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雨
第460章 雨
財富、名聲、力量—曾經擁有這一切的男人,在臨刑前的一番話,將整個世界徹底點燃。
「想要我的財寶嗎?想要的話就全部給你們!去找吧!我把一切都藏在了那裡!」
這句話像一顆火種,落入早已燥熱不堪的荒野。
無數人湧向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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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人放下帳本,農夫丟掉鋤頭,廚師摘下廚帽一他們扯起黑旗,舉起刀槍,成為海賊。
「大海賊時代」就此拉開序幕。
但一隻蝴蝶振翅尚能引動萬里之外的風暴,何況是成千上萬的海賊同時湧向大海呢?
所以就在羅傑說完最後一句話的瞬間,無數人的命運被徹底改寫。
首當其衝的,是那部世界級民工漫畫一一《海賊王》的銷量迎來了毀滅性的打擊。
無數粉絲宣稱,自從羅傑死後他們就再也沒看過這本漫畫。
當然,隔壁受歡迎程度與之不相上下的漫畫《ONEPIECE》,其銷量卻絲毫耒受影響,依舊暢銷世界。
只能說無論是人還是藝術作品,取個好名字都確實非常重要。
淅淅瀝瀝—
仿佛是人們心中燃起的慾火終於燒穿了天空,處刑結束後不久,原本晴空萬里的天上突然毫無徵兆地下起了細雨。
雨絲細密,帶著微微的涼意,落在還未來得及散去的人群身上。
那些本就是來看熱鬧的人紛紛加快腳步,或擠入屋檐下、鑽進店鋪里,生怕被淋濕。
原本熙熙攘攘的處刑廣場頃刻間便空了大半。
而剩下的一些人則依舊站在原地,任由雨水打濕衣襟————他們的眼睛裡,還燃燒著被剛才那句話點燃的火焰。
——
而這些人大部分都是在上一時代末期開始嶄露頭角、即將成為這個新時代弄潮兒的人物。
人群中,一道黑色的身影默默轉身。
年輕的劍士背著惹眼的黑刀,邁步走進雨幕————雨水順著他的黑髮滑落,滴在那件紫色印花的風衣上,洇開深色的水痕。
「看來,以後的大海會更加有趣。」
「希望能遇到更強的對手吧。」
劍士低聲說著,聲音被雨聲吞沒,那道孤高的背影也漸漸消失在雨幕深處。
「唏~嘻嘻嘻嘻嘻——!」
另一邊,一陣刺耳的笑聲穿透雨幕。
一個皮膚蒼白、額頭上長著兩個小小彎角的男人張開雙臂,仰頭對著天空大——
——
笑。
雨水落在他臉上,順著那誇張的嘴角滑落。
「聽到了嗎,小的們?!」
「哦—當然了!」
周圍的海賊們齊聲應和,一個個臉上都寫滿了狂熱。
「大家一起去奪取大秘寶吧,莫利亞船長!」
「真是讓人興奮啊!順便連海賊王的寶座也一併拿到手吧,船長!」
「下一位海賊王,肯定非您莫屬!」
「嘻嘻嘻嘻嘻嘻——!」
莫利亞笑得更加張狂,那隻大手猛地一揮。
「那麼現在立刻出發—
—」
他轉過身,大步向港口的方向走去。
「大家一起去新世界!」
「哦—!!!」
那群狂熱的海賊跟在他身後,踏著雨水,腳步聲雜亂而響亮。
而在人群的另一側,一道粉紅色的身影正悠閒地漫步雨中,那步伐囂張得像是踩在所有人的理智上。
堂吉訶德·多弗朗明哥——北海的新星,堂吉訶德家族的家主。
他旁若無人地張開雙手,任由雨水打濕那件顯眼的粉色大————紅色的太陽鏡遮住了眼睛,卻遮不住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
「呋呋呋呋呋一」
他笑出聲,那笑聲在雨幕中顯得格外刺耳。
「哦摩西咯伊~」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還在興奮議論的人群,掃過那些已經開始向港口涌去的海賊團,最後落在那座空蕩蕩的處刑台上。
「原以為會是一個時代的落幕——」
他頓了頓,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大。
「卻沒想到,居然是以這種方式,開啟一個更加盛大的新時代。」
他忽然仰起頭,對著天空張開雙臂,像是要擁抱這場雨,擁抱這個剛剛誕生的時代。
「不愧是海賊王——!」
「這下子,世界終於變得有趣起來了!」
「呋呋呋哈哈哈哈——!」
多弗朗明哥的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張狂,那笑聲在雨中迴蕩,久久不散。
「那邊那個粉色騷包一個人在那笑什麼呢?」
奧西遠遠望著那道在雨中張狂大笑的粉色身影,忍不住吐槽道。
「不會是有什麼精神疾病吧?」
「算了。」
她搖了搖頭,決定不去研究那傢伙的腦迴路—一反正這世上的精神病已經夠多了,不缺這一個。
「小鬼頭————」
她轉過身,拍了拍身邊那個還在發愣的銀髮男孩。
「你也快回去吧,小心淋感冒了。」
「...
