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現造一個主線任務?
第717章 現造一個主線任務?
艾林還不知道。
獅學派的大宗師拉爾維克的埃蘭,不僅僅對他重建獵魔人教團的想法抱有積極的態度,甚至從此刻就已經開始為獵魔人教團的重建鋪路了。
他這時正坐在索伊的房間,看著狼學派的大宗師,一頁頁翻看《狩魔筆記》。
燭光在橡木桌上搖曳。
索伊看得很出神。
不僅僅是埃蘭所寫的前言,索伊入神地一頁頁翻過去,看的應該是埃蘭經歷的獵魔人教團時期的故事————嗯——更準確的說法是,埃蘭和索伊共同經歷的獵魔人教團時期的故事。
過了許久,艾林都快失去耐心時,只聽「啪」的一聲,索伊輕輕闔上了羊皮書。
「埃蘭寫得很用心,」索伊沉默了一會兒,語氣難掩感慨,「很多我都忘了的事情,沒想到都被他記錄下來了。」
「艾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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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伊看向艾林:「埃蘭是真的很看好你。」
艾林聽到這話也有些感慨,道:「我也沒想到,埃蘭大宗師會這麼————嗯————親切————」
誰能想到重建獵魔人教團的野望還沒說出來,就突然被獅鷲學派的大宗師揭穿了呢?
而且這都已經不能說是順利。
艾林甚至感覺自己回到了剛通過高山試煉,還未知曉自己身世的那段時光。
那時薇拉和索伊也是幾乎無條件地滿足他的所有需求。
一個傾囊相授教他鍊金學、儀式學等各種超凡知識,還不限量地供應所有珍稀的鍊金魔材,讓「師姐」瑪麗給他打下手。
另一個「賣國」似的准許他在狼學派之內,建立另一個集權的武裝組織一狩魔軍團,還就派了阿瑞斯托一個人監督。
嗯,至少當時他以為阿瑞斯托是來監督的。
但現在想來,阿瑞斯托這個副團長才是真正抗事的。
狩魔軍團剛建立的時候,阿瑞斯托可以用來堵住狼學派其他獵魔人大師和普通獵魔人的嘴。
而在後續整整一年時間裡,艾林幾乎沒在凱爾莫罕待幾天,從訓練學徒、安排試煉到排班巡邏和守衛,這些狩魔軍團繁雜的瑣事都是阿瑞斯托一個人在做。
誰說索伊不懂政治的,他這安排得簡直羚羊掛角,不露痕跡。
他當初也真是太天真了,或者說對獵魔人這個職業理解得太淺了。
一個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差不多三百天都在北方大陸遊歷,接委託的職業,怎麼建立一個集權的武裝組織?
組織里的成員一年大半的時間都見不到他,且幾乎完全自力更生的情況下,談何培養忠誠度,維繫武裝組織的紀律?
索伊當時要是稍微看他有些不爽,能在這裡埋無數個坑。
幸好,索伊沒有。
而且他幾乎為艾林在狩魔軍團安排好了一切一青草試煉的獵魔人新血、勤勤懇懇的實際管理者還有不算完美但絕對夠用的訓練場所、宿舍和食物————
嗯,還是免費的。
這相當於什麼?
這相當於前世一家皇馬、巴薩這樣頂尖足球俱樂部的擁有者,在知道自己孩子對創立一個新的俱樂部感興趣之後,派出了最頂級的教練幫忙建立新俱樂部的組織架構,免費租借甚至贈送一個符合聯賽規格的足球場地,還完全共享了頂級俱樂部的頂級青訓資源。
這相當於在轉移頂級俱樂部最頂級的資源,相當於「賣國」了!
艾林是被摘桃子的專業戶用一杯奶茶「毒」到了獵魔人世界,沒想到他現在也成了狼學派最大的關係戶。
命運可真是令人捉摸不透。
話說回來。
埃蘭現在給他的感覺,就和當初的索伊和薇拉差不多。
畢竟說好聽點艾林的野望是重建獵魔人教團,但直白一點,不就是想用狼學派吞併獅鷲學派嗎?
