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獵魔人:狼學派的狩魔手記> 第892章 格伊德瑪,你失去了維吉瑪……

第892章 格伊德瑪,你失去了維吉瑪……

  第892章 格伊德瑪,你失去了維吉瑪……

  作為連接王都與宮廷的唯一通道,堤防上的守衛森嚴到了令人室息的地步。

  

  堅固的石砌長堤上,遍布著交錯的倒刺拒馬,每隔十步便設立著一道關卡。

  身披重型板甲、手持精鋼長戟的泰莫利亞精銳近衛猶如一堵堵冰冷的鋼鐵城牆,將通往王宮的道路封鎖得水泄不通。

  在堤防兩側甚至搭建了高聳的塔樓,上面架設著隨時可以擊發的重型守城弩。

  粗壯的、篆刻著破甲符文的弩箭閃爍著致命的寒芒,直指長堤的入口。

  只要稍有異動,這些戰爭殺器就會將入侵者撕成碎片。

  風從廣闊的湖面上吹來,吹散了些許市井的喧囂,卻吹不散沼澤上空常年籠罩的灰暗霧氣。

  矗立在晦暗水霧深處的泰莫利亞王宮,就像是一座與世隔絕、戒備森嚴的黑色堡壘,冷冷地俯視著維吉瑪的眾生。

  「索伊大宗師?」

  守衛又皺著眉向明顯走神了的索伊追問。

  早已配合地褪下了一些帶有明顯魔法波動的防身飾品的蒂莎婭·德·維瑞斯和薇拉,也奇怪地扭頭看向索伊。

  「抱歉,我有些走神了。」

  索伊搖搖頭,正要把背上的劍袋卸下,身形忽然一滯,發現皮夾里的襯衣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麻煩了————」

  他不動聲色地按照覲見一國之君的禮儀,神色平靜地解下了背上的雙劍。

  「屠龍者」索伊·亨利葉塔閣下、血色的紅狐」薇拉·特里恩斯女士,還有尊敬的蒂莎婭·德·維瑞斯女士,請隨我來————」

  謙卑的王宮總管適時出現在交出武器的三人面前。

  「帶路吧。」蒂莎婭·德·維瑞斯擺擺手。

  王宮總管輕輕頷首,帶著三人穿過這道戒備森嚴的長堤。

  薇拉和索伊都在仔細觀察著堤防上,這明顯警戒過了頭的守備,心底不自覺地慢慢下沉。

  穿過這道長堤,在王宮總管引領下,幾名宮廷的侍女和內侍服侍著三人洗去了長途跋涉的仆塵,也卸下了所有屬於他們的物品,換上了符合泰莫利亞宮廷禮儀的繁複禮服。

  一切準備就緒後。

  三人匯合,然後穿過鋪著猩紅地毯的悠長迴廊,伴隨著兩扇沉重的雕花橡木大門被守衛緩緩推開,發出厚重而乾澀的摩擦聲,三人便來到了金碧輝煌的覲見廳。

  大廳的盡頭,那張由堅硬黑木與黃金打造、象徵著泰莫利亞至高權力的王座之上,端坐著這個國家的統治者—


  泰莫利亞的國王格伊德瑪。

  格伊德瑪是一個傳奇。

  他是先王加迪克的兒子。

  在年輕時候就通過追求並迎娶被瑞達尼亞王后瑟蘿收養的瑞達尼亞的公主雷安倫(雷安倫即是最初的上古之血精靈先知蘿拉·朵倫與人類術士洛德的克雷格南的孩子),以聯姻的方式消弭了泰莫利亞和瑞達尼亞之間因為匕首戰爭遺留下的宿仇。

  在先王早逝後,這份婚姻也帶給了他足夠的回報,泰莫利亞和瑞達尼亞在他繼位的前五年裡,從未有過任何一場摩擦導致的戰爭。

  兩國之間的文化交流和商業貿易前所未有的繁榮。

  現在很多人可能都忘了,但薇拉和索伊因為活得足夠久,還記得因為那段時間的繁榮,格伊德瑪有一個「泰莫利亞的黃金王」的稱號,寓意格伊德瑪的財富和權勢,和泰莫利亞那五年的繁榮。

