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鼎器之爭,渭河決堤
第336章 鼎器之爭,渭河決堤
中都大殿中,金國君臣商議完軍情後,樞密使完顏襄他掏出了另一份奏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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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長安留守府傳來消息,北疆軍疑似在咸陽城東的渭水河底,挖出了一尊銅鼎,聲稱是失傳千年的大禹九鼎之一,雍州鼎。」
「什麼?」
此話一出,完顏璟頓時變了臉色:「一派胡言!」
「無恥之尤!」
「千年以前的青銅器,埋在渭水之中日日受河水沖刷、泥沙侵蝕,就算真有此物,也早該鏽成一堆破銅爛鐵,怎會還能辨認出是雍州鼎?」
完顏襄連忙上前一步,將奏報交給太監遞到完顏璟面前,語氣中同樣滿是憤懣:「陛下明察。」
「北疆蠻夷為了造勢,竟還編造謊言,說這鼎是大禹當年用首山之銅鑄造,乃神仙所授之物,可保萬年不朽。」
「如今重現世間,便是『天命歸北疆』的明證。」
「首山銅?神仙之物?」
完顏璟一把抓過軍報,匆匆掃過幾行,氣得猛地將軍報扔在地上,龍椅扶手被他攥得咯吱作響。
「這群北疆蠻子,竟用如此拙劣的伎倆糊弄百姓。」
「當天下人都是傻子不成?」
殿下的大臣們見狀,也紛紛炸開了鍋,一時間罵聲四起:
「簡直是無稽之談,大禹鑄鼎本就多是傳說,哪來什麼首山銅能萬年不朽?」
「北疆軍打不過便玩這些旁門左道,真是丟盡了臉!」
「就是,咱們大金占據中原這麼多年,也沒見過什么九鼎,他們一到關中就挖出來了,明擺著是造假。」
大殿之中罵聲不斷,都被北疆人的無恥給震驚到了。
很快,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臣緩緩出列,語氣沉重地說道:「陛下,臣等雖知這雍州鼎定是北疆軍偽造,可百姓們不知啊!」
「自古以來,百姓愚蠢不堪,哪能分辨真假?本就迷信天命、祥瑞之說。」
「關中百姓聽聞此事,怕是真會以為北疆乃天命所歸,到時候人心向背,對我大金固守長安愈發不利。」
此話一出,完顏璟的火氣更大了。
臉色鐵青地靠在龍椅上,他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
金國能統治中原,除了武力壓制,也曾經有過用「天命」來鞏固民心,自然知道利害。
如今北疆軍搶先一步用「雍州鼎」造勢,若是任由這流言擴散,關中百姓的向心力怕是真會偏向北疆。
禮部尚書出列說道:「陛下,咱們必須即刻昭告天下,戳破北疆人的謊言。」
「首山之銅不過是尋常銅礦,哪有什麼千年不朽的道理?」
「再派人去關中散播消息,說那鼎是北疆軍提前埋在渭水之中,故意挖出來騙人的,讓百姓知曉其偽造的真相。」
「此計雖好,卻未必能見效。」
另一名大臣搖頭反駁:「百姓多愚昧,一旦先入為主相信了祥瑞之說,再想扭轉其觀念難如登天。」
「更何況關中如今被北疆人占據大半,咱們的人根本難以深入散播消息。」
戶部尚書則是略帶沉思說道:「陛下,既然北疆能用九鼎造勢,咱們為何不能?」
「咱們大金占據中原正統之地,自然也能『尋』到一尊九鼎。」
完顏璟微微一愣,默默的點頭:「此法雖有欺瞞之嫌,卻也是無奈之舉。」
「北疆蠻夷首先破壞規矩,能用九鼎來糊弄百姓,咱們大金為何不能?」
「他能有雍州鼎,朕就能找到冀州鼎。」
