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波譎雲詭的世界舞台

  第657章 波譎雲詭的世界舞台

  光榮大廳頓時掀起一片譁然。

  術士兄弟會的勢力範圍遍及整個北方大陸。泰莫利亞、瑞達利亞和科德溫因為地理、國家實力和經濟水平，高級術士評議會的術士或許會多一些。

  但由於里斯伯格民事合營組合以及班·阿德都被意外傳送到了萬魔窟，養尊處優的術士們也大多整天忙碌於實驗室，因此光榮大廳內知曉艾林這個名字的術士並不多。

  這時突然一下子聽到一個獵魔人誇張到堪稱豐功偉績的事跡，即便那些視獵魔人為術士造物、清理工具，最看不上獵魔人的高階術士也都提起了興趣，四下紛紛打聽。

  「弒神者？現在的獵魔人都如此狂妄了嗎？」

  「弒神是哪個神？沒聽說上半年有什麼邪神歸來的消息？」

  「血色的紅狐為什麼會收一個獵魔人做學徒，狼學派那些只會揮動長劍的莽夫也能學會鍊金術嗎？我一直以為那是獅鷲學派的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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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油？那是什麼東西？什麼？能讓普通戰士輕鬆殺死食屍鬼？！！一個獵魔人創造出來的配方，你確定？」

