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252：黑崎一護的雨

  第253章 252：黑崎一護的雨

  「有馬靜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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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男人怎麼說呢，對於我們而言，是個非常複雜的形象。」

  「作為五番隊隊長而言，他或許是稱職的。畢竟據我所知，許多隊員迄今為止都不相信他能夠背叛瀞靈廷。」

  「但反過來說，作為護廷十三隊的隊長而言，他絕對是失職的……這傢伙背叛了自己的使命，並做出了誰都無法原諒的惡行。」

  平子真子的陳述不帶有任何的感情，完全是出於旁觀者的敘述方式。

  他的表情也是如此。

  平靜，冷淡，就仿佛一切都與自己無關。

  也正因如此……這會兒在旁又叫又跳的日世里就顯得有些『抽象』。

  「哈？！什麼叫作為隊長是稱職的？我不同意，我不認可，我覺得有大問題！！！」

  「好好好……我知道了。對了～我之前在浦原老闆那邊訂了些東西，能麻煩你去幫忙拿一下嗎？」

  「……想要支開我也不用這麼爛的理由吧？」

  「你覺得我像是很樂意動腦子的類型嗎？」

  「禿子！」

  只是一個恍神的功夫，這兩人的話題就能偏到不知道什麼地方去。

  黑崎一護有些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臉。

  ——相信這樣不靠譜的人真的好嗎？

  十分勉強地支開了這個吵吵鬧鬧的黃毛丫頭，很快，這個獨立開闢出來的『地下室』中，便是只剩下了平子與一護。

  「抱歉吶，那傢伙沒惡意的。」

  「不……我本來也沒怎麼在意。」

  所以，言歸正傳。

  「關於那個男人，要討論的東西可實在太多了。」

  「只是在開始這個話題之前，你肯定更關心自己的身世問題吧？」

  「我之前說，我們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經開始關注你了……這句話並沒有誇張的意思。」