  然後————

  法爾嘉之亂就爆發了。

  這次武裝叛亂起初只是長女為了自己的繼承權而反抗柯維爾國、瑞達尼亞國以及相關權貴,但很快就演變成了一場規模龐大的農民起義。

  在爭鬥中的兩股勢力都相當殘暴,法爾嘉在叛軍中也逐漸變成了一個擁有嗜血魔王稱號的傳奇,儘管也許只是因為她自己也無法掌控局面,被暴亂分子當作了叛軍宣傳的口號。

  而當局勢一發不可收拾之後,國王被殺死,術士被殺死,牧師被殺死————

  接著是貴族、富人和領主————

  最後變成只要是活著的人統統被殺死,因為再也無法制止叛亂分子嗜血的欲望了。

  就這樣,叛亂逐漸蔓延到了其他國家。

  而受到影響最大的就是泰莫利亞。

  泰莫利亞國王格伊德瑪的皇后雷安倫,都在叛亂中被法爾嘉抓住並囚禁在了霍特伯格城堡里。

  她被抓到的時候已經有孕在身。

  當時,法爾嘉的叛軍已經遭到了憤怒的格伊德瑪鎮壓,損失慘重,但依據霍特伯格堡壘的防禦,她和她的叛軍與國王格伊德瑪的軍隊對峙了相當長一段時間,但最終,格伊德瑪以雷霆之勢攻克了堡壘,救出了自己的妻子。

  只是那時,他的妻子雷安倫已經被法爾嘉逼瘋了,只留下了混著仇人血脈的,著名的霍特伯格的三胞胎。

  剛開始格伊德瑪也拼命想要找到仇人的血脈,但隨著孩子的長大,格伊德瑪也漸漸釋懷了,甚至將三個孩子都視同己出。

  然後三個孩子死了兩個,只有菲歐娜活了下來,嫁到了鄰國辛特拉。


  不過格伊德瑪對待他的王后雷安倫確實也足夠忠誠和痴情,從來都沒有任何格伊德瑪情人的消息暴露出來,哪怕這其實是北方大陸所有國王的通病。

  格伊德瑪的父親加迪克就以風流著稱,不停地和各式各樣的貴族夫人進行「私人幽會」,甚至還有好幾個私生子和私生女—其中還有一個名為萊蒂西亞·沙博諾的私生女非常出名,因為她最後成為了艾瑞圖薩的校長。

  後來哪怕雷安倫因為法爾嘉的折磨瘋了,格伊德瑪也沒有另尋他愛。

  直到唯一的繼承人阿瑪維特被殺,雷安倫因為兩個孩子的死去,心傷而亡。

  格伊德瑪才不得不為了繼承人,娶了他第二個王后一希達里斯的雅妲。

  到現在,酒館裡最出名的歌謠,還有格伊德瑪和他的王后雷安倫的故事在不停地被傳唱。

  匕首戰爭的宿怨、泰莫利亞的黃金王、法爾嘉之亂、瘋王后雷安倫、霍特伯格的三胞胎————

  榮譽、智慧、慷慨、英勇與憐憫————

  格伊德瑪的一生跌宕起伏。

  雖然這肯定不是他自己想要的,但沒有任何人能否定,格伊德瑪就是一個活著的傳奇。

  不過在走進覲見廳,看到老國王的第一眼,薇拉和索伊的心中便同時升起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他們也終於明白,為什麼蒂莎婭剛才會斷言下令開啟禁魔陣的絕不會是格伊德瑪,也明白了為什麼維吉瑪的宮廷會暗流涌動————

  因為這位曾經親手平定「法爾嘉之亂」,歷經無數血雨腥風與陰謀背叛的鐵血君王,如今已經太老,太老了。

  原本威嚴寬闊的面容,如今布滿了極深極深的溝壑與褐色的老年斑。

  皮肉猶如失去水分的枯樹皮,幾乎貼在了頭骨上。

  稀疏的白髮在沉甸甸的黃金王冠下顯得凌亂不堪。

  他整個人深陷在寬大的王座里,脊背佝僂著,胸膛伴隨著沉重而渾濁的呼吸,艱難地起伏。

  早年間那場慘絕人寰的叛亂,以及妻子雷安倫王后遭遇的令人髮指的悲劇,和繼承人的早夭,似乎已抽乾了這位國王的生命力。

  周身縈繞著一股令人心驚的死氣與虛弱,仿佛稍微一陣風,就能將他這具枯槁的軀體從王座上吹落。

  一個連呼吸都必須拼盡全力的、風燭殘年的老人,拿什麼去徹底鎮壓下面那些正值壯年、被貪婪蒙蔽了雙眼的嗜血貴族?

