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首席,你願意加入狩魔軍團嗎?
第772章 首席,你願意加入狩魔軍團嗎?
【穩住!】
蒂莎婭·德·維瑞斯的聲音在所有人的腦海中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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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精神波動因為用力過猛而顯得沙啞,像是聲帶已經撕裂,卻仍在嘶吼。
顯然,涎魔的出現使得北方大陸最強大女術士的壓力也極大。
【王國之劍準備吸引涎魔注意力,往南側飛馳————】
馬格努斯的身體微微一僵。
他下意識抬起頭,望向那道藍色的屏障,望向屏障後那龐然的身影,臉色蒼白得可怕。
但他沒有猶豫。
他只是深吸一口氣,朝身後的騎士們打了幾個手勢。
王國之劍的陣勢立刻一變。
蒂莎婭的聲音還在繼續,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刻刀直接刻在腦海里,清晰得讓人無法忽視。
但與此同時————
戰場靜得嚇人。
因為一切聲音都在腦海中。
蒂莎婭精妙地控制著精神波動,讓它完美地圈定在遠征軍的位置,沒有任何一絲外泄。
就連那些因疼痛哀嚎的傷者,都被梅里泰莉的祭司們施術昏睡。
血腥氣瀰漫四周。
濃烈的、鐵鏽般的腥甜氣息混雜著魔物殘骸的腐臭,幾乎在寒風中凝固成某種實質般的存在。
那些堆積如山的屍體——人類的、魔物的一—在涎魔腳下顯得渺小而可笑。
而涎魔自己。
它從煙塵中展露身形後,沒有立刻攻擊,也沒有啃噬地上堆積如山的屍體。
仿佛那些血肉對它而言,似乎只是無意義的垃圾。
它甚至沒有多看那些屍骸一眼,只是用頭顱中—一如果那布滿棘刺、生著層層獠牙的器官可以稱為頭顱的話—一那泛著紅光的凹陷處,對準了遠征軍的方向。
對準了這些還在喘息的、還在顫抖的、還在試圖反抗的活物。
它似乎在估量。
又或者,更像是在思考怎麼下口,怎麼一網打盡————
這個念頭在艾林腦海中炸開時,他感到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脊椎底部湧上來,直衝天靈蓋。
涎魔不是在憑本能行事,不是在簡單地捕食,而是在用心智審視著眼前的獵物。
這明顯克制本能、且蘊含智慧的行徑,令他心底發寒。
但好在—
這種僵持,也給了他們時間。
蒂莎婭·德·維瑞斯有時間調整布置。
艾林也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說實話,自從索伊那張誇張的面板暴露出來之後,艾林還是第一次覺得這個世界上,有東西能擋住索伊。
不是勢均力敵的擋住,甚至不是「需要苦戰」的擋住,而是那種讓人從心底生出的、徹骨的無力感。
他看著那頭接天連地的龐然巨物,看著那些節肢在半空中划過的森然弧線,看著那雙泛著紅光的凹陷處緩緩掃過人群————
他第一次覺得,索伊也會死。
這個念頭如同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這麼恐怖的魔物,真的是人類有能力操控的嗎?
之前他還覺得,阿爾祖既然成功召喚了一次,結果了匕首戰爭;第二次失控,肯定是因為他摻和了世俗政治,違反了術士兄弟會的禁令,被那些老狐狸暗中做了手腳。
但現在,他不確定了。
阿爾祖的雙十字召喚出的怪物就立在那裡,僅僅是立在那裡仿佛伸了個懶腰,隨意地掃了一眼這群闖入它領地的不速之客。
而遠征軍—一這支集結了北方大陸最強大術士的軍隊—一已經在崩潰的邊緣搖搖欲墜。
阿爾祖那老東西,真的控制過這玩意兒?
艾林仰頭望著涎魔,望著那張層層疊疊、向內倒生的獠牙,望著那些還在微微蠕動的、仿佛永遠填不滿的深淵巨口————
說不準,真的只是意外。
阿爾祖從一開始就沒能完全控制它。
第一次的成功只是僥倖,第二次的「失控」才是必然。
那個驚才絕艷的天才,在召喚出這東西的那一刻,就已經註定了自己的結局。
「阿爾祖真他媽的是一個瘋子!」
艾林在心裡怒罵。
【————中階及以下術士跟緊傳令兵————】
蒂莎婭的聲音還在繼續。
不過前半段仍然是擴散到整個遠征軍的公開指令,每一個字都清晰無誤地灌入每一個人的腦海。
然後,後半段驟然收縮。
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將那精神波動精準地收攏成幾束,只投向戰場上的三個方向狼學派、獅鷲學派和熊學派。
【各學派獵魔人,你們是專家。能對付這頭魔物嗎?】
我們————對付————對付涎魔?!!
