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341：造物

  第332章 341：造物

  想像力，就是這傢伙的能力？

  並未立刻予以回復，涅繭利的身體癱軟在地，在此刻微微張嘴，卻發不出丁點之多的動靜。

  很難理解這種東西為什麼可以存在……不，更甚至，應該說對方為什麼能夠影響到自己才對。

  「咕……」

  葛雷密聽到了一聲如同游魚落地，掙扎著吐出泡泡般的低吟。

  在此刻忍不住將嘴角微微上揚，繼而露出了個極盡嘲諷似的表情。

  「喔，是想要說些什麼有趣的東西嗎？可以啊，我允許你了。」

  那麼，那麼~

  「稍微想像一下就可以了。」

  

  「比如說，讓你的腦袋可以獨立於整個身體……」

  「在這種時候可以不會因為整體的殘缺，從而導致的機能缺失等等……」

  用著最為平淡的語氣，葛雷密卻做出了最恐怖，甚至讓人無法理解的行為。

  很快。

  涅繭利的表情就隨著微微顫抖的片刻，於瞬間恢復了原狀。

  他的眼珠子開始不斷轉動，像是體驗著前所未有的全新力量，以至於一向都能保持冷漠的表情，都有了明顯的變化。

  「你這傢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葛雷密表現得相當寬容，他似乎非常享受涅繭利的表情與語氣。

  「很好奇嗎？但也不是什麼很難理解的事情吧。我說過了，我想到的東西都會變成真實，我看到的東西也都會被我所影響……所謂的世界在我手中也不過是玩物而已。」

  雙手微張，葛雷密微微側頭，語氣逐漸變得高昂了起來。

  「我的力量就連友哈巴赫都會為之感到畏懼，迄今為止的我都被關押在了籠子裡頭，根本不讓我接觸外面的事物呢~」

  「所以像你們這樣的……死神？是了，也還是第一次接觸來著。」

  「多少就有些好奇，畢竟我也想看看你們這樣的傢伙，到底又有著怎樣的力量。」

  話音一落。

  於實驗室的不遠處，此刻正傳來一聲驚呼。

  這動靜讓涅繭利都忍不住微微側過頭去——因為這就是音夢那傢伙的腔調。

  只見一個人影從火海之中顯現而出。

  涅音夢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壓制住了那般，以一種相當彆扭的姿態出現在了二人的視野範圍之中。

  她被高高地拋了起來，狼狽地摔在地上……腦袋磕碰到了破碎的混凝土石塊，血液很快就滲了出來。

  「……」

  涅繭利並未發聲，他只是保持著沉默，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面前的音夢。

  對方去而復返的情況完全在預料之中。

  那眼下的問題就是其他方面了……她為什麼會受傷？

  實驗室裡頭應該已經不存在其他人了才對。

  然而，思緒僅僅只是剛剛凝落的片刻。於不久前才剛剛聽聞沒多久的尖笑聲，便是再度從四面八方包裹而來。

  「咦嘻嘻嘻，明明已經脫離了危險，卻還要折返回來嗎？」

  「何等讓人感動的下屬！噶哈哈哈哈~但是遺憾啊，有我在的話，像你這樣的傢伙根本躲不過我的視線！」

  「葛納爾·李！！！我的能力就是讓自己的消失，聖文字：V（Vanishing Point）讓你們根本無從察覺到！怎麼樣？很恐怖吧？！像是你們這樣的凡俗庸才，肯定不會明白本大人的厲害之處！」

