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黑龍之夢!甦醒!
第632章 黑龍之夢!甦醒!
瑪麗的身體在聽見那悅耳音色的瞬間,就緊繃了起來。
她已能想像出聲音主人的模樣。
一頭長長的暗金色頭髮,披散在纖細的肩頭,裸露在外的肌膚膚白勝雪,明亮藍眼睛如溫順的母鹿。
她時常穿著的灰綠色衣裙鑲有花邊,會隨著腳步沙沙作響,那裙擺的搖曳聲像在為每一個翩然起舞般的優雅腳步伴奏。
女術士總是美的,因為在魔法學院中,她們就會通過魔法手段改造自己的身體和容貌。
瑪麗自然也見過不少美人,鄰家姑娘、知性學者、優雅貴婦、俏皮少女……
但在見到她之前,瑪麗從來都沒有想過,這個世界上會有這麼美麗的女孩,那簡直是美的概念在人間的化身,令所有美的事物都望之自慚形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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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她只是個陌生人,瑪麗也能坦然享受這份美好——沒有人不喜歡美好的事物——可惜她不是。
可惜她們之間,有最根本的不可調和的矛盾。
一個獵魔人。
「她為什麼會來?」瑪麗不解,「尋找艾林,與一個自身難保的精靈,有什麼關……」
【你不會想這麼快知道的……】
腦海中閃過導師略帶些憐憫的聲音,瑪麗一下子就意識到了什麼。
傳情鳥!
艾林竟然把我們的傳情鳥,「借」給了那個女孩?!!
瑪麗嫩白的臉頰,一下子就氣鼓了起來,燃起一片緋紅。
「艾林怎麼會失……」銀鈴般的聲音驟然清晰,卻戛然而止。
瑪麗也瞬間不動聲色地深吸一口氣,臉頰上緋紅,眨眼間褪去。
當她轉身,面向傳送門的方向時,俏臉上已完全看不出任何異樣。
她面無表情地看著橙紅色傳送門前的少女,沒有穿長裙,而是一身精煉冒險者皮甲裝扮——當然同樣嬌妍秀美不可方物——微張杏口,訝異地看著瑪麗。
法蘭茜絲卡·芬達貝,人如其名的「山谷雛菊」,精靈公主。
空氣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丹提和維瑟米爾對視了一眼。
「出色的獵魔人就是如此受歡迎的,艾林和我當初一樣。」維瑟米爾向丹提挑了挑眉。
丹提也回了一個贊同的眼神,示意「沒錯,出色的狼學派獵魔人就是這樣。」
傑隆·莫呂望著這一幕,抿了抿唇。
「咣~」
艾達·艾敏從傳送門中走出,法蘭茜絲卡·芬達貝和瑪麗,默契地移開了視線。
「自由精靈還好嗎?」
薇拉一副什麼都沒有發生的模樣,面無表情地看向艾達·艾敏。
艾達·艾敏看了看瑪麗,又看了看法蘭茜絲卡·芬達貝,向薇拉翻了個微不可查的白眼:
「好,但也不算太好。」
「因為突如其來一場天球交匯,我們抓住機會突破了班·阿德的包圍,不過即便如此,這一次戰爭,山嶽之民傷亡慘重……」
「天球交匯?」薇拉驚訝道。
艾達·艾敏點點頭,瞥了法蘭茜絲卡·芬達貝一眼,意味深長道:「是的,很巧的,在戰鬥最艱難的時候,突然出現了一場天球交匯……」
「是的,非……非常巧……」法蘭茜絲卡·芬達貝緊張地插話,「一……一定是神祇,是神祇聽到了山嶽之……之民的祈求……」
神祇?薇拉愣了下,望著法蘭茜絲卡·芬達貝慌張的模樣,若有所思。
小傻子,你什麼都暴露的出來了……艾達·艾敏看著法蘭茜絲卡·芬達貝關心則亂的樣子,在心裡嘆了口氣,隨口轉移話題:「艾林是怎麼回……等等……」
艾達·艾敏下意識掃視四周荒蕪的曠野,一下子愣住了:
「這裡……這裡是什麼地方?」
「班·阿德,」薇拉抬手打斷精靈通曉者將開未開的嘴巴,「有什麼問題,路上再說吧,傳情鳥呢?」
瑪麗帶著些說不清的期待,默不作聲地瞥向了艾達·艾敏,卻見她偏頭望向了法蘭茜絲卡·芬達貝。
「在我這……」
