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阿德蓋斯之門

  第189章 阿德·蓋斯之門

  因為我？

  艾林瞳孔一縮，唇乾舌燥。

  他的身份怎麼會就這樣暴露？

  連科德溫的國王都知道他奇蹟之子的身份了？

  「咕嚕~」

  艾林本能地咽了口唾沫。

  不對！

  莎迪亞雖然凝視著他，但並不像看破他身份的樣子。

  冷靜下來後。

  

  艾林沒用幾秒就意識到了問題。

  「關心則亂了。」他心想。

  科德溫國王因為他這個和兩人都毫無關係的獵魔人，追殺莎迪亞和霍德十年……

  這是怎麼也說不通的。

  莎迪亞收回目光，望了眼霍德的墳墓接著道：

  「你可能沒有聽說過，這是女先知伊絲琳的預言。」

  「哈克索正是因為這則預言，才會不停地追殺我們……」

  果然。

  按照莎迪亞的語氣。

  她所說的奇蹟之子一定不是我！

  但隨後獵魔人忍不住問道：

  「所以奇蹟之子是誰？」

  莎迪亞看了他一眼，沒有直接回復，而是接著講述她的故事。

  艾林無奈，只能乖乖地繼續聽下去。

  不過。

  在得知哈克索對奇蹟之子充滿敵意後，他的心中地湧現出一股強烈的危機感。

  這讓他一邊聆聽者莎迪亞的故事，一邊情不自禁地思考著這件事對他和學派的影響。

  「在命運指引下拿到寶石，我正欲離開莎依拉韋德。」

  「卻沒想到新任國王的哈克索，不知為何竟然在廢墟外布置了軍隊……」

  「當時。」

  「愛黎瑞恩起義已經過去了很長時間，我在人類的世界生活幾十年，根本沒有想到科德溫的新國王竟然盯上我。」

  「於是毫無懸念的……只能依靠魔法道具施展幾個普通法術的我被捉住了。」

  「然後呢？」艾林的好奇心被激發了起來。

  「然後我遇到了霍德。」

  莎迪亞輕輕撫摸著霍德墳前的泥土，語氣忽然柔和了很多：

  「那時，霍德正代表哈德遜履行對國王的徵召義務。」

  「我被捉住，關在籠子裡時，正是他認出了我，偷偷將我放了出來。」

  「認出了你？」艾林疑惑，「你們不是第一次見面？」

  莎迪亞點點頭。

  「之前的幾年間，我曾經治過他母親的病。」

  「不過那時他還很年輕，大概十一二歲。」

  「認出我後，他曾經向當時軍隊裡的貴族詢問我被追捕的原因，為我辯解，並希望將我釋放。」

  「甚至……」

  「在軍隊裡的小貴族讓隨軍男巫消除了我的幻術偽裝後……」

  「霍德義無反顧的找機會將我的魔法道具偷出來，然後帶我逃離。」

  「就因為你曾經給他母親治過病？」艾林有些難以置信。

  僅僅只是治過病，似乎不至於為了救人，犯下這種重罪吧。

  「不！」

  莎迪亞搖頭，有些狡黠地笑了笑後，褪去了身上的幻術：

  「還因為我長得漂亮。」

  「啊？」艾林懵了一下。

  這個答案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還以為莎迪亞並不只是治病而已，或許她救了霍德母親的生命。

  「軍隊裡的那個小貴族沒想到，讓男巫褪去我的幻術偽裝後，反而讓霍德色心大起。」

  「當然……」

  「霍德一直強調那是一見鍾情……」

  「那個見色起意的莽夫腦子一熱，什麼後果都沒有考慮，就將我從軍營里救了出來……」

  獵魔人沉默。

  這個理由有點兒戲，有點離譜，不過……

  他看了眼褪去幻術偽裝後，將普通農婦的粗麻圍裙，都襯托得雍容華貴、自然清新的莎迪亞。

  這樣的莎迪亞將一個馬夫出身、年輕未婚的騎士迷得五迷三道……

  似乎又非常合理。

  想到了美好過往，莎迪亞出神地抬頭望向皎潔的明月。

  清冷的月光下，精靈被映襯得更加出塵。

  「毫無計劃地、魯莽地從軍營里逃跑，自然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之後，我們就一直被科德溫的軍隊追捕著。」

