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不是開玩笑

  第590章 不是開玩笑

  日本杯結束後的休息日,北部玄駒著實好好地當了一回東道主。

  

  加州閃耀她們還沒來到日本之前,她就早早做足了功課,這次終於等到了正主,她連著幾天都興致勃勃地拉著加州閃耀、霜降還有容後再決,幾乎跑遍了東京的著名景點。

  喧鬧的快樂沖淡了一切,那晚溫泉里滋生的、讓她心慌意亂的心悸與困惑,似乎也被暫時封存了起來。

  然而夜深人靜,獨自躺在旅館或自家床上時,那些感受就會不受控制地溜出來,在她腦海里反覆盤旋。

  等到恢復性訓練開始,每天不可避免地見到安井真,那種微妙的感覺不僅又回來了,好像還變本加厲起來了。

  它不像暴風驟雨。

  更像季風時節里被不時拂過的風吹皺的池水,漾起一圈圈細密而惱人的漣漪。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訓練時的專注度下降了,不自覺就會因為安井真一個普通的指令或靠近檢查動作而分神。

  而晚上在宿舍的時候,明明身體因為白天的訓練而疲憊不堪,她卻不受控制在床鋪上輾轉反側。

  大腦也異常清醒,一遍遍回放著安井真遞給她計劃書時的眼神、說話時的語調,甚至是毫無意義的、他整理記錄板時微微眉的瞬間。

  每當這個時候,她都會覺得心跳沒來由地加快,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響亮地咚、咚、咚地敲著耳膜。

  為了將這一切趕出去,她試過拉起被子蒙過頭頂,但黑暗中,感官似乎變得更加敏銳,那份莫名的焦躁和悸動反而愈發清晰。

  有次拉被子的動作太猛,驚動了另一邊床鋪上的里見光鑽,然後就聽到那邊漸漸索索了一陣,

  帶著濃濃的倦意和關切開口:

  「小北———?還沒睡嗎?是日本杯太累,身體不舒服,還是——失眠了?」

  北部玄駒記得自己的呼吸都停了,像是被抓住了什麼把柄那樣,心跳得更厲害了。

  然後她趕忙從被子裡探出頭,在昏暗的夜燈微光下,對著里見光鑽模糊的輪廓擠出一個笑,聲音刻意放得平穩,身體緊繃著回應道:

  「啊——嗯,沒、沒事的,可能就是————對,有點累了,嗯,對,是有點累,還沒有緩過來,

  我·——很快就睡著了。」

  說完便像是要證明什麼似的,她立刻重新躺好,緊緊閉上眼睛,努力讓呼吸變得綿長均勻,假裝已經入睡。

  與此同時,她能感覺到里見光鑽那道關切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讓她眼皮下的眼球緊張得微微顫動。


  好在,那一邊最終只是低聲嘟了一句「那就好——好好休息哦,小北」,然後傳來重新躺下的聲音。

  等到聽見均勻悠長的呼吸聲,北部玄駒才敢悄悄睜開眼。

  望著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歉意和一種無法言說的煩悶交織在一起,她輕輕吁出一口氣。

  她不是故意要對小鑽撒謊,只是那種混亂的、連她自己都搞不明白的心事,她根本不知道該如何說出口。

  而那天晚上之後,胡思亂想的跡象好像更多了,連帶著訓練時的問題也更多了。

  幸好,或許是因為處於恢復期,狀態有些起伏本是常態,安井真和愛麗速子他們沒有察覺到那些問題,或者察覺了也沒有特別在意,反而安慰她不必著急,放鬆心態慢慢來。

  這讓北部玄駒暗自鬆了口氣的同時,又生出另一種焦慮。

  訓練中的專業部分她並不算了解,不過也能感覺出來,有了天皇賞秋後的恢復訓練經驗,以及愛麗速子前輩從安井真親身試藥得出的那些寶貴數據,全面恢復正常訓練到來的日子要比上一次快得多。

  她擔心的就是,等到恢復了正常訓練,自已這種心神不寧的狀態會徹底藏不住,進而影響到有馬紀念這場至關重要的G1賽事的備戰。

  不能這樣子了啊,必須得做點什麼啊而這麼下定了決心之後,發覺自己對此毫無經驗,北部玄駒思來想去,覺得能諮詢的對象,似乎只有那幾個即將離開的、導致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們」了。

  幾天後,成田國際機場。

  穹頂之下,人流如織,各式各樣的聲音交織成一片繁忙的背景音。

  高大的玻璃幕牆外,龐大的客機在牽引車的帶領下緩緩移動。

  陽光透過玻璃,在光潔如鏡的地面上投下長長的、明暗交錯的光帶。

  辦理完手續後的等候區一角,北部玄駒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被她悄悄喊過來的三名「罪魁禍首」。

  她心裡其實有點沒底,但還是隱隱覺得,自己那些這理不清頭緒的煩惱,八成和眼前這三位脫不開干係。

  畢竟在一起泡溫泉那天之前,她雖然尊敬、信賴安井真,卻從未有過這種心慌意亂、時不時就走神的情況。

  好像—就是在那晚,她們開始說什麼「理想型」、「你的阿真」這些莫名其妙的話題之後,

  一切才變得不對勁起來的。

  就像是她們無意中在她心裡埋下了一顆陌生的種子,如今這種子自顧自地發了芽,攪得她不得安寧。

  她搞不懂這種子會長成什麼,但直覺告訴她,或許問問「播種」的人,能得到一點線索。


  這麼想著,北部玄駒臉上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呢,但整體姿態依舊是她一貫的爽朗大方,對著加州閃耀、霜降和容後再決開口道:

  「那個—其實那天在溫泉的時候,我後來感覺有點——.不太對勁。」

  她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就是對安井訓練員的感覺好像,有點特別。

  「但我其實不太明白那是怎麼回事,所以—我想問一問你們,可以嗎?」

  這話讓三位海外賽馬娘齊齊一愣。

  她們交換了一個驚訝的眼神,顯然沒料到北部玄駒會如此直接地提起這個話題。

  這幾天的遊玩下來,她們或多或少都更深刻地感受到了日本同齡女孩們那種特有的含蓄和內斂,尤其是在涉及這類私密情感時,往往羞澀得如同受驚的含羞草。

  北部玄駒雖然熱情開朗,帶她們遊玩時毫無顧忌。

  但也正因如此,她們才更覺得她恐怕壓根還沒開竅,對「喜歡」和「戀愛」這類事憎懂得很。

  誰能想到,就在這臨別之際,她竟會如此坦率地、帶著顯而易見的煩惱,主動將這個問題重新擺到了檯面上。

  短暫的錯之後,加州閃耀和霜降幾乎是同時反應過來。

  碧藍和灰褐色的眼睛裡立刻閃爍起熟悉的光芒,臉上浮現出那種「果然有情況」的促狹笑意,

  兩名美國賽馬娘爭先恐後地開口:

  「我就說了——」

  「所以就是說——」

  兩道帶著興奮和調侃意味的聲音撞在一起。

  然而,她們還沒來得及把打趣的話說出口,就被容後再決打斷了。

  她抬起一隻手,做了一個溫和但不容置疑的暫停手勢,目光則盯在北部玄駒寫滿認真與困惑的臉上。

  「你們兩個,稍等一下。」

  容後再決的聲音比平時更沉靜一些,帶著一種審慎的意味:

  「現在—恐怕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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