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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1章 宿命之劍有兩道刃

  第651章 宿命之劍有兩道刃

  「德魯伊並不排斥他人踏入自然之道,大可以直接討教,瑪伊納德魯伊之環任何一個德魯伊都樂於接納新成員。」

  「至於傑隆·莫呂的母親莉迪亞—」

  薇拉有些疑惑道:「傑隆·莫呂的母親曾經是瑪伊納德魯伊之環的德魯伊?她有什麼特殊之處?」

  艾林一邊回憶,一邊斟酌語句道:「我不清楚傑隆·莫呂的母親是不是德魯伊,不過她確實非常特殊。」

  「她是山嶽之民曾經司掌四季的女神一一春之女格溫多莉亞的祭司。」

  「春之女格溫多莉亞——.」薇拉皺著眉頭喃喃,「我好像聽過這個的名字———」

  傑隆·莫呂的半精靈特徵很明顯,他的母親是一個山嶽之民並不讓人驚訝。

  而山嶽之民的諸神已經隕落很久了。

  

  那是薇拉出生前的久遠故事。

  事實上,在考古學、歷史學、魔法史等領域,劃分精靈和古精靈的界限,就是精靈諸神的大規模隕落。

  不過即便如此,也依舊有不少山嶽之民,在祭祀那些早已被埋葬在歷史濃雲之後的神名,妄圖喚回諸神,喚回山嶽之民古老的輝煌。

  讓薇拉奇怪的是,她竟然會對一個早就隕落的神抵有印象。

  艾林輕聲道:「威格佛特茲說過,大預言家伊絲琳妮也是春之女格溫多莉亞的祭司。」

  「伊絲琳妮」薇拉愣了愣,望向艾林,神色有些恍惚。

  「叮鈴~叮鈴~」

  瑪伊納德魯伊之環清晨微涼的秋風,緩緩吹動著屋頂的懸著的風鈴,古老的木屋棕褐色像盤根的老樹,讓人仿佛轉眼間,回到了很久之前。

  倘若這個世界有哪個精靈,對房間裡的兩個人影響最深。

  不會是法蘭茜斯卡·芬達貝,甚至也不是在獵魔人教團時期,就見證了薇拉和索伊結合,送出傳情鳥的艾達·艾敏—·

  是伊絲琳妮!

  伊絲琳妮·艾格里·愛普·艾維尼恩,那個早就在千百年前,就預言了奇蹟之子的出現,直接改變了薇拉、索伊、艾林三個人命運的女精靈。

  薇拉無數次午夜夢回,無數次想過,倘若沒有那個預言,命運會如何發展下去。

  她會在陶森特掛滿葡萄藤的莊園,見證他的牙牙學語,見證他揮舞的木劍向他的父親學習劍術,一次次摔倒,又一次次爬起,見證他喜歡上隔壁哪家貴族的女孩,教導他不要撩撥莊園裡的仆女而不是站在冰冷的城堡露台,低頭看小小的人被訓練的木樁,被冷酷的狼學派獵魔人,擊打得渾身都是淤青,傷橫累累—


  艾林卻在這個時候轉移了話題:「你還記得前段時間,我交給瑪麗的歌石,還有那首春之女的靈息嗎?」

  恍惚間回神,薇拉看到了已經不是葡萄架下撒歡的調皮男孩,也不是怯生生挨罵的那個學徒。

  躺在床上的,那個擁在懷中,小小的身影,如今已經變成了湛藍獸瞳,渾身傷疤的獵魔人了。

  他像他的父親,都在最年輕的時候,踏上了最難走的那條路,又與他的父親不同,完全不同。

  至少索伊在這個年紀,還是個滿腦子幻想和魯莽的男孩,而艾林,早就成熟得不像一個孩子了·

  「薇拉?」艾林喚了一聲。

  薇拉從某些再也不可能發生的幻想中抽回思緒,回想艾林的問題之後,勾了勾嘴角,勉強地擠出一個笑容:

  「春之女的靈息,你是說平息葉妮芙體內混沌魔力的那個奇怪的魔法——」

  「等等!春之女?」

  收回思緒,心神震盪的薇拉這時才發現異常。

  「沒錯。」艾林輕輕點頭,「春之女的靈息是神術,是春之女格溫多莉亞賜予祭司的神術....」

  「可是——」薇拉愣了愣之後,難以置信,「可是祭祀的神術依賴神祗的存在,神明都已經隕落了,神術怎麼可能還能起作用?」

  「難道春之女格溫多莉亞並沒有隕落只是假死?」

  「不對,瑪麗一個人類女術士也不可能是一個精靈神祗的祭祀,她連淺信徒都不是,怎麼釋放神術?」

  薇拉徹底被艾林搞蒙了。

  她想從專業上否定艾林的想法,但實際上瑪麗確實用出了春之女的靈犀之歌,而且效果非常好。

  好到拿出去,無論是瑪麗還是艾林都能直接在術士兄弟會一舉成名,還是在學術上一舉成名的程度。

  「等等!是因為那塊石頭?」

  薇拉的感覺很敏銳,一下子就想到了瑪麗施法時握著的那塊石頭。

  「沒錯,那叫歌石,」艾林沒有賣關子,「春之女的靈犀之歌只有通過歌石才能釋放薇拉的震驚令艾林很奇怪,他記得自已將春之女的靈犀之歌的原理,完完整整地告訴了的瑪麗。

  是薇拉忙於二次突變,還是瑪麗在刻意隱瞞。

  艾林沒有在這一點上糾結太久。

  「不過你想的也沒錯,」他輕聲道,「春之女格溫多莉亞確實很有可能,還沒有完全隕落,至少還有復活的可能—」

  薇拉的震驚直接寫在了臉上,過了好一會兒,才從這個震撼的消息中回神。


  艾林也是等她消化完之後,才簡單說了說清歌石和靈犀之歌,來源於監管傑隆·莫呂的巨像上的虔信者莉迪亞的靈魂。

  薇拉一如既往地沒有追問艾林是怎麼從殘缺靈魂中,獲得完整歌石和神術,也沒有追問他是如何知曉一個早已隕落的神還有蘇生的希望。

  為莉迪亞的命運嘆息了一聲,又讚嘆了幾句歌石之後,她低頭沉吟:「記得沒錯的話,傑隆·莫呂是七八十年前,被托馬斯·莫呂強迫著進行二次突變?」

  「托馬斯·莫呂在1102年開始計劃,」艾林點點頭,「1110年左右『實驗失敗」,那時莉迪亞應該已經遭遇不測了。」

  薇拉想了想,道:「德魯伊之環雖然一直都不像外界一樣排斥精靈,但六七十年前,因為一些原因,正是北方大陸諸國最敵視非人物種,尤其是精靈的年代—」

  「莉迪亞就算躲在瑪伊納德魯伊之環,也要隱藏起來———」

  「大導師肯定通曉德魯伊之環里一切,但他很少清醒—

  「或許你可以問問澤比·奧爾特加,他是以渡鴉為聖形的大德魯伊,九十年前尋找聖形,進階大德魯伊,在時間上接近。」

  「重要的是,他是瑪伊納德魯伊之環,唯一個半精靈大德魯伊。」

  「莉迪亞只要在瑪伊納生活過,就不可能瞞得過他。」

  「艾達與他關係不錯,我一會兒就去找她,請艾達為你介紹。你不是想學德魯伊的冥想法嗎?」

  「那就以請教冥想法的理由—」

  「瑪伊納德魯伊之環的大德魯伊,都是性格相當不錯的長者,尤其喜歡好學的學徒,等熟悉之後,你再找機會切入莉迪亞的話題」

  短短几句話,艾林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剛經歷過一場艱難戰鬥的獵魔人,差點都有些貪戀這種什麼都不用思考,總會有人為你安排好一切的感覺。

  「謝謝你,薇拉。」艾林露出一個格外真誠的笑容。

  薇拉微笑著輕輕搖頭,也不知道是在表達什麼意思。

  又談論了一會兒澤比·奧爾特加的喜好、性情和習慣,薇拉忽然止聲,面露憂慮,欲言又止。

  「怎麼了,薇拉?」艾林注意到了女術士的異樣。

  「春之女格溫多莉亞就算隕落過,曾經也是異族神祗,」薇拉低垂眼角,輕輕嘆了口氣,「不論你想從那裡得到什麼,都必須小心再小心—」

  「我會的。」艾林只能點點頭,以作回應。

  薇拉沒有再說什麼,攤開手中的古樸厚重的羊皮書,正式開始講課:


  「昨天,我將上古語,最後一部分的淺魔詞彙都教給你了,今天我們學習上古語的韻律..

  1量薇拉的講課水準還是一如既往地耐心,深入淺出。

  因為上古語關係著長生者的記憶結晶,關係著屬性達到極致之後的道路,因此艾林也聽得格外的認真。

  不過聽著聽著,薇拉的臉卻在不知不覺間模糊成一團血肉。

  眼珠與骨茬、血肉融在一起,悽厲又慘烈。

  這是前幾天甦醒前預言的後遺症。

  每當預言中的人物與他進行相當時間的接觸,預言中慘烈的死相總會在不知不覺的某個時刻,就替換了面前的人。

  難以自控。

  這是心魔。艾林對著發出清冷柔和聲線,卻血肉模糊的畫面心想。

  【名稱:不穩定的預言之力】

  【被動效果:在放鬆狀態下,你可以偶爾見到來自未來的吉光片羽,心血來潮與自身相關的危機。】

  【備註:須知!預言既是天賦,也是詛咒!】

  預言既是天賦,也是詛咒!