  他像是一隻猴子那般上躥下跳，湊到了涅繭利的耳旁開始大呼小叫，完全是一副小人得志般的口吻。

  「葛雷密！只要我們聯合在一起的話就是無敵的了！噶哈哈哈，讓我們一起把這裡攪得翻天覆地吧！」

  很吵。

  但卻也是不得不關注的一個問題。

  涅繭利平淡地看著不遠處的身影顯現，其真身的確就是之前突然出現在了自己身旁的傢伙。

  消失……

  就是因為這個能力，所以在引爆了實驗室之後還能全身而退嗎？

  稍微讓人感到有點棘手的東西……接連兩名星十字騎士團的成員出現在了自己的老巢里，這不論如何都有些說不過去。

  所謂的安保措施簡直就像是擺設一樣誇張。

  但是，也不置於因為這些東西去譴責別人就是了……畢竟讓涅繭利在此刻看到了珍惜無比的東西啊。

  研究的欲望開始攀升。

  然而這個思緒僅僅只是剛剛浮現出來。

  葛雷密就已經平淡地半轉過頭，朝著身旁看了過去。

  他的表情在不知何時變得平靜了許多，這個看起來樣貌清秀的男子就這麼居高臨下地看向對方……

  直至張嘴，輕嘆口氣。

  一股難以言喻的『遺憾』之意，在此刻於空中飄蕩，溢散。

  「你這傢伙，為什麼會是這麼聒噪的性格？我明明沒有這樣設計過啊……嘛，算了。」

  像是在單純的自言自語，又更仿佛是在說給其他人聽那般的……

  葛雷密伸出了他的右手，輕輕地覆蓋在了葛納爾·李的臉上。後者仿佛是後知後覺般地輕輕『啊』了一聲，臉上的表情在瞬間糾成了一團。

  「你，你這傢伙，你要幹什麼？！！！」

  他的身體開始不斷扭曲。

  就仿佛是被一些無形的壓力所扭曲，迫至崩潰那般地誇張。

  皮膚，骨頭，血管，肌肉，都像是液壓機下的蹂躪物，在嘎吱作響的怪異動靜中變成了渾然的一體。

  「噶啊啊啊啊……」

  很難說是因為疼痛還是憤怒，葛納爾·李的聲音嚴重變形，在此刻更是嘶吼出了一種歇斯底里的感覺。

  「你，你在發什麼瘋！這種時候我們就應該聯手，先把對手給解決掉啊！」

  「不不不，你好像還沒有明白一件事啊……」

  停頓片刻，葛雷密臉上的笑容平淡顯現。

  「眾所周知，星十字騎士團之中每個人的能力都代表著一個文字，但你這傢伙卻能跟我擁有同樣的文字……」

  「這究竟是為何呢？你這傢伙到底有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

  突如其來的詢問，讓葛納爾·李都露出了個很奇怪的表情。

  他似乎是想要仔細思考一番的。

  但很可惜，肉體上的劇烈痛覺在翻滾，折磨著他的神經，讓這傢伙的慘叫不絕於耳。

  「我，我不知道啊！你這傢伙快點把我變回來！就這樣折磨我的話，陛下可是不會放過你的！」

  葛雷密沉默片刻，眼中流露出了人性化的鄙夷表情。

  「原來如此，創造出來的活物終究不是我之意志的延伸體嗎……真是讓人失望。」

  「那麼，我就向你稍微坦白一些東西吧。你的生命，能力，都不是陛下賦予的東西。」

  「而是我想像出來的『不存在之物』。」

  葛納爾·李的表情有了那麼一瞬間的凝固。

  字面意義上的難以置信浮現在了那張老朽而扭曲的臉龐之上，他開始了劇烈的掙扎，仿佛是完全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開始大喊大叫。