西洛仰頭看了看接天連地的傳說中的魔物,食指顫顫巍巍地指了指自己,下意識看向艾林。
艾林卻沒有回應。
他只是扭頭,望向了另一個方向。
索伊。
狼學派的首席仍然站在那裡,仍然死死盯著涎魔,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倒映著那龐然的身影。
他沒有回頭,沒有看艾林,沒有任何表示。
但艾林知道,蒂莎婭不是在詢問他們所有獵魔人的意見。
她是在問那狼、熊、獅鷲三個學派的創始人,獵魔人大宗師。
【委託報酬怎麼算?】
一個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那聲音渾厚,沉悶,像是從地底深處湧出來的岩石摩擦聲。
倘若只靠精神波動的細微差異,傳音術士很難辨別傳音者的身份。
但這道傳音的內容和音色實在太直接,太特殊了。
所有獵魔人的目光,幾乎第一時間就落在了遠征軍的某個角落。
那裡,一群披著熊皮的壯漢沉默地站著。
他們面無表情。
那些粗獷的、滿是傷疤的臉,在涎魔的威壓下也沒有任何變化。
不愧是熊學派————艾林在心裡吐槽道。
這種情況下,第一時間想的竟然還是委託的報酬,而不是詢問蒂莎婭有什麼穩妥的計劃,有沒有把握擊殺或驅離這頭傳說中的魔物。
這就確實很刻板印象了。
但蒂莎婭·德·維瑞斯似乎早有預料。
阿納哈德的話音剛落,她的回應就接踵而至一快得像是早就準備好了答案,只等這個問題被問出口。
【不論結果如何,只要出手—一】
她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清晰而果斷。
【每一個獵魔人,一萬奧倫。】
【獵魔人大師,十萬。】
【大宗師,五十萬。】
艾林的瞳孔微微收縮。
【驅離涎魔,報酬翻倍。】
【擊殺再翻倍。】
蒂莎婭頓了頓,再加碼:
【擊殺後涎魔的屍體,另算價格。遠征軍的術士這麼多,想必一定能賣個好價錢。】
「嘶」
艾林聽見身後傳來整齊的倒吸涼氣的聲音。
狩魔軍團的年輕獵魔人們,那些剛剛還在為涎魔的威壓而顫抖的年輕人,此刻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生命是無價的。
這話永遠都對,即便在獵魔人世界也有類似的說法。
但實際上,生命怎麼可能無價?
一個農夫被領主徵召戰爭,就是賣出了自己的一條命,價格是免稅一年。
一個傭兵接下九死一生的任務,價格是幾枚銀幣。
一個騎士沖向必死的戰場,價格是一塊封地,一個頭銜,一個寫在羊皮紙上的承諾。
而獵魔人的價格,就更清晰了。
每一次危險的委託,本質上就是在賣一次命。
剛通過遊歷試煉、獨自接取委託的獵魔人,一條命大概是五奧倫那是正常十隻水鬼體量的委託價格。
獵魔人大師自然要多不少,但大師級的委託,多半也就在三四千奧倫之間徘徊。
而現在?
一萬。
十萬。
五十萬。
蒂莎婭·德·維瑞斯真的是花了血本了。
當然。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效果自然也是出奇的好。
艾林看見維瑟米爾挑起了一邊的眉毛,臉上難得露出了一絲意外的神色。
瓦勒里烏斯和格雷戈爾對視了一眼,兩人的眼睛裡同時閃過某種光芒。
就連西洛此刻都挺直了後背,眼睛亮得驚人。
幹這一次,都足夠他們買一套能用到獵魔人大師的甲冑、鋼劍和銀劍裝備了O
何況還有翻倍。
還有另算。
只是參與而已,誰就能篤定參加後,一定就活不下來?
