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困獸
第255章 困獸
【我的憤怒因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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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為什麼你能問出這種話?】
【愚弄別人的感情很有趣嗎?】
【明明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海賊。】
【我最尊敬的前輩因為你們而失去至親!】
【我最要好的摯友因為你們而屍骨無存!】
【海賊,你現在問我因何憤怒?!】
【我不會憤怒嗎?】
【我不能憤怒嗎?!】
【我不該憤怒嗎?】
「海賊!!!」
鏘——!
銀光一閃,一聲銳利的嘶鳴伴隨著米恩的怒吼出鞘。
輕薄的刀身如一道被驟然釋放的幽藍閃電,割破沉悶的空氣,劈開滯重的光線,帶著主人的怒火直衝向前,向著拉那纖細的脖頸斬去。
這一刻,時間仿佛被銳利的鋼鋒斬斷,而陷入了短暫的停滯。
劍刃劈開空氣,不,應該說是空氣因為畏懼刀鋒的迅捷與銳利而主動裂成兩道波紋,倉皇地向兩側逃逸。
完全看不清揮刀的動作,這一刀比他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快。
迅捷劍術這一流派在此刻被他以一己之力給帶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而米恩也毫無疑問地憑藉這一刀跨越了那道門檻,從此踏入到了大劍豪的境界。
鋥!
電光石火,星飛電急!
迅捷到能輕易切開雷電的刀刃離鞘而出,瞬息間寒芒便至……但最終卻停在在了拉脖頸前半尺處便再不得寸進。
激昂升騰的怒焰陡然間被徹骨的冰泉澆滅。
「你,你這……你,怎麼可能?!」
大劍豪顫抖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仿佛是見到了什麼絕對無法接受的事情,言語中除了慌亂之外甚至帶上了一絲驚懼的哭腔。
……
兩根纖細的手指繞過刀鋒,從反方向捏住了刀脊,制住了這劃開時間的一刀。
嗡!!!
輕薄刀身還在輕微地顫抖,就像是一隻被扼住後頸的貓咪在不斷地掙扎,但卻始終無法再往前哪怕一毫米。
在極佳的動態視力下,拉將對方那張臉表情急劇變化的全過程盡數收於眼底,卻是再難掩失望之色。
金色的火焰自指尖蔓延,一路向上,所過之處那寒光攝人的刀身竟如憑空消失一般,連鐵水都沒流下便直接氣化。
「這樣,憤怒就消失了……對嗎?」
「連同勇氣一起。」
拉輕聲開口道,依舊是毫無變化的溫柔語氣。
「不,我……」
聽到對方的話語,米恩下意識地反駁,並且還想再說什麼,但卻一時頓住。
似乎是看穿了對方只是在下意識地找補,並不是真的有切實言語,拉便繼續開口道:
「憤怒或許會給予你一時的勇氣與力量,但這總歸是虛假且短暫的。」
「當作為柴薪的情緒被燃燒殆盡後便無法支撐你再走下去,甚至在這個過程中還可能會灼傷與你同行的人。」
「真正的勇氣應是像太陽那般,以自身的信念為內核,持久且穩定地照亮自己前方的道路。」
火焰流淌至刀鐔之處便停了下來,而後憑空熄滅,只留下米恩手中空蕩蕩的一枚刀柄。
「你知道嗎?」
「即使兩枚寶石的產地相同,種類相同,大小也相同,但如果其中一枚存在哪怕一絲雜質的話,那二者的品級就將天差地別。」
「我曾經遇到過一名海軍,他和你很像,你們具有同樣的色澤。」
「但是他卻比你更加的『純淨』,也因此更加的『珍貴』,更加『璀璨』。」
言罷,拉便再不看身側失魂落魄的米恩一眼,將視線移向面前的戰國。
畢竟這算是目前還花些時間要應付的敵人。
嗡~
五指微微用力,原本就已經被死死壓制的大佛衝擊再度收縮,一絲屬於拉的金色也逐漸侵染其上。
「這是——!」
意識到什麼的戰國想立刻抽身後退,但已經來不及了。
嘭!!!
手掌輕輕一推,金色的衝擊波即刻向著戰國反向爆發,直接將他狠狠轟飛出去。
咔!
披著正義大衣的後背結結實實地撞在軍艦的護欄上,將厚重的包鐵護欄撞得稀碎。
原本站在戰國身後的數名士兵和軍官衝擊的餘波直接送上了天,而後無力地落入海中。
而直面衝擊的戰國本人則依舊去勢不減,如炮彈一般划過海面,直至撞在百米外的另一艘軍艦上才堪堪止住身形。
咻——嘣!
「戰,戰國大將!」
軍艦上被撞得大幅度搖擺,好不容易穩住身形的艦長立刻雙手撐在圍欄上探頭向下,待看著鑲嵌在左舷下方的戰國後馬上就想組織營救。
但……
「別管我,快跳海!」
「啊……啊?」
戰國的命令太過急切也太奇怪,那名准將艦長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嗡——轟!!!