」
斯摩格沒有動。
他就那樣站在原地,仰著頭,呆呆地看著已經空無一人的處刑台。
雨水順著他的銀色刺蝟頭往下淌,滑過臉頰,在下巴處匯聚成流,滴落在地上。
那雙眼睛裡,還殘留著剛才那一幕的倒影那個戴著鐐銬的男人。
那個在刀斧加身之際放聲大笑的男人。
那句點燃了整個時代的話。
他想要把這一切,都印入記憶的最深處。
「吶~姐姐,海賊王他————是一個壞人嗎?」
半晌,斯摩格茫然地開口問道。
作為一個普通的孩子,斯摩格的世界裡,海賊就代表著「惡」。
在斯摩格的記憶中,每次鎮上有海賊被處刑,觀刑的人們都會在下面歡呼叫好—一為了正義的勝利,為了壞人的伏法。
那些海賊臨死前的樣子他也見過,有的痛哭流涕,有的屎尿齊流,有的歇斯底里地咒罵,總之為了活命,那些人會將身為人的醜態盡數暴露出來。
斯摩格討厭那些海賊,所以他的志向則是成為一名海軍。
成為那些穿著白色制服,保護著城鎮裡的大家的英雄。
他想要成為正義的一方,想要當一個好人,當一個英雄。
————但今天的處刑卻打破了他認知。
那個叫做羅傑,被稱為海賊王的男人,他—
面帶笑容。
接受死亡。
而下面的觀眾,發出的歡呼也與往日截然不同。
那不是為了死亡而歡呼。
而是為了那個被處刑的人,為了海賊王,為了羅傑本人在歡呼。
就像粉絲為偶像歡呼那樣。
為什麼?
斯摩格想不明白。
海賊不應該是壞人嗎?
為什麼大家要為一個壞人歡呼?
啪~
一隻手不輕不重地拍在他腦袋上,打斷了那團亂麻般的思緒。
「你這小傢伙一」
奧西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
「居然思考起這種哲學問題來了?」
她小聲腹誹了兩句,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所以說不能讓孩子過早地就接觸到「死亡」啊————」
雨還在下。
奧西微微蹲下身,視線與這個銀髮男孩齊平。
那張古怪的面具湊到他面前,面具後面,一雙金色的眼睛正靜靜地看著他。
「雖然很想告訴你一些大道理」
「比如這個世界並不是非黑即白,而是一道精緻的灰」啦————」
「比如人的一生會經歷三次成長」啦————之類的那種會讓作為大人的我顯得很酷的話。」
奧西歪了歪頭,面具後的眼睛裡帶著一絲笑意。
「但是很遺憾一」
聳了聳肩,語氣里沒有半點不好意思。
「姐姐我並不擅長擔當什麼人生引導者之類的角色。」
「所以這個問題的答案,還是留到以後,等你自己去探索吧~」
說著奧西伸出左手,掌心朝上。
斯摩格的目光落在那隻手上。
下一秒,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紅色的光子憑空出現,在奧西的掌心上方開始聚集,像一群螢火蟲被無形的力量吸引,旋轉、匯聚、凝結」現在的我能教你的,只有一些很普通很簡單的事。」
奧西的聲音很輕,像雨絲一樣落在斯摩格耳邊。
「比如—
—」
「不能餓著肚子上學。」
「天氣好要曬衣服。」
「穿馬路要注意來往車輛。」
「不要依靠別人的力量。」
「不要光著腳在地上玩————」
她頓了頓。
「當然,還有一條」
嘩—
紅色的光子驟然凝實,在斯摩格瞪大的雙眼中,一把如水晶般剔透的紅色雨傘憑空出現在奧西手中。
傘面上流轉著淡淡的火彩,顯得瑰麗異常。
一不要在外面淋雨。」
奧西把傘遞到他面前。
「給。」
斯摩格呆呆地接過雨傘————雨傘出乎意料地輕,比普通的雨傘好要輕上許多,即使孩子也能輕易撐起。
「那姐姐你一」
斯摩格抬起頭,剛想說什麼,但話說到一半他忽然頓住了。
因為他發現,奧西身上半點被雨水打濕的痕跡都沒有。
不僅是她,那個藍頭髮、一臉冷冰冰的姐姐,此刻就站在不遠處,身上同樣不見半點水漬。
雨滴落在她們頭頂附近時,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輕輕推開,自動滑向兩側。
倒是那個臉上帶疤的大叔——
斯摩格的目光掃過克洛克達爾,忍不住在心裡替他肉疼了一下。
那件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毛皮大衣,此刻已經完全濕透了,毛一縷一縷地直拉著,狼狽得不行。
他嘴裡那根雪茄也早就被雨水澆滅了,卻還死死叼著,也不知道是在堅持什麼。
克洛克達爾注意到他的目光,面無表情地轉過頭去,假裝什麼都沒發生,也沒打招呼地獨自走開了。
「那————再見了,姐姐。」
斯摩格收回目光,握緊了手中的紅傘。
