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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大夏百年國祚,不能在朕手中斷絕

  第312章 大夏百年國祚,不能在朕手中斷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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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硝煙漸漸散去,戈壁灘上一片狼藉。

  夕陽的餘暉灑在這片被鮮血浸染的土地上,將一切都染上了一層詭異的暗紅色。

  無數夏國士兵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和甲胃,聾拉著腦袋,成了北疆軍的戰俘。

  他們三三兩兩地蹲在地上,臉上寫滿了絕望和疲憊。

  傷兵們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呻吟聲、慘叫聲此起彼伏。

  有的斷了胳膊,有的少了腿,還有的渾身是血,氣息奄奄。

  北疆軍的醫護兵正忙著救治傷員,優先救治北疆士兵,其次才是戰俘。

  因為北疆不缺棉花,所以繃帶在軍中已經開始普及。

  配合大蒜素的使用,挽救了很多士兵的性命,避免了截肢痛苦。

  在一片混亂中,幾名北疆士兵押著一個披頭散髮、被繩索捆綁的人走了過來。

  這人正是夏軍主帥鬼名宏烈,他身上的鎧甲早已不見蹤影,衣服破爛不堪,臉上沾滿了塵土和血跡,往日的威風蕩然無存。

  「跪下。」

  一名士兵厲聲喝道,同時一腳端在鬼名宏烈的腿彎處。

  鬼名宏烈跟跑著跪倒在地,卻依舊倔強地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著面前的男人。

  李驍騎著戰馬,身穿暗金甲胃,在夕陽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威嚴。

  他高高地俯視著跪在地上的名宏烈,眼神平靜無波。

  鬼名宏烈顯然已經猜到了李驍的真實身份一一北疆大都護。

  他的眼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絲不甘和倔強,

  「名宏烈,夏國皇室旁支、樞密副使,鎮北大元帥?」

  李驍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中,「本都只問你一句,願不願意投降?」

  鬼名宏烈緊咬著牙關,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不降!」

  李驍無奈地搖了搖頭:「還真是冥頑不靈啊!」

  他心中已然確信,眼前的鬼名宏烈便是歷史上在克夷門與蒙古大戰的鬼名令公。

  鬼名宏烈被蒙古人俘虜後,並沒有像斡羅孩城守將高逸那樣以身殉國,而是在兩國和談後被放了回去。

  直到西夏滅國,他與末代國主一起獻城投降,最終卻還是被蒙古人斬殺。

  漢人出身的高逸願意為夏國死節,反觀鬼名氏出身的鬼名宏烈,卻選擇投降。


  這就像滿清滅亡時,那些所謂的滿族遺老們個個痛哭流涕,卻沒見幾個人真的為滿清殉國。

  反倒是有一些漢臣學者,堅守所謂的「士大夫氣節」「綱常倫理」,為滿清殉葬。

  真是天大的諷刺。

  「既然如此,那本都便成全你的忠烈之名。」李驍淡淡說道。

  「拉下去,把他掛在旗杆上,別輕易給他死了。」

  「讓克夷門和興慶府的守軍瞧瞧,與我北疆作對的下場。」

  鬼名宏烈臉色驟然大變,眼眸中閃過一絲慌亂。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李驍竟然如此狼辣,

  正常情況下,不應該是勸降不成便關起來,留待日後作為談判的籌碼嗎?

  怎麼一言不合就要弄死自己?

  他哪裡想要什麼忠烈之名,只想好好活著,繼續享受榮華富貴。

  可話已經說出口,就像屎都已經拉出去了,再把它撿起來吃回去,那多沒面子。

  於是,鬼名宏烈只能硬著頭皮,梗著脖子喊道:「李驍,我不服!你使用陰謀詭計詐我,我死也不服!」

  「敢不敢把我放回去,來一場堂堂正正的對決。」

  「不服?」

  李驍勒住馬韁,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兵者,詭道也。」

  「你身為夏國主帥,連這點道理都不懂?」

  「戰場之上,勝者為王,敗者為寇。」

  「你中伏被俘,不是因為本都用了詭計,而是因為你蠢,因為你貪。」

  「拉下去。」

  李驍不再看鬼名宏烈,語氣冰冷如霜。

  兩名武衛軍士兵立刻上前,架起癱軟在地的鬼名宏烈就走。

  他掙扎著,嘴裡胡亂喊著:「李驍!你不能殺我,我是夏國皇室宗親。」

  「殺了我,陛下絕不會放過你的。」

  「放過我?」

  李驍冷笑一聲:「夏國氣數已盡,李純祐能否保得住他那顆狗頭,還不一定呢!」

  鬼名宏烈被拖拽著遠去,高杆上很快升起他掙扎的身影。

  李驍收回目光,視線落在不遠處一名士兵身上,聲音溫和了幾分,開口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那士兵猛地抬頭,見大都護正看著自己,慌忙撫胸回應,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屬下名叫吳奎,現任第一鎮第三萬戶什戶。」