拉沒有給對方太多時間,下一秒,一道無形的衝擊瞬息而至,直接將那艘軍艦轟成了碎渣。
彈藥庫理所當然的發生了殉爆,無數的木屑與鐵片連同海軍一起在空中亂飛,如同一場並不美觀的煙花。
「混蛋!」
看到此番情景,戰國心中怒火升騰,但被炸到空中的他卻無暇再去管其他人的境況。
連續幾道月步調整好身形後,他立刻看向了自己的旗艦,也就是拉之前所在的位置。
但卻並沒有看到那道金色的身影。
「?!」
「在哪?」
「在這。」
聲音自戰國背後響起,頓時讓這位身經百戰的海軍大將汗毛倒豎。
看不到,根本看不到!
無論是靠肉眼,還是那能夠預知未來的見聞色,無論用什麼方法戰國都根本看不到拉的動作。
他能做到僅僅是憑藉數秒後對方所造成的破壞來猜測拉可能的攻擊方向和軌跡。
咚!
不及戰國轉身,纖細的手臂就無情地揮下,大將那壯碩結實的身軀再次被擊飛出去。
呲——呲呲呲!
就像奧西出場時的場景那般,貼著海面『飛行』的戰國同樣在身體兩側激起了數十米高的海浪。
……
[可惡,這樣下去不行!]
啪!
手掌中金光閃爍,已經飛出數百米即將落入海中的戰國猛地向身下拍出一道衝擊波,海水瞬間如爆炸般朝四周濺射……
依靠著這股反推力,戰國狼狽地調整好了角度,將自己送回遠離海面的安全高度。
「呼~呼——!」
粗重的呼吸聲戛然而止,如同是被人扼住了咽喉。
甚至來不及多喘口氣,讓他汗毛倒豎的危機感再度襲來,戰國的身體下意識地向右一側。
唰——!
下一個瞬間,一道像是斬擊的波動險之又險地擦著他的正義大衣袖子划過,那股凌厲的勁風讓他的心臟都漏了半拍。
嘩啦啦~
「嗯?」
身下傳來熟悉的嘩啦水聲……
海水倒灌的聲音再度出現在戰國的耳畔,他不由得低頭向下望去。
「!」
無法用語言來形容——一道狹長的裂縫出現在戰國腳下的海面上,一直延續到視野的盡頭……
他身下的大海被直接劈成了兩半!
……
「咕嗚~」*n
咽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地迴蕩在空氣中,或是因為恐懼,或是因為震驚,或是因為……興奮。
總之所有人看到剛才的一幕都下意識地想吞咽一些東西到肚子裡,以為自己增添一絲縹緲的安心感。
「拉拉拉,拉小姐她……」
套隆結巴了半天,最終還是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但他的雙手因為激動而用力過猛深深嵌入到了圍欄之中。
強大。
超乎想像的強大。
無與倫比的強大。
碾壓般的強大。
從最開始的太陽墜落,到現在親自下場,拉所展現出來的實力已經遠遠超越了套隆所能想像出的極限。
原來……可以強大到這種程度嗎?
「可怕。」
「戰國幾乎沒有還手的餘地,一直在被壓著打。」
布爾法特抱著肩膀,看著下方的戰場點評道:
「不過對方到底是大將,即使是在如此的劣勢下居然依舊沒有喪失戰意。」
「當真是不可小覷啊~」
「哼!不過是困獸徒勞的掙扎罷了。」
燼看著已經從震驚中回神,又重新沖向拉的戰國,語氣冷淡地說道。
「困獸麼……」
……
最⊥新⊥小⊥說⊥在⊥⊥⊥首⊥發!
砰!!!
戰國的身軀再一次被擊飛,這次他來不及調整身形便又一次砸入一艘軍艦當中,直接將其甲板砸出一道巨大的窟窿。
踏~
緊接著,幾乎是同一時間,拉同樣落到那艘軍艦的圍欄之上,安靜地看著那漆黑的破洞處。
哪怕再擔心自家大將的安危,但軍艦上的軍官和士兵此刻卻根本不敢有一絲一毫的動作,甚至連呼吸都強迫自己放輕放慢。
沒有任何人想將眼前這位端麗少女的注意吸引到自己的身上。
壓抑到讓人精神崩潰的氛圍持續了數息,之後……
「嗯?」
嗡~~~
金色的佛光刺破黑暗,自甲板上的窟窿處射出,直衝天際。
「還想要繼續戰鬥麼?」
「你應該很清楚自己並不是我的對手。」
拉感應著甲板之下氣勢暴漲的戰國,有些意興闌珊。
她對戰鬥實在是沒什麼興趣,這種將自身的暴力與能量傾瀉到對方身上的無聊遊戲在她看來還不如在自己後院的那塊水田裡插秧來得有意義。
有這個時間她更願意一邊坐在椅子上織毛衣一邊等待著下一次的心血來潮。
啪!
