓。
並在弟弟撿到一頭野豬燉肉吃的時候,試圖侵占這頭豬。
講到這裡的時候,煉獄千壽郎心裡還有些疑惑。
「不是在說變強的理由嗎?」
「怎麼又在說這些不沾邊的事情。」
然後接下方義的話,告訴了他答案。
「弟弟看著強壯的哥哥,和有些兇悍的嫂嫂,以及自己身後的野豬,他第一次舉起了刀。」
「那把刀,粗糙,質感很差,甚至有些鈍,但卻像野獸的獠牙一樣不可或缺。」
「就是那把明晃晃的刀,逼退了試圖侵占他豬肉的兩個人,讓他得以保護住自己的財產。」
「他此刻終於明白,正是這把不值一文的刀,讓他勝過了兩人。」
方義平淡的話語,告訴了煉獄千壽郎講述這個故事的意義。
「他變強的理由很簡單。」
「他覺得公道不在神明,不在人心,而在他手中的刀上。」
「只要他變得夠強,就可以捍衛自己的一切。」
「這個理由不怎麼高尚,也聽起來有些不那么正確,但確實成為了這個男人前進的動力。」
煉獄千壽郎聽完這個故事之後,像是有所感悟,他不由得問了一句。
「那後來呢?這個男人後來的故事呢?」
「他變強了嗎,維護住他的理想了嗎?」
他渴望得到知道這個男人故事的結局。
方義淡淡的回了一句,便再無下文。
「他變強了。」
簡單的故事,簡單的答案,卻讓煉獄千壽郎陷入了沉默。
他終於說出了自己前進的內驅力。
「我只是想保護身邊的人,承擔煉獄家應該承擔的職責。」
「同時,變強後父親應該就會允許我出去尋找哥哥了吧。」
「儘管很多人包括我在內,都一度認為兄長已經死亡,但我還是想盡我所能。」
說著這段話的煉獄千壽郎聲音不由得哽咽起來,他停頓了片刻,講完了自己『卑劣而自私』的理由。
「哪怕僅僅是兄長屍體也好,我也想得到確切的答案。」
「最起碼能給兄長辦一次葬禮。」
「同時變強後,我就能向造成兄長生死不知狀況的罪魁禍首發起復仇。」
「這樣的理由可以嗎?」
方義思考了片刻,便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及格。」
「你擁有了變強的資格。」
「先讓那邊的中森勇人教你點基本功,我要先設計下你變強的方案,再鍛鍊你。」
煉獄千壽郎點了點頭,便走向中森勇人,前去鍛鍊了。
同時他對方義能讓他變強的方法更加感興趣了。
方義看著煉獄千壽郎遠去的背影,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心中的二號員工,已經通過這段對話,成為他想要的樣子,具有了一定的主觀能動性,是為自己打工的好材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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