法蘭茜絲卡·芬達貝似有似無地瞥了瑪麗一眼,從含苞待放的胸口,取出了晶瑩剔透的鳥兒。
也不用其他人提醒什麼,雙手捧著拋向天空。
眾目睽睽之下,傳情鳥在半空中晃了晃,西向而去。
——
【這裡是什麼地方?】
他在黑暗中行走,完全的純粹的無光黑暗。
行走……不……就連行走這個概念也是混沌的。
行走需腳踏實地,但地面卻沒有給他堅實的觸感和支撐,實際上,在黑暗中他根本分不清上下左右,就像在極其茂盛的原始森林,很難分辨上坡還是下坡。
又或者如同前世一般的深海,也是同樣難以分辨方向,雖然他從未深潛至無光的海淵。
但他絕非懸浮於半空之中。
他沒有動,卻在前行,只能說是前行,向前,於冥冥之中,他應該行向的地方,靠近。
等等……
【前世……深海……是什麼?】
他感覺自己記起了一些東西,似乎是無關緊要的,又好像非常重要。
他想了想,放棄了再想,渾渾噩噩,繼續於幽深又寂靜的黑暗中前行。
他不知道行了多遠,他似乎也沒有距離的概念。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漸漸地,漸漸地開始失去了耐心……
【我還要行多遠?】
他問,不是問他自己,不只是在問他自己,而是向著黑暗發問。
黑暗中無人回答,令他怒火中燒。
怒火莫名升騰於心間,熊熊燃燒,照亮了黑暗。
不多的黑暗,只是眼前那一點。
而在純粹的黑暗中,有沒有火,實則並沒有區別。
因為渺小的火光,刺不穿深沉的黑幕。
上下左右、四面八方,依舊是黑暗。
【不!不一樣!】他忽然覺察到了什麼,心頭升起靈光,【我可以看清我自己的!】
雖然他並不知道,微弱的火光照亮前路尚且沒有任何作用,照亮自己又如何能逃離這片黑暗的深淵。
不過本能地,他「低頭」……
黝黑鋒銳的利爪抓撓於虛空之中,銀杏葉形狀的黑色鱗片,自鋒銳的利爪與遒勁粗壯的小腿中心,鋪開,一直向上延伸,延伸到一塊盾型的黑色鱗片。
「嗡——噝——」
照亮全身的「怒火」正是自盾型鱗片內,如呼吸般閃爍,燒灼。
這一刻,當他的「視線」落在燒灼「怒火」上的這一刻,他忽然意識到……
【我……是龍!】
「吼——」
暴戾直欲滅世的怒吼聲中,視野天旋地轉,劇烈地晃動。
當怒吼聲停止的時候,視野才停下晃動。
而他,懸浮在不再燃燒赤紅之火的盾型鱗片前,抬頭仰望那如山似岳的偉岸身姿。
鼻腔噴出硫磺味道的灼熱鼻息,猩紅躁動的豎瞳怒目圓瞪。
黑龍……在與他對視……
「吼——」
聲若洪鐘、古樸莊嚴的龍吟之聲,令最深邃幽靜黑暗,為之搖晃,聲音忽高忽低,顫抖不已。
【什麼?】
他放聲大喊,拼命想要聽懂巨龍之歌,但黑龍只是靜靜地凝視著他,再也沒有吟唱那莊嚴肅穆,宛若金鐵交鳴的歌聲。
然後……
黑龍緩緩閉上龍瞳,照亮黑暗的怒火,也緩緩黯了下來。
巨大的遺憾剎那間在心間,洶湧澎湃,令他惶然間,渾身冰冷,心跳都慢了一拍。
【等等!】
【等……】
赤紅的龍瞳徹底閉上,世界……重歸黑暗。
——
「他怎麼樣了?好些了嗎?」一個渾厚的聲音,帶著金鐵交鳴的鏗鏘之聲。
「我不知道什麼算好,說實話,昨晚『遭遇』他時,我都不覺得他能活下來,即便他是生命力最頑強的獵魔人,」一個嗓音清澈而甜美的女人,帶著著複雜的語氣,道,「這附近也就一座布洛克萊昂,一座阿梅爾山脈……」
「哪裡有能造成這樣的傷勢,竟然還沒殺死的魔物嗎?」
男人沉默了半晌:「你問住我了,娜娜,我只是個沒有爵位的騎士,不是獵魔人。」
「說實話,怪物學中,我只知道水鬼和樹精……」
「噓,」女人噓聲打斷了他,「樹精不是怪物,是同我們人類一樣的智慧生靈,你不要弄錯了,尤其是在布洛克萊昂附近……」
「好了……」
「不要在那看著,幫我翻個身,科林,我要為他敷藥了。」
「好的,我美麗迷人又善良的女士……」名叫科林的騎士輕佻地應了下來。
艾林似乎聽到了唇瓣相接的聲音,然後身體才被挪動,翻了個身。
剎那間,痛感似乎在翻身的這一刻才啟動,喉嚨、胸口、手臂、小腿都傳來燒灼神經的劇痛,好像一道雷電擊中了他,將他活生生地劈開,再將他的靈魂碾成粉末。