  整理著話語，再將條例梳理地清晰，明了。

  平子真子凝望著頭頂，用著幾分緬懷似的語氣，說出了很久以前的故事。

  從自己的身份，假面的由來，直至死神與滅卻師的姻緣。

  以及最後的結合，和最後誕生的黑崎一護。

  「當初的我們還被蒙在了鼓裡，認為有馬靜也是單純的被害者。」

  「而他的力量重生在了你的身上，所以我們也對你給予了很大的關注。」

  「至於之後的事情……嗯，想必不需要我多說，你也已經親眼見證了的。」

  在尸魂界中顯現出來的絕對力量。

  那種凌駕於一切之上的超越感，即便是到了現如今回想起來，黑崎一護也是忍不住抿緊了嘴唇。

  基於有馬靜也的實力，他對於對方的大致信息也都有了相對應的猜測與假想。

  但事到如今，黑崎一護卻發現對方遠比自己想像之中的還要『厲害』。

  布局多年，目標清晰。

  一經得手過後也不存在任何意義上的得意忘形，而是在限度範圍內，最大程度地表現出了自身的優越感。

  作為敵人而言。

  有馬靜也一行人，展現出了足以絕望的強度。

  「那樣厲害的人，為什麼要做出，這種事情……」

  平子真子沉吟著歪了歪頭。

  「事到如今你問我，我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啊。」

  人在現世已經漂泊幾十年，如今尸魂界是個什麼模樣，假面軍團自然也不會明白。

  坦白了由來，交代清楚了全部的內容。

  完全不同於原著的走向，在這階段就已經知曉了自己的身世，並知悉了來龍去脈的內容過後。

  黑崎一護不可避免地陷入到了名為『糾結』的狀態之中。

  「我，我稍微需要一點時間，去，消化……」

  如此凝噎的模樣，同樣也在平子真子的意料之中。

  「嘛，也不是不能理解你的情況啦。要是換成我的話，這會兒肯定也會露出這種表情。」

  「不……我想說的，不是這個。」

  平子真子稍微有些意外，他半轉過頭，看著低下了腦袋，仿佛快要哭出來的一護。

  少年的語氣抽噎。

  「有那麼厲害的本事，老爹……為什麼沒能保護好老媽……」

  力量，身份，由來。

  那種東西不論怎麼樣都好。

  對於一個從小缺乏母愛，性格憂鬱的少年而言。

  沒有事情比知曉自己母親的枉死，更讓人憋屈……甚至是感到憤怒的事情。

  面對著黑崎一護單方面的傾訴。

  平子真子思索片刻，嘗試著開始解釋。

  「一護，我認為這件事並沒有那麼單純。」

  雖然並沒有親身經歷其中，但虛與死神之間的力量需要加以平衡，這個要點還是很明了的。

  作為假面軍團的首領而言，平子真子唯有這點可以做出擔保。

  「你老爹也在盡全力地保護著你吧，只是他的方式，可能多少讓你有些不能接受而已。」

  「……」

  沉默的回應，不知是默認還是抵抗。

  橘發的少年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腦袋，淚水從指縫之間點點滴滴地落了下來。

  懊惱，悔恨。痛苦，自責。

  或多或少的感情都夾雜其中。

  畢竟自己就是害死了母親的一環，而如今在知曉了自己的身世過後，許多的問題也都迎刃而解。

  不再迷茫，更不會質疑父母的任何問題。

  此刻在黑崎一護胸膛之中醞釀而出的情緒……

  是名為『勇氣』的輪廓。

  深呼吸，平復了心情。

  黑崎一護強撐著露出了個勉強的笑容。

  「謝謝，平子先生……」

  「哈，這就已經開始用上敬語了嗎？」

  稍微有點『勢利眼』的感覺，當事人也是摸著自己後腦勺，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但是話說回來……