  「聽你的口音,是河西人?」李驍繼續問道。

  「是是,屬下是定州人,涼州之戰中,棄暗投明,歸順咱們北疆。」

  吳奎緊張得額頭冒汗,說話都有些磕巴畢竟在他面前的,可是北疆的大都護,在北疆百姓心中無異於神一樣的存在。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一個小小的什戶,竟有親自面見大都護的機會。

  「定州?好地方啊!」

  李驍微微點頭,嘴角露出一抹淺笑:「過了克夷門,前面便是定州,你可以回家看看了。」

  吳奎眼中閃過一絲光亮,那裡的確有讓他牽腸掛肚之人。

  「家裡還有什麼人?」李驍仿佛家常似的隨意問道。

  「屬下父母早亡,家裡已經沒人了。」吳奎的聲音低沉了幾分。

  「那倒是可惜了,沒能讓你父母看到你光宗耀祖的時刻。」李驍輕輕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惋惜。

  隨後,他話鋒一轉,沉聲命令道:「吳奎聽令。」

  「屬下在!」

  吳奎猛地挺直身子,躬身撫胸,聲音洪亮了許多。

  「克夷門之戰,你立下斬將之功,現將你擢升三級,擔任副百戶。」李驍的聲音清晰有力,傳遍了周圍。

  「謝大都護!」

  吳奎激動得滿臉通紅,重重撫胸拜謝道:「屬下當誓死效忠大都護,為北疆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周圍其他將領們也紛紛投來羨慕的目光。

  這可是斬將之功啊!

