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8章 願虔信的獵者自此獲得新生!
第988章 願虔信的獵者自此獲得新生!
這些字————
他竟然看得懂!
雖然不是記憶中的任何一種語言,但這幾個古怪字符的含義,就這樣自然而然地浮進了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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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同它們該如何吟誦的,如何用精神力混合著舌音的顫鳴的技巧,也如本能一般,一併清晰起來。
艾林還沒來得及思考,喉間便已輕輕一顫,嘴唇隨著熟悉的韻律,上下開闔————
「Yir Shaatrstezarb——.」
亨·格迪米狄斯的目光一凝。
羅南也扭過頭,詫異地望向年輕的獵魔人。
他們聽不懂艾林吟唱的語言,卻通過自艾林為核心而起的精神共鳴,無師自通地理解了它們————
【偉大的夏格達爾扎布,吼聲、狩獵與馴化之神,願虔信的獵者自此獲得新生————】
吼聲、狩獵與馴化————
這是古精靈的神祇嗎?
怎麼從來都沒有聽說過?
亨·格迪米狄斯和蒂莎婭·德·維瑞斯交換了一個眼神,都緊蹙著眉頭。
連他們都沒有聽說過的神祇,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異域的邪神!
「糟了!」艾林的瞳孔驟然收縮成線。
他連忙抿住嘴,可最後一個音節,已隨著彌散的精神力離開了喉嚨。
石門上扭曲的字符隨之一亮。
「隆隆沉重的震動,忽然從眾人腳下傳來。
任憑亨·格迪米狄斯與索伊、蒂莎婭·德·維瑞斯如何竭盡全力地配合,都未曾挪動分毫的巨門,此刻竟緩緩向兩側分開!
「後退!」
亨·格迪米狄斯橫過法杖,索伊也立刻伸手,扣住艾林的肩膀,帶著他往後退。
大片濕泥自門楣上墜下,砸在蒂莎婭·德·維瑞斯及時撐起的屏障上。
羅南連忙催動根須,托住兩側鬆動的土層。
「轟隆隆————」
兩扇巨門向兩側收縮,白色的石面緩緩側過,露出內里厚重得令人心驚的門身。
光亮術照在上面,銀灰的光澤一層層向後延伸,像兩截被推動的金屬城牆!
一條幽深向下的通道,漸漸在眾人面前顯露出來。
「呼~」
濕冷的穴風裹著積塵,從通道深處涌了出來,發出婦人鳴咽的詭異的聲響。
瑪麗仰頭望著兩扇動起來的巨門,溫潤的唇瓣微張,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艾林,你剛才————」蒂莎婭·德·維瑞斯猛地看向艾林。
女術士的話才起了個頭,便突然頓住了。
艾林的臉色慘白,比她想像中還要難看。
又是這樣!
上午才由於鬼使神差地改了一句祭詞,被折騰得死去活來,連王庭的院子都沒能保住。
如今在這樣一個連來歷都不知道的地方,他竟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念出了夏格達爾扎布的名字!
艾林後背一陣發涼,幾乎恨不得把方才那句話重新吞回去。
最讓他心裡發毛的,不是這些對其他人毫無反應的沉重的石門,隨著他的呼喚突然開啟。
而是他根本就沒打算念出來門上的字符!
那些文字一進到腦子裡,喉嚨便像是什麼早已設定好的程序,遇到特殊的事件,便自動觸發。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他會有這樣反應?
是誰「設定」的程序?
夏格達爾扎布?
是在龍裔改造的時候嗎?
「艾林,你沒事吧?是哪裡不舒服?」
薇拉走到面前,擔憂地扶住他的手臂。
「沒————沒————」艾林下意識應答,隨即又搖搖頭,深吸一口平復心情後,才環視四周。
此刻,他是所有目光匯聚的中心。
短短几分鐘內,石門前隱隱分開成三個群體,隱隱戒備的術士兄弟會術士、尤彌爾·艾薩克,身位在艾林身前,隱隱擋住眾人目光的薇拉、瑪麗、索伊、埃蘭和羅南————
以及亨·格迪米狄斯和蒂莎婭·德·維瑞斯這樣一動不動,站在原地看著艾林的————「中立派」?