「嗯,路上小心點。」
奧西站起身,笑著朝他揮了揮手。
斯摩格也揮了揮手,然後轉過身,向著廣場外快步跑去。
那把紅傘在他頭頂撐開,雨滴落在傘面上,發出細密的啪嗒聲,像是某種溫柔的伴奏。
「看不出來,你還挺喜歡那小鬼的?」
歐貝看著那道漸漸遠去的背影,淡淡開口道。
「嘛~怎麼說呢————」
奧西背著手,目光還落在那個銀色的身影上。
「相比這個世界的大多數人,那孩子的靈魂確實要更加乾淨和純粹。」
她頓了頓。
「這樣的人,以後不管處在什麼立場、什麼陣營,都不會讓人討厭就是了。」
「原來如此。」
歐貝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我倒是差點忘了,你的眼睛還有這種功能了。」
「哈哈—其實我自己也差點忘了~」
」
,「呀~你想————要是一眼就看出誰是好人誰是壞人,誰在撒謊誰又在騙人,那世界該多無趣啊~」
「對了,拉姐是沒來嗎?」
「我好像一直都沒看到她呢~」
奧西剛想再四處張望一下,想要找出那道金色的身影————理論上拉應該也會來這裡才是。
[難道是沒看到報紙?]
[有可能————如果拉姐真的來了的話,今天這場雨根本就不會下。]
正當奧西在心裡猜測拉不來的理由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道清亮的喊聲。
「奧西姐姐——!」
「嗯?」
她轉過頭,看見那個已經跑到廣場邊緣的銀髮男孩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雙手攏在嘴邊,朝她大聲喊道:「我決定了——
—」
「我以後要成為一名海軍!」
「————哈?!」
奧西愣了一下。
然後她忍不住笑了,緊接著她擼起袖子,舉起拳頭,朝那個小小的身影喊道「那你這小鬼以後出任務的時候可要小心點一」
「別遇上我了!」
「要不然—我可是會狠狠揍你一頓的!」
她的聲音在雨幕中迴蕩。
「畢竟姐姐我可是海賊啊!」
遠處,那個銀色的身影明顯僵了一下。
「欸——?!」
那聲驚呼隔著這麼遠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奧西笑得更開心了。
雨還在下。
那把紅傘卻已經消失在廣場外的街角。
「好了,我也要回去了。」
「歐貝你要跟我一起回和之國嗎?」
「不了,我還是回空島。」
「是麼————」
——
奧西看著對方瞳孔周圍,那與自己相比還稍顯暗淡的神官文字,點了點頭。
「那麼你就繼續加油吧~」
「加納~」
羅格鎮,海軍支部基地辦公室。
窗外的雨漸漸瀝瀝敲打著玻璃,像無數根細針扎在人心上。
辦公室內的氣氛卻比這場愁雨更加壓抑。
戰國坐在辦公桌後,雙手交疊抵著下巴,那張一貫沉穩的臉上此刻烏雲密布。
眼鏡片後的目光鋒利如刀,掃過面前垂首站立的眾人。
本來應該是一次大大宣揚海軍和世界政府權威的處刑一向全世界展示,哪怕是「海賊王」,最終也逃不過正義的制裁。
但如今卻變成了引發未來不知道多少年巨大動盪的導火索。
這已經不是可以用「意外事故」這種藉口輕描淡寫糊弄過去的小事了。
饒是戰國這般養氣功夫極佳的人,在聽到羅傑臨死前那番話、在意識到其可能造成的嚴重後果後,也不由得額頭青筋暴起。
一想到明天一早,那些分發至世界各地的報紙上究竟會寫上什麼內容砰——!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
低沉的悶響震得辦公室的玻璃嗡嗡顫抖,窗框裡傳來細碎的震顫聲,桌上的文件跳了起來,散落一地。
好在戰國終究是戰國,而不是空。
哪怕胸中怒火賁張,也並未完全喪失理智。
至少面前那張基地長花重金購入的紫木辦公桌,只是被砸出一個淺淺的凹坑,沒有像海軍元帥辦公室里的那張一樣直接報廢。
「呼」」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像是在把胸中的鬱結一併吐出。
「怪不得————」
他的聲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語。
「怪不得羅傑會主動自首。」
「原來他早就計劃好了—要借著處刑的機會,借大秘寶」的誘惑,把這個世界徹底攪亂!」
眼鏡片後的目光微微眯起,閃爍著複雜的情緒。
「但他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
