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302:舊花枯敗,新枝抽芽
第303章 302:舊花枯敗,新枝抽芽
「當上了總隊長有什麼不同的嗎?」
「不,倒是也沒有什麼特別的……硬要形容的話,應該是比以前忙太多了吧。」
「畢竟十三隊的總務都需要你來定奪了嘛,這種事情光是想想就已經很累了~」
「哈哈,倒也不至於吧。畢竟我也精簡了不少東西。而且借著新建瀞靈廷這個機會,順勢也處理掉了很多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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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也算是幫了不少忙的意思?」
「你可是我的大恩人喔。」
「油腔滑調的樣子真是一點都沒變啊……當心傳染給部下了。」
「那種事情不存在的啦~七緒醬可是很可靠的,這種內務方面的事情她完全能夠處理好。」
「是嗎?那個外冷內熱的七緒前輩也已經成長到這種程度了嗎……」
「嗯,畢竟大家也都要向前看才行啊。可不要以為自己是個多重要的傢伙喔,這種程度的自作多情很容易有心理落差的。」
「啊……總覺得現在已經很受傷了。」
「哎?真的?啊哈哈,抱歉吶,說了這麼多餘的話~」
「哪有道歉還帶帶笑的?你真的在反思嗎?」
二人坐在了高塔的邊緣處,就這樣把目光遠眺,直至雙方都露出了個頗為感慨的表情。
京樂春水抬起了右手,撓了撓嘴角。
「總覺得上次這麼放鬆的時候,都已經快要記不起來……」
有馬靜也揉了揉鼻子,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畢竟責任這種東西只會越來越多,特別還是像總隊長大人這樣的大人物。」
頹廢大叔沉吟了一聲,忍不住歪了下頭。
「你好像突然說了句很有哲理感的話?」
有馬靜也裹緊了身上的薄衫,嘴角微微上揚。
「我好歹也活了一百多年吧?要還總結不出來一些東西,那可真是白活了。」
京樂春水輕輕地嗯了一聲,將目光調轉到了有馬靜也的身上。
「衣服,真的不打算添一件嗎?」
後者果斷地搖了搖頭,用著毫不猶豫的語氣說道。
「不用,上次生病都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趕著還活著的這會兒,多體驗體驗都是好的。」
說到了有些沉重的話題。
時任總隊長一職的京樂春水凝噎了片刻。
雖然在之前也已經討論過,但如今還是會忍不住再次提起這件事。
「你真的不打算改主意嗎?」
有馬靜也吸溜了一下鼻涕,眨了眨眼。
「您指得是什麼?」
「明知故問啊……當然是有關於處刑的事情了。」
京樂春水揉搓著額前垂落下來的髮絲,輕嘆著說道。
「有關無形帝國的情報我已經知悉,並且也跟山爺那邊通過了氣。」
「現如今除卻了一些資歷比較淺,沉不住氣的人之外,大家都已經明白了我們的境況。」
「怎麼說呢……雖然已經死掉了的傢伙會捲土重來,這種事聽起來又不真切又古怪。」
但這畢竟是尸魂界。
站在了活人的角度而言,死後還能擁有著如此規模的文明社會,這種事本身就顯得不切實際了。
京樂春水感慨似地嘆了口氣,目光從高塔之上遠眺而去。
「雖然還有很多人不相信,但以眼下的人數而言,我們也可以做出相對應的布置。」
換而言之。
「想要洗脫你的罪名,根本不是什麼難事。」
有馬靜也沉吟了片刻,撓了撓嘴角,露出了個平淡的笑容。
「是嗎?看來大傢伙對我還是比較寬容的嘛……」
面對著這種自嘲似的口吻,京樂春水的眼神之中盈滿了無奈,語氣也是無奈異常。
「你這種情況畢竟跟藍染惣右介不一樣,從根本上來說只是方法出了問題,而不是精神上的背叛。」
「哈……總隊長大人也會說些漂亮話嘛。」
「真失禮啊~我本來就是個能說會道的人吧?只是這點程度而言,對我來說根本不是問題。」
停頓片刻,京樂春水繼續說道。
「關於這點,同樣也是山爺認可的說法。」
有馬靜也不禁沉吟了一聲,露出了個頗為意外的表情。
那個頑固到以死證道,直至最後都不會放棄心中堅守之物的山本元柳齋重國。
他居然也會認同這種東西嗎?
