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7章 我們需要一個新的聯盟！

  第857章 我們需要一個新的聯盟！

  

  艾林的大腦飛速運轉，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關節。

  是啊，別說現在被狂獵和魔物摧殘過的班·阿德。

  就算是過去那個完好無損、富得流油的男巫學院，倘若處在多杜拉克這種氣候惡劣的鬼地方，也沒有多少正常勢力願意在這裡多待。

  何況現在這裡只剩一片被冰雪覆蓋的廢墟。

  對大部分人來說，這裡沒有任何留下價值。

  可是————可是狼學派，甚至是未來的獵魔人教團，就是衝著這個地方來的啊！

  艾林有些著急了。

  但他心裡非常清楚，自己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主動跳出來討要。

  一方面，在這個人人都急著逃離的鬼地方，如果狼學派主動表現出想留下的意願，立刻就會引起那些鬼精鬼精的術士的揣測他們會懷疑廢墟里是不是還藏著什麼價值不菲的寶藏。

  另一方面，在政治博弈中，「遠征軍需要有人留守班·阿德」，和「狼學派主動索要班·阿德」，是完完全全的兩個截然不同概念。

  前者意味著遠征軍其餘所有的勢力都虧欠於選擇留守的狼學派。

  為了讓獵魔人頂在這個危險的最前線，他們必須求著狼學派，並且補償大量的後勤物資和建設支持。

  這足以支撐起班·阿德前期的修繕工作。

  可如果是主動要求，那班·阿德就成了遠征軍分配的「利益」，以班·阿德的體量和其中潛藏的價值—

  畢竟班·阿德里真要找，還能找到不少非常珍貴的研究資料、魔法材料和法術配方—狼學派很可能不僅什麼補償都拿不到，還得倒貼！

  想著想著，艾林忍不住轉過頭，看向身旁的索伊。

  狼學派大宗師此刻的表情也明顯有些懵了。

  他那雙灰色的獸瞳微微睜大，似乎也沒有預料到，這麼大一座、修修補補還能當做要塞使用的城池，術士兄弟會竟然真的說不要就不要，甚至連提都沒提。

  【該死！我們算漏了一步！】

  艾林在心底暗罵了一聲。

  他們都忘了，在他們遠征前的考量中，班·阿德廢墟之所以對術士兄弟會非常重要，根本原因在於亨·格迪米狄斯，在於那些本該存活下來的班·阿德男巫！

  因為這片廢墟里，埋藏著曾經男巫學院所有的重要資源，更關鍵的是耗費數十年，甚至幾代人的研究。

  只要有部分班·阿德男巫活著，術士兄弟會就必須派人留下來保護、發掘，就需要龐大的守衛、後勤和建設投入。

  在這個地方，不怎麼懂法術的獵魔人會是他們唯一的守衛人選。

  而這些資源和研究發掘出來之後，這座廢墟就對亨·格迪米狄斯和班·阿德毫無意義了。

  獵魔人完全可以借著這個由頭，順理成章地接管防務，借雞生蛋。

  可現在呢？

  亨·格迪米狄斯成了孤家寡人，班·阿德的男巫更是死得一個都不剩了。

  再加上空間封鎖不知道為什麼到現在都沒有解除，誰也無法用傳送門離開多杜拉克，使得發掘這片廢墟成本極高。

  沒有人研究，耗費大力氣發掘這片廢墟，對亨·格迪米狄斯而言沒有任何必要。

  其他勢力肯定有心動的。

  畢竟那是整個北方大陸最頂級的各種研究。

  可一來，班·阿德被破壞得那麼嚴重，沒人知道這裡還剩下什麼東西。

  想要發掘，又因為潛在的虛高的價值，必然要付出極大代價去交換，後續的投入更是有可能是一個天文數字，很可能到最後得不償失。

  這一切因素加起來，就會顯得班·阿德很雞肋。

  大勢力看不上，因為該有的材料和法術他們也有，各自也有獨到的研究方向，沒有必要拾人牙慧。

  小勢力可能眼饞，但又沒有資本發掘這個地方。

  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所以很明顯————

  班·阿德，已經被放棄了。

  「如果沒有其他問題，我宣布集會結束，都去收拾行李，準備出發吧————」主座上的蒂莎婭·德·維瑞斯站了起來，雙手交叉放在身前。

  艾林腦海中瘋狂權衡，到底是現在就不顧一切地站出來提出要求，還是等集會散了之後再私下找蒂莎婭進行利益交換————

  「等等。」

  一直沉默不語的亨·格迪米狄斯，突然出聲了。

  聽到老法師沙啞的聲音，原本還在腦海中權衡如何開口的艾林，精神立刻一振。

  果然，亨·格迪米狄斯慢吞吞地從高背椅上站起身，乾枯的手指拄著法杖，肅然嚴厲的視線掃過整個帳篷：「多杜拉克的遠征確實已經結束了，但是多杜拉克里的麻煩卻沒有————」

