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開宴

  第156章 開宴

  且先不論高廉向仙家問的問題，便就說他點了三十二柱香，乍一看這數目雖多，但是實際上，如今在堂口內部遊蕩飄搖的，便只有十餘位『仙家』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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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情況也屬實正常，畢竟即便都是『動物成精』，那有的動物天性也是喜歡安靜的，並不喜歡吵鬧。

  也因此，會有部分仙家僅通過出馬牌位投射下視線，但並不會選擇以靈體的形式出來打鬧、吵架。

  除此之外，有些正被喚走，幫其他出馬弟子干硬活、上身的仙家，自然也是下不來的。

  當然，除了以上幾種原因外，還有極少數有著特殊情況的『仙家』同樣也來不了。

  它們便就是堂口中央的那幾位掛號『太爺』、『太奶』字輩的精靈。這幾位，只能說是是真的不在，至於他們去了哪裡.

  按照其餘天字輩的仙家所說，當真是去了天上，出馬弟子除了生死攸關之際，便是只貢得，確是請不得它們那幾位的。

  不過，據高廉的爺爺稱，在七八十年前的那場動亂中，那幾位的確是短暫出來過的，和對手拼了個勝負。

  高廉那句今天誰當家的問題的確讓這些精靈們一頓，但也僅僅只是停了三、四息的時間，他們就又恢復了吵鬧。

  只不過，在這幫「大爺大媽」的爭吵聲中，還是有幾道聽著便老成穩重的聲音，答道：「柳家天字輩角，不過他剛才正巧被人喚走了。」

  而聽到這般答話，高廉便知曉了為何這堂內如今竟能亂成了一鍋粥，隨後便說道：「叔、姨們，既然今天當家的不在，我便在這兒直接說了。今天要辦的是我家『家宴』，之前也都跟您們透過風。」

  「我那二女兒，也都是堂上的諸位半看著長大的，後來她遭了難，什麼情況您們也都知道，大半身子都殘著了。」

  「如今，她運氣好，遇到個厲害的小伙子，算是把她從那『缸』里給救了，可與常人無二了。」

  「今天的家宴呢，便就是為那幫了二壯的小伙子設的。」

  「我現在來給堂上的諸位奉香，便就是希望在今日的家宴開席後，諸位若是那時還有閒著的，便給我個面子，去給那小子上個『福氣』。」

  高廉一口氣，便就直直白白地將自己的要求說了出來。

  這些堂口上的仙家們，自然都是他從小供到大的，故而，他說起話來也沒想著遮掩，算是有什麼說什麼。

  而大概思慮了幾息後，這些仙家便也都很給面子地停止了吵鬧，將各自靈體停在了自己的牌位前。

  旋即，這堂口之內，便就忽然安靜了下來，眼看那些靈牌前的香壇，各有一撮灰飄搖起，最終便又匯到了高廉手中。

  而拿到香灰的高廉，直接長出了一口氣，對著堂口正中連拜幾次後，便出了門。

  ……

  第二天，劉克起得不是很早，畢竟能躺在大床上而不是大通鋪上休息，自然會恢復得更好些，相應地，睡得也會沉一些。

  而待到了八點多鐘，他才徹底起了床，與高鈺珊一道洗漱了一番，又各自淋了個快浴，便就繼續躺回到了軟床上恢復肉體氣力。

  這般懶散倒也是情有可原，人嘛，一但從緊張氛圍下放鬆下來，就容易陷入深深地疲倦恢復期中。而劉克兩人，目前絕對是未恢復好、休息好的狀態，睡個回籠覺倒也正常。

  而當又過了半個多小時，待到了九點多時，這兩人便都醒了神、回了力，換上了一身休閒裝，出了賓館的門去。

  說起來，這高家祖宅離他二人住的地方還真不算太遠，大概只需要步行三、四分鐘的路程就到了。

  而當劉克眼看到，馬路對面的那被法術偽裝成私人會所、休閒山莊的大型宅邸時，他便忍不住對著高鈺珊說了一句：「你家真的好大啊！這都趕上大型四合院了吧。」

  高鈺珊聞言，也並未有什麼特殊的反應，只是輕聲笑了笑，說道：「還好吧，畢竟是祖傳下來的嘛，不過這也是近些年才修繕好的。」

  說罷，她就小心翼翼地挽著劉克的手臂，踏上了人行道，向著對岸走了過去。

  這條馬路並不是很寬，紅綠燈留給行人通過的時間也不是很長，但是頭一次被挽著走的劉克，依舊覺得這般距離很遠，時間仿佛在無限度地被拉長。

  就仿佛，按了【斯安威斯坦】進行肉體、感官加速的不是旁邊的義體少女，而是他一般。

  等進入了高家宅邸，劉克便從剛才的感官中脫出，看向了『煥然一新』的宅邸內部。

  是的，宅里宅外的觀感當真很是不同，真的可以稱得上是煥然一新。

  如果說剛才劉克在外面看向宅邸裡面，只能看到一個普通院落的話。那麼當劉克親身走進了宅邸內，周身景象就像是被刷新了一般，與剛才在外看時有著很大不同，人、物俱多了起來。

