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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路過的假面騎士

  第469章 路過的假面騎士

  時間回到幾分鐘前—

  泰佐洛攥著鑰匙,低著頭往巷口跑去————那串金屬鑰匙帶著奧西的餘溫,在他掌心硌出淺淺的印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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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史黛拉————我馬上就會兌現承諾了。]

  他在心裡一遍遍念著這個名字,像是在藉此在逃避著什麼。

  [我會讓你重獲自由的。]

  [我會帶著你一起離開這個地方,去一個偏僻的小島上生活。]

  [我會每天唱歌給你聽,讓你每天都充滿笑容————]

  [我會————]

  無數關於未來的美好片段在泰佐洛的腦海中閃過,催促著他趕緊向前————但他的步伐卻不知為何越來越慢。

  就像有一根看不見的線,從身後某個地方延伸出來,輕輕地、卻固執地牽絆著他的腳步。

  明明只要轉過前面那個轉角,就能見到那個朝思暮想的人了。

  明明為了這一刻,他已經沒日沒夜地工作了三年。

  明明連一秒鐘他都不願意再等待了。

  但為什麼,他的腿會越來越沉?

  [這樣做真的好嗎,泰佐洛?]

  一道聲音忽然從心底冒出來,輕得像一根針落在地上—那是史黛拉的聲音。

  「什麼?」

  [她是察覺到了你在害怕她,所以她才沒有跟過來吧?]

  「我————」

  泰佐洛想起奧西把鑰匙遞過來時的樣子。

  對方沒有責怪,沒有失望,只是用著如往常一樣的語氣,隔著面具看一個不會再見面的人。

  [她是個善良的好人。]

  「我知道————我知道。」

  泰佐洛喃喃著,聲音低得像是在跟自己爭辯。

  「但她————她殺了————」

  不久前的畫面猛地撞進腦海焦黑的傷口,僵直的身體,還有那雙至死都沒有閉上的眼睛。

  他的胃又翻湧起來,像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嚨里。

  [但這件事和她本來是沒什麼關係的。]

  那個和史黛拉一模一樣的聲音沒有放過他————

  [她是為了你,才動手殺人的。]

  「可————可她是個海賊————」


  泰佐洛再次辯解道,但他自己都聽出了這句話里的蒼白。

  [但她同樣是你的恩人。]

  「6

  「,腳步徹底停了下來。

  泰佐洛站在距離巷口只有幾步遠的地方,陽光從外面照進來,把他的影子長長地拖在身後。

  他低著頭,看著地上那團黑色的輪廓,像看著一個陌生的自己。

  [她並沒有傷害過你。反倒是你,一直在接受她的幫助。]

  [明明你們才認識了一天而已。]

  「我————」

  [【刀鬼】,【七武海】————你打算讓她一個人面對這一切嗎?]

  「6

  「,泰佐洛的喉嚨發緊,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只能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我、我只是一個普通人。」

  「她那麼厲害,我幫不到她的————」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連他自己都覺得可恥。

  [但,你們是朋友,不是嗎?]

  「!

  「,史黛拉那個聲音很輕,卻像一記來自過去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臉上。

  ,」

  泰佐洛攥緊了手裡的鑰匙,指節泛白。

  「可是,史黛拉————」

  他終於把那個一直壓在心底的名字說了出來。

  那個他等了三年、盼了三年、為她拼了三年的名字。

  只要再走幾步,他就能見到她。

  [你答應過我的,要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

  」

  泰佐洛愣住了,腦海中史黛拉那張燦爛的笑臉重新浮現。

  是了,自己答應過她要洗心革面,要堂堂正正地做人。

  答應過她要靠自己的雙手,把她從那個地方救出來。

  答應過她要做一個值得她託付的人。

  如果他現在一走了之,那和以前那些自己用錢買來的,遇到事情只會逃跑的朋友」,有什麼區別?

  泰佐洛慢慢抬起頭。

  陽光就在前面,再走幾步就能沐浴其中。

  身後是那條昏暗的巷子,和那個為他殺了一個人的女孩。

  「果然————」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石子落進水裡,激起一圈圈漣漪。

  「我不能把她丟在那裡,自己就這樣一走了之。」

  「無論是【刀鬼】也好,還是【七武海】也好————我都不能讓她一個人去面對。」

  「哪怕她是海賊也無所謂。」

  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對自己確認什麼————泰佐洛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笑容里有苦澀,有釋然,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堅定。

  「如果就這樣去見史黛拉的話————她一定會失望的。」

  抬起手,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那疼痛像是一個儀式,把所有的猶豫和恐懼都釘死在原地。

  緊接著他邁開步子,往回走去。

  巷子口的陽光落在他背上,把他整個人照得通亮。

  當他走到剛才那條巷口時一那裡卻已經空空蕩蕩。

  奧西,不見了。

  只有牆上一道筆直的焦痕,和一個痕跡已經徹底從世界上消失的人。

  「跑————跑了?!」

  泰佐洛站在空蕩蕩的巷口,聲音裡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他猛地轉過身,目光掃過四周一沒有。

  什麼都沒有!