  「這裡既然已經被狂獵占領過，坐標就已經暴露了。」

  「如果我們就這樣拍拍屁股走人，將多杜拉克變成一片無人盯防的死地。」

  「那麼下一次，可沒有另一個班·阿德和里斯伯格值得諸位翻山越嶺地趕來拯救————」

  「萬一狂獵再次降臨此地，等到被發現————」

  亨·格迪米狄斯用木杖重重地頓了一下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響，警醒眾人：「北方大陸要面對的可能就不是幾千個馳騁於天空的骷髏騎士，而是數萬、甚至是數十萬的異界大軍！」

  「那時————」

  「北方大陸就等著淪陷吧！」

  「不僅如此，」亨·格迪米狄斯抬起頭，渾濁的眼中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光芒，「地宮裡的空間錨點雖然被摧毀，但劇烈的魔力坍縮已經導致這附近的空間壁壘變得非常薄。」

  「在座大多數人都是高階施法者，應該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邪神、惡魔、死靈————無數外來的力量對我們的世界虎視眈眈，就等待著時機趁虛而入————」

  「一旦不及時控制，那會是一場場不亞於狂獵襲來的大災。」

  聽到亨·格迪米狄斯直白的陳述，帳篷內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極差。

  因為這是事實，所以才足夠駭人。

  然而，恐懼歸恐懼。

  也正如艾林所料想的那樣————

  在傳送門被未知因素干擾，無法直接連通多杜拉克深處與外界的當下，沒有人願意冒著生命危險，枯守在這片隨時可能遭到滅頂之災的絕地。

  這甚至都不能怪他們不願意為了北方大陸，為了他們自己的家園犧牲一些利益。

  因為在座的絕大多數勢力，確實在這場絞肉機般的遠征中都已經損失慘重，底牌盡出。

  自己手下的人都已經不夠用了，哪裡還有餘力去為「北方大陸可能的滅頂之災」，在這冰天雪地里貢獻珍貴的人手？

  於是，在長達一分鐘的死寂後。

  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越過沙盤，落在了獵魔人勢力的幾個席位上。

  原因無他。

  在這場遠征中，獵魔人雖然一直頂在最前線，承受了最大的壓力。

  但離奇的是，這群獵魔人竟然奇蹟般地一個都沒死，僅僅只有熊學派的幾個獵魔人大師受了重傷！

  這肯定有運氣的成分，但在座的所有勢力也同樣意識到————

  什麼是專業————

  在狩獵魔物、野外生存方面，獵魔人就是北方大陸最權威的專家。

  他們是駐守多杜拉克這片絕地的唯一人選。

  現在的問題是————

  該怎麼說服這些，明顯沒有留下意願的專家們？

  主座上，蒂莎婭·德·維瑞斯沉吟了許久。

  作為統帥，她顯然也意識到了這裡只有獵魔人適合留下來駐守。

  但這個危險到幾乎等同於「送死」的要求，哪怕她與狼學派沒有任何淵源，都很難開口了。

  更不用說她和薇拉比親姐妹還親的關係了。

  要是薇拉知道，她勸艾林接下這麼危險的委託，薇拉很可能又是五十年不再理睬她。

  而且即便不考慮這些關係，成功的可能性也不大。

  畢競獵魔人雖然會接各種不要命的委託。

  但同樣有可能送命的委託，委託和委託之間的區別都很大，而大部分會送命的委託，和當下這個駐守多杜拉克的委託又截然不同。

  一來駐守多杜拉克太過危險，幾乎是在和魔鬼對賭，很難用大義去勸說獵魔人留下；

  二來，這也根本無法計算委託的賞金。

  一般的獵魔人委託總有個明確的目標：狩獵特定的魔物、保護商隊抵達某個目的地、

  或者採集某種珍貴原料。

  但駐守多杜拉克，防備狂獵和邪神，這是一項幾乎沒有盡頭、隨時可能無限延期下去的任務。

  這該怎麼定價？

  出錢買下整個狼學派的命嗎？

  這很可能也是幾個獵魔人，面對眾人幾乎已經擺在明面上的暗示與祈求，卻顯得無動於衷的原因。

