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離去

  第479章 離去

  「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

  「那位被你們投以厚望的「救世主」——究竟會在未來鬧出怎樣的動靜。」

  奧西舉起酒杯，輕輕與雷利碰了一下，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酒吧里格外清晰————而後她仰起頭，將杯中剩下的酒一飲而盡，紅色的液體滑過喉嚨，帶著幾分果香的餘韻。

  「是啊，我也很期待。」

  雷利也端著酒杯晃了晃，卻沒有急著喝。

  「不過————」

  他目光落在奧西臉上，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你似乎把自己排除在外了，奧西。」

  「任何人都可能成為喬伊波伊——你也不例外。」

  「可別~」

  奧西一臉麻煩地連連擺手。

  「這是【你們】的事，理應由你們自己解決。我這個【外人】就不摻和了。」

  她在你們」和外人」兩個詞上稍稍咬重了音，像是在劃清什麼只有她自己能看到的界限。

  「是麼，那還真是遺憾，」

  「沒什麼好遺憾的，畢竟我註定不會是那個你們所期待的喬伊波伊」。」

  「而且————」

  奧西頓了頓，語氣忽然認真了幾分，像是從玩笑的邊緣收了回來，落到了某個更實在的地方。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如果未來你說的那位喬伊波伊」真的出現了，我可不敢保證我們和他一定是站在同一邊的。」

  「甚至——我們會在最後的舞台上站在對立面也說不定。」

  「.」

  雷利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卻沒有說話。

  奧西低頭看著手中已經見底的酒杯，原本顏色瑰麗的特調雞尾酒只剩下杯壁上淡淡的掛痕。

  透明的玻璃映出她緋紅的影子，模糊又清晰。

  已到了該走的時候。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大概是她和雷利最後一次坐在一起喝酒了。

  她翻身跳下高腳凳，動作輕快利落，順手撈起腳邊那袋圓滾滾的西瓜拎在手裡。

  正準備開口告別—

  酒櫃旁的房門忽然被推開了。

  「啊啦~【冥姬】小姐這是要走了嗎？」

  夏琪從後房走出來，手裡還拿著一張剛沖洗好的照片————她看見奧西拎著西瓜準備離開的樣子，語氣裡帶著幾分挽留。

  「嗯，時候也不早了。」

  奧西點了點頭。

  「我還要去魚人島一趟。謝謝你的酒，老闆娘。」

  「等一下——

  」

  夏琪快步走過來，將那張照片遞到奧西面前。

  「這是剛洗出來的照片，你拿走一張作紀念吧。」

  「有關摩根斯的情報我也都寫在照片背面了，可不要弄丟了哦～」

  奧西伸手接過，正反兩面看了看。

  照片背面密密麻麻寫了好幾個島嶼和地名，還有一串數字，想來應該是摩根斯的據點和電話蟲號碼。

  然後她將照片翻回正面—

  在那裡，一張無瑕的臉被定格在一個隨意的瞬間。

  絢爛的長髮如流霞般傾瀉，鬆散地搭在肩頭，髮絲間仿佛還殘留著星光的痕跡。

  緋色的眼影在眼尾微微暈開，宛如黃昏將盡時的最後一抹霞光，襯得那雙璨金色的眼瞳愈發深邃————

  她的目光並不凌厲，也不疏離，只是靜靜地、淡淡地看著鏡頭————但瞳孔周圍那一圈微微發光的神官文字卻又為她平添一抹跨越時空的神聖感。

  那張挑不出一絲瑕疵的面龐上，沒有刻意擺弄的表情，只是嘴角微微翹起弧度不大，但能看出是一個微笑，恰到好處地打破了完美五官帶來的距離感。

  [這————就是現在的我麼。]

  兩雙金色的眼瞳對視的瞬間，奧西恍惚了一瞬。

  她倒不至於被自己迷住，而是因為太久沒有親眼見過自己的臉，對照片裡的這張面孔竟生出了幾分陌生。

  [原來，自己是長這樣啊。]

  「嘛照片的效果和本人相比實在是差了許多呢~感覺完全沒把小【冥姬】你的氣質還原出來。」

  夏琪歪著頭打量了一下照片，又看了看奧西，語氣裡帶著幾分遺憾。

  「不過這樣一來，我反倒能看清你的臉了—仔細一看還真是誇張呢，居然連一絲一毫的瑕疵都找不到。」

  「明明小【冥姬】你臉上根本沒有化妝遮瑕的痕跡。」

  「真是讓我都感到嫉妒了呢~」

  夏琪捂住嘴，半是調侃半是認真地說道————作為女人，她深知這是多麼不可思議的事。

  一張純天然、找不到絲毫瑕疵、完全長在人類審美上的臉—簡直是神明的傑作。

  怪不得會有那麼多人為了她的一張照片而瘋狂—這本質上是深植於每一個智慧生物意識深處的，對於完美」這一概念的追求。

  在夏琪還在看著照片感慨時，奧西的關注點卻放在了另一件事上。

  對方在看自己照片時，反應並沒有再像剛才那樣誇張，而是能很正常地欣賞。

  這說明經過從三維到二維的降維削弱後，她的臉終於能被正常觀測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