  「不過現在想來，那時雖然每天都提心弔膽、狼狽不堪，但霍德總能找到機會帶我去欣賞人世間的美好景色。」

  莎迪亞嘴角微微上揚，臉上洋溢著淡淡的笑容。

  「也是在那個時候，我在一片開滿洋甘菊的花田中，接受了霍德的求婚。」

  接著。

  莎迪亞不說話了，她閉上了眼睛，似乎在回味記憶的甘甜。

  片刻後。

  她才睜開雙眼，秀眉微蹙，接著講述：

  「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

  「科德溫的軍隊越追越緊。」

  「沒有辦法，霍德帶我找上了哈德遜子爵。」

  「他和子爵夫人，是我見過的除了梅里泰莉神廟老祭祀外，最正直善良的人類。」

  「懷疑與試探，在霍德說出我曾經作為一個醫師，在各個地方救死扶傷後終止。」

  「哈德遜子爵即便知曉了我艾恩·艾爾的身份，也毫不猶豫地接納了我們。」

  「他給我們提供庇護所，為我們在國王派來搜查的軍隊面前遮掩。」

  「他沒有辜負霍德的信任，我們……」莎迪亞停頓了一下，眉頭擰得更緊了，「卻給他們帶來災禍。」

  莎迪亞的語速漸漸加快，像是要趕緊將這一段難堪的回憶略過。

  「科德溫的新王哈克索，比他的祖父還要卑劣。」

  「夥同不知何時知曉寶石存在的班·阿德男巫，趁我有孕在身、毫無防備時，突襲了子爵的城堡。」

  「最終……」

  「為了保護我們和子爵夫人、萊莎……」

  「哈德遜子爵死了。」

  「他的屍體和靈魂同城堡中其他無辜者的一樣，被男巫們用明令禁止的死靈法術，與邪器梅萊斯科的怨環，追蹤我們。」

  「無法安息！」

  「霍德想要和哈德遜子爵一起抵擋敵人，被我強行利用寶石，傳送到廢棄礦場下……」

  「傳送後，看到被我們連累的哈德遜子爵一家慘狀，他幾乎一夜白頭，身體精神的狀況每況愈下。」

  「明明不到四十歲，卻衰老得像是六七十一般。」

  「這還是我強撐著用幻術封印他記憶後的效果。」

  「我也在陰冷苦寒的廢棄礦洞下，產下了我的孩子們……」

  莎迪亞偏頭看向艾林：

  「我的奇蹟之子。」

  獵魔人聞言沉默。

  半精靈一半精靈血脈，一半人類血脈。

  滿足「奇蹟之子」預言中的「非人之人」。

  莎迪亞恰好在廢棄的礦洞產子，「苦寒」雖然有些勉強，但也可以掛得上鉤。

  再加上這次才剛聽到的後半段與精靈息息相關的預言。

  確實。

  莎迪亞的半精靈孩子幾乎就是照著預言出生的。

  不過……

  艾林打開狩魔手記。

  【姓名：艾林】

  【年齡：14】

  【稱號：奇蹟之子】

  【等級：40】

  【生命值：100%，體力值310/310，魔力410/410】

  【屬性：力量32，敏捷31，體質34，感知28，神秘41】

  【親和：水7、地3】

  既然狩魔手記都以稱號的形式認定艾林就是奇蹟之子。

  莎迪亞的「奇蹟之子」估計只是恰好貼合預言罷了。

  也就是說。

  莎迪亞和她的半精靈孩子，幫真正的奇蹟之子——艾林背鍋了。

  「為什麼哈克索……你甚至說還有其他人，那麼想要殺死奇蹟之子？」

  艾林忍不住問道。

  「預言中，不是暗示了嗎？」

  「奇蹟之子應該是拯救世界的關鍵？」

  「為什麼不呢？」莎迪亞搖頭，「我是愛黎瑞恩起義的倖存者。」

  「我生下的奇蹟之子，還會給哪個國家帶來血與火？」

  自然是科德溫。

  艾林心中回答。

  閉環了！

  就算預言的前半段有些許差異。

  但後半段……

  「精靈之血淹沒大地」對應愛黎瑞恩起義！

  非人之人帶來血與火，毀滅諸國的理由直接就有了。

  精靈那份血脈帶來的種族仇恨。

  人類那份血脈帶來的殺父之仇。

  好傢夥！

  若不是任務面板上「奇蹟之子」的稱號清清楚楚，狩魔手記的功能又格外地強大。

  估計連他自己都會懷疑自己這個「奇蹟之子」真不真？

  現在。

  艾林只剩下一個疑惑了：

  「為什麼要將這些事情告訴我？」

  他只是個接受委託尋人救人的獵魔人。

  莎迪亞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

  「聽艾妮德說，是艾達·艾敏委託你尋找我們，她以什麼作為委託酬勞？」

  艾林沉默了幾秒，道：

  「只要完成任務，我就能得到我最想要的……」

  「這神棍一樣的說話風格，真是每個艾恩·薩維尼都一樣。」

  莎迪亞嘀咕了一句。

  「這是那個紅髮精靈的原話，不過……」艾林看了眼身前的墓碑，苦笑一聲，「這估計也不算完全完成了委託吧？」