  「嘛～我也不討厭這份率真就是了。」

  坦誠相待的二人，很快就將話題帶回到了原本的方向上。

  「一護，我向你解釋這麼多，一方面是基於這些年來我們對你的觀察。」

  「我們認為你值得信任，並且能成為我們的同伴。」

  「而另一方面，就是有關於你體內力量的事情了……」

  黑崎一護的表情微微嚴肅了起來。

  他完全能明白對方的意圖所指——自己體內象徵著虛的力量，是源自於有馬靜也的靈魂分裂物。

  「老實說，事到如今我也很難對你體內的那個東西做出判斷。」

  對於不確定的東西，輕浮如平子真子也不會妄自做出不合理的判斷。

  「我不知道現在它究竟是有馬靜也的分身，還是只留有部分痕跡，但卻擁有著一部分自我的全新個體……」

  這種情況極為特殊。

  畢竟平子真子等人內心深處的反面，都是經由不成熟的崩玉引導而出的東西。

  雖然不成熟，留有多方面的缺陷與不足之處。

  但那都是如同硬幣般的，一體兩面的情況。

  說破天了也是『自己嚇自己』，與外界的接觸自然也是甚少。

  但黑崎一護這個顯然不同……他是被塞入了有馬靜也的半邊靈魂，現如今情況如何，恐怕也只有當事人自己明白。

  「不過話說回來，一護你從尸魂界回來過後，應該也在儘量避免使用這個力量吧？」

  少年的表情難免驚訝。

  「你為什麼會……」

  「哈，我少說也是當過幾年隊長的人物，要是這點眼力都沒有，那才是有問題。」

  平子真子調整了個坐姿，順帶著讓自己的表情也稍顯幾分的嚴肅。

  「一護，雖然我不能對你的情況施以援手，但站在過來人的角度而言……我多少能給予你一些忠告。」

  逃避解決不了問題。

  「它既然是你身體的一部分，那遲早也會有更深入接觸的時候。」

  「因為害怕，膽怯，畏縮，從而不斷地與對方交錯……這樣是永遠都無法變強的。」

  「你也有想要保護的東西吧？不論那是什麼，想必肯定也是你的重要之物。」

  他伸出手去，輕輕地拍了拍一護的肩膀。

  「我們雖然不能予以什麼實質上的助力，但若是真的打算開發這方面的能力……那到時聯繫一下我們，這邊也會盡全力地幫助你的。」

  言至於此，心意已盡。

  黑崎一護向著對方重重點頭，只是表情依舊有些猶豫。

  「多謝，我……在稍微地思考一下吧。」

  「嗯，我能理解。」

  送走了黑崎一護。

  隱藏在了角落處的假面軍團眾人緩緩現身。

  「就讓他這樣走了，真的好嗎？」

  「什麼意思……難道你還想把他留在這裡？」

  「倒也不是不行吧，畢竟有馬靜也的力量實在太讓人在意。要是可以的話，還是儘早撲殺掉的比較好。」

  「直接以黑崎一護失控為前提進行討論嗎？這會不會多少有些不尊重人了。」

  「護廷十三隊的準則就是寧錯殺不放過。」

  「哈，事到如今還在當自己是隊長嗎？」

  「你說什麼？！」

  假面軍團內部出現矛盾也不是第一次的事情，放在平時平子真子也只會當作沒有看見。

  畢竟大家本就不是同個隊伍出身的人，各自都有著不同的性格與經歷。

  眼下也單純只是為了復仇，以及尋求安定才會聚集在一起。

  這種情況自然也不會有丁點的意外可言。

  但……今天的氣氛格外凝重。

  「就到此為止吧，在背後議論別人可不是什么正經人能做出來的事。」

  好歹是假面軍團明面上的首領，平子真子的話語沒有人予以反駁。

  而他盯著黑崎一護離去時的方向，表情微凝，嘴唇緊抿。

  有些話到最後都沒能說出口去，畢竟很多東西在如今看來，也僅僅只是他的一廂情願。

  再等等吧。

  時間會證明一切的。

  「要是黑崎一護真的沒有再過來，那我們怎麼辦？」

  針對其他人的疑問，平子真子果斷回道。

  「那就應該替他感到高興才對，因為這樣做的話，說明在一護看來，有人比我們更值得信任。」

  一個還沒上大學，未成年的毛頭小子。

  卻要擔負起這種毫無理由的責任與負擔，到最後，甚至還得來請教自己這些『陌生人』。

  「換成是你的話，會不會覺得這是一件很憋屈的事情？」

  「……」

  無人做出回應。

  因為所謂的『換位思考』，本就是種相當稀缺的憐憫精神。

  ……

  黑崎一護回到了家裡頭。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自己的老爹，向對方問個清楚，自己身上，他的身上，還有媽媽……

  那些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然而黑崎一心卻像是人間蒸發了那般，在這會兒完全消失不見。

  「可能是去出差了吧？」

  看著妹妹黑崎遊子笑著開口，一護那凝在了喉間的話語，此刻是不論如何都已說不出口。

  「哥哥找老爸有什麼事嗎？」

  「沒，沒有……」

  不能把不必要的壓力轉嫁給其他人，更何況作為長男而言。

  黑崎一護也已經習慣了，自己的那套獨特的消解情緒的方式。

  將自己關在房間裡頭，獨自沉默，思考。

  沒關係。

  只是跟之前一樣的事情而已。

  時間會沖淡這些不安的情緒，事到如今想太多也沒有用。

  然而，他在輾轉反側之間依舊難以入睡。

  伸手在懷中摸索。

  黑崎一護取出了隨身攜帶的死神代理證，目光有些微微發直。

  想要找個能夠傾訴的人，但眼下身旁並沒有合適的人選。而在這種情況下……

  咕……

  身體順著流水飛速下沉。

  渾噩的光景豁然開朗，在一堆傾斜的摩天大樓之中。

  黑崎一護開始漫無目的地狂奔，嘴裡頭止不住地開始大喊。

  「斬月！斬月大叔！」

  你在哪裡？

  我……需要您的幫助。

  「怎麼了。」

  友哈巴赫的身影浮現在了不遠處的身後，讓黑崎一護停下了腳步。

  「斬月大叔！我……」

  想說很多話，但凝到了嘴邊，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我，我……」

  我應該說些什麼呢？

  身世明了，但問題卻越來越多。

  有馬靜也到底對自己有什麼打算？如今的自己，又到底算做什麼？

  不清楚，不明白，甚至讓人忍不住想要叫喊出聲！

  還不如從一開始就不知道來得痛快！

  友哈巴赫並沒有出聲打斷一護的思考，他只是安靜的，就這麼安靜地旁觀者。

  直至若有似無地嘆了口氣。

  「一護，不用覺得畏懼。」

  「彷徨失措也不是你的問題。」

  「在尋找到答案之前，儘可能地憂愁，猶豫便是。」

  畢竟不論如何。

  「我們都在這裡。」

  在這片沒有日月的天空下，在少年柔軟而細膩的內心之中。

  「快些成長起來吧，一護。」

  友哈巴赫消失不見。

  黑崎一護跪倒在地，雙手捂臉，無力地抽噎著。

  世界，又開始下雨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