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3章 法國的戰略機遇
第1643章 法國的戰略機遇
約瑟夫瞥了眼兩位滿臉詫異之色的元老院重臣，淡然道：「實際上，我之前一直擔心普、奧會因為內部競爭，以及怕得罪北萊茵國家，而不願加入英國人的貿易體系。
「哦，《巴黎商報》上那篇署名雅克·加尼翁，講述自由商業同盟組建之後，將對我國造成嚴重負面影響」的文章，其實就是我發的。」
巴伊的眼神跳動，心中慶幸自己嘴慢了一些。他剛才正準備引用加尼翁先生的論述來勸說攝政王。
塔列朗提出了他最想問的問題：「殿下，從表面來看，英國人的商業同盟會抵消神聖貿易聯盟的號召力，並且擴大了英國所能壟斷的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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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伊鬆了口氣，心說還好塔列朗大主教問出來了。但他卻朝後者微微搖頭，擺出一副貿易領域專家看外行的表情。
約瑟夫微笑道：「英國人組建的，本質上還是一個單純的關稅同盟。其成員國對北萊茵、法蘭克尼亞、北義大利地區的市場都有很大的依賴性。
「也就是說，他們很難嚴格執行對外的高關稅。尤其是普魯士，整個萊茵河東岸都是他們極為重要的貿易對象。
「甚至就連我國這邊，他們都會設法進行走私貿易。
「而神聖貿易聯盟的成員國卻可以通過與荷蘭的自貿區，合規地向普奧等國出售商品，將市場缺口控制在最小的範圍之內。
「更重要的是，自由商業貿易沒有統一的金融、投資、技術標準，甚至他們的銀行之間的匯兌規則都沒有理順。
「神聖貿易聯盟的市場則是被理事會、投資銀行，以及產業和稅收標準緊密編織」在一起的整體。
「在所有出現商業競爭的領域，普、奧、那等國都不可能是這個巨大的整體市場的對手。」
巴伊到底也是主持了法國貿易系統十幾年的大臣，立刻便想明白了裡面的關鍵。
例如一家拿騷的煉鐵廠，目前規模不大，技術也很落後，但他們可以嘗試從法蘭克福、紐倫堡，甚至米蘭獲得貸款—在神聖貿易聯盟投資協議的保護下，即使小投資人也會很放心地貸款給他們。
同時他們可以通過聯盟統一的技術標準，購買法國的專利技術，或者直接買設備。
最後，他們的產品將銷往整個環地中海市場，銷量很快就能攤薄成本。即使他們的產品品質一般，在這麼大的範圍內怎麼也能找到合適的買家。
最多十來年工夫，這家煉鐵廠就能發展出足以和奧地利同類工廠競爭的實力。
這就是打通了金融、投資、法律、標準之後，真正的統一大市場的強大力量。
塔列朗若有所思地點頭，但很快便又皺了皺眉，道：「殿下，即便英國人的體系競爭
不過神聖貿易聯盟，我們也不該放任其發展。至少，令他們儘量晚一些出現，終歸是對我們有利的。」
約瑟夫笑了笑：「恰恰相反。英國將自己的利益與普、奧更緊密地捆綁，正是我期待已久的機會。
「普魯士的經濟很快就會出大問題，英國人投入的越多，所受到的衝擊就會越大。」
他隨即向兩人簡要說了普魯士通過特魯代恩男爵，從威斯特伐利亞地區的法國公司獲得煤炭的事情。
此事從頭到尾都是由安全局操辦的，其他人並不知情。
巴伊和塔列朗對視，眼中都是震驚之色。沒想到攝政王早就在普魯士埋下了這麼大一桶「火藥」。
不過巴伊很快便皺眉道：「殿下，即使普魯士的財政徹底崩潰，英國人只需要將他們踢出商業同盟，自身並不會受到太大損失。」
約瑟夫讚許地點頭：「您注意到了最關鍵的一點。所以我們要設法讓英國更深入地參與到普魯士的產業中，比如，讓普魯士的煉鐵廠向英國銀行大量貸款。」
巴伊立刻道：「殿下，這樣的話，貿易聯盟最好先頒布對外貸款禁令」。
「因為普魯士人在擴大產業規模時，肯定不會只向英國人借錢，科隆、黑森、維爾茨堡等國的銀行很可能也要受到波及。」
是的，這些國家和普魯士有著數百年的商業往來，很樂意提供貸款。
旁邊塔列朗乾咳一聲，道：「確保打擊英國的計劃順利實施才是最重要的，一些小「代價」也不得不付。」
約瑟夫抬手打斷了他：「不，巴伊先生的擔憂是必要的。
「貿易同盟的成員國應該得到保護，不過無需禁止對外貸款。這方面也很難禁止得住。」
倒不是約瑟夫要做老好人，主要是這次對普魯士的金融打擊規模太大，事後其他國家很容易從蛛絲馬跡判斷出下手的是法國。屆時如果黑森、科隆等國的銀行損失慘重，必將影響貿易聯盟的凝聚力。
而且這些國家分擔了部分貸款，也會減少對英國金融造成的破壞。
約瑟夫想了想，吩咐巴伊道：「您需要召集一些大商會，或者有影響力的公司，讓他們這樣————」
待他說完，巴伊已是連連點頭：「是，殿下，我定以全部勤勉效勞。」
他正說著，埃芒帶著一名安全局的官員出現在門口：「殿下，雷伊少校說有重要的事情匯報。」
「請他進來吧。」約瑟夫朝兩人示意。
塔列朗和巴伊也差不多說完了商業同盟的事情，便一同躬身退了出去。
雷伊少校等大門關上，立刻向約瑟夫欠身道：「殿下，倫敦發回的最新情報，英國人正計劃讓普、奧在北萊茵以及法蘭克尼亞等地製造小規模戰爭。
「拉瓦萊特將軍擔心，受到攻擊的國家很可能會向我國請求幫助，而這將使我國陷入嚴重的戰爭消耗————」
約瑟夫快速看了一遍他帶來的報告，臉上卻浮現出笑意：「我等待的機會，竟然一下子都湊齊了。」
他朝侍立門口的埃芒道：「請通知總參謀部和安全局的高層，明天早上來開會。哦，還有海軍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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