  哪怕他,曾經是北方大陸最傳奇的國王,是曾經最強壯的獅子。

  現在也毛髮稀疏,只等另一頭年輕的獅王咬斷他的喉嚨————


  但他畢竟是一頭獅子。

  聽到三人走入大廳的動靜,格伊德瑪深陷在眼窩中的眼眸依舊透出了一抹鷹隼般審視獵物的銳利精光,不容任何人褻瀆他的王權。

  「嗒、嗒、嗒————」

  空曠的大廳里,只有三人的腳步聲在冰冷的大理石地磚上迴蕩。

  然而,就在他們剛踏入覲見廳,甚至還沒來得及走到台階下,也還未撫胸提裙、按照貴族的繁縟禮儀鞠躬行禮之時————

  王座上的格伊德瑪,突然緩慢又堅定地抬起一隻枯槁如柴的手臂。

  這個微小的動作,硬生生地打斷了他們即將開口的寒暄與外交辭令。

  緊接著,蒼老、沙啞,卻透著一國之君最後的威嚴與倔強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內迴蕩開來:「不用再勸了,蒂莎婭女士,還有索伊大宗師、薇拉女士。」

  格伊德瑪的目光猶如實質般,依次從蒂莎婭·德·維瑞斯、薇拉和索伊的臉上掃過:「我的條件,只有那兩個。」

  空曠而死寂的覲見廳內,格伊德瑪沙啞卻決絕的聲音,仿佛一陣無形的寒風,吹過了冰冷的大理石地面。

  面對這位隨時可能在下一秒停止呼吸,卻依舊死死守著王權的老獅子,蒂莎婭·德維瑞斯上前一步,打破了令人室息的沉默。

  「陛下,」蒂莎婭·德·維瑞斯的聲音平靜而篤定,「你的第二個條件,已經達成了「」

  「亞甸的軍隊已經停止了推進,科德溫復國軍也同意停戰。」

  「如你所願,格伊德瑪。德瑪維二世,不會在這個時候吞併科德溫。」

  格伊德瑪聞言,渾濁的雙眼驟然收縮。

  蒂莎婭·德·維瑞斯繼續道:「至於你的第一個條件————」

  她頓了頓,斟酌著語言道:「正如我上次所說,瑞達尼亞的食屍生物潮,不過是邪神試圖降臨的徒勞掙扎罷了。」

  「要不是術士兄弟會前幾個月主力都在多杜拉克,局勢絕不可能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

  。

  「不過即便如此,你也大可放心。

  「亨·格迪米狄斯閣下已經親自趕赴瑞達尼亞去處理此事了。」

  蒂莎婭在陳述時,自然地隱瞞了一部分。

  她並沒有說,亨·格迪米狄斯的傷還沒好,驅逐邪神真正的希望其實在於艾林等人。

  因為她很清楚,雖然艾林在泰莫利亞名聲響亮,但在格伊德瑪這樣的君主眼裡,「魔源」亨·格迪米狄斯,絕對比一個年輕的獵魔人更有分量。


  聽到這番話,格伊德瑪蹙了蹙眉。

  原本伴隨著沉重呼吸劇烈起伏的胸膛微微一滯,深陷在眼窩中的渾濁眼球快速轉動了一下,似乎在評估這番話的真實性。

  緊接著,他張了張那乾癟的嘴唇,似乎正要開口說些什麼。

  「其實————」

  一道低沉而渾厚的聲音突然在大廳內響起,毫不客氣地打斷了格伊德瑪未說出口的話。

  索伊越過兩位女術士,向前邁出了半步。

  失去了雙劍的獵魔人大宗師看著王座上那頭虛弱的老獅子,輕輕嘆了口氣,道:「其實就算我們現在就把這兩個條件都完成了,也根本阻止不了這場戰爭的爆發吧?」

  索伊銀灰色的豎瞳直視著泰莫利亞的最高統治者,語氣平靜得近乎殘酷:「格伊德瑪,你已經失去了對維吉瑪的控制了吧。」

  這句話一出,整個覲見廳仿佛瞬間被抽乾了空氣。

  王座上的格伊德瑪瞬間陷入了沉默,衰老遲鈍的大腦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

  可王座上的國王能夠沉默,卻不代表其他人能夠容忍索伊大逆不道的話。

  一直低眉順眼地站在一旁,自引著他們進入覲見廳後就像個隱形人一樣的王宮總管,身體猛地一僵。

  在慢了半拍,意識到這個獵魔人究竟對國王說了什麼瘋話之後,神色謙卑的王宮總管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爆發出難以遏制的狂怒,猛地抬起頭來,伸出顫抖的手指指著索伊,尖銳的嗓音在大廳內厲聲炸響:「大膽!!!」

  伴隨著王宮總管的怒喝,王座兩側像雕像般矗立的重裝侍衛也瞬間反應了過來。

  「鏘!鏘!鏘」

  一連串金鐵交鳴的出鞘聲,在空曠的大廳內驟然炸開。

  十幾名披堅執銳的王家近衛毫不猶豫地拔出了腰間的精鋼長劍。

  冰冷鋒利的劍尖在燭光的映照下閃爍著致命的寒芒,帶著凜冽的殺氣,直直地指向了台階下失去武裝的三人。

  0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