  他們寧可坐在高背椅上眼神渙散地「走神」，任由帳篷內的氣氛越來越尷尬，也沒有任何一個人主動接話。

  至少在其他人看來，他們正在用這種沉默來抗拒這個送死的任務。

  看著過去比真正的騎士還要信奉騎士守則，甚至可以稱得上古板的索伊和埃蘭，此刻竟也如石雕般漠然不動。

  許多人的心裡都泛起了複雜的滋味。

  「那些該死的哈克索，和羅格里德斯！」

  他們在心底破口大罵科德溫早已橫死的「大胃王」國王，同時對羅格里德斯家族的仇恨又瞬間加重了幾分。

  恨不得食其肉、啃其骨。

  因為所有人都清楚，如果是在過去，哪怕再危險，只要是危及整個北方大陸的正義事業，索伊和埃蘭絕不可能視而不見。

  他們現在的冷漠，很顯然是被一場場卑劣的背叛和算計搞得心灰意冷了————

  這種強烈的反差，反倒令帳篷里的大部分人開始反思他們過去對獵魔人，是不是真的太嚴苛、太刻薄了？

  帳篷里的眾人也因此都沒什麼底氣。

  因為在過去，隨著魔潮陷入低谷，魔物越來越少，削弱淘汰獵魔人是超凡與世俗，兩個世界的共識。

  只是有的人偏激，有的人溫和。

  但即便在座那些溫和派，也很難說在過去數十年間，沒有做過哪怕一件不利於獵魔人的事。

  眼看氣氛已經僵硬到了極點，所有人都坐立不安————

  「我知道這強人所難————」亨·格迪米狄斯看了艾林一眼，有些猶豫地道，「但如果有人願意留下，我承諾，班·阿德遺留的所有財富，都歸屬留下的勇士！」

  「在廢墟中發掘出來的研究材料、魔法手稿和珍貴配方，全部無條件贈予。」

  「如果你們不需要，術士兄弟會願意以市價的兩倍全部收購！」

  亨·格迪米狄斯沒有提獵魔人，但任誰都知道，他期待的「勇士」是什麼人。

  蒂莎婭·德·維瑞斯也緊跟著，果斷跟進加碼。

  「不僅如此，術士兄弟會和艾瑞圖薩會立刻抽調最頂尖的空間法師，研究如何突破多杜拉克傳送門的異常封鎖。」

  「同時，我會發動北方大陸的其他勢力，以最高規格保證留守者的後勤物資，絕不會短缺一絲一毫！」

  高背椅上，艾林聽到這些條件，說實話，已經有些心動了。

  這甚至比他們當初想像的最好的條件都要優越。

  班·阿德雖然已經成為了一片廢墟，但這畢竟曾經是一座男巫城市，只要耐心一點，找到的財富怕是能讓狼學派的所有獵魔人都配上艾爾莎這個級別的銀劍，和狼學派大師套。

  他轉過頭，與身旁的索伊大宗師交換了一個眼神。

  火候差不多了。

  正當索伊準備以一種「勉為其難，為了大義」的姿態答應下來時————

  「狂獵的威脅，已經遠超我們過去的認知。」

  亨·格迪米狄斯的聲音低沉如雷，不過話題卻突然從班·阿德轉移開，令人摸不著頭腦。

  不過畢竟是理論上的超凡世界的統治者，北方大陸的最強者，眾人還是耐著性子聽著。

  「面對這種足以毀滅世界的災難，超凡世界曾經與世俗世界之間關於混沌魔力應用的那些分歧和偏見，已經毫無意義。」

  聽著聽著，蒂莎婭·德·維瑞斯首先覺察到了不對勁，猛地坐直了身體，目光炯炯地看向了亨·格迪米狄斯。

  亨·格迪米狄斯目不轉睛地盯著獵魔人們，一字一頓地道：「我以法師樞密會、巫師會和評議會的會長和議長身份號召，北方大陸需要重新召開一次全大陸的超凡者與世俗領袖大會，重新界定狂獵的威脅，以及————」

  亨·格迪米狄斯注視著艾林茫然的眼神，一字一頓道：「各超凡職業在北方大陸的地位。」

  此言一出，帳篷里的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然後立刻就有人下意識發問：「格迪米狄斯閣下，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清楚————」亨·格迪米狄斯低頭，肅然迎向所有人驚愕的目光，「曾經的諾維格瑞聯盟，已經過時了————」

  「我們需要一個新的聯盟————」

  享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