「只要能穩住民心,守住關中,些許手段又有何妨?」
隨即,完顏璟命令道:「即刻命翰林院草擬文書,痛斥北疆軍偽造雍州鼎、欺瞞天下的罪行。」
「再派使者前往關中各州縣,聯絡仍忠於大金的士紳,讓他們暗中向百姓說明真相。」
「至於仿造九鼎之事,命工部即刻著手準備,能快則快。」
「臣等遵旨!」大臣們齊聲應命。
在這個迷信天命的時代,一場「鼎器之爭」,或許比戰場上的廝殺更能影響天下局勢。
……
關中的七月,天氣如孩童脾性般說變就變。
昨日還晴空萬里,今日便烏雲密布。
李驍披著一件油布雨衣,帶著親兵踩著泥濘的道路,巡查軍營各處。
「都仔細些,把防水油布再裹緊兩層,邊角壓結實了,絕不能讓火藥受潮。」李驍高聲喝道。
又走到士兵營房前,掀開帳篷簾角,裡面雖略顯擁擠,卻還算乾燥,士兵們正圍著炭火盆取暖,烤著身上潮濕的衣服。
李驍和這些底層士兵聊著軍營日常、戰鬥情況、將領有無剋扣戰功等等。
最後更是叮囑道:「嚴禁喝生水,雨水、河水都得燒開了再用。」
「雨季最容易得痢疾、鬧瘟疫,誰要是敢馬虎,軍法處置。」
一名什戶連忙點頭:「大都護放心,咱們都記著呢!」
「賀蘭山里送來的煤焦足夠多,炭火從來沒斷過,做飯取暖都夠用。」
李驍聞言頷首,西夏的貴族田主們此刻正被押在賀蘭山中,日夜不停挖煤煉焦,讓北疆軍在這雨季里,不愁取暖做飯之物,免去了濕木難燃的麻煩。
待巡查完軍營,李驍的雨衣已濕透大半,回到金帳時,便見宣德司參軍吳立震與錦衣衛萬戶張石頭已在帳中等候。
兩人皆神色凝重,見他進來,連忙起身行禮。
「七月的雨,真是說下就下。」
李驍脫下雨布,將潮濕的衣服交給親兵去烘烤,坐在虎皮椅上,揉了揉眉心。
語氣中滿是無奈道:「昨天還晴朗得能看見渭水對岸的長安城,今天就成這樣了。」
「火炮若是受了潮,別說攻城了,連試射都做不到。」
「渭河水漲得厲害,咱們想渡河去打長安,也得等雨停了再說。」
「最麻煩的是這潮濕天氣,士兵們要是染了病,戰力得折損一半。」
他頓了頓,凝重的目光看向渭河南岸:「攻打長安城,這下更麻煩了。」
張石頭上前一步,躬身道:「大都護,還有個壞消息。」
「錦衣衛探得,三萬金軍精銳已經到了潼關,離長安城只剩下三百里路程,若是正常天氣下,不出八日,便能趕到長安城外。」
如今,天降暴雨,道路泥濘,輜重難行,時間向後拖延一倍,估算十五日之內抵達長安。
但同樣的,因為大雨,北疆軍的行動也必須暫停。
所以,時間對雙方來說都是公平的。
「這群宋軍廢物。」李驍忍不住罵道。
「本都還以為他們能在中原多拖幾個月,沒想到這麼快就讓金軍抽出手來支援關中。」
李驍早就知道宋軍會敗,這不是韓侂胄一個人能撐起來的,宋國上下積弊太深,朝堂上還滿是主和派拖後腿,敗是必然的。
可沒想到,他們連拖延金軍兵力這點事都做不到。
帳內一時沉默。
張石頭與吳立震都清楚,這三萬金軍絕非咸陽城中的民兵可比,那是常年與宋軍作戰的精銳步騎。
戰鬥力絲毫不遜於北疆軍,若是讓他們與長安城內的金軍匯合,北疆軍攻打長安的難度,將陡增數倍。
「不能讓宋國就這麼垮了。」
李驍手指輕輕的敲打著案幾,眼神變得堅定:「宋國可以敗,但不能倒。」
必須讓宋國在中原繼續牽制金國兵力,否則一旦金國傾舉國之力進攻關中,北疆軍也只能退回靈州。
歷史上的北伐失敗,直接原因是宋軍在戰場上節節敗退,根本原因還是韓侂胄被殺後,主和派史彌遠掌權,與金國議和,徹底斷送了北伐的可能。
「韓侂胄不能死。」李驍呢喃說道。
若是史彌遠那種主和派上台,宋金議和,到時候金國沒了南邊的顧慮,定會派更多兵力來關中。
「大都護的意思是……」張石頭不明所以,韓侂胄怎麼會死?