艾林也沒有在意這片刻間,親疏遠近突然的分割。
畢竟設身處地,讓他突然碰見一個人在形勢不明的遺蹟前,突然禮讚起一個陌生的神祇,他也會如此警惕的,甚至猶有勝之。
這是北方大陸超凡者由無數經驗錘鍊出來的本能反應————
尤其上次邪神降臨,差點讓末日提前,不過是一周前的事情。
倒不如說,獅鷲學派的大宗師埃蘭和瑪伊納德魯伊之環的大導師羅南,竟然本能地護住了他,令他十分意外。
「我剛才只是想看看那些字,禮讚就————」
艾林深吸一口氣,將剛才發生的一切,簡單闡述一番。
眾人聞言沉默了幾秒,很難說有多少人相信。
因為剛才的禮讚,人聲與精神力的共鳴、交互,其中蘊含的,是草草一聽就能聽出來的,令人頭皮發麻的複雜技巧————
更不用說,哪怕艾林說的是真的,那對眾人來說,也沒多少安慰,反而心更慌了。
畢竟歸根結底————
這遺蹟是因為奧德里克才被他們發現的————
「畢竟是奇蹟之子,果然我還是需要習慣————」
尤彌爾·艾薩克出來打了個圓場。
他沒問那位神祇是誰,只將艾林往遠離石門的地方帶了幾步,仔細端詳了幾秒他的眼睛,又在徵求同意之後,握住他的手,用神力感應————
過了好一會兒————
「沒有被污染————」尤彌爾·艾薩克道。
周遭幾乎要凝固了的尷尬氛圍,這才消弭了一些。
在辨認邪神的影響方面,克里夫神廟是絕對的權威。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羅南關切地問道。
艾林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然後氣氛一時間又有些尷尬了起來。
尤彌爾·艾薩克則在眾人寒暄著,消解尷尬的時候,不動聲色地握著聖徽,目光從艾林移向開啟的石門。
夏格達爾扎布————
他沒有聽過這位神祇的尊名,可禮讚中的神職,再加上眼前自行開啟的巨門,卻讓他無法將之當成某個早已無人供奉的古老名字。
吼聲先不談————
狩獵、馴化,這是多麼古老又崇高的神職,自有了萬物生靈就有了狩獵,而馴化是野性的智慧————
暫且不談是正是邪————
吾主的看重,梅里泰莉女神的青睞,還有自然之母————
如今,竟然又多出了一位?
尤彌爾忍不住抬起頭,望了望門外的天空。
風暴撕開的雲層間,明媚日光一點點照進被毀壞的林地。
他眯眼看了幾秒,又低頭望向掌中的聖徽,心裡不由得生出幾分感慨。
多少祭司虔誠祈禱一生,也未必能得到一次明確的回應。
到了他這裡,卻連一座不知道埋了多少年的遺蹟,都在聽見他的禮讚後,敞開了大門。
艾林這孩子,還真是飽受寵愛啊————
「你為什麼能打開遺蹟?!!」
一聲壓抑不住嫉恨的嘶吼,忽然從旁邊傳來。
奧德里剋死死盯著洞開的巨門,嘴唇不住顫動,連臉上的暗綠烙印,都隨著繃緊的肌肉扭曲起來。
開了?
怎麼就這麼開了?
亨·格迪米狄斯等人沒能推動石門時,他還在心裡冷笑。
這裡是母親賜予信徒的寶藏,異教徒當然就該手足無措,又一事無成。
可現在————
又是那個獵魔人,又是那個把他屈辱地踩進泥里的小子,只朝著另一位神祇念了幾句禮讚,便讓這座大門,在眾目睽睽之下自行洞開!
憑什麼?
為什麼又是他?
為什麼總是他?!!
奧德里克猛地向前一掙,身上的淡紫光環立刻收緊,勒得他胸前的傷口再次滲出血來。
埃蘭手臂一壓,將人牢牢按住。
可灰德魯伊像根本沒有感覺到疼,凶戾的目光追著艾林,臉上的難以置信,漸漸混雜著更濃的怨恨。
母親讓他找到的地方,為什麼偏偏回應了這個獵魔人?
難道連這裡面的東西,也要被他奪走嗎?
艾林沒有理會奧德里克。
他稍稍鬆開繃緊的肩膀,望向那片已經敞開的黑暗,心頭卻沒有洞開遺蹟的喜悅。
他厭惡不受控制的東西,更何況眼前的東西別說不受控制了,它甚至在「操控」他,在「安排」他,就像————
就像命運——————
但艾林也知道,而且有近乎命運感召的強烈預感,他必須進去,而且就是今天,就是現在————
其實就算沒有這種感召,他也找不到理由拒絕————
難不成放棄這與夏格達爾扎布——他所知唯一能抵抗滅世之災的神祇——有關的洞開的遺蹟,把它讓給其他人?