  「梅里泰莉的聖子是什麼意思？艾爾蘭德的梅里泰莉神廟裡，不都是些女祭司和女醫師嗎？」

  ……

  芙琳吉拉·薇歌歪頭收集著大廳內似真似假的各種傳言，不敢相信那些故事和稱號的主人，就是剛才薇拉所說的劍油創造者。

  正如所有人發自內心質疑的那樣，超凡世界從來都不乏各種元素，巨龍、巫醫、鍊金術、巨人、吸血鬼……

  但只有一點是不會變的，超凡世界的主人永遠都只有一個身份——術士。

  四周牆壁上巨幅油畫勾勒出的史詩，永遠是術士。

  他們引領來自天球交匯的人類，在這個世界紮根下來，教導人類如何應用混沌魔力，為人類披荊斬棘，並且制定一直傳承延續至今的秩序和制度。

  而獵魔人……

  芙琳吉拉·薇歌對這種窮極一生，為人類消滅魔物職業是憐憫並抱有好感的。

  但獵魔人永遠都存在於超凡世界的邊緣，是術士創造出來的，消滅肆虐的魔物，維護秩序的工具。

  一百年前，術士兄弟會或許會討論這種造物，並為阿爾祖和科西莫·馬拉斯皮納的偉業所驚嘆。

  但現在……

  或許一部分方向是突變學和基因學方向的術士還會在乎，可對其他大部分常年居住在實驗室和巫師塔的高階術士而言，獵魔人早就「過時」了。

  人們只會在哪條河流水鬼泛濫的時候想起他們，而非在莊嚴的儀式和會議上。

  就連剛才，蒂莎婭·德·維瑞斯和納西斯·德·拉·羅奇提起狼學派和獅鷲學派的時候，也只是一帶而過。

  所有人討論的重點是艾瑞圖薩以身作則的代價，以及術士兄弟會在諾維格瑞的地位。

  沒有人會問……

  遠征萬魔窟，狼學派、熊學派和獅鷲學派會不會因為危險不答應？倘若他們不答應該怎麼辦？

  獵魔人創造出來就是幹這個的，最多心疼一下花費，並想著該如何節約和剋扣。

  可現在。

  一個陌生的獵魔人名字，竟然堂而皇之地出現在了術士兄弟會高級評議會的光榮大廳，還引發大人物們的興趣和驚訝……

  這或許是一百年內，不，自從獵魔人這個身份誕生以來，都從來沒有出現過的事件。

  「不過這也對，」她想想心裡又認可了下來，「也就只有傳聞中這樣誇張的事跡和身份，才能令血色的紅狐都如此重視，區區劍油的購買也要徵求其意見。」

  芙琳吉拉·薇歌扭頭看向薇拉，正想確認確認聽到的那些傳聞，到底幾真幾假，卻在瞥了一眼之後，放棄了自己的想法。

  薇拉面無表情，但臉色冷得嚇人，額頭的青筋都若隱若現。

  以她的角度，還能看見血色紅狐平放在雙腿上的手，指甲深深陷在血肉裡面，隱隱甚至能看到血色。

  不對勁！

  芙琳吉拉·薇歌立刻意識到這一點。

  作為薇拉的鍊金學徒，在高級評議會這樣地方名聲顯著，理應是為作為導師的薇拉增光添彩，為之驕傲的事情。

  為什麼薇拉一副想要殺人的模樣？

  不對勁！

  芙琳吉拉·薇歌板板正正地坐在座位上，不再瞥向薇拉的的方向，小心觀察著光榮大廳變化。

  光榮大廳的席位並不是隨機分布的。

  越靠近中心的地位當然越高資歷越老，正如薇拉就是坐在第一排，以北方大陸首屈一指的鍊金術聞名。

  而她代替的阿托里歐斯叔叔也在幻術領域獨占鰲頭。

  兩者同屬表面上沒有超凡勢力的自由者，因為都來自陶森特，所以被安排在了一起。

  其他區域也是如此。

  雖然沒有明確的標識，但都是以出身，或者明面上正常生活的地點劃分區域，然後地位越高的，坐席越靠前。

  因此。

  當她注意到那個名叫貝倫迪爾·羅格里德斯的男巫，發現他座位周圍有不少看著年紀相仿的男巫。

  術士雖然因為青春魔藥，大多能永遠保持著年輕的容顏，但那是女術士，對於男巫有另一種潛規則，大多數男巫都會隨著資歷的積累和地位的提升，衰老自己的面貌，使自己顯得更加沉穩，且經驗豐富。

  因此，光榮大廳內的女術士，或許乍看起來看不出來哪些是本人，但男巫卻絕對能一眼就辨別出來。

  「貝倫迪爾·羅格里德斯周圍那麼多代表出席……」芙琳吉拉·薇歌喃喃，「是班·阿德……不……也可能是里斯伯格民事合營組織的……」

  「叔叔確實說過，班·阿德一直因為地理位置，與非人族裔和獵魔人有矛盾……」

  「難道貝倫迪爾·羅格里德斯在光榮大廳為那個艾林宣揚名聲，是不懷好意？」

  芙琳吉拉·薇歌有了一些猜測。

  光榮大廳內的嘈雜還在繼續，而且愈演愈烈。

  倒也不僅僅因為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突然名聲大噪，艾林背後的那些傳奇性的故事占據了更重要的作用。

  在北方大陸這個信息傳遞速度極為緩慢的世界，很多高階術士還是第一次聽說，在科德溫與亞甸發生戰亂，狂獵毀滅班·阿德的大事件下，泰莫利亞艾爾蘭德竟然兩次遭遇了只有史詩中才會出現的大災。

  那些對獵魔人，甚至對接下來遠征萬魔窟都不感興趣的大人物，也不得對這些在寥寥數月中，突然集中爆發的大事件投以慎重的目光。

  再由此聯想到愈發暴躁頻繁襲擊人類的魔物，還有空氣中的元素正在迎來一個高漲的潮汐，不少善於預言的術士都隱隱覺察到一個新的動亂的時代正在降臨。

  不過沒等他們提出自己的預見，以此蓋過對一個傳奇獵魔人無意義的好奇。

  「蒂莎婭女士，那所謂的『弒神者』是真的嗎？」

  同樣是南側席位上，一個蓄著山羊鬍的術士忽然高聲問詢，令嘈雜的光榮大廳為之一靜，也將話題重新扯回了獵魔人身上。

  眾人這時才發現，是啊，貝倫迪爾·羅格里德斯口中其他稱號難以證明，薇拉因其鍊金導師的身份，話語也不太可信。

  但蒂莎婭·德·維瑞斯的公正卻是大家都公認的。

  目光驟然匯聚到光榮大廳的正位。

  而芙琳吉拉·薇歌注意到這個山羊鬍的術士，並不屬於貝倫迪爾·羅格里德斯這樣代人參加會議的年輕人，距離里斯伯格民事合營組織和班·阿德的席位也相距甚遠。

  但她並不覺得兩者毫無關聯。

  她隨叔叔阿托里歐斯精研幻術，對細節十分在意。

  而她的眼角餘光注意到薇拉抿了抿嘴唇，嘴角的弧度有一個不太明顯的下滑。

  這是在緊張和不安。

  「他是誰？」芙琳吉拉·薇歌琢磨著觀察。

  她不認識山羊鬍的男巫，但她認識山羊鬍臨近的一個禿頂的術士。

  那是瑞達尼亞國王的魔法顧問阿戈斯蒂諾·奧斯汀，她曾經隨同阿托里歐斯叔叔遊歷的時候見過，而且他周圍的幾個面孔也很面熟。

  「瑞達尼亞和里斯伯格民事合營、班·阿德，這理應彼此不和的三方勢力之間有什麼聯繫？」芙琳吉拉·薇歌心中不解。

  此時卻沒有人解答她的困惑，反倒是蒂莎婭·德·維瑞斯似乎向她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面無表情道：