【可以。】阿納哈德言簡意賅。
蒂莎婭的視線從熊學派的陣線上移開,落在另一個人臉上。
【獅鷲學派,埃蘭————】
獅鷲學派大宗師的聲音頓了頓,像是有什麼東西卡在喉嚨里。
【嗯————就只有我就行。】
「什麼?!」
獅鷲學派的陣線中,立刻炸開了鍋。
【埃蘭,還有我們呢!】
凱爾達的聲音在腦海中炸開,帶著急切和憤怒。
他向前跨出一步,卻被埃蘭抬手制止。
【獅鷲學派因為————實力已經大損了。】
埃蘭沒有回頭。他只是微微側過臉,用餘光掃了一眼身後的獅鷲學派獵魔人大師。
【以凱爾塞壬的境況,不能再損失了。】
【而且山上的孩子需要人教導和保護。】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靜得像是在交代後事。
【你們都知道,涎魔是我的執念。】
不知道是不是艾林的錯覺,他感覺埃蘭在這個時候,看了他一眼,才接著道:
【我已經沒有其他遺憾了,但你們還要把獅鷲學派傳承下去。】
【而且我有把握能全身而退,帶上你們就不一定了。】
獅鷲學派的獵魔人們沉默了。
凱爾達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盧西恩拉住了手臂。那個獅鷲學派的老獵魔人搖了搖頭,眼睛裡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索伊這時候長出一口氣,像是要把肺里積攢了數十年的東西全部吐出來。
他的胸膛起伏著,肩膀微微顫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終於從涎魔身上移開,轉向了艾林。
艾林愣住了。
他從沒見過這樣的索伊。
那雙眼睛通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眼角還殘留著剛才死死盯著涎魔時留下的紋路。
但那眼睛裡不再有方才那種撕裂般的情緒。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艾林讀不懂的東西。
是釋然?是決絕?
就好像頹唐生存的人,突然有一天找到了人生的意義。
哪怕代價是生命。
【艾林,帶其他人離開,我要去奔赴我的戰場了。】
索伊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平靜得讓人心慌,且不容拒絕。
他的目光從艾林臉上移開,掃過維瑟米爾、修斯、邦特、克雷、西洛一掃過每一個狼學派的獵魔人。
那目光停留的時間很短,短得幾乎無法捕捉,卻又像是把每一個人的臉都刻進了心裡。
艾林張了張嘴,剛要說什麼。
「隆隆」
大地劇烈震顫。
涎魔動了。
那些節肢同時抬起、落下,在雪地上砸出一個個深不見底的坑洞。
它的頭部緩緩揚起,那雙泛著紅光的凹陷處驟然亮起,刺目的光芒穿透煙塵,直直地撲向遠征軍的陣線。
【行動!】
蒂莎婭·德·維瑞斯的精神波動驟然尖銳,如同一根鋼針同時刺入每一個人的腦海。
多杜拉克遠征軍在下一秒分裂開來,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猛然撕開。
那些剛剛還在原地顫抖、僵硬、不知所措的人群,在同一時刻朝著不同的方向狂奔。
王國之劍的騎士們策馬向南飛馳,金色的光芒在雪地上拖出凌亂的軌跡,馬蹄踏起的雪沫高高揚起。
術士們跟蹌著跟在傳令兵身後,各色法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有人摔倒,被同伴一把拉起,繼續向前。
傷者被抬上擔架,祭司們跟在旁邊奔跑,手中還維持著昏睡術的微弱光芒。
輜重被丟棄,武器被遺落,那些堆積如山的戰利品一那些剛剛還用命換來的魔物材料—此刻只是雪地上無人問津的垃圾。
遠征軍有四分之三都朝著遠離涎魔的方向狂奔。
「隆隆」
涎魔的頭部已經完全揚起。
然後。
它撞了上去。
撞在那道蔚藍色的魔法屏障上。
「轟!!!」
空間本身在碎裂,魔力在哀嚎,仿佛整個世界都在為這一擊顫抖。
撞擊處,一道刺目的白光炸開。
蔚藍色的屏障上,以撞擊點為中心,無數裂紋正在瘋狂蔓延。
那些裂紋如同活物,如同千萬條細小的蛇,在屏障的表面扭曲、爬行、分裂,從一個點擴散到整個面。
藍色的光芒明滅不定。
蒂莎婭·德·維瑞斯站在車轅上,法杖高高舉起,杖尖的光芒已經黯淡到了極點。
她的長袍在衝擊波中獵獵作響,她的身體在劇烈顫抖,她的嘴角滲出一絲鮮血。
【獵魔人!】
「獵魔人!」
精神和現實同時傳來一聲尖叫!
阿納哈德帶著熊學派的幾個獵魔人大師,與埃蘭立時反衝向涎魔。
索伊也扭頭,迎著刺目的紅光正要追上阿納哈德和埃蘭。
「首席,你願意加入狩魔軍團嗎?」
艾林的聲音這時忽然從身後傳來,令他腳步一滯。
索伊扭頭看了艾林一眼,見他表情緊張,想了想,眉眼舒展。
「當然,我願意加入。」
「而且艾林————」
「從今以後,你就是狼學派的首席————」
「凱爾莫罕,交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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