一隻金色的大手抓住坑洞的邊緣,緊接著戰國的身影自下方一躍而出。
渾身金芒大盛的他直接在空中完成了變身,刺眼的佛光瞬間籠罩整片戰場,數丈高的佛陀身軀立在空中,顯得神聖而威嚴。
人人果實幻獸種——大佛形態再一次展露在眾人面前。
「戰國大將!」
「大將要認真了!我們還有希望!」
「所有人,隨時準備支援戰國大將!」
士氣這種東西真的很奇怪,明明上一秒還徘徊在投降與潰逃的邊緣,而轉眼間因為動物系的一次普通變身就又被拉了回來。
「明明情況沒有任何變化。」
仰頭看著同樣在盯著自己看的戰國,拉低聲喃喃道。
「所有人,閃開!」
「大佛衝擊!」
沒有再給拉反制的機會,戰國在從天而降的同時就伸出自己的右掌,金色的衝擊波直接傾壓而下。
嗡——!
梵音了了,佛光殷殷。
軍艦上的所有人在戰國『閃開』的命令下達前就紛紛逃到了船尾乃至直接遁入海中,如今沒有顧慮的戰國毫不猶豫與使出了自己的全力,幾乎凝為實質的金色衝擊波瞬間將拉籠罩其中。
[成功了!]
嗡嗡嗡~
劇烈的震動自四面八方向著拉襲來,並且隨著戰國的進一步施壓,球形的衝擊領域竟有向內爆發之勢。
「佛光渡世!!!」
濃郁的金光瞬間將大佛衝擊的球形衝擊填滿,緊接著猝然縮小至數米直徑,緊接著裡面的金光開始猛烈地爆發。
戰國的手下仿佛按著一枚太陽,刺眼的佛光讓戰場的一切都仿佛失去了顏色。
轟!!!
……
「成,成功了?」
「戰國大將將那個可怕的金色小鬼打敗了?!」
「終於,終於可以活著回去了……嗚嗚~」
承載了佛陀一擊的軍艦前半截已經徹底消失,但後半截卻完好無損。
戰國有意識地將所有的威力全部集中到拉的周圍,因此此時的軍艦就像是被人用橡皮沿著一條圓弧線擦掉了一半。
而拉的身影也隨之一起消失了。
看到這一幕的海軍士兵乃至軍官都有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許多人甚至不管不顧地放聲大哭起來。
他們真的很害怕自己也像那些海賊一樣,連慘叫都發不出來就直接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如果是這樣,那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妻子孩子,自己的家人……
衝擊的餘波逐漸停歇,那些提前跳到海里的海軍們也終於能得到一口的喘息機會。
「長官,這次回去之後,我……想申請退役。」
一名泡在海里的士兵對著身旁的准將說道。
「嗯?退役?你不是以中將為目標一直努力,想要重新振興家族麼?」
准將的話語中帶著明顯的挽留之意。
「……」
「確實如此,但現在我想明白了,我想趁父母還活著,趁我還活著的時候多陪陪他們。」
「是麼……那還真是可惜啊。你這傢伙是有不錯資質的,花個十幾二十年估計真能成中將。」
那名准將的可惜地說道。
「長官長官!那我呢?」
一名看起來明顯跳脫許多的士兵聽到二人的對話,狗刨著就遊了過來。
「你啊~估計這輩子都是大頭兵嘍。」
「欸~怎麼這樣~」
「為什麼啊?」
「因為你他娘的剛才浪打來的時候差點把老子的褲子扯下來了!」
「欸?!褲,褲子?長官我不是故意的啊!」
「長官?長官?」
跳脫海軍呼喚了兩聲,但自長官卻像是忽然聾了一樣,一聲不應。
「怎麼了?長官?」
「餵~你說……」
「明明那個金色的傢伙已經被消滅了,為什麼百獸的艦隊還飄在天上啊?」
「不是應該掉下來麼?」
「嘿~這還不簡單,那就說明對方根…本…沒……」
跳脫海軍的聲音越來越小,臉色也越來越白,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名准將長官的身後。
「怎麼了?這副表情?」
「我剛才逗你的,本來這次回去以你的戰功點已經可以升任曹長了。」
「到時候你就可以換下你老是念叨丑的這身制服,穿你喜歡的衣服了。」
按照海軍內部的規章制度,一般軍銜到達軍曹後便不再強制著制服了,可以自由穿搭,但正義大衣卻要到尉官級才有資格穿著。
「你不是一直想要我的那件鹿皮夾克麼,等回去就作為你晉升的禮物吧。」
「長官。」
「嗯?」
「雖然你可能沒機會送我,我也可能沒機會穿,但還是謝謝你。」
「謝謝你這麼多年來對我的照顧。」
「謝謝你。」
像是在抓緊時間一般,跳脫海軍收起平日裡的輕挑語調,用最快的速度一連道了數聲感謝,搞對對面的准將十分詫異。
「怎麼了,你這皮猴子怎麼突然這么正經了?」
……
「因為人在直面死亡時,往往會展現出內心最真實的一面。」
一道解釋的聲音從他的身後傳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