不過想到李驍之前的那些精準操作,張石頭感覺李驍能看到未來,早就對李驍視若神人。
大都護說韓侂胄有危險,那就一定有。
「你立刻派人去宋國,聯繫韓侂胄。」
李驍下令道:「告訴他,若是不想北伐失敗,就先顧好他自己,別丟了小命。」
「末將遵命。」張石頭躬身領命。
隨後,李驍來到關中地圖前,目光看向潼關的標記,正處於黃河『幾』字型的尾巴。
是渭河與黃河的交界點,黃河由此向東,更是進入關中的門戶,地形險要。
若是北疆軍拿下了關中,無論如何也必須拿下潼關才行。
看著潼關的位置,李驍沉吟片刻,慢慢睜開眼,眸光中閃過一絲犀利:「傳楊守敬。」
不久後,穿戴著濕漉漉的武衛軍甲冑的楊守敬,將佩刀交給了門外親衛,走進帳中:「大都護。」
李驍背對著他,凝聲說道:「挑選一批善水性,且值得信賴的兵士,去一趟華州……」
聽完李驍的交代,楊守敬面色不變,重重點頭道:「末將遵命。」
隨即轉身離開金帳,帶人去華州執行任務。
李驍轉而看向吳立震:「雍州鼎的宣傳怎麼樣了?軍中士兵和關中百姓的反應如何?」
吳立震連忙上前,遞上一份文書:「大都護,效果比預想的還好。」
「軍中士兵都傳,雍州鼎是天命歸北疆的明證,如今雖遇雨季阻礙,也是上天對咱們的考驗,士氣反倒更足了。」
「關中百姓那邊,不少人說咱們是『應天而來』,對咱們北疆軍也沒有那麼懼怕了。」
「而且,咱們的人告訴了百姓,去了靈州能分得田地,不少百姓都心動了。」
李驍接過文書,快速掃過幾行,緊繃的臉色稍緩:「好,民心士氣不能丟。」
「繼續宣傳,讓關中百姓都知道,咱們北疆軍不僅能打仗,更是天命所歸,跟著咱們北疆,能分田賺錢,天天都能吃飽。」
宣傳只是手段,真正能讓百姓們信服的,還得是實打實的利益。
百姓們雖然信天命,但更信自己的肚子,誰能讓百姓們吃飽飯,百姓們就跟誰混。
所以,李驍便讓宣德司的人,儘可能的去將北疆的政策告訴關中的百姓們。
「去北疆分田,只繳四成租稅。」
要讓這句口號,深入關中百姓之心。
北邊的靈州正在進行分田,只要去了靈州,每戶都能從大都護府租種幾十畝不等的農田,而且只需要繳納四成的租稅。
但前提條件是去靈州。
因為原本屬於金國的關中,目前還處於戰亂區域。
沒辦法實施北疆公田制。
依舊還是按照金國舊制收繳租稅。
士紳豪強們的田租普遍是在六成,黑心的甚至能達到七成。
再加上金國的正稅和其他苛捐雜稅,最後百姓們到手的也只有兩成左右,常常出現『種糧不夠交租稅』的窘境。
而此時的關中北部,士紳豪強雖然被打倒,但北疆軍卻是在每個村寨任命了一批『稅吏』,百姓們還是得照樣交稅交租,用來供養北疆前線大軍。