  「『弒神者』稱號屬實，艾林確實在艾爾蘭德驅逐邪神事件上，發揮了重要的作用，」蒂莎婭·德·維瑞斯沒等預料之中的喧譁再起，繼續道，「不過當時，是由我所在的艾瑞圖薩、梅里泰莉神廟的神官團和艾爾蘭德的騎士團在外圍，吸引大量食屍生物的前提下，維瑟米爾又隨其騎乘大獅鷲從天而降，擋住餘下部分食屍生物，艾林的行動才得以成功。」

  「並不只是他一個人的功勞。」

  蒂莎婭·德·維瑞斯似乎對傳言中，把功勞都安在艾林身上很不滿。

  可是為什麼薇拉的微表情卻反而是鬆了口氣的模樣？

  芙琳吉拉·薇歌越來越看不懂了。

  自己的鍊金學徒被褒揚不高興，反而被貶低了的時候，如釋重負。

  「騎乘大獅鷲？」這時候有人的關注點挪到了其他方面，「剛才羅格里德斯提到了大獅鷲騎士，這是……」

  蒂莎婭·德·維瑞斯沉默了幾秒，點點頭：「艾林確實收服了大獅鷲，這在驅逐邪神的過程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光榮大廳安靜了一剎，又喧譁了起來。

  大獅鷲騎士可以有很多意味，比如紋章是大獅鷲的貴族，不一定是字面上的意思，所以剛剛不了解的眾人都沒太在意。

  但此刻蒂莎婭·德·維瑞斯的話語卻再一次帶來了衝擊。

  因為從來都沒有人能馴服野生的大獅鷲，術士都不行，但一個獵魔人做到了，這是一種挑釁，也是一個方向。

  「薇拉女士，他是怎麼做到的？！！」

  這時也終於有人將目標放在了，剛剛眾人因為各種原因一直有意無意忽略的目標。

  薇拉沉默了一會兒，搖搖頭：「我不清楚，不過似乎是一場意外。」

  意外……很多人意興闌珊，因為意外意味著不可重複，不是穩定馴服的手法，但另外一些人卻升起了更濃重興趣，因為意外帶著濃濃的命運色彩，很符合獵魔人的底味。

  緊跟著一陣沉默之後……

  「我同意貝倫迪爾·羅格里德斯的提案，遠征多杜拉克，狼學派必須有那個艾林！」

  「大獅鷲的存在能極大緩解遠征的壓力，我也同意貝倫迪爾·羅格里德斯的提案！」

  「倘若那艾林帶著大獅鷲出征多杜拉克，我親自參加遠征，我也同意貝倫迪爾·羅格里德斯的提案！」

  ……

  順理成章的，高階術士們紛紛同意貝倫迪爾·羅格里德斯的提案，要求艾林參加多杜拉克大遠征，雖然貝倫迪爾·羅格里德斯本人並沒有提出任何提案。

  高階術士評議會難得召開，也難得有蒂莎婭·德·維瑞斯和納西斯·德·拉·羅奇這樣的大人物參加，當然不止遠征一個提案，遠征只是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個。

  實際上在遠征之前，這場高階評議會就已經枯燥無味地開了大半天了。

  但芙琳吉拉·薇歌從來都沒有見過如此壯觀的一幕。

  如此整齊劃一的認可，幾乎所有高階術士都投上了自己贊同的一票。

  除了天賦與技藝協會的五個成員，高階術士是所有術士目光所及的終點，是最終的夢想。

  無數男巫女術士或許從術士學院畢業那天，同長輩開始學習魔法那天，甚至在聽說術士兄弟會高級評議會這個組織存在那天，就一直夢想著的一舉成名的畫面，在今天被一個獵魔人達成了。

  從今天開始，艾林這個名字將在北方大陸所有超凡勢力中，家喻戶曉。

  不得不說，這是一種諷刺。

  這也令芙琳吉拉·薇歌越發期待會議結束之後，瑪伊納德魯伊之環的旅程了。

  嘈雜中。

  納西斯·德·拉·羅奇偏頭看向蒂莎婭·德·維瑞斯，蒂莎婭·德·維瑞斯不動聲色地瞥了眼下方，低著頭的薇拉，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冷聲道：

  「我會發出邀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