  而當這倆人一邁進來，便有人從人群中脫出，走過來迎接了。

  「誒我的媽呀，你倆可算是來了，要是再不來，高叔怕就是要差我去叫你了。」

  說話的人倒也不面生，便是之前劉克在羅天大醮見過的鄧有才。這人今天的裝扮依舊是一身無袖體恤，身上掛著數量可觀的黃金飾品，十分帶π。

  劉克對於鄧有才這種善於混跡瀋陽大街的裝扮，天生便覺得喜感，便張口出聲說道：「鄧哥好！」

  而高鈺珊見到對方後，便也是出聲問道：「有才哥你怎麼來了？」

  這鄧有才拍了拍劉克的肩膀，隨後便對著高鈺珊答道：「我怎麼來了？我還能怎麼來，今天不就是我來觀禮麼？」

  「我爹、我娘最近不知發什麼瘋，說是瞄上了個大傢伙。他倆在漠河的土溝子裡，蹲了得有半個月了，也沒逮著，這不就不甘心麼，便沒功夫來了。」

  說到這，鄧有才便拿手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掃落了些灰塵，說道：「而我那兄弟啥樣你也不是不知道，又在家自己研究上英語四級了，天天在那『額本蹲』、『額本蹲』的背單詞。」

  「這不，只能我來了。」

  隨後，他又表情頗有些艷羨地說道：「你家今天也是有面，老奶奶這都得快幾年不挪窩了，今天也被你老爹給請了過來。」

  劉克聽後，便問道：「鄧哥，你口中的老奶奶，是十佬中的那位？」

  這鄧有才聽後便點了點頭，說道：「反正在咱們這兒，關奶奶輩分夠，咱們出馬一脈的，都管他叫老奶奶。」

  說罷，他便又說道：「行了，你倆趕緊進去吧，我之前看裡面都收拾的差不多了。」

  劉克見狀，便與高鈺山對視一眼，問道：「你們這家宴，都什麼流程啊？」

  高鈺珊聽後，便歪著頭，眨了眨眼，說道：「其實.也沒什麼流程。」

  「左右不過是哪家辦席面，便把家裡人都請過來，再請其他世好家族、出馬門人過來，等人齊了便就開席。」

  「好酒好菜上完，再請仙家下來游吃一波，再祝福一番來年光景。」

  「隨後……便沒什麼了，這家宴便就算差不多了。」

  在高鈺珊的介紹之中，劉克和她便就進入了宴席場地。

  這是一處獨立的露天大院，最前端擺著香案祭桌，其後則標緻地擺著二十餘張圓桌，整齊鋪展在開闊的場地上。

  每桌圍坐著十數人，人聲鼎沸中夾雜著豪爽的東北方言。這些賓客們身著不一，有的便裝，有的正裝，還有些穿著民俗服飾。

  他們的熱情難掩飾，男人們舉杯暢飲，嗓門洪亮；女人們笑罵嗔怪，眉眼帶笑，一派粗獷鮮活的熱鬧景象。

  不過嘛，或許是劉克、高鈺珊這兩位今天的正主還沒到的原因，菜是都沒上桌的。

  如今，每桌只擺了些花生米、瓜子、煙、糖，這些賓客開懷暢飲的也僅僅是些雪花啤酒。

  雖說『老雪』在啤酒里的度數算是很高的那一種，尋常人喝上幾瓶便就會開醉，但這場中在座的，可都是些異人。

  先不說異人們對於能量的消耗程度，且就說這對於食物的轉化能力，在座的每一位喝個七、八十瓶『老雪』，怕是都不會醉。

  所以，比起白酒來，這些啤酒更像是飲品。

  而當劉克兩人進來了後，便立馬有眼尖的前輩出聲問好，隨後，便是所有人都將這目光投了過來。

  「張叔好，王嬸好！」

  「劉大爺，李大爺，本山大叔！」

  劉克作為圈內生瓜蛋子，對於東北的異人著實不太熟，便就被高鈺珊挽著，挨個向在坐的前輩問好。

  這一圈招呼打了下來，才就到了最前面那高家的主桌處。二人落座後，也是先挨個問候了一番。

  而在高家這一桌旁邊的，便就是以十佬關石花為首的，出馬仙一脈里的高人們。