租稅雖然低了一些,但也達到了七成。
若是交不夠,稅吏就得倒霉,將矛盾轉移到百姓內部,北疆軍高高在上,自然方便管理。
等到日後關中戰亂平定,便會有一批轉業軍官前去搭建基層管理框架,將關中徹底納入北疆統治。
但對於此時的百姓們來說,一邊是四成,一邊是七成,再加上關中戰亂不斷,性命都不一定能得到保障。
反而越往北走越安全,自然有很多人願意拖家帶口的遷移去靈州。
北疆在關中的種種行為,實際上就是逼著百姓們遷移去靈州,補充靈州遷移去漠北及河西走廊的人口。
畢竟,從中原向外遷移漢民,是北疆百年不變的國策。
……
潼關外的官道上,泥濘不堪。
三萬金軍步騎艱難行軍,雨水浸濕了衣甲,也澆滅了士兵們的士氣。
「這鬼天氣,什麼時候是個頭啊。」一名士兵一腳陷進泥里,罵罵咧咧地拔出腿,褲腿上沾滿了污泥。
旁邊人附和道:「瑪德,咱們在洛陽待的好好的,跑什麼關中來啊。」
「就是啊,關中有北疆軍,咱們中原還有宋軍呢!」
「聽說北疆軍比宋軍更不好對付啊。」
「肯定啊,朝廷在關中損兵折將,聽說好幾支大軍都全軍覆沒,哪裡有跟宋國打的自在啊。」
「長安還有好幾百里,再這麼走下去,不用打北疆軍,咱們先被大雨淋死了!」
抱怨聲在隊伍中此起彼伏,越來越多的士兵放慢了腳步,臉上滿是疲憊與不滿。
河南討招使夾谷沙寧勒馬立於隊伍前方,聽著身後的怨聲,面色不變,但卻直接將兩名想要停下休息的士兵,當眾斬殺。
對著眾人高聲道:「誰再敢止步不前,這就是下場。」
「長安危急,北疆軍已逼近城下,我等身為大金精銳,豈能因大雨退縮?」
「若長安失守,關中淪陷,關中的同胞都將淪為北疆軍的奴隸。」
殺雞儆猴的效果立竿見影,隊伍中的抱怨聲瞬間消失,不過士兵們的心氣還是低落,畢竟關中百姓當不當奴隸,跟他們河南人有什麼關係?
當晚,夾谷沙寧召集各部將領開會。
「長安如今只剩下完顏綱的鳳翔軍與士紳民兵,北疆軍雖因大雨無法用炮,卻也隨時可能攻城,咱們必須儘快趕到。」夾谷沙寧沉聲道。
一名將領皺著眉頭說道:「統軍,不是弟兄們不願趕路,只是這大雨連下數日,士兵們又冷又餓,不少人都染了風寒。」
「依我看,不如暫時歇一歇,等天氣好轉再加快速度,反正北疆軍的火炮也用不了,短時間內攻不下長安。」
「是啊統軍~」
另一名將領附和道:「咱們這些將領想建功立業,頂著風雨也無所謂,可士兵們不一樣啊!」
「一群懶蟲,哪懂得什麼家國大義?只知道搶錢。」
實際上對於士兵來說,打贏了,升官發財跟他們沒關係,頂多拿點賞錢;打輸了,卻要先送命,哪有心思拼命?家國大義值幾個錢?