  先登破陣、斬將奪旗,乃是古來四大戰功對於兵士來說,只要能獲得其中任何一個,這輩子都不用愁了,這份榮耀甚至能延續到子子孫孫。

  就如同後世的和坤,即便身居軍機大臣、大學士、一等公等要職,可最引以為傲的,始終卻是祖先攻打河間府時立下的先登之功。

  此功含金量僅次於從龍與救駕。

  所以,當看到吳奎一個小小什戶能立下這等功勞時,周圍很多將領都滿是羨慕與不甘。

  要知道,當時有不少將領率人向鬼名宏烈方向包圍過去,卻都被他靈活閃避,從夾縫中逃脫。

  最後反倒讓吳奎抓住機會,撿了便宜,活捉了鬼名宏烈。

  這便是命。

  如今,這只是李驍口頭上的升職獎勵,後續還會有相應的戰功賞賜發放。

  甚至等到日後北疆立國,封賞功臣時,吳奎憑此戰功,或許還能撈到一個小爵位。


  吳奎謝過李驍後,又趕忙轉身拜見周圍的上司們。

  將領們紛紛拍著他的肩膀,給予一番鼓勵和肯定。

  離開人群後,吳奎的目光望向定州方向,激動的神情中多了幾分期待。

  喃喃自語道:「杏花,等著我。」

  「我馬上就能回去接你了。」

  與此同時,北疆軍開始有條不紊地清掃戰場。

  士兵們將夏軍的屍體集中掩埋,受傷的戰俘進行簡單處理,送往後方的傷兵營。

  繳獲的武器、甲胃和糧草被一一清點、登記,整個過程井然有序,展現出北疆軍嚴明的軍紀。

  清掃工作剛一結束,李驍便命令第二鎮為先頭部隊,進攻克夷門。

  此時,克夷門各處山道之中,夏軍士兵早已亂作一團。

  一些從戰場上逃回來的敗兵,滿臉驚恐地向同伴們訴說著大軍慘敗的消息。

  「咱們的騎兵全完了!鬼名將軍被活捉了!」

  「北疆軍太厲害了,還有那種會爆炸的鐵球,根本擋不住啊!」

  這些話語如同一顆顆炸彈,在夏軍士兵中炸開,恐慌迅速蔓延開來。

  「怎麼辦?咱們現在怎麼辦啊?」一個年輕士兵臉色慘白,聲音發顫地問道。

  「還能怎麼辦?跑吧!留在這裡也是等死!」

  「跑?往哪跑?」

  「克夷門就這麼一條道,北疆軍很快就打過來了。」有人絕望地說道。

  「要不—咱們投降吧?」

  「投降?那咱們家裡人怎麼辦?」

  「咱們這麼多人一起投降,我就不信朝廷能把咱們家人都給殺了?」

  「先保住小命再說,等北疆軍攻進來,想投降都晚了。」

  「我想回家—我娘還在等我回去呢—.」一個少年士兵蹲在地上,抱著腦袋低聲啜泣起來。

  一時間,夏軍士兵們有的唉聲嘆氣,有的互相抱怨,有的則收拾東西準備逃跑,整個克夷門亂成了一鍋粥。

  而在克夷門的大營之中,夏國中書令周世昌、官員梁三思,以及金國使者楊如松,在得知大軍慘敗的消息後,全都大驚失色。

  「壞了,中計了!」

  周世昌猛地一拍大腿,臉色鐵青地說道:「我們在北疆大營中看到的那一切都是假的,北疆賊子是故意引誘我們追擊的!」

  「該死的,我們太魯莽了!」梁三思也急得團團轉。


  周世昌痛心疾首地說道:「鬼名宏烈誤國啊!」

  「我早就說過,不要輕易出兵,現在怎麼樣?」

  「果然中了北疆軍的詭計!」

  聽著周世昌的話,梁三思暗自撇了撇嘴,心中暗道:「你當時分明說的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現在倒成了早就識破北疆軍詭計了,早幹什麼去了?」

  當然,這話他也只能在心裡吐槽,不敢說出來。

  三人吵鬧一番之後,楊如松深吸一口氣,直接說道:「二位,北疆蠻子兇殘,不願接受我大金國的調停,必須進行嚴懲。」

  「本使這就回去向陛下上書,將此事詳細奏報,我大金鐵騎不日便將抵達。」

  「告辭!」

  說罷,楊如松風風火火地走出了大帳,別看他五十多歲的年紀,此刻腿腳卻變得異常利落起來,仿佛生怕慢一步就會被北疆軍追上。

  中書令周世昌則是一副悲天憫人的樣子,嘆息道:「什麼盟友啊,根本靠不住。」

  「靠人不如靠己,老夫這就返回興慶府,上書陛下立刻派遣援兵。」

  「克夷門絕不能有失。」

  「梁尚書,你是年輕人,腦子好使,與我一同回去,將此戰的經過原原本本地告訴陛下。」

  梁三思聞言,腦袋是徹底岩機了。

  他原本以為周世昌大義凌然的樣子,能是個忠臣,沒想到也是個臨陣脫逃的貨色。

  他自己準備逃跑也就算了,竟然還想拉上自己。

  「我我—」

  梁三思支支吾吾了半天,才紅著臉說道,「好,下官這便與相公一同回朝。」

  「定要向陛下參他鬼名宏烈一本,若不是他輕兵冒進,我軍怎麼會遭遇如此慘敗啊。」

  周世昌在一旁連忙附和:「是啊,老夫當時就勸說他慎重考慮再行動,可是他一貫獨斷專行,

  根本不聽老夫的啊。」

  「走,咱們這就回去。」

  周世昌說著,便急匆匆地向外走去。

  三人也先後乘坐馬車,悄悄地離開了大營。

  不久後,北方大地上響起了鐵騎轟鳴。

  鬼名宏烈安排留守克夷門的副將急匆匆地闖進了大帳,大聲喊道:「相公,相公,不好了,北疆軍—.」

  他話還沒說完,便愣住了,大帳之中空無一人,根本不見中書令周世昌和另外兩人的身影。


  副將心中咯瞪一下,趕忙叫來侍衛問道:「三位大人哪去了?」

  侍衛慌張地說道:「三位大人剛剛離開,不知道去了哪裡。」

  「什麼?」

  「該死,他們竟然、竟然———

  副將狂怒,一拍桌子,哪裡還不明白,這些人是跑了。

  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空蕩蕩的大帳,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轟轟轟轟~」

  克夷門北,遠處的大地上忽然響起了低沉的轟鳴聲,那聲音如同悶雷滾動,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地平線上,赤色的日月戰旗如潮水般涌動,赤色的甲胃在陽光下如血海波濤。