  只有牆上那道焦黑的痕跡,像一個無聲的嘲笑。

  小丑竟是我自己?!

  明明已經下定決心了。

  明明已經說服自己了。

  可她居然逃走了!

  像是從未出現過一樣,就這樣從他的人生里消失了!

  胸口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不是憤怒,不是悲傷,而是一種更複雜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掏空的感覺。

  他仿佛回到了三年前。

  看見了那些摟著他的肩膀、和他稱兄道弟的「朋友」。

  那些掇他把所有錢押上賭桌、在他輸得精光時拍拍他的肩膀說「下次運氣會好的」

  的「朋友」。

  ——

  那些在他被追債的人抓住、即將被賣作奴隸時,消失得無影無蹤的「朋友」。

  「哈~哈哈~」

  泰佐洛扯了扯嘴角,那笑聲乾澀得像砂紙刮過喉嚨。

  「又是這樣麼————」

  他垂下頭,看著自己的掌心————那串鑰匙還在,還硌著他的手,可遞給他鑰匙的人已經不在了。


  「相信這個世界上會有真正「友誼」的我,還真是蠢啊。」

  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時,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熄滅了,又有什麼東西被更用力地攥緊了。

  「果然,只有史黛拉是特別的。」

  「只有她是特別的。」

  他喃喃著,像是在說服自己。

  「這樣就好。」

  「我只要有史黛拉就————

  ,「啊——!」

  一聲短促的尖叫從不遠處傳來————那聲音帶著恐懼,像一根針直直扎進他的耳朵里。

  泰佐洛的身體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

  他認得這個聲音。

  那是他永遠都不會忘記的聲音。

  「史黛拉!」

  雙腿像裝了彈簧,泰佐洛幾乎是彈射出去,三步並作兩步衝出了巷口。

  陽光刺得他眯起眼,可當他看清眼前的畫面時,整個人像是被一桶冰水從頭澆到腳一關押史黛拉的「展示櫃」被一群黑衣人團團圍住。

  那些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男人像一堵人牆,將周圍的空氣都隔絕在外。

  而在人牆中央,史黛拉已經被從籠子裡拉了出來。

  她纖細的身體被粗暴地拖行在地上,金色的頭髮沾滿了灰塵,脖子上的鎖鏈被一隻戴著白色手套的手緊緊攥著,像牽一條狗。

  而那隻手的主人—

  泰佐洛的瞳孔驟然收縮。

  泡泡頭罩。

  白色長袍。

  以及那副高高在上的,仿佛在看螻蟻一樣的表情。

  「天龍人?!」

  驚呼脫口而出的瞬間,這絕對是一個錯誤無比的行為————但泰佐洛已經顧不得這些了。

  那個正在拖行鎖鏈的天龍人停下了動作,緩緩轉過頭。

  那張罩在泡泡里的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蒼白————一雙醜陋的三角眼落在他身上,像在看一隻突然闖入視野的蟲子。

  「嗯?」

  弗林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被冒犯的不悅。

  「怎麼回事?這條街上的賤民,不應該都被驅逐了麼?」

  他看也不看,隨手就朝離自己最近的黑西裝開了一槍。

  砰—!

  槍聲在狹小的街道上炸開,震得泰佐洛耳朵嗡嗡作響。

  那個黑西裝甚至來不及辯解,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鮮血從胸口湧出來,在陽光下刺目得讓人不敢直視。

  泰佐洛的腿開始發軟。

  不僅僅是因為槍聲,而是因為他終於意識到站在他面前的,是這個世界上最不能去招惹的存在。

  「還看什麼?」

  弗林聖的聲音依舊懶洋洋的,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還不趕緊去把那個膽敢冒犯本大人的賤民殺掉?」

  「是!」

  剩下的黑西裝們接到命令後立刻一擁而上————泰佐洛還沒來得及跑,就被按倒在地。

  粗糙的石板硌著他的臉,有人踩著他的背,那力道大得像要把他碾碎。

  「快逃—!泰佐洛—!」

  史黛拉的聲音從人群中央傳來,撕心裂肺。

  她拼命掙扎著,脖子上的鎖鏈勒出一道道紅痕,可那隻攥著鎖鏈的手紋絲不動。

  「快逃啊——

  1

  「」

  泰佐洛看見她被人從地上拽起來,鎖鏈勒進脖頸,她的臉因為窒息而漲紅,可那雙眼睛卻依舊擔心地看著他。

  不要!

  不要帶走她!

  求求你!

  她是我的————他是我的一切啊!