但凡不是親生父母,還真不可能答應。
當然,他也不會懷疑拉爾維克的埃蘭,別有用心。
一方面,以拉爾維克的埃蘭——無論是從前世原著還是遊戲的背景板,還是在這個世界——的表現,你可以說他愚蠢、死板,但絕對不能質疑他的品格。
另一方面,艾林多少也猜到了點埃蘭的心情。
原著拉爾維克的埃蘭因為雪崩摧毀了獅鷲學派,而對人類徹底絕望。
現在凱爾塞壬雖然安然無恙,但貪婪的還是那群人類和術士,來自法師和貴族的敵意也毋庸置疑,埃蘭即便對人類沒有絕望,也相差不多了。
就如同索伊一朝被背叛,立刻道心崩潰。
理想者的信念一般很難被動搖,可一旦動搖了之後,就很難再復原了。
埃蘭多半對獅鷲學派,已經有了放棄的念頭。
「不要辜負了埃蘭的善意,」索伊點點頭,「他————是一個好人。」
沒想到索伊會突然會給埃蘭發好人卡————艾林有些驚訝:「我還以為您和埃蘭大宗師關係不好,因為————因為————」
「因為他和阿納哈德的內戰?」索伊接道。
艾林點點頭。
索伊挪開視線,望向了窗外,那裡應該是獅鷲學派駐地的方向。
「我曾經確實恨過他們,」索伊用極輕又有些穿透歲月和時光的縹緲語氣,輕聲道,「恨阿納哈德對同伴刀劍相向,玷污了教團的榮耀,恨拉爾維克的埃蘭激進苛求正義的性格加劇了教團的分裂,他是教團所有人的模範和嚮往,他理應做得更好————
「我恨他們恨了很多年。」
「一直到十多年後,阿納哈德在海恩·卡維赫建立了熊學派,埃蘭羞愧地帶著人離開,在凱爾塞壬建立了獅鷲學派,莫格拉格城堡只剩下苟延殘喘的寥寥數個茫然的獵魔人和學徒,都沒有原諒他,甚至越發憎恨。」
「每天夜晚躺在床上,嗚咽的山風就會將死於內戰同伴的咒罵、慘叫和質問送入所有倖存者的噩夢裡。」
「白天醒來,我甚至恨不得衝到海恩·卡維赫和凱爾塞壬,將那兩個叛徒捉住,用陶森特最酷烈殘忍的刑罰折磨他們,讓他們生不如死。」
索伊搖搖頭苦澀地輕笑一聲:「我甚至都已經計劃好了,用永久放棄繼承權的條件,收買我的侄子,讓他派兵攻上海恩·卡維赫,再用我的莊園做交換,請瑞達尼亞的暴風之心出手,摧毀凱爾塞壬,他們欠我一個人情————」
不愧是公爵的嫡子,即便當上了獵魔人,人脈也很廣————艾林心想,然後道:「但你沒有,為什麼?」
索伊沉默了幾秒,嘆了口氣:「可能是因為薇拉剛好來了,勸我離開莫格拉格,也可能————因為軟弱吧————」
艾林聽到這話,不知道該回應什麼。
索性索伊似乎也沒想要他的回答,扭頭又望向了夜幕深深的窗外,仿佛能通過千百年都一成不變的夜色,看到兩百年前了那些個被仇恨沖昏頭腦,輾轉難眠的夜晚。
「後來,等我找到了凱爾莫罕,建立狼學派之後,又過了好多年,才放下這段仇恨。」索伊道。
艾林好奇地問道:「因為什麼?」
「沒有什麼原因,也沒有什麼所謂的契機,」索伊搖搖頭,「可能因為狼學派繁雜的事務,也可能就是————就是突然想通了————」
「一個超凡組織的事務和成員之間的關係,想要協調好,沒那麼容易的。」
「埃蘭其實已經做得夠好了。」
「他在教團的地位很高,是因為他每次遭遇危險都身先士卒,平日裡也平等地對待每一個同伴,即便是那些大概率無法通過試煉的學徒。」
「但說到底————」
「他只是一個獵魔人而已,能在阿爾祖和科西莫·馬拉斯皮納拋棄我們之後,勉力維持教團表面上的團結已經很不容易了。」
「我記得很清楚,阿納哈德對里斯出手,搶奪里斯的委託之前,其實就已經因為委託,與埃蘭發生過好幾次摩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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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埃蘭一直忍了下來,還為了教團的團結,主動讓出了不少資源和關係,將大部分精力都放在教團的事務中。」
「有那麼幾年,我都沒在教團的宴席中,見到過他。」
「埃蘭可能只是沒想到了,阿納哈德的胃口這麼大,又或者是沒想到,委託會隨著阿爾祖和科西莫·馬拉斯皮納的離開,萎縮得那麼快。」