「我們或許的確是傲慢的群體,但絕對不會是無情無義的傢伙。你的付出我們都看在眼中,更不會視作無物……」
所以。
「稍微信任我們一點,不要把事情想得這麼壞,如何?」
那麼。
「你的答案,能再告訴我一遍嗎。」
雖然做出了用以抉擇的選項,但很明顯……
京樂春水也有著明顯的『偏向』。
趕在有馬靜也予以回應之前,京樂春水盯著身前的空氣,像是自言自語般地說道。
「另外啊,像我們這樣的人其實很可憐喔。」
「就算是不情不願,也會不得不逐漸失去一些東西。等到最後反應過來的時候……」
「當初能跟我們同行的夥伴,也早就停在了途中,變成了台下的觀眾。」
京樂春水很喜歡戲劇。
所以此刻的話語也變得有些誠懇,甚至是哀求般的口吻。
「再多陪我演幾場吧?有馬君。」
並未立即回應,有馬靜也只是囁嚅了片刻,隨後無奈地笑出了聲。
的確有種心軟般的衝動感。
但這是不行的。
畢竟比起個人方面的情緒而言,為了對抗友哈巴赫而做出的準備,才是最高優先級的事情。
已經到了這個時候,託付給了浦原喜助的『緊那羅』應該也已經孕育成型。
斬斷過去也是至關重要的一環,如若不然,全知全能的力量就能追溯到本體身上,繼而讓一切都功虧一簣。
現如今的拼圖,已經剩下了最後殘缺。
有馬靜也必須親手將其填補。
所以也不會有第二個答案。
「總隊長大人,獨角戲可是您的專屬。更何況,這可是別人可是求都求不來的舞台呢。」
在另一條時間線,在另一個世界。
有馬靜也或許也能走上這個燦爛又備受矚目的舞台……卻不會是現在。
深呼吸口氣,有馬靜也緩緩站立起身。
「京樂隊長,我還有一件事想要託付給你。當然,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就算做不到也沒有關係。」
有馬靜也簡單地說了幾句話。
隨後,他笑著拍了拍身旁之人的後背,像是鼓勵般地,安慰似地,把手掌微攥成了拳狀……
直至輕捶了下對方的肩膀。
「京樂總隊長,罪孽需要人來背負,這樣做的話四十六室也很難來挑你的刺。」
「更何況……我也有自己的舞台,我在尸魂界已經殺青了。」
「所以會回到台下去,看著你的獨角戲,給你鼓掌。」
說完這些話過後,有馬靜也徑直轉身,離去。
只剩下了京樂春水一臉惆悵地盯著高台之下的深空,連草帽被整個地吹飛出去了也渾然不覺。
「真是的,這麼期待我可是會很困擾的啊……」
畢竟所謂的獨角戲……
可是很考驗功底的活。
臨近行刑。
白色高塔在總隊長的命令下禁止探訪,這反而讓許多原本堅持行刑的人都有了轉變。
或許我們可以做出其他更為溫和的『判決』?
或許我們可以不用如此殘酷的行刑,讓對方用時間來償還罪孽?
聯名信,個人提議,甚至是團隊抗議。
這種東西逐一出現在了京樂春水的辦公桌上,象徵著所謂的『民心』為何。
其中也不乏某些隊長之名。
只是京樂春水就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那般地,嚴詞拒絕了這些各方來信,並於例行會議中怒斥了某些人。
正因如此,護廷十三隊的氛圍變得十分僵硬。
時間就這樣不斷流逝,直至刑期到來。
身穿著白衣的有馬靜也,被緊鎖著雙手,帶著鐐銬,一路踉蹌而行。
在護廷十三隊的簇擁下慢慢走上刑台,最後站定其上。
簡陋到了極致的刑台之上,唯有遮掩面目,不明身份的刑官站立兩側。
告一聲歉,二人左右圍繞上前,將粗實的麻繩緊束在了有馬靜也的身上。
拽動絞繩,有馬靜也的單薄身影緩緩上抬,直至懸掛於桅杆最高處。
眺望著如此不同的光景,有馬靜也的雙目微眯,仿佛是感慨般地嘆了口氣。
所謂的人生終點就是如此了嗎?