  李東江率領第二鎮作為先頭部隊,重回克夷門,列陣待發,準備再次發起進攻。

  而鬼名宏烈帶走的兩萬多騎兵,全都是克夷門的精銳,

  此時留下的大都是老弱病殘,他們本就因敗兵的消息而惶恐不安,看到北疆大軍這般氣勢,更是慌亂得手足無措,握著兵器的手止不住地顫抖。

  「北疆軍來了,北疆蠻子真的來了。」

  「怎麼辦啊?」

  「他們會把我們全都殺死在這裡的。」

  「我不要死,我要回家。」

  就在這個時候,有人忽然大喊:「你們看,那是什麼?」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在北疆大軍前方樹立起了三根旗杆,中間的旗杆上吊著一個人。

  雖然距離尚遠,但那熟悉的身形讓不少士兵心頭一緊。

  左右兩根旗杆上則掛著兩條豎幅,分別用漢文和党項文寫著幾個大字一一「鬼名宏烈在此」。

  簡單的幾個字,卻如同一道驚雷,讓所有夏軍士兵都驚呆了。

  「是大帥!」一個士兵失聲喊道,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真的是大帥!」

  「大帥被北疆軍活捉了,咱們怎麼辦啊?」

  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士兵們面面相,眼神中充滿了絕望。

  連主帥都成了階下囚,他們這些老弱病殘又能抵擋多久?

  有人扔掉了手中的兵器,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有人則互相拉扯著,想要往後退去。

  就在這時,北疆軍的進攻開始了。

  「開炮。」

  「轟轟轟轟~」


  炮彈帶著尖銳的呼嘯,在夏軍的人群中炸響,鐵釘、碎石飛濺,慘叫聲此起彼伏。

  西夏士兵們本就人心惶惶,無心作戰,此刻又被這恐怖的威力嚇得魂飛魄散,不少人開始趁亂向山道深處逃跑。

  越來越多的人加入了逃跑的隊伍,原本就混亂的防線瞬間土崩瓦解。

  三輪轟炸過後,震了夏軍膽魄。

  穿著全副甲胃的李東江拔出騎兵刀,大聲喝道:「進攻!」

  「殺~」

  第二鎮騎兵如離弦之箭般衝殺出去,馬蹄聲震耳欲聾,捲起漫天塵土。

  「殺」

  「占領克夷門。」

  由於夏軍士氣大跌,北疆軍所遭遇的抵抗強度大大減弱。

  騎兵們很快便衝上了山頭,與殘餘的西夏士兵展開了近身廝殺。

  有些西夏士兵早已沒了鬥志,轉身就逃。

  但也有一些老兵堅守陣地。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兵,憑藉著豐富的經驗,躲過了一名北疆騎兵的劈砍,反手一刀砍向騎兵的馬腿。

  戰馬吃痛,嘶鳴著倒下,將騎兵甩了出去。

  老兵剛想上前補刀,卻因體力不支,動作慢了半拍,被另一名趕來的北疆士兵一槍刺穿了胸膛他低頭看了看胸前的槍尖,眼中閃過一絲不甘,最終緩緩倒下。

  這樣的老兵還有不少,他們曾是夏國軍隊的中堅力量,意志堅定,經驗豐富,熟悉戰場的每一個角落。

  只可惜歲月不饒人,體力和反應速度早已跟不上,面對年輕力壯、裝備精良的北疆騎兵,他們的抵抗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廝殺聲、兵器碰撞聲、慘叫聲在克夷門的山道間迴蕩。

  北疆軍如同摧枯拉朽般向前推進,夏軍的防線節節敗退,越來越多的士兵直接扔掉武器投降。

  克夷門,失守!

