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2章 查理先生的勇氣

  第1602章 查理先生的勇氣

  1802年7月23日。

  米蘭。

  塞爾貝洛尼宮。

  一身華貴禮服的夏爾正在「地中海絲綢展覽會」的閉幕儀式致辭，大廳里的人群中擠進一個年輕人，向他欠身示意。

  夏爾當即跳過了一大段，草草收尾走下講台，而後快步來到大門旁的僻靜處。

  那年輕人跟了過來，再次行禮，低聲道：「殿下，父親讓我告訴您，康薩爾維大主教收下了錢，並開具了5張通行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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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著垂下了頭：「只是，您的那幾位朋友始終拒絕離開羅馬。」

  夏爾臉上的笑容瞬間變為焦急：「他們瘋了嗎？不走會死的！」

  不久前他從法國駐米蘭公使那裡得到那不勒斯出兵羅馬的消息時便覺不妙，於是立刻讓他在錫耶納的朋友貝爾熱隆男爵帶著20萬法郎前往羅馬，爭取將喬西婭和自由羅馬黨的幾名高層救出來。

  他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卻沒料到他們不願逃生。

  貝爾熱隆男爵的兒子有些侷促道：「殿下，您的那些朋友說，他們的心臟只會伴隨羅馬人的革命而跳動」。」

  他是真不知道該怎麼在法國王子面前提起革命黨的事情他自己並不喜歡那些傢伙，但夏爾殿下似乎很在意他們。

  夏爾又問了些羅馬的情況，打發年輕人離開，感覺心裡亂得像鑽進了一隻耗子，在到處抓撓啃咬。

  他想起曾和自己在羅馬城裡規划起義的自由羅馬黨人，不知什麼時候他們就會被那不勒斯士兵的槍彈撕碎。

  尤其是那個有些瘦弱卻比任何人都要堅強，總是充滿革命熱情的身影。

  她是否還活著？

  不，我已經仁至義盡了，夏爾甩了甩頭，努力不去想她，腦海里卻意外地跳出了另一個女人。

  一個曾讓他愛得可以捨棄靈魂的普魯士女人。

  他用力交叉著手指，連關節都有些發青了。

  路易絲渾身上下都充斥著欺騙與惡毒，他卻對她言聽計從，甚至毫不猶豫地送出幾百萬法郎的股份。

  而那個正直的女孩，喬西婭，從來都不會為自己考慮，所作的一切都是要為羅馬人爭取生存與自由的權利。

  她也從沒有像他遇到過的所有年輕女人那樣，因為他的地位或財富而拼命靠近他，引誘他，她甚至總是保持著男人的裝扮。

  他卻在她陷入危險時，只輕描淡寫地說一句，「已經仁至義盡了」————

  夏爾突然感覺自己竟如此的可悲且怯懦。

  「我必須做些什麼！」他深吸了一口氣，轉頭對親衛隊長道，「準備馬車，我要去——

  ——去帕爾馬，看望姐姐。」

  羅謝忙走過來提醒道：「殿下，您等會還要參加米蘭議長閣下舉辦的晚宴。」

  「告訴他，我身體不舒服。」

  不多時，法國王子的車隊離開塞爾貝洛尼宮向東而去。

  當車子駛出米蘭之後，夏爾立刻吩咐羅謝：「轉頭向南，我們先去熱那亞港。」

  「熱那亞？您為什麼————」

  夏爾沉聲道：「然後在那兒搭船前往羅馬。」

  這是從米蘭去羅馬最快的方式—到熱那亞需要兩天，而後坐蒸汽船走地中海，兩天半就能抵達羅馬。全程四天半，比走陸路少用近一半時間。

  他不知道起義軍還能撐幾天，所以必須爭分奪秒才行。

  羅謝嚇了一跳，忙阻攔道：「殿下，您不能————對了，攝政王殿下讓您月底前返回巴黎的。」

  夏爾聽到哥哥時，眼中的決然之色弱了幾分，但很快便又握緊雙拳道：「哥哥會原諒我的。而我現在一定要去羅馬，才能救下喬西婭————還有索倫迪諾先生和塞維里諾先生他們！」

  他抬手阻止親衛隊長繼續勸說，問道：「我能從熱那亞的銀行提出多少錢？」

  隨行的王子私人會計很快給了回復在熱那亞當天能提出10萬法郎，而通過歐洲結算銀行可以在兩天之內再拿到54萬法郎。

  夏爾這些年通過易洛魁珍品公司賺了些錢，只是他的產業大多在法國。

  其實如果不是要得太緊，北義大利有很多貴族和金融家願意借錢給法國王子。

  夏爾吩咐道：「先準備20萬法郎吧，應該夠用了。在熱那亞買一條蒸汽船，最好後天一早就能出發。」

  四天後。

  貝爾熱隆男爵滿面愁容地看著裝扮成修士的夏爾王子的背影消失在羅馬城西，手心裡全都是汗。

  他沒想到王子殿下會這麼「瘋」。

  送人進城不難，尤其是夏爾王子捨得花錢，他甚至還用兩萬法郎「說服」熱那亞軍官暫停一天對叛軍的進攻。

  但這裡畢竟是戰場，天知道會發生什麼。

  他現在只希望夏爾殿下能儘快帶他的朋友安全離開，否則萬一有個意外，法國攝政王肯定會把他丟進地中海餵魚的。

  臨近台伯河東岸的聖薩比納聖殿大教堂。

  這裡原本是多明我會總修道院所在地，平日裡只有大主教和高階教士進出，而此時已變成了市民衛隊的指揮部。

  穿著灰袍的修士走了進來，摘下罩帽，看向周圍沒精打采的起義軍軍官，問道：「請問，喬希先生在哪兒？」

  前面的幾個人轉頭，頓時愣在原地。

  「是查理先生！」

  其中一名帶著少尉臂章的人突然喊道。

  ——

  大教堂里的人們全都停下了手裡的事情，朝夏爾這邊看來，眼中的光芒如同在海上漂泊了好幾個月的人終於見到了陸地一般。

  「上帝，真的是查理先生。」

  「感謝天主，他回來了！」

  「查理先生回來了！」

  營房裡、辦公室里不斷有人飛奔而出，將夏爾緊緊圍了起來。

  隨後，夏爾就聽到了他最想聽到的那個聲音：「查理先生，真的是您。」

  夏爾心裡一松，快步朝喬西婭走去，卻見穿著黑色男式外套的女孩轉身對眾人揮手道：「我就說，查理先生沒有拋下我們！」

  她興奮地拉著夏爾：「您這段時間去哪兒了？外面都是那不勒斯軍隊，您是怎麼進來的？您沒有受傷吧？」

  夏爾看著她關切而開心的樣子，只是不住地點頭，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還好自己鼓起勇氣回來了。

  穿著軍裝的塞維里諾也擠了過來，大聲道：「有查理先生在，我們一定能重新贏得勝利。」

  片刻工夫，周圍已經聚集了二三百人，紛紛跟著大喊，「對，查理先生會帶我們擊敗敵人！」

  「讓那不勒斯人知道厲害！」

  「您就說要怎麼打吧，我一定沖在最前面。」

  「查理先生萬歲！」

  夏爾看著激動的起義軍們，恍惚想起了當年在卡爾斯魯厄時，哥哥就是這樣被數不清的士兵們簇擁著，崇敬著，信任著。

  這一刻，他感覺自己就像那時的哥哥一樣。

  （補更沒能寫完，明天會儘早發。）

  享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