「所以當阿納哈德對同伴出手,還是抱著殺死里斯的態度出手之後,他才會那麼憤怒。」
「至於阿納哈德————」
索伊微微頓了頓,搖了搖頭:「雖然導火索是他,但阿納哈德本身其實就是一個悲劇。」
他扭頭看向艾林:「你應該知道青草試煉不僅會改造試煉者身體,其實還會對獵魔人的性情造成影響。」
「我聽說過,」艾林頷首,「不穩定的配方容易讓試煉者情緒偏激,如貓學派的獵魔人,也可能使試煉者情緒淡漠,正如熊學派。」
索伊點點頭:「沒錯,但你可能不知道的是,除了貓學派的煎藥來源不正,其它所有獵魔人教派的青草煎藥,配方中或多或少,都有削弱感情的成分。」
「淡然面對血腥和暴力,而且還是幾十年如一日地廝殺,不削弱情感,獵魔人遲早會瘋狂。」
這點艾林其實知道。
就像從激烈的戰場上下來的士兵,有很大一部分會得PTSD(創傷後應激障礙)。
這並不是現代戰爭獨有,而是從古至今,一直都存在的。
能淡然面對殺戮和血腥,本身就是一種非常難得的天賦。
「因此情感淡漠在阿爾祖和科西莫·馬拉斯皮納眼中並不是負面效果,術士兄弟會要的就是沒有感情的武器。」
「當研發出具備這種效果的煎藥之後,他們對阿納哈德的試煉下了很大的量,大到阿納哈德隨著煎藥被人體吸收,不僅慢慢漠視死亡和血腥,還漸漸地徹底失去了人類正常的情感和欲望。」
「所以他沒有味覺、沒有性慾、觸覺薄弱————」
「越是隨著時間推移,他就越是強大,在教團內戰之前,阿納哈德就是公認的最強獵魔人,甚至是北方大陸最強的戰士。」
「但他越是強大,他也就越是冷漠,越是像一頭被閹割了的野獸,甚至連殺戮都不能提起興趣。」
「作為一個獵魔人一樣接委託和殺戮,與其說是他的喜好,不如說是刻在他腦子裡的機械動作,是證明自我還存在的依據————」
艾林聽到索伊對阿納哈德的描述,忍不住猛地打了個寒戰。
他好像看到了一個血肉為機體的機器人。
殺戮不是出於仇恨和欲望,而只是一段程序。
「對這樣一個野獸,你能仇恨他什麼呢?」索伊搖了搖頭,「他只是一個被阿爾祖、科西莫·馬拉斯皮納摧毀了人生的可憐人。」
艾林沉默了。
他從索伊的言語中,感到了一種深切的無力感。
他甚至還能猜到,索伊肯定也仇恨過突然將他們拋棄的阿爾祖和科西莫·馬拉斯皮納。
但阿爾祖和科西莫·馬拉斯皮納早就死了。
他們的死亡甚至來得比狼學派的建立還早。
而人,是不能向一個死物復仇的。
房間裡安靜了很久,很長時間都只有前哨站守衛巡邏和火炬燃燒的「噼啪」的細小噪聲,從洞開的窗戶外傳進來。
「抱歉,讓你聽到這些讓人意志消沉的往事了。」
索伊突然回頭,表示歉意。
「沒有,」艾林搖搖頭,「我對獵魔人教團時期的事情,還挺感興趣的,只是從來都沒有聽你說過。」
索伊搖搖頭,沒有再在這上面深入,而是晃了晃手上的《狩魔筆記》,轉移了話題:「你之前是問我狼學派有沒有類似的羊皮書?」
「沒錯!」提到正經事,艾林連忙點頭,期待地問道,「您寫過這樣的狼學派傳承嗎?」
索伊搖搖頭:「沒有,埃蘭一直都喜歡自己寫點東西,獵魔人教團的時候,就開始了,但狼學派的傳承卻一直都是學派術士負責的。」
「薇拉?」
「不是,狼學派的上一個學派術士已經脫離學派很多年了。」
熊學派和獅鷲學派都沒有帶走教團的術士,最後全便宜狼學派了。
「那就沒有類似的傳承的東西嗎?不一定是羊皮書,其它東西也行,和獵魔人的傳承有關就好————嗯————最好是您親自書寫或者製作的。」
艾林還在掙扎,他感覺以《狩魔筆記》的標準,一個學派術士整理的東西,怕是不能作為開啟主線任務的依據,畢竟「白獅鷲的靈魂之歌」的第一個要求,就是得到學派大宗師的認可。
而且他也在藏書室里看過不少書了,也沒觸發過任何任務。
「應該————沒有,如果以《狩魔筆記》為標準的話,」索伊注意到艾林的異樣,試探道,「這個對你————很重要嗎?」
艾林用力點點頭:「非常重要。」
索伊看了眼手中的羊皮書,想了想,不確定地問道:「那要不,我現在開始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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