怎麼可能呢————
「等等再進遺蹟————」
亨·格迪米狄斯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老人抬起法杖,幾團白光越過門檻,沿著裡面的石階依次落下。
直到一長段通道被照亮,他才收回目光,望向眾人。
「這裡需要留人。」
「我留下吧,」蒂莎婭·德·維瑞斯看了一眼門外受損的林地,「我先把營地設起來,奧德里克和遺蹟都要有人守著。」
亨·格迪米狄斯點頭,朝術士兄弟會的人招了招手,吩咐他們就在附近擇地紮營,架起防護,將散在外圍的人手也收攏回來。
「蒂莎婭一個人不夠————」薇拉道。
「我來吧。」埃蘭提起灰德魯伊,「你們進去探索,我會和其他人守著他。」
「我也留下,」大導師羅南接著道,「自然之母仍未放棄他,這裡需要一個德魯伊————」
大導師說著,向奧德里克看了一眼。
灰德魯伊沉默著,牙關咬緊。
蒂莎婭·德·維瑞斯、埃蘭,再加上羅南————亨·格迪米狄斯略一思索,便點頭應下。
兩位施法者和一位獵魔人大宗師,看守一個重傷受縛的奧德里克,足夠了。
接下來,幾人又商量了傳訊與接應的辦法,等一切商量妥當。
蒂莎婭·德·維瑞斯便轉身招呼術士布置營地,羅南則走到埃蘭身旁,似乎想說服奧德里克。
石門外很快忙碌起來。
「艾林,我們走吧————」
艾林點點頭,握緊艾爾莎,跟上導師。
索伊走在艾林另一側,薇拉與瑪麗緊隨隨後。
尤彌爾·艾薩克想了想,收起聖徽,也踏過了門扉。
「踏踏踏~」
幾個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石道里格外清晰。
走入洞開的石門,艾林才真正體會到,這東西到底有多厚。
光滑的金屬側面在身旁延伸,抬頭去看,幾乎要以為遺蹟將塌。
這是遺蹟太過巨大給人造成的錯覺。
前面的石階,同樣大得驚人。
或者不該說是石階,而是一堵堵石牆,每一堵都有兩層小樓那麼高。
中間被踩磨出了淺淺的凹陷,仿佛曾有無數巨人,在這裡來來往往,行走過無數個日日夜夜。
不過,越往下走,幾人臉上的神色便越發古怪。
光亮術的光球從一側掠過。
灰白的石面上,浮出大片舒展的褶皺。
「嗯?」
亨·格迪米狄斯驚疑了一聲。
這裡的牆————
怎麼不像普通的石牆,而是似乎————掛著一層層獸皮?
亨·格迪米狄斯和尤彌爾·艾薩克對視了一眼這些「獸皮」有的從高處垂落,有的則在兩根立柱之間微微下墜。
邊緣捲起的毛茬、拼接處穿過的粗線,都清清楚楚。
一道銀灰色的金屬構件橫在上方,被鑄成了絞合的粗繩,緊緊勒住石樑。
繩結下面,石頭雕出的皮面被牽得繃起,褶皺從受力的地方,一道道向外散開。
但等光球湊近,眾人才意識到,這裡並沒有所謂的獸皮,所有的褶皺、構件和毛茬,都是被雕刻出來的。
只是極為逼真。
明明都是石頭和金屬,看著卻似乎只要有一陣風吹過,那些垂落的蒙皮,便會隨風輕輕搖晃。
「這是————帳篷?」瑪麗忍不住輕聲道,「拿石頭和金屬,在地底造一座巨大的帳篷?」
薇拉抬頭看著那些連縫線都沒有省下的細節,也震驚不已。
在如此恢弘巨大的地宮,雕琢出這麼多「無用」的細節弧曲的輪廓、關節處的隆起,還有金屬繩索捆縛的位置————
這————這————這是多麼精湛的技藝————
又是多麼巨大的浪費?
更重要的是————
為什麼?
為什麼擁有如此精湛技藝的工匠,要把時間「浪費」在這些細節上面?
這裡————
又是什麼地方?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