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烏鴉(二更)
第80章 烏鴉(二更~)
「小時候我很胖,也很矮。那個時候家裡的情況已經在逐步的上升,父親很努力的工作,也帶給了我很好的生活。也是在那個時候,搬了家,換了環境,認識了新的朋友」
三浦明彥低聲說著。
「就是高城那些人?」
三浦明彥點點頭,「嗯,就是他們。我的姐姐很早就去國外讀書了,所以基本那個時候是我一個人跟著我的父親。」
sto9.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你姐?你什麼時候蹦出個姐姐了,哪裡新加的設定?」
月野弦古怪的問。
好像高一到現在,自己就沒有聽他提起過,難道是自己下意識忽略了?
三浦明彥沒好氣的說,「我從來沒有說過我是獨生子好嗎,只是我跟我姐關係一般,我不喜歡提起她而已,何況她是我爸前妻的女兒。之前一直跟著我爸前妻來著。」
「這麼複雜,你姐漂亮嗎?」
「這是關鍵嗎!」
「行行行,你說。」
三浦明彥調整情緒,繼續說。
「就是因為離婚的緣故,條件更好的我父親的前妻帶著我那個姐姐離開,對我父親產生了很大的打擊也可能是一種動力。後來有了我的時候,我的父親也已經闖蕩出來了不小的名堂。但是我父親很謹慎,按照他的話來說。得到財富只是成功的開始,要如何掌控財富才是成功的關鍵。」
我這是來取生意經了?什麼巴菲特的晚餐。
這一次月野弦沒有打斷。
三浦明彥繼續說,「所以從小的時候,他就會告訴我。身為男人,要懂得隱忍克制,不要因為一些小事就暴露自己的情緒。當我們搬家後,他還告訴我現在他地位不同了。為了這來之不易的一切,他會用盡全力去守護,也告訴我,我不能像個孩子一樣意氣用事,更要明白他的苦心。」
三浦明彥苦笑起來,「可是我當時就是一個孩子啊儘管這樣,我還是聽了父親的話,因為我清楚的知道為了家裡的一切,他多麼的辛苦。我有的時候甚至希望我不要那麼懂事,或許就不會像現在一樣軟弱。」
聽到這裡,月野弦基本明白為什麼自己總是覺得這個少年有奇怪之處了。
「也是因為你對你父親的這種理解,才有了後面那些事情?」
三浦明彥點點頭。
說起曾經,揭露傷疤的滋味並不好受。
可是儘管他每天都在別人面前笑,成為別人眼中最沒有架子的富二代的滋味就好受了?他只是儘可能的去忘掉那些事情,活在自己給自己構建的人設裡頭,這樣似乎才能稍微好受一點。
但是今天,當許久沒有來往的高城勝也等人出現,他才發現,根本沒有什麼改變。他們還在用以前的方式看待自己,對待自己。
更糟糕的事情是,現在的自己依舊沒有長進。
「他們幾個人家世都不錯,也因為父輩的生意來往和關係我們逐漸認識。在他們那些大人看來,我們應該是合得來的朋友,應該能有共同話題,能在同樣的環境下愉快的成長。其實我也是帶著希望認識他們的,因為從小又矮又胖的我沒有什麼朋友,我也渴望和他們成為朋友。」
「開始似乎很正常,我努力的融入他們,和他們玩一樣的遊戲,買一樣的東西,做一樣的事情直到他們抓住一隻流浪貓,高城勝也問我:你想對這隻流浪貓做什麼?」
「我當時很奇怪,我想了想,我說我想收養它,把它養的漂漂亮亮的。可是你知道他們幾個對我說什麼嗎?」
「什麼?」
「他們對我哈哈大笑,然後問我:你難道不想弄死它嗎?」
「」
「他們甚至邀請我弄死那隻已經很可憐,很飢瘦的流浪貓。我拒絕了,但是我沒有辦法阻止他們用各種手段折磨那隻貓,直到它奄奄一息,他們最後還要殘忍的將它弄死,甚至是從高樓丟下它的屍體,讓環衛工人嚇了一跳。我現在還記得那隻貓最後虛弱的眼神,看向我也記得他們那群人是怎麼笑的那麼開心的,就像是一群怪物。」
「可是我什麼也沒有做,我沒能阻止,也沒能訓斥他們這是不對的我害怕他們因此將我排除出那個群體,我甚至擔心因為我的表現引起他們的不滿,接著從他們的父輩影響到我的父親」
老師講課的聲音讓人昏昏欲睡,可是自己身邊已經是振聾發聵。
月野弦輕聲說,「你的父親擔心你不夠懂事,但是你太過懂事了,以至於都操心到那些事情上了。你應該知道其實不會影響什麼。」
三浦明彥苦澀的點點頭,「長大一些後我當然明白了,只是當時的我敏感又脆弱,真的會把很小的事情想的特別嚴重從而自責我甚至現在還會害怕貓,那隻貓死後,我做了好幾天的夢都是那隻貓死去的慘狀。」
「然後呢。」
「他們似乎發現了,我和他們不是一類人。於是他們警告我不要將這件事情告訴任何人後,就將目標轉移到了我的身上。借著叫我出去玩的機會,他們換著花樣捉弄我,讓我徒手去挖沙坑找寶藏,實際上我會挖出一隻眼睛都被挖出來的小鳥屍體。」