「羅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戰國的胸腔還在不斷起伏,顯露出他此時內心的不平靜,但那雙藏在眼鏡後的眼睛,此刻已經恢復了往日的銳利。
他對羅傑也算了解。
那個男人,不是那種唯恐天下不亂的野心家。
羅傑這麼做一定有他所不知道的目的。
目光掃過辦公室。
海軍的高層軍官們整齊地站成一排,一個個低著頭,將臉藏在帽子的陰影里O
他們已經知曉事情的嚴重性,此刻一言不發,連平時不離手的煙都熄滅了。
一個個像是做錯事被叫到班主任辦公室的學生。
當然,除了某個沒戴帽子的中將。
卡普站在窗邊,抱著胳膊望向窗外,雨滴順著玻璃滑落,在他臉上映出斑駁的光影。
他沒有像其他人一樣耷拉著腦袋,但也是皺著眉,一言不發。
「呼~~~」
戰國又吐出一口氣,那股火氣似乎終於壓下去了一些。
「————行了,這件事就先這樣。」
他揮了揮手。
「你們先出去吧。」
將官們如蒙大赦,卻也不敢表現得太明顯。
他們低著頭,魚貫而出,腳步聲輕得幾乎聽不見。
砰~
門被輕輕關上。
辦公室里只剩下兩個人。
戰國從座位上起身,走到門邊,確認門已經關緊————然後他轉過身,看著那個依舊站在窗邊、連姿勢都沒換過的男人。
「卡普。」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重量。
「你是不是事先就知道了?」
戰國的懷疑並非空穴來風。
就在羅傑被處刑的前幾天,卡普曾獨自一人去見過羅傑。
沒人知道他們聊了什麼,回來之後的卡普也是神色如常,但已經和他相處幾十年的戰國,卻敏銳地察覺到了對方眉宇間藏著心事。
秉持著對老戰友的信任,當時戰國沒有開口詢問。
但今天這件事,茲事體大。
如果卡普真的事先知道,那他的立場————
沉默。
窗外的雨還在下。
卡普沒有回頭,只是依舊望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
「————不。」
他開口,聲音低沉。
「我並不知道羅傑會這麼做。
戰國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呼」
他像是鬆了一口氣,重新坐回辦公桌後面。
「最好是這樣。」
他低下頭,開始思考怎麼應對接下來的局面。
卡普沒有打擾他,他轉過身,向門口走去————腳步聲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
他的手放到門把手上,準備推門離開。
「卡普。」
戰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卡普的動作頓了頓。
「別忘了你是一名海軍。」
戰國的聲音不高,卻一字一句,沉甸甸地落在這間辦公室里。
「不要做對不起你背後背負的那兩個字的事。」
卡普沒有回頭。
他只是沉默了一瞬,然後推開門。
「————放心吧。」
門在他身後關上,辦公室里只剩下戰國一個人。
良久之後,他拿起桌上的電話蟲————
雨還在下。
從正午到黃昏,這場雨似乎打定了主意要把這個改變世界的日子沖刷進歷史裡。
雨絲細密而綿長,落在空蕩蕩的處刑台上,落在被無數雙腳踩踏過的石板上,落在那些還來不及收走的雜物上—一啪嗒,啪嗒,像時間本身的腳步聲。
太陽不知何時已經半掩在海平面之下。
——
它躲在烏雲後面,只透出一點模糊的光,把整片天空染成一種沉悶的鉛灰色O
廣場上的人終於走得七七八八,那些洶湧的人潮,那些震天的歡呼,那些被點燃的眼睛一此時終於全都散去了,只剩下零星幾名執勤海軍還站在原地,也不知道是在站崗,還是在發呆。
風穿過空蕩蕩的廣場,捲起幾張被踩爛的報紙,上面還印著羅傑照片————報紙在風中打著旋兒,最後貼在某根柱子上,被雨水浸透,軟塌塌地垂下來。
遠處,港口的方向隱約傳來船隻起錨的鐵鏈聲和海賊的歡呼聲,那些聲音被雨幕濾得有些模模糊糊。
一個時代結束了。
另一個時代開始了。
而在廣場旁邊,一條無人會注意的僻靜小巷裡,有三道身影正佇立在陰影中————巷子很窄,窄得只能容兩三個人並肩。
頭頂是老舊的屋檐,雨水從瓦片邊緣滴落,在巷子兩邊連一道稀疏的水簾。
他們就站在那水簾後面,其中兩道身影微微顫抖————而剩下的那道則赫然是奧西以為沒有來到這裡的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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