  一個模糊的構想在奧西腦海中逐漸成形。

  如果這個想法正確且可行，那她不久之後就能摘下面具，堂堂正正地以真面目示人了。

  「謝謝。」

  奧西將照片收好，道了聲謝。

  「不客氣~」

  夏琪笑眯眯地擺了擺手。

  「以後記得常來哦——姐姐每次都可以給你調一杯免費特調～」

  她說著，朝奧西眨了眨眼，拇指扣住食指，比了一個「円」的手勢。

  「當然，還有免費拍照服務~」

  」

  「」

  奧西的腳步停在酒吧門前。

  她沒有回頭，但那隻已經搭在門把上的右手，卻緩緩放了下來。

  門外的陽光從縫隙里擠進來，在她腳邊畫出一道細長的金線————奧西就站在那條線的邊緣，像站在某個決定的界碑上。

  猶豫了很久。

  最終，她還是開口了。

  對朋友，她不願意去隱瞞和欺騙————哪怕說出來對雙方都沒有任何好處。

  哪怕————說出來後他們會變成敵人。

  「雖然很高興老闆娘你這麼歡迎我————但我想，以後大概沒機會再像這樣和你們一起喝酒了吧。」

  她的聲音很平靜，卻透著認真。

  雷利和夏琪察覺到了那突然變得低沉的語氣，紛紛看向了奧西所在的方向。

  「欸？怎麼這麼說，難道是有什麼事要發生嗎？」

  「————和之國。」

  奧西緩緩吐出了這三個字。

  周圍的空氣瞬間一滯！

  而奧西卻恍若未聞，繼續開口道：「百獸在三年前就進入了和之國，我們的目標是完全掌控這個國家。」

  啪—！

  玻璃與木板碰撞的脆響驟然炸開。

  雷利猛地站起身，那雙總是藏在鏡片後、被酒精和慵懶磨鈍的眼睛，此刻變得銳利無比像一把被重新拔出的刀。

  奧西微微側身轉頭，面具下的眼眸平靜地與他對視。

  「你們————百獸要對和之國出手？！」

  「是。」

  「我知道，光月御田曾經是你們的夥伴————但他同樣是我們完成這一目標的最大阻礙。所以—

  「6

  她頓了頓，像是在給這句話留出一個落地的空間。

  「他會死。」

  轟！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一股可怕的霸王色霸氣從雷利身上轟然爆發。

  如果說方才喚醒夏琪的那次只是微風拂面，那麼此刻便是颶風過境其壓力強橫了不知多少倍。

  仿佛整間酒吧都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一空氣凝固，燈火驟熄，酒格中的酒瓶劇烈震顫，發出哐啷哐啷的聲音————連帶著周圍的空間都開始晃動。

  「海賊王的右腕」——【冥王】西爾巴茲·雷利在這一刻，終於褪去了那層溫和的皮囊，露出了底下真正的鋒芒。

  而在這足以讓普通人瞬間昏厥的威壓中心，奧西就那麼站著。

  她平靜地，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一秒。

  兩秒。

  三秒。

  半分鐘。

  那股仿佛能碾碎一切的霸王色霸氣，終究還是沒有化為實質的攻擊————它像一頭被鐵鏈拴住的憤怒猛獸，沒能從主人的手中掙脫。

  然後，它消散了。

  雷利的肩膀微微下沉，像是卸下了什麼沉重的東西。

  他低下頭，重新拿起酒杯，卻只是握在手裡，沒有喝。

  「————這樣啊。」

  奧西見此，沒有再多說什麼。

  「那麼————撒由那拉~」

  她重新轉過身，留下一句道別，伸手推門。

  陽光從擴大的門縫裡湧進來，將她整個人的邊界映照得模糊不清。

  「等等。」

  雷利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

  同時，一道銀色的流光劃破空氣，被奧西伸手接住。

  她低頭一看一是那把由歐貝定製、刻著雷利名字的轉輪手統。

  漂亮華貴的銀色統身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其上不見半分灰塵污漬，可見平時被悉心地呵護保養————那行刻著主人名字的花體小字在統身的側面還清晰可見。

  「這個—

  」

  「還給你們。」

  雷利說完，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再也沒有看她。

  奧西握著那把沉甸甸的手統，沉默了一瞬，然後她將它收進口袋，推門走了出去。

  門在她身後緩緩合攏，將酒吧里的昏暗和沉默，一併關在了裡面。」

  雷，待奧西走後，夏琪握住雷利的手，輕聲開口道：「————對不起。」

  5

  」

  「————沒事。」

  感受著附在自己手背上的那隻纖細的手，以及從那手掌心處傳來的溫度，雷利閉上了眼睛。

  「這是我自己的選擇，夏琪。」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