暮然回首,凝望過去。
自己的點點滴滴猶如泉水般湧現而出,直至將有馬靜也的內心靜書填補,盈滿。
當然後悔,更有許多的遺憾。
畢竟有馬靜也明明可以選擇更為精彩人生,在名為三界的舞台上繼續發光發熱。
但這也不過是鏡花水月般的東西而已。
名為友哈巴赫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終將撕碎一切,把所有的美好摧毀殆盡。
迎著尸魂界吹拂而來的寒風,懸掛於頂端的有馬靜也雙目微眯,凝望著這個自己生活了百年之久的荒涼之地。
有什麼想說的嗎?
搜肚刮腸了好一會兒,依舊沒能找到最後的答案。
雖然是離別之時,但這並不是永別,所以……或許也不用露出那種讓人傷心的表情?
「再見了,大家。」
直至並不遙遠的未來,再見吧。
有馬靜也在此刻只是露出了個警示語無奈的笑容,直至閉上了眼睛。
嗤……
絞繩割裂,崩斷。
懸掛其上的有馬靜也整個地衰落,在瞬間將絞繩繃緊。
凡俗的靈體無法承受如此之重,在瞬間撕碎了肉體,將名為『死亡』的訊息傳達到了所有人的身上。
是夜。
傷勢好轉了的山本元柳齋重國口吐鮮血,自此久居宅邸,久久不再外出。
朽木宅邸宣布封閉三月之久,雖無明言相告,但如此悼念之禮,或許也是某個不善言辭之人的心意。
四番隊全員懸掛白布於衣袖之間,五番隊停止活動,直至兩星期後才恢復原樣。
各個番隊之中亦有許多人病倒,並向外宣布病痛之苦……護廷十三隊在短期時間內陷入到了機能方面的癱瘓之中。
直至許久之後,才有恢復的跡象。
十二番隊中。
於某個房間內,涅繭利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音夢?音夢?」
碰地一聲,大門被整個地推開。像是某個完全沒有邊界感的家長,技術開發局局長推門而入,四下張望著看了一圈。
「什麼啊,是臨時出門去了嗎?都不知道跟我說一聲,這傢伙真是……」
低語之間,涅繭利瞥見到了桌台之上的玻璃瓶。
這個東西。
涅繭利的印象十分深刻。
因為這是象徵著『涅音夢』開智,並展現出了與眾不同之處的源頭所在。
當初對有馬靜也的認知誤差即便到了現如今,依舊會覺得有些驚艷,並讓他忍不住感慨。
只是,眼下稍微有些不一樣。
因為裡頭盛放著的早就不是什麼『頭髮』,而是變成了正兒八經的花。
畢竟只是對方幼時的稚話而已,放在平日裡頭也只是讓人搖頭輕笑的東西。
所以涅繭利也不會在意太多。
「又在種花了嗎……」
該說不說。
涅音夢明顯缺乏栽培方面的經驗。
迄今為止,這傢伙不論養什麼都活不了太久,即便是植物也是如此。
涅繭利本來都已經習慣了這種現狀,並認為這就是涅音夢的一個『不足為道』的缺陷。
可今日卻看到了奇蹟。
花,盛開了。
「……」
他慢步上前,來到了這個陳舊的玻璃瓶面前站定。
雖然沒有什麼植物方面的知識儲備,但涅繭利畢竟不是沒有常識的傢伙,所以很快就認出了這東西的『正體』所在。
是向日葵。
技術開發局局長沉默了片刻,隨後背轉過身,像是一名老父親般地開始絮叨。
「有進步不假。」
「但是這種東西……」
「應該適合放在太陽下比較好點吧?」
象徵著盛放的生命,象徵著新生的一切。
在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處,萬事萬物都將迎來隸屬於自己的變化。
……
便是在另一邊。
於石田宅邸之內,石田父子二人正表情嚴肅地向某人交代著什麼東西。
「無形帝國需要注意的事項基本如上,畢竟我們也沒有去過……」
「所以基本也只能通過這本書來進行分析與加工。」
「更多的內容,都只能等待你去自己發掘或者發現。」
而站在了二人面前的男子。
名為『有馬靜也』之人,接過了對方手中的無形帝國之證。
「嗯,這些就已經足夠了。」
「多謝二人的傾囊相助。」
「至於之後的事情……就儘管交給我吧。」
舊花枯敗。
新枝抽芽。
有馬靜也昂首闊步地走向了自己的獨角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