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夜雨來人

  「好生俊俏的少年。」

  琴房掌柜驚訝一瞬，聽得他詢問，忙道：「自然是有。」

  走出櫃檯，熟練介紹道：「店內古琴都是由大師精心製作而成，一架古琴往往需數年光陰，其中包含大師數之不盡的心血...」

  看了眼喋喋不休的掌柜，餘燼目光掃過貨架上的一架架古琴。

  以他如今經驗，入眼數十把古琴只能說還能看的過去，具體如何還需細看。

  至於說什麼大師精心製作，吹噓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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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上手試試嗎？」

  餘燼抬手打斷還在不斷介紹的掌柜。

  掌柜一愣，驚訝打量了他眼，點頭道：「自無不可。」旋即伸手虛請，「公子自便。」

  說罷，轉身回返櫃檯，他倒是要看看這人是個棒槌還是真懂。

  餘燼也不在意，邁步來至一架連珠氏古琴前。

  沒有上手。

  先是觀察其形體是否有裂紋，再看是否變形，琴弦與琴體間隔等等...隨即邁步向下一架古琴走去。

  「還真是個懂行的。」

  掌柜目露驚訝，見他一架一架看去，仿佛都看不上般，心中不僅沒有惱意，反而還頗為歡喜。

  以他多年經驗看。

  懂行的遇到喜歡的往往會出手購買。

  最煩的就是那種不懂裝懂的，費勁言說一番，最後卻落得個再考慮考慮。

  餘燼不知掌柜心思，他粗略過了一遍，數十架古琴中只有七架古琴的琴體還算合格，餘下大多有些細微瑕疵。

  心念閃過。

  餘燼來至其中一架古琴前，修長手指輕輕撥動琴弦。

  「鐺...」

  一聲悠長琴音蕩漾，隨即一聲聲琴音接連響起。

  餘燼卻是微微皺眉。

  這架古琴三，六，七弦音色有明顯雜音。

  微微搖頭。

  轉身走向下一架古琴，撥動琴弦。

  「鐺...」

  琴音迴蕩，餘燼眉頭稍稍舒緩，這一架古琴音色便沒有明顯雜音，但許是工匠製作時，腔堂鑿刻不好，音色有些太散。

  收回手臂，轉身走向另外一架古琴。

  「鐺...」「鐺...」「鐺...」

  店中響起聲聲悠長琴音。

  不過一時片刻。

  餘燼把七架古琴試了一個遍，眼中露出一抹失望，心中暗嘆，「好琴難得啊...」

  七架古琴，只有三架古琴沒有明顯瑕疵，但也無甚特點。

  只能說中規中矩，能彈！

  餘燼壓下心思，目光轉向店鋪裝櫃，先後指了指那三架古琴，客氣詢問道：「店家，這三架古琴什麼價錢？」

  「小友好眼光。」

  掌柜見他選的三架古琴，正是店中最好的三架古琴，由衷讚嘆一聲，笑眯眯道：

  「一看便知小友是個行家，在下也難得遇到小友這般人。」

  掌柜伸出五根手指，一臉真誠道：「五枚，只需五枚靈石，小友便能帶它離開，絕對物超所值。」

  「五枚靈石！」

  餘燼愕然，黑著臉道：「掌柜的是說錯了，還是把在下當做冤大頭？」

  「一枚靈石在凡間能換取百兩黃金。」

  「就你這以區區凡木打造的琴，在凡間最多不過百兩白銀，你要五百兩黃金？」

  「小友也知那是凡間。」

  掌柜顯然經歷過不止一次這般問詢，全無尷尬，先是墊了一句話，隨後搖頭道：「凡人所居至仙宗俞數千里，想要把古琴運送而來，一路危機重重...」

  他解釋了一大堆。

  總而言之。

  古琴來之不易，價格絕對公道。

  但餘燼哪裡會聽信這些，板著臉道：「一枚靈石。」

  「不行不行...」

  掌故連連搖頭，真摯道：「小友盡可去外面打聽下，少於四枚靈石，絕無可能買到這般好的古琴。」

  「兩枚。」

  「我觀小友是如玉君子，古琴便似寶馬便似寶劍，與小友簡直是是天作之合，三枚靈石當真不多。」

  「.....」

  少頃。

  「小友常來啊...」

  在掌柜熱情相送下，餘燼黑著臉，背負琴盒，扛著鋤頭漸行漸遠。

  離開桃山坊市後，餘燼手上又多了一隻不大米袋。

  走在回返爛桃山的路上。

  夾雜了濕潤雨氣的微風吹拂而來，餘燼深吸口氣，花費大價錢購買古琴的鬱悶心情稍緩。

  「不氣不氣。」

  「有了它，日後能賺取的靈石，遠超兩枚靈石又三十五枚碎靈。」

  「該死的黑心掌柜...」

  「......」

  不久。

  一場如風細雨如約而至，嘩啦啦下了起來。

  餘燼緊趕慢趕，回到自家庭院時衣衫還是被淋透。

  屋內。

  看著琴盒內乾燥無水漬的古琴，餘燼輕舒口氣，褪去衣袍，簡單擦拭一下，換了一身乾淨長袍。

  看著窗外綿密細雨，想著還是改日再去瞧方園。

  心念閃過，餘燼目光便落在了桌上那架通體烏黑的仲尼式古琴「黑尾」上，不禁感覺一陣手癢。

  輕輕撥動琴弦，悅耳琴音響起。

  「說起來，不論是前世還是今生，都沒有彈過古琴。」

  餘燼笑笑，坐在椅子上，雙手放在琴弦上，腦海中浮現關於彈奏「流水」的記憶。

  「鐺...」

  一聲悠長稍平的琴音響起，緊接著一道稍顯沉悶餘音昂揚的琴音續接，聲聲悅耳琴音迴蕩開，融入窗外雨幕。

  一曲終了。

  餘燼撫摸著琴弦，感受著激盪的心緒，輕嘆道：「怪不得琴為四藝之首，琴音起伏，實在太過影響心境...」

  微微搖頭，待心緒激蕩平緩些許，再次彈奏起來。

  一時間。

  屋內傳出聲聲或悅耳或沉悶，或短或悠長或急促或緩和的琴音。

  不知許久。

  小院門外，忽然出現一道龐大黑影。

  「開門…」

  一道清脆悅耳的聲音穿透雨幕，傳入屋內，琴音戛然而止。

  「呼...」

  餘燼撫平琴弦、輕舒口氣，轉頭看向窗外細雨，目浮疑惑：「是誰？」

  在他印象中。

  相熟師姐，似乎都沒有這般清脆聲音。

  本持著敬業心思。

  餘燼略微整理了下衣袍，撐起油布傘走來至院門前，臉上浮現一抹輕笑，打開院門，「這位...呃...」

  話未說完，笑意一下僵在了臉上。

  只見外面。

  一道籠罩著淡薄靈光，身著皮甲的寬闊軀體近乎填滿整個門扉。

  「嘶...」

  餘燼心中倒吸一口冷氣，仰頭看去。

  映入眼帘是一張與身軀完全不匹配，似二八少女般的精緻面孔。

  「這…」

  餘燼不由愣了下。

  見他看來，女子目光躲閃，臉頰飄起一抹紅暈。

  「她這是...害羞？」

  餘燼愕然，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這時，一道軟糯低音傳來。

  「你是餘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