夾谷沙寧沉默了,他知道將領們說得對,大雨確實讓士氣跌到了谷底,再強行趕路,恐怕會引發兵變。
可長安的軍情刻不容緩,若是等北疆軍緩過勁來,長安就真的保不住了。
他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對著眾人道:「本將知道大家的難處,也知道士兵們的心思。」
「本將做主,只要咱們打敗北疆軍,奪回咸陽、慶陽等地,本將便奏請陛下,允許爾等『不禁刀兵』!」
「不禁刀兵?」
將領們眼前一亮,這意味著攻破城池後,士兵們可以自由劫掠,金銀財寶、女人奴隸,都能隨意搶奪。
夾谷沙寧點頭,語氣帶著誘惑:「北疆軍劫掠了關中眾多大戶,繳獲的金銀無數。」
「只要打贏,這些財物,本將許諾分一半給將士們,到時候,大家既能立功,又能發財,還怕士兵們不肯拼命?」
將領們紛紛大喜,連忙起身領命:「末將等遵令,定能督促士兵,儘快趕到長安!」
次日清晨,大雨停歇,天空雖仍布滿陰雲。
金軍士兵們得知「不禁刀兵」與分財物的許諾後,士氣果然高漲了不少,行軍速度也加快了許多。
可好景不長,第三天,雨水再次傾瀉而下,關中的雨季本就多雨,這場雨下得比之前更急,官道再次變得泥濘不堪。
直到第四天,金軍終於抵達華州,在城中補充了給養後,夾谷沙寧留下一千兵力守城,主力繼續向長安前進。
深夜,大雨依舊未停,夾谷沙寧躺在帳篷里,輾轉反側,心中總有一種莫名的不安。
他起身叫來親兵,問道:「探騎有沒有傳回消息?北疆軍那邊有什麼動靜?」
親兵躬身道:「回統軍,探騎還未傳回消息,只說北疆軍仍在咸陽一帶,暫無攻城跡象。」
夾谷沙寧皺起眉頭,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傳令下去,讓探騎擴大搜尋範圍。」
雖然大雨天發起夜戰是兩敗俱傷的打法,但北疆軍素來狡猾,更是瘋狂,不得不防。
「遵命。」親兵連忙領命而去。
而此刻,在渭河南岸的河堤旁,楊守敬正帶著兩百多名穿著百姓衣服的北疆士兵,在大雨中忙碌著。
這些士兵都是他精心挑選出的熟悉水性之人,趁著夜色乘坐小船偷渡到南岸。
他們的目的只有一個,挖堤。
渭河是黃河最大的支流,途徑黃土高原南部,水流攜帶大量泥沙,在下游淤積,形成了一段地上河。
歷史上,僅記載在冊的決堤便有兩百多次,即便到了後世,也發生過十幾次嚴重水患。
李驍正是想到了這一點,才決定用洪水來對付金軍。
雨水掩蓋了挖掘的聲響,士兵們拿著鐵鍬,拼命地挖著河堤。
天快亮時,渭河堤壩終於被挖通。
渾濁的河水如脫韁的野馬,將原本只有一米左右的缺口,沖的越來越大,濤濤洪水朝著渭河南岸奔涌而去。
此刻,夾谷沙寧剛剛勉強入睡,便被一陣巨大的轟鳴聲驚醒。
他猛地坐起身,疑惑地喃喃自語:「什麼聲音?」
話音剛落,帳篷外便傳來士兵的慘叫聲與呼喊聲:「水,大水來了,快跑啊!」
夾谷沙寧心中一緊,連忙衝出帳篷。
眼前的景象讓他震驚,濤濤的洪水從渭河方向席捲而來,水流湍急,能沒過膝蓋,卻淹不死人。
「渭河決堤了?」
夾谷沙寧臉色巨變,已經沒時間分辨到底是天災還是人禍,必須要制止士兵們的慌亂。
「不要亂,全都住手,不要亂跑。」夾谷沙寧大聲喊道。
「洪水淹不死我們。」
這些天正是暴雨時節,夾谷沙寧在選擇營地的時候,首先便排除了一些地勢低洼的地方,以免清晨醒來的士兵發現自己泡在水裡。
所以,營地的地勢比較高,洪水沒過膝蓋,但卻淹不死人。
但最可怕的是,這場突然而來的洪水,引發了士兵們的恐慌。
再加上之前連日的艱難行軍,士兵心氣低落,驟然遭遇洪水,下意識便四處奔逃,儼然出現了營嘯的跡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