  「你在開什麼玩笑！我可是星十字騎士團的成員，擁有著陛下賜予的力量，我，我是……」

  語氣逐漸遲緩。

  取而代之的，卻是葛雷密那平靜而毫無波瀾的陳述。

  「你是什麼呢？」

  「已經說不出來了吧。」

  「畢竟我在設計你的時候可沒有用多少的精力，自然也不會給你創造多餘的記憶。」

  猶如空中浮萍般的生命體。

  從零而生的空想造物，這便是名為葛納爾·李，星十字騎士團成員的真相。

  短暫的呆滯，緊隨其後的怒吼，更是預示著對方已經瀕臨崩潰的情緒。

  「你這傢伙啊啊啊啊啊！！！」

  噗……

  塵歸塵，土歸土的飛屑在空中亂舞。

  葛雷密將自己賦予了生命的事物重新抹殺，此刻臉上的表情更是全無悲喜可言。

  他只是轉頭看向了身旁，朝著涅繭利的方向凝望而去。

  那種萬事萬物皆在掌控之中的從容感，又從他的嘴角顯現而出。

  「抱歉吶，稍微讓你看了一些意義不明的笑話？」

  輕巧地甩動著右手，像是拍飛那已經不存在了的碎屑那般，葛雷密的語氣變得有些惆悵。

  「我在自由行動的這段時間裡，可是特別去了一趟你們的情報收藏區域。」

  「地方很大啊，裡頭也有很多我都感興趣的話題……嗯，所謂的歷史厚重感說的就是這種東西了？」

  「而在最深處的位置，我看到了有關於靈王的話題。讓人有些感慨啊，那個看起來全知全能，無所不能的傢伙居然會落得這樣的下場。」

  長篇大論的說辭。

  在旁人聽來似乎全無價值可言。

  但涅繭利卻準確無誤地抓住了對方話語的重心，並在此刻平靜地說道。

  「所以你也想要效仿靈王，用自己的力量去創造出生命嗎？」

  「跟聰明人說話果然很省力氣嘛。」

  葛雷密做了個聳肩的動作。

  「但是從結果看來，想要創造出一個生命並不是個簡單的事情啊……擁有了自己的意志過後，對方也會不聽自己的話，反而會讓人覺得厭煩。」

  如同徵求意見般的口吻。

  從事實出發，葛雷密也的確是在尋求著他者的認可。

  畢竟……

  「這個女人，也是你的傑作吧？」

  連靈王相關的內容都一併瀏覽，眠計劃的相關內容自然也被對方看在了眼中。

  音夢側躺在了地上，發出沉悶而痛苦的低吟。她似乎是想要站立起身，但身體卻像是完全不聽使喚。

  葛雷密慢步上前，直接半蹲在了音夢的身旁。

  他露出了個頗為好奇的表情。

  「說起這個，我對你的行為也的確有些好奇的地方……」

  「十二番隊是以研究為主要工作的組織吧？所以我特別沒有去關注所謂的強者，直接就往你這邊跑了過來呢。」

  「目的其實也很簡單，想要跟你了解一些東西。」

  葛雷密閉上了眼睛，輕巧地打了個響指。

  他身後的空氣在一瞬間扭曲，隨後，深紅色的躺椅從中浮現了出來。

  像是將畫面裁剪成了平整的橫截面，通過粘貼的方式將其完整地挪了過來那般……顯現著一種足以讓人凝噎的突兀感。

  但即便如此。

  『它』依舊是鮮明無比的事物，就這麼堅定而真切地存在著。

  涅繭利平靜地看著對方坐了下去，面無表情地開口道。

  「你想要知道什麼。」

  「你對於生命的理解。」

  直白而簡單的陳述。

  葛雷密抬起了右手，指向了身旁的涅音夢。

  「創造生命是一個很有趣的過程吧？並不是單純意義上的繁衍，而是通過自己的力量去創造出一個完全不相干的個體。」

  「放眼三界之歷史，能夠擁有這種生殺奪予之能的傢伙，左右也不過只有靈王而已。」

  「一想到自己也能做到這種程度，就讓人有種自己也能比擬靈王那般的感覺呢。」

  但是。

  葛雷密尚且還有不足之處。

  「你也看到了，我創造出的生命是如此單薄，淺顯，不懂得感恩，只知道上躥下跳的愚鈍之物。」

  「被自己的創造之物冒犯還真是讓人惱火。」

  「我以為自己是個很有修養的人呢，但偏偏在這種時候就是按耐不住怒氣。」

  相較之下……

  「你的實驗物倒是很有趣啊。」

  聽話，忠誠。即便擁有著自己的意志，也會隨時隨刻將自己的『造物主』放在第一序列，並隨時隨地保持著這份優先級。

  同為『造物者』而言，葛雷密此刻顯現出來的好奇，絕對不是什麼偽裝出來的情緒。

  「所以，是有什麼訣竅可以參考的嗎？」

  只需要知曉這裡頭的緣由，葛雷密自信，他也能夠模仿出類似的造物。

  「不要太吝嗇了，要是你表現得大方一些，我也能夠為你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幫助。」

  僅僅只是說辭，絕對不足以讓對方信服。

  葛雷密抬起了右手。

  光亮在他的手掌之中吞吐，顯現。

  「看吧，只要我願意，萬事萬物都可以在我的手中現身……你研究上的不足與缺陷，我都可以幫你進行補充與彌補。」

  換而言之。

  「只要你願意分享的話，我就可以走向更高層次的存在。」

  所謂的改變現實，左右不過只是舉手投足之間就已經做到的『小事』。

  更甚至，想要將生命創造與抹除，同樣也是葛雷密可以輕鬆就做到的程度而已。

  那麼。

  「你的答案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