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伏拉梅的夢（上）
第211章 伏拉梅的夢（上）
夢境是從一片光開始的。
伏拉梅知道自己在做夢。
這種感覺很奇妙她明明記得自己剛才還在塞西莉婭花圃里，靠在阿古希德的胸□，聽著他的心跳和花圃里細微的風聲。
但現在她就站在一條長長的林間小徑里，兩側是巍峨的山脈，距離這裡最近的都市也要走上整整一天。
「原來是這裡，的確很久沒回來過了，是我會夢到的地方啊————」伏拉梅這麼想。
這是很多年以前她長住的地方了。
那個時候她還不是人類最偉大的魔法使，不是統一帝國魔法的奠基者，不是那個被無數弟子仰望的伏拉梅大人。
那時候她只是一個和師父一起開心的過著近乎原始生活的學徒————
雖然老師偶爾也會去幾百公里之外的都市閒逛和採購就是了。
一個除了向魔族復仇以外，還不知道自己應該去往何方的小孩子—這就是這個時候的她。
伏拉梅這樣評價自己。
這片森林在帝國一片山脈的最深處，人類幾乎從未踏足過，賽麗艾和她就住在這裡。
伏拉梅看向前方，見到了首己第一次被帶進這片森林時的樣子。
那時候她還很小，小到需要仰起頭才能看到賽麗艾的腰。
賽麗艾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踩在松針上幾乎沒有聲音。
她跟在後面，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時不時被樹根絆一下，但從來不會出聲叫師父慢一點。
賽麗艾當然會等她，不過這樣的話她就會被金髮精靈一直牽著手，什麼也不讓做。
一不過這應該是她專屬的待遇。
因為至少在阿古希德所說的預知夢裡，師父最為思念的弟子還是她。
對於後來收的其他弟子。
師父大概不會停下來等待，但如果他們真的爬不起來了，她還是會站在遠處回頭看一眼的吧。
她就是這樣傲嬌的傢伙。
這個時候，她和師父的關係最好，她們的理念還沒有產生分歧，每天做的就是學習魔法和打打鬧鬧。
伏拉梅看到自己蹲在森林中央的空地上，面前是一本攤開的魔導書，書頁泛黃，邊角捲曲，上面密密麻麻地寫著精靈語。
賽麗艾坐在她對面，手裡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語氣和平時一樣平淡。
明明她其實根本就喝不出來什麼味道，就只是在強裝威嚴而已。
她看到自己站在森林邊緣的小溪里，水沒到膝蓋，手裡握著一根比自己還高的魔杖那個時候她還需要魔杖。
賽麗艾站在溪流對岸，朝她扔石塊。不是小石子，是拳頭大小的石塊，扔得又快又准。
一真是的，哪有人會這樣來訓練弟子的反應和防禦吧？
雖然的確很有用就是了。
她看到自己躺在森林中一塊大石頭上看星星，賽麗艾躺在她旁邊。
「師父，你為什麼住在這麼深的地方，因為安靜，你不覺得孤獨嗎。」
伏拉梅聽到這個時候的自己這樣問。
賽麗艾沉默了一會兒。
「對於像精靈這樣的長生種來說，孤獨是必然的，就和人類必然會死亡一樣。」
惆悵、惘然，那是伏拉梅第一次聽到賽麗艾用這種語氣說話。
也是她第一次對長生種而升起思考。
「什麼嘛————明明說到底————」
「就是因為師父的話我才會對那樣的阿古希德產生好奇的啊。」
接下來，伏拉梅看到自己長大了。
魔杖換了一根又一根，直到徹底消失不見—
魔法書讀了一本又一本，直到書架上的知識全部被她得到。
這個時候，賽麗艾已經不再會去朝她扔石塊了，因為已經沒有意義。
她也不再被樹根絆倒，走在森林裡的步子幾乎和賽麗艾一樣輕。
她們會為魔法是否應該普及爭吵，乃至於開始第一次對決。
—當然，輸的是她，初創的『隔絕大結界』被師父靠純粹的魔力總量撐破————
簡直比後來的成品被初次見面的阿古希德一個照面『斬斷』還要丟臉。
不過儘管如此，伏拉梅卻依然堅持自己的魔法理念。
而賽麗艾更是從不認輸。
因此兩個人有時會大眼瞪小眼地對著坐一個下午。
最後往往是以賽麗艾氣鼓鼓地走到一邊不理她而告終。
————長大總是會改變許多東西————
明明小時候，她們之間不是這樣的。
那個時候，每天早上賽麗艾睡懶覺的時候總是會被被精力旺盛的伏拉梅強行叫起來玩0
然後賽麗艾總是會不情不願的半眯著眼跟伏拉梅對換著把彼此的頭髮都梳成炸毛。
伏拉梅望著夢境中閃過的一幕幕，微微莞爾。
「說起來，師父已經有快十五年沒給我梳過頭了吧，自從第一次對決之後————」
「自從踏上旅行後，就一直是阿古希德給我梳頭了。
伴隨著伏拉梅的輕笑，夢的畫面變得模糊了一一切的一切，變成了她『離家出走後』的樣子。
森林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延伸到地平線盡頭的土路。
路的兩側是收割過的麥田和偶爾出現的村莊。
她一個人走在這條路上，有時候會幫村莊解決一些麻煩換旅費或一個落腳的地方。
這個時候的她沒有目的地。
她只是在走，在每一個岔路口憑直覺選擇方向，在每一個夜晚來臨前找到可以過夜的地方。
「真是懷念啊，之前做實地考察，確認帝國應該不應該普及魔法的時候————」
伏拉梅對這個時候的記憶很深刻。
因為這樣的日子過了大概幾個月後，她就前往帝都面見了統一帝國的皇帝。
並為他展現了一副魔法帝國的藍圖。
宮廷法師也是她在帝都推進魔法普及計劃時培養出來的。
真懷念啊————
馬卡洛夫、圖勒哈、菲比、多托斯、梅森還有凱瑟爾一踏上旅行十年了，現在的他們已經到了什麼地步呢？
想必阿古希德口中的人魔千年戰爭，他們也都有所參與吧。
帝國能在未來留存，應該也有他們的功勞。
「嗯————真不愧是我的弟子—」伏拉梅這麼想。
然後接下來發生了什麼呢？
哦，對——
然後，她在離開帝都，打算踏上旅途前的那段時間遇到了芙莉蓮，教導了她一段時間。
再之後，她在『弗爾盆地』。
遇到了迷茫時期的阿古希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