「呃——啊——」
他想要大吼,緩解疼痛,或者讓自己更痛,以致昏厥。
但粘連的嘴唇無力得卻連張開都是奢望,喉間溢出的,是比輕語還更輕的嗚咽,像女人在哭泣。
【發生了什麼?我怎麼會是這個聲音?】
「娜……娜娜……」
一陣瓶瓶罐罐撞擊的輕響,叫科林的男人忽然猶疑地呼喚:「娜娜,他……這個獵魔人,好像……好像發出聲音了……」
瓶罐敲擊聲一滯。
急促地腳步聲,帶來杜松、薄荷和扣心草的草藥味。
「能聽見我說話嗎?」女人驚喜地呼喚。
艾林想要回應,但這時竟連嗚咽之聲都發不出來了。
「好像沒醒……」男人做出了判斷,不好意思道,「我可能聽錯了……」
女人沉默了一會兒,艾林殘餘的獵魔人感知隱約能感受到,似乎有一陣風從他身上拂過。
「不,你沒聽錯,」女人道,「他醒了,只是傷勢太重,太重……」
「別害怕,你已經安全了。」女人伏在他耳邊,用儘量柔和的聲音,安撫他。
「嗡嗡~」
狼徽在微微顫抖,說明這聲安撫之中,還蘊含魔力。
艾林確實感覺好多了,只是仍舊渾渾噩噩,如在夢中,他掙扎著想要睜開眼睛看看。
朦朦朧朧的微光中,一團赤紅的火在陽光下燃燒。
不對,那不是火,那是女人長長的頭髮,和薇拉一樣的,硃砂色的漂亮紅髮。
恍惚間,他微開粘連在一起的嘴巴,差點喊出了聲。
阻止他的並不是羞恥,而是胸口突如其來的冰冷,和更加劇烈的錐心剜骨的劇痛。
這一次,他終於如願以償。
夢境迅速在疼痛中瓦解,疼痛和疲憊再度將他拽向虛無。
在意識虛無前的片刻,他聽見男人和女人的憐憫。
「放心吧,可憐的孩子,」男人道,「治療你的是瑪伊納德魯伊之環未來的女主人薇森娜,你一定會沒事的。」
女人用力錘了下男人,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在他面前,女人並沒有反駁什麼,而是再次用那蘊含魔力的清澈甜美的語調安撫:
「睡一覺吧,可憐的孩子,醒來之後一切就好了。」
【薇森娜……科林……我好像……好像聽過這兩個名字……】
一個念頭閃過腦海,來不及思索太多,意識迅速沉入虛無。
——
「噼啪~噼啪~」
當他再次醒來的時候,濃濃的樹脂味在空氣中飄蕩,耳邊傳來火焰舔舐枯枝的聲音。
入夜了嗎?
他心想。
他意識仍舊渾渾噩噩、昏昏沉沉,不過此刻他大致意識到,自己受了重傷,比過去任何一次都要嚴重的傷勢。
【我是為什麼受傷的……那頭黑龍……那是夢還是……】
思維稍一運轉,便裂開似的劇痛,他只能放棄一切思考,放空自我。
「啊,真是可憐孩子,」女人氣憤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與火焰舔舐乾柴枯枝的聲音,同一個方向,「他還沒有十五歲吧,他的獵魔人導師是誰,竟然如此不負責任地將一個孩子,丟在這種地方……」
「獵魔人導師?」男人疑惑,聲音與女人的方位距離極近,似乎重合了,「獵魔人還有導師嗎?我一直以為他們都是一個人,接受委託,狩獵魔物……」
「獵魔人當然有導師,」女人輕輕笑了兩聲,「他的骨齡才十四歲,有學派徽章,說明是通過所有試煉的狼學派獵魔人,但接下來,至少有五年都必須跟著獵魔人導師,學習如何接委託,如何融入社會,如何應付那些貪婪的貴族……」
「一般情況下,在這五年中,新晉獵魔人和他的導師,都不可能分開。」
「也不是知道為什麼,他的導師……」
女人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嗓音哽了一下,沒再說下去。
男人也同樣的沉默了。
狼學派不是貓學派。
新晉獵魔人都這麼重的傷勢了,作為導師,傷勢只有可能更重。
可比那孩子傷勢更重,就只有一種情況了……
維瑟米爾:?
頭痛欲裂的艾林倒沒有注意到,男人和女人誤解,他只是忽然想到了上一次昏迷前的問題。
【科林……薇森娜……那不是白狼傑洛特的生身父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