「他們也會強行帶著我跑去便利店裡闖禍,最後留我一個人站在那裡被店長教訓。」
「也會一起去游泳池的時候按住我的頭,把我壓在水裡,說是要讓我學會游泳,可是好幾次我都感覺我要淹死在裡頭」
「他們會看著我害怕的表情露出肆意的嘲笑聲,好像我表現的越驚恐,他們就越是開心。我想我在他們眼裡跟那些小鳥、流浪貓沒有什麼區別。」
月野弦看向他,「你沒有想過把這些事情告訴你的父親嗎?」
三浦明彥搖了搖頭,「沒有我覺得我可以承受我覺得我可以好好的保護自己,我不想我的父親因為我擔心,我更不想他覺得我是一個脆弱的人。」
說到這裡,三浦明彥眼眶都有些泛紅,他只能埋下他的頭,不讓這有些丟人的畫面被發現。
儘管他知道自己不擅長掩飾。
他說。
「為此我做了很多努力,我努力的找藉口不和他們一起,漸漸的疏離他們的群體。我努力的鍛鍊自己,打籃球試圖長高,減掉自己的體重,顯得更加開朗,更加待人和善沒有架子我以為這樣我不會怕他們,我以為我既沒給父親帶來麻煩,也好好的保護好了自己,直到今天」
那種深深的無力感涌了上來,關於童年的大多記憶在他腦海里都是不堪入目的灰色,沒有其他鮮艷的色彩。
他控制住自己聲音的顫抖說。
「今天我才發現他們變了,變得更擅長偽裝了。而我沒有變,在他們面前我還是什麼都做不到,什麼都無法拒絕,依舊軟弱。你說的沒錯,我的確是個廢物。」
月野弦搖搖頭,「都說了,別把廢物兩個字掛在嘴邊。而且你已經做的很好了,換做其他人有你的經歷,說不定早就自閉,社恐,連學都不敢去上,甚至因此輕生尋短見的都有,你還想著提升自己,保護自己。已經是相當了不起了。」
這並非是因為同情而產生的無用安慰。
月野弦自己是特別的,他知道,但是他不能用自己的標準來要求所有人。
哪怕三浦明彥也不算絕對意義的普通人,至少他有一個優渥的家庭,但是如此就能忽略了他在其中受到的創傷嗎?
換句話說,月野弦甚至覺得遭遇了這些事,三浦明彥現在竟然還是一個正常富二代,這本身就是十分不正常的事情。
三浦明彥有些意外的看向月野弦。
「真的嗎?」
月野弦點點頭,「我很少因為安慰別人說話謊話,我說這些也不是安慰你。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最後你竟然還能站在我面前告訴他們不能傷害我,這一點我相當意外。」
三浦明彥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因為我覺得對你太抱歉了,畢竟是我的懦弱才有這樣的事情你是我的朋友,你因為我被拉扯進來,萬一被那些人記恨上,那就是我的責任了。」
月野弦眯起眼睛,突然想到了什麼一般。
「對哦,他們可能不會報復你,但是報復我怎麼辦?」
「誒不是,你當時怎麼不想這個?」
三浦明彥沒好氣的問。
月野弦搖搖頭,義正言辭的說,「當時熱血上頭,畢竟怎麼能允許他們欺負我的朋友。」
「這個」
「所以我想到一個辦法。」
「你想幹什麼?」
三浦明彥看到月野弦湊過來的眼神,他有些不好的預感。
怎麼說呢這個少年總是喜歡悶聲發大財,比如一開學的時候還以為他就是個單純長得好看的少年。結果一考試就是年級前三,當時班主任還是山崎治平,為了照顧自己的學習將他安排到自己身邊。
本來想著這樣成績好,又長得帥氣的男生和風間櫻那樣的女孩子能扯上關係也正常,是一個標準的品學兼優的好學生,乖乖仔。
結果他能幹出當場報復高城勝也這種事情來。
而現在他又要幹什麼?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什麼意思?炎夏的話嗎?我聽不懂。」
三浦明彥疑惑的問。
月野弦輕聲道,「我之前說你做的很好了,現在有個機會能讓你做的更好,你想不想試試?」
「我你到底想幹什麼?」
「你知道他們放學喜歡去哪裡嗎?」
「誒?為什麼問這個」
「別問為什麼,你只要告訴我,你想不想徹底結束這幾個人給你的噩夢?」
「我」
「想好了回答,沒關係。放學還很久,我等你。」
月野弦靜靜的看向窗外飛過的烏鴉,它們絲毫不管自己叫的多麼嘶啞難聽,自在的落在每一個想要的屋頂。
誒?好像是不是忘記了什麼事?月野弦思考起來。
三浦明彥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一把,陡然握緊雙拳。
「我想!」
窗邊的鳥雀陡然振翅而飛,落下幾片黑羽。
……
昨晚總算睡著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