  「老奶奶，您來了！」

  在劉克與高鈺珊向她問好後，這位近百歲的白髮老太太便就露出了笑容，微笑點頭予以回應。

  可待這兩位年輕人轉過頭去，這關石花卻是又暗中打量了一番劉克，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幾息後，不知怎地，她又神色難明地瞥了一眼高廉。

  ……

  見劉克、高鈺珊坐穩了，一旁的高廉便就起了身，大手一揮，高聲道：「開宴！」

  而隨他話音落下，便有十餘名負責傳菜的大媽從院落後側竄出，每一位都推著個小車，裝著一類菜品。

  隨後，以『酸菜血腸』、『一鍋出』、『鍋包肉』、『雪綿豆沙』為首的四燉、四熱、四涼、三甜一湯便就上了桌，主食則上了些揚州炒飯、豬肉酸菜、豬肉芹菜的水餃。

  這幫熱乎些的上完，又額外填了一盤生魚片拼盤、一滷味拼盤、一烤鴨、一白斬雞，這才算是齊了菜。

  而在這幫大媽將人吃的菜餚全上完後，便就又有幾名穿著無袖藍半衫的大爺，抬著些大傢伙就上了來。

  是一頭豬，一頭牛，一隻羊。

  此後，又有一位身穿白褂的，拎著裝有二十餘只雞的雞籠子上了來。緊跟著的，便就是一瓮五穀之米。

  按照常規來講，若是純粹按照古代祭祀之禮，那麼一次性奉上豬、牛、羊的需得是天地、社稷、天子級別的祭祀。

  但是如今已經是物產極為豐厚的現代了，更兼東北薩滿教出身的出馬仙兒和純正的中國巫術不太一樣，祭品的規格就沒那麼嚴謹了。

  而待這些祭祀牲畜落穩後，那些大爺大媽們便都各自退了去，並將這舉辦宴席的院落關了通門。

  只見那高廉從宴席中站出了來，走到場中央的香案前。

  他先是撈出一把五穀堆在案上，隨後又殺了只雞，拿出只潔白玉碗來，使雞血雞血沿著碗沿淌下。

  隨後，這高廉便就用手輕點雞血，沾著五穀，飛撒向了三牲、雞窩，使這些亂叫的活物都靜了下來。

  念叨了幾句，這高廉又從懷中抽出三炷香，借著香案燭火點燃，於煙霧繚繞中對著空處叩首，聲音作沙啞狀，說道：「眾仙家，今我高家以五穀為引，三牲為禮，懇請諸位現身，共享宴奉——」

  隨著他這話念完，便有數十縷黑風靈體忽然卷過，使燭火猛地竄高，一看便知是仙家得了信，到了場中。

  可這些黑風靈體於場中盤旋了一會兒，便又退了出去，在院落外牆上盤旋。幾十息下來，它們是進又不進，退又不退，只在高處遠遠觀望著。

  這般景象似乎是脫出了高廉的預料，他先是愣了一陣，隨後便從懷中掏出一香囊解開來，撒出了裡面的香灰。

  香灰飛搖散盡後，高廉便再度雙手合十敬香，想把那些仙家喚下來，落到香案上。

  可這又是半分多鐘下去，院牆上的仙家靈體倒是越聚越多，卻是都沒有一個敢進院子的。

  這般態勢使得高廉渾身冒出了冷汗來，下意識便就將目光投向了今天十分低調的那位老太太——十佬關石花。

  而那關石花似是也早有所料，並未出聲，只是簡單擺了個手勢，示意高廉繼續作法。

  見到老奶奶這般動作，這維持著敬香姿態的高廉才心中大定，繼續呼喚起了堂口供奉著的仙家來。

  這召靈的法門又得持續了十來分鐘，在那院牆上飄搖的仙家靈體，明顯都要超了高家供奉之數時，在場的賓客才都明顯發現了不對勁，一個個議論紛紛起來。

  而那修煉出馬仙一道的十多位異人高手，面色卻是早就都變了樣，一個個額上冷汗直流，唯有老奶奶關石花的面色顯得頗為淡然。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