  泰佐洛的身體拼了命地往前掙,像一隻撲火的飛蛾。

  「史————黛拉!」

  他喊出她的名字,但因為脖子被按住,因此喊出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嗯?」

  弗林聖歪了歪頭,那張罩在泡泡下的臉上忽然露出一種發現了有趣玩具的表情。

  「那個賤民居然認識我選中的新奴隸麼?」

  他低下頭,看了看手裡攥著的鎖鏈————又抬起頭,看向那個被按在地上卻還在掙扎的身影。

  「嘿~」

  那笑聲短促,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愉悅。

  「喂,你們等一下。」

  已經將泰佐洛按倒在地的黑西裝們動作一頓,小心翼翼地抬起頭。

  「您還有什麼吩咐嗎,弗林聖大人?」

  「既然我的奴隸和那個賤民認識」」


  他的嘴角咧開,露出一個自以為仁慈的笑容。

  「那我就大發慈悲一次吧。」

  「讓他也成為我的奴隸好了。」

  他歪著頭,像是在欣賞自己剛剛做出的「善舉」。

  「欸嘿嘿~我真是太善良了。」

  那笑聲在陽光下迴蕩,刺耳得讓人想捂住耳朵。

  「唔」」

  泰佐洛拼命掙扎,臉頰死死貼著冰冷的石板,雙臂在地上亂抓,指甲里嵌進碎石和灰塵。

  可那些黑西裝的手像鐵鉗一樣按著他,紋絲不動。

  他的脖子被壓得扭曲,只能勉強看見史黛拉被人拽著鎖鏈,一點一點地遠離他。

  「給這傢伙安上項圈後再帶過來吧~」

  「我要繼續購物了。」

  弗林聖輕飄飄地丟下一句話後,便拉著手上的鎖鏈,轉身就要往前走去。

  「泰佐洛。」

  史黛拉的聲音忽然從頭頂傳來。

  泰佐洛渾身一僵,拼命抬起眼————只見對方被鎖鏈拽著跟蹌往前,卻還是拼命扭過頭來看他。

  那張滿是傷痕的臉上,淚水正順著臉頰往下淌,在陽光下亮得刺眼。

  「不用管我,快逃吧。」

  「史黛拉。」

  「能認識你,聽到你的歌聲————」

  「我的人生,就已經滿足了。」

  「我從心底——」

  她用力彎起嘴角,露出最後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

  「感到幸福。」

  「史黛拉————」

  「史黛拉!!!

  」

  嘶吼從胸腔最深處炸出來,泰佐洛的世界在那一刻碎成了無數片。

  他看見她的笑容被鎖鏈拖走,看見她的身影被人牆吞沒,看見她最後看他的那一眼像是要把他的樣子刻進靈魂里,帶到再也回不來的地方去。

  為什麼?

  鮮血混雜著淚水,使他的眼前一片模糊。

  為什麼會這樣?

  我明明已經很拼命了。

  我明明已經攢夠錢了。

  為什麼?

  為什麼我還是什麼都做不到!

  母親。


  舞台。

  夢想。

  朋友。

  還有————史黛拉。

  為什麼我想要的一切最終都會被奪走!

  神啊!

  「果然是你啊~」

  一道熟悉的聲音忽然從頭頂落下來,輕靈中帶著幾分無奈,還有幾分讓人說不清的——

  ——安心。

  「話說下次叫自己女朋友名字的時候————能不能不要喊得這麼撕心裂肺啊?」

  「說實話,怪嚇人的~」

  「欸?」

  泰佐洛猛地抬起頭。

  壓住他後頸的那隻膝蓋忽然鬆了————施加在他身上的其他的那些力道,此時也都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一樣,一瞬間全部消失。

  ——

  他掙扎著仰起臉—一然後果然看見了那抹熟悉的紅色。

  本以為已經丟下她獨自逃走的人,此刻就那麼站在他面前。

  「奧西小姐。」

  他的喉嚨還有些嘶啞。

  「你,你不是逃走了嗎?」

  「啊?」

  奧西歪了歪頭,那動作裡帶著幾分不解。

  「你在講什麼東西啊?」

  她伸出手,把他從地上拉起來,還順手替他拍了拍身上的灰。

  「我只不過是想要回你家去拿西瓜而已————但這還沒走到隔壁街呢~就聽到你在那解放寶具。」

  」

  」

  泰佐洛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些剛才還壓著他的黑西裝——此刻一個個都硬邦邦地倒在地上,渾身像觸電一樣抽搐不止。

  仔細看,他們身上都扎著一根織衣針大小的金色雷針,細密的電弧在上面跳動,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奧西小姐救了他。

  她沒有逃。

  她只是————

  「不對——!」

  泰佐洛忽然回過神來,一把抓住奧西的手腕就往巷子外推。

  「我在這攔住他們,你快逃!」

  他的聲音又急又慌,手心全是汗。

  「對方是天龍人!如果招惹到他們的話「7


  「你是什麼人!」

  一道尖利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泰佐洛渾身一僵。

  弗林聖已經轉過了身。

  那張罩在泡泡下的臉,此刻正對著這邊,三角眼裡滿是不耐和惱怒。

  他顯然已經發現了這裡的異常那些倒在地上的保鏢,還有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女人。

  「好問!」

  輕易掙脫被抓住的手腕,奧西一把將泰佐洛攬到自己身後,動作自然而隨意。

  她抬起手,指著自己臉上的面具。

  「我只是一名路過的假面騎士噠~」

  「給我記好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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