  興慶府,樞密使府內瀰漫著濃重的藥味。

  畫令思聰躺在床榻上,氣息微弱,已是奄奄一息。

  虎狼關外的那一發炮彈,不僅讓他身受重創,更掏空了他本就因年老體衰而所剩無幾的精力。

  自率領大軍返回興慶府後,他便徹底倒下,如今更是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

  「愛卿,愛卿,你一定要挺住啊。」

  李純祐親臨探望,坐在床榻邊,緊緊抓住畫令思聰那如枯樹皮一般乾的手,聲音中滿是悲痛:「你若是走了,讓朕怎麼辦啊!」


  他望著眼前這位為夏國操勞一生的老臣,思緒不禁飄回了自己剛剛登基之時。

  那時,外有宗王們虎視耽,內有太后把持朝政、意圖奪權。

  他這個皇帝如同愧一般,舉步維艱。

  是遇令思聰堅定地站在自己身邊,憑藉多年的威望與手腕,幫他迅速掌握了兵權,才讓他有了如今的地位。

  這份恩情與忠義,李純祐始終銘記於心。

  「咳——咳咳咳—」

  就在這個時候,令思聰劇烈地咳嗽起來,每一次咳嗽都牽動著身上的傷口,疼得他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艱難地睜開眼,渾濁的目光落在李純祐身上,聲音微弱得像風中殘燭:「陛———·陛下———」

  「愛卿,朕在。」李純祐連忙俯身,將耳朵湊近他的嘴邊。

  畫令思聰喘了口氣,緩緩問道:「前前線,局勢如何了?」

  李純祐臉上的悲痛又深了幾分,遲疑著說道:「克夷門,戰況不明。」

  「不過,朕相信鬼名宏烈,他一定能擋住北疆軍。」

  但隨即,他又面露掙扎,看向令思聰問道:「愛卿,若是~若是克夷門真的守不住,我大夏又該何去何從?」

  他也知道北疆軍的厲害。

  鬼名宏烈雖然有十幾萬大軍在手,可大都是老弱病殘,克夷門並非絕對的安全。

  一旦克夷門淪陷,那麼北疆軍的鐵蹄將直接開到興慶府外。

  這才是讓李純祐最恐懼的事情。

  這些時日以來,他已經無數次被噩夢驚醒。

  總是夢到自己被北疆人吊死在城頭上。

  好在,_令思聰從河西帶回來了這十萬大軍保衛興慶府,總算能讓他安心一點了。

  但北疆軍依舊是夏國最大的威脅。

  「陛下,若是克夷門真的不可守,興慶府便是我夏國最後的立足之地。」

  「想要保我夏國不亡,必須對北疆人軟硬兼施。」

  畫令思聰斷斷續續的聲音說道,目光渙散了些許,似乎在極力凝聚精神思考。

  聲音也是越來越微弱,李純祐不得不更貼近一點才能聽得清楚,

  但慢慢的,他的臉色變得震驚起來。

  「什麼?」

  「愛卿,這這~」

  李純祐驚駭的目光看向_令思聰,他沒有想到對方竟然會想出這種辦法來抵擋北疆軍。


  簡直是太瘋狂了。

  而令思聰卻是用最後的力氣說道:「陛~陛下,老臣~老臣也不想如此。」

  「可若是克夷門淪陷,呼呼呼呼~為了我大夏的百年國祚,我等非是如此不可。」

  「金國人,根本指望不上的。」

  遇令思聰的語氣中滿是悲憤和絕望。

  他經歷過夏國最輝煌的時期,吊打宋國,威金國,乃是妥妥的西部霸主。

  可是沒有想到,到了他晚年之際,夏國竟然淪落到亡國的地步了。

  國都都要被北疆蠻夷包圍了。

  這讓他如何有臉去見大夏的歷代先帝啊!

  李純祐沉默了,久久不語。

  思良久,深吸一口氣,目光中流露出掙扎與絕望,咬著牙,重重點頭道:「就依愛卿之言。」

  「總之,大夏國祚絕不能在朕的手中斷絕。」

  說罷,李純祐的蒼白臉龐上,又擠出了一絲難看的笑容道:「或許朕與愛卿都是杞人憂天而已「鬼名宏烈乃是我大夏皇室這一代最厲害的將領,北疆軍一定會被我大夏的將士們擋在克夷門外的!」

  李純祐語氣堅定,但更像是對自我的安慰。

  他不敢想像,一旦北疆軍真的打到了興慶府,那又是一副怎樣的恐怖景象。

  「陛下說的是~」

  「我~我大夏~」

  「不會亡~」

  令思聰死死地抓住李純祐的手掌,用盡最後的力量沙啞吼道。

  隨即,身體重重的一個顫抖。

  眼睛依舊睜得很大,但卻沒有了神采,呼吸也越來越微弱,握著李純祐的手,也漸漸失去了力氣。

  李純祐看著他的樣子,心中一痛,淚水忍不住奪眶而出:「愛卿!愛卿!」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滿室的寂靜。

  可就在片刻之後,這份寂靜卻是被一封來自克夷門的軍報打破。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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