  「算的。」莎迪亞忽然道，「告訴我，你最想要的是什麼？」

  獵魔人愣了一下，道：

  「我想得到精靈……艾恩·艾爾一族的友誼……」

  「艾林，你早就是艾恩·艾爾一族的朋友了，這可不能作為報酬。」

  莎迪亞笑了笑。

  雖然知道只是客套話，莎迪亞天然的親和力還是讓艾林心中一暖。

  他深吸一口氣，道：

  「有可能是今年冬天，狼學派獵魔人的家——凱爾莫罕，可能會遭受到來自哈克索和班·阿德男巫的毀滅性攻擊……」

  「我們希望能夠獲得艾恩·艾爾友人的支援。」

  莎迪亞沉默，過了幾秒才詫異地問道：

  「沒了？」

  艾林一時語滯。

  不過還沒等他回復，莎迪亞認真地看著艾林，微微頷首：

  「我答應了。」

  「只要伱將我的孩子們，帶上凱爾莫罕，我會全力促成族中的支援。」

  「帶上凱爾莫罕？」獵魔人詫異，「你的意思是？」

  莎迪亞點頭：

  「我希望他們能成為一名獵魔人！」

  「你知道獵魔人不是……」艾林剛說話，就被莎迪亞打斷。

  「他們無處可去了。」

  「這次我必須得回到我的族人們身邊。」

  「他們……他們對半精靈有一些偏激的想法，跟著我回去對他們而言，不比成為一名獵魔人安全。」

  「況且……」

  莎迪亞眼神堅定起來：

  「我的孩子是奇蹟之子。」

  「命中注定，他們肯定可以從獵魔人的試煉中活下來。」

  「無論那些試煉的死亡率有多高！」

  見莎迪亞語氣如此堅定，艾林頓時啞然。

  不過。

  現在試煉的死亡率幾乎為零，凱爾莫罕也正缺有生力量。

  陰暗一點思考。

  莎迪亞的孩子們在古海要塞接受試煉，也不怕狼學派有危險時，精靈們不來支援。

  所以艾林也就順勢答應了下來。

  此間事了。

  莎迪亞用幻術，回歸阿莎嬤嬤的模樣。

  隨後。

  兩個人慢慢向木屋走去。

  ……

  走到小木屋。

  艾林和莎迪亞發現法蘭茜絲卡親密地挽著一個紅頭髮精靈的手臂，微笑著站在門口等他們。

  「艾達！」

  「艾達·艾敏！」

  獵魔人和精靈詫異地喊道：

  「你怎麼會在這？」

  她不是應該被班·阿德的守衛關在牢籠中嗎？

  果然！

  可以通曉未來的艾恩·薩維尼，怎麼可能真的自投羅網。

  艾達·艾敏微笑，面向莎迪亞：

  「『阿莎婆婆』，我來接你了。」

  「艾達，你也認識阿莎婆婆？」法蘭茜絲卡驚訝。

  艾達·艾敏點頭，接著道：

  「快將委託的獎勵給艾林，然後我們就要出發了。」

  委託的獎勵？我給？

  莎迪亞愣了一下，滿臉疑惑地，正要詢問。

  「嗡~」

  狼徽嗡鳴。

  在場女術士和獵魔人同時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心跳加速，心血來潮……

  「這……這是命運的感召！」

  莎迪亞嘴裡喃喃驚嘆。

  下一刻。

  她回神，眼神複雜地看向獵魔人：

  「原來那寶石最終的歸宿竟然是你，也好……也好……」

  說罷。

  莎迪亞走進小木屋。

  命運……

  這就是莎迪亞所說的命運感召？

  「是的，奇蹟之子！」

  「這就是命運的感召！」

  艾林的腦海中忽然傳來艾達·艾敏的聲音。

  沉默兩秒。

  艾林在腦海中問道：

  「也是命運讓你來這裡的嗎？」

  艾達·艾敏微笑著點點頭。

  得到答案的艾林一時無言。

  不是他沒有問題，而是他腦海中想問的太多了，一時不知該問哪個。

  艾達·艾敏怎麼知道他是奇蹟之子？

  命運到底是什麼？

  對了！

  我該問這個！

  「尊敬的通曉者，凱爾莫罕會毀滅嗎？」

  艾林在腦海中問。

  艾達·艾敏搖了搖頭。

  還沒等艾林驚喜，就聽到她溫和地說：

  「抱歉，我不知道。」

  「你把通曉者想得太無所不能了，我們只能看到未來偶然間的吉光片羽。」

  「僅此而已！」

  艾林聞言。

  一時有些失落。

  不過下一秒。

  莎迪亞從木屋中走了出來，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狼徽的視角中，黑色元素的歸宿就在她手中，那根項鍊嵌著的「黑曜石」中心。

  這是什麼寶石？

  獵魔人視線被這塊寶石牢牢吸住。

  等莎迪亞將這項鍊放在他手上時，冷漠地機械音在耳邊響起。

  「叮！」

  「檢測到阿德·蓋斯之門的碎片，是否吸收？」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