  詛咒是啊!確實是詛咒!

  在獲得不穩定的預言之力後,艾林在凱爾莫罕的藏書庫找到所有神秘學知識有關預言的內容,都有同一條定義一—

  預言是從未來截取的吉光片羽,是註定會分毫不差發生的事情。

  也就是說,當預言家「夢」見某個預言,那預言中畫面,無論經過多少努力和修正,總是會在未來的某個時刻發生。

  它不是艾林依賴前世記憶,推測的未來一一記憶中狼學派會在凱爾莫罕防禦戰中,遭受重創,分崩離析。

  那不是真正預言,不是某個預言家,也不是艾林從命運長河中搜取的片段。

  但當艾林從那漫長文可怖的預言之中醒來,見到面板中「不穩定的預言之力」閃爍的剎那,強烈預感就在警醒,就在告訴他·

  狂獵之王一定會帶著大批的軍隊,沖入北方大陸的某座城池———

  艾林也一定會帶著銀白的騎土出現薇拉、維瑟米爾、瑪麗、法蘭茜斯卡·芬達貝也一定會以預言中慘烈的方式,死在未來的某一刻,死在他面前·

  這強烈的預感,簡直令艾林接近瘋狂。

  即便艾林以北方大陸正常應對預言的方式一一在為預言的畫面留下位置前提下,盡力改變預言外的結局一一有了成果,在艾瑞汀·布里克·格拉斯刺入長劍之後,並沒有死去,而是反敗為勝。

  薇拉、維瑟米爾、瑪麗、法蘭茜斯卡·芬達貝也一定會死。


  那樣慘烈的死狀是不可能做到假死的。

  連日不斷重複的噩夢,和眼前的幻想,都是後遺症,又或者正如「不穩定的預言之力」備註的那樣是詛咒。

  當然,艾林從來都不是坐以待斃的人。

  在消沉了一夜之後,他迅速思考起應對的方式,其一自然是提高自身實力,其二削弱艾瑞汀·布里克·格拉斯.·

  上古語的學習和德魯伊冥想法是其一,前者不用多說,關係著木之民探索出的躍遷生命層次的正途。後者德魯伊冥想法,是因為那場吸收了「鹿首精的要素」之後,奇怪的「夢」。

  他總有預感,他在那片神秘的林地里,獲得了很多力量,卻沒有「取」出來。

  德魯伊的冥想法或許就是通往那力量的鑰匙。

  而打探傑隆·莫呂的母親莉迪亞的消息則是其二,為了削弱艾瑞汀·布里克·格拉斯,春之女格溫多莉亞是古精靈一一古代山嶽之民一一的神張,現在山嶽之民不認識的檔木之民,春之女格溫多莉亞未必就不了解。

  不,艾恩·希迪與艾恩·艾爾分道揚是大事,作為艾恩·希迪一族主神的春之女格溫多莉亞,不可能一無所知。

  艾林希冀能從春之女格溫多莉亞那裡,獲知艾瑞汀·布里克·格拉斯,乃至木之民的弱點——

  這很難,但以春之女格溫多莉亞的狀態,不是不可能。

  「上古語是精靈的語言更是魔法的語言,在通曉淺魔詞彙之後,有秩序、層次和曲律波動的短句,都可以依靠感知,猜出原意·——」

  「這也是在上古語的古精靈分型,大異於如今上古語的前提下,考古學研究古精靈墓地出土物件的基礎方法。」

  「你如果感興趣,可以問問威格佛特茲」

  思索中,薇拉血肉模糊的慘烈模樣,在一陣恍惚之中,又變回了那個紅頭髮的漂亮女術士。

  「現在你試著翻譯翻譯這句話—.」」Duettaeann aefcirran Caerme Gláeddyv.Yná esseáth.」

  艾林皺了皺眉,回想著前幾天的所學,鼓動感知:

  「劍—宿命—你—」

  「宿命之劍有兩道刃,你是其中之一.——

  「沒錯。」薇拉薇薇頜首,認可了艾林的回答,然後看了看窗外。

  不知不覺間,時間已經過去了很久,窗外繁星滿天。

  「今天就到這裡,你好好休息。」薇拉一個響指收起了厚重的羊皮書,在艾林習慣性的感謝之後,一如往常那樣又為艾林換了藥,轉身離開。


  不過在走到門口的時候,薇拉的腳步卻忽然停下。

  「你肯定會替狼學派,參加術士兄弟會的召集。」這是陳述,而非疑問。清冷的聲音語氣篤定。

  艾林愣了愣,正迅速在腦海中思考著說辭。

  薇拉卻在此時嘆了口氣,徑直離開了房間,只留一句似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追問的呢喃細語,隨著風鈴搖晃,緩緩淡去。

  「艾林,你到底在著急什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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