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8章 心塞的布勒特伊男爵

  通往楓丹白露療養院的蒸汽軌道車上，布勒特伊男爵看著不斷從窗外掠過的一棟棟設計精美的建築，以及那些屋頂上飄揚的各式旗幟，感覺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去年，科維薩特局長曾勸他在這裡多買幾棟房子，他只在表面上應承了一下，但根本沒往心裡去。這裡距離療養院還有三四公里，當時附近還是大片荒地，一畝的價錢還不到900法郎。他哪兒能想到，如今這裡隨便一棟不起眼的兩層建築，售價就在3千法郎以上，帶院子的高檔別墅甚至能上萬！一畝地大概能蓋12至20棟……

  要是他那時買下幾畝地，現在就能變成一筆巨款。

  是的，在各國王室、政要紛紛來到楓丹白露療養之後一一很多人一年甚至會在這裡住四個月一一他們相互間也常會在療養院的健身房、水療館、按摩館之類的地方見到，自然而然地聊上幾句時下的政局或是外交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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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來二去，楓丹白露便成了小號的歐洲常設「政治經濟論壇」。

  很多重要的消息，外交溝通，甚至政治交易，都來自於療養院的按摩館或是茶室里。

  各國不約而同地開始重視這個外交要地，為了提高處理事情的效率，楓丹白露療養院周邊開始建起大量的聯絡處、秘書處之類的部門。

  米蘭、熱那亞、巴登等國甚至在這兒設立了大使館分支機構。

  由於距離療養院最近的地方早就被各國的大佬以及法國貴族們買光了，於是只能建在數公里開外的地方，房價立刻水漲船高。

  布勒特伊男爵甩了甩頭，像是要將心中的懊惱甩出車窗外，而後擡手按了按裝著報告的手提箱，臉色這才舒緩了些。

  他自從出任總理大臣以來，一直拿不出什麼耀眼的從政成績，而這份報告大概率就是他能在法國政壇留名的契機。

  他相信，攝政王殿下肯定會對這份報告非常滿意的，畢竟是元老院開會研究了兩天的成果。不多時，蒸汽軌道車停在療養院廣場外。

  布勒特伊男爵腳步輕快地從草坪間的石子路上走過，隨前來引路的侍衛來到宮殿西側。

  他向站在門外的埃芒伯爵微笑示意，還未開口，便聽到屋裡傳來醫生的聲音：「殿下，米歇爾王子的身體非常健壯，超過了絕大部分同齡的孩子。

  「您看，身長和體重曲線都在95%上面的位置……

  「視覺、聽力、反應力和運動能力更是出色……

  「頭圍、顱縫、髖關節等項目也都很正常……」

  布勒特伊男爵對此倒是沒感到意外，在小王子還未出生之前，療養院就已經開展了針對嬰幼兒的健康檢測業務。

  據說可以提前發現80%以上的嬰幼兒常見發育問題，如果及時干預的話，有近半都能得到顯著改善。這當然是約瑟夫讓醫療衛生局主持制定的。

  衛生局的工作人員花費大半年時間，統計了數萬名法國各年齡段嬰幼兒的發育數據，匯總編纂成「嬰幼兒健康指標」。

  此外就是嬰幼兒常見的發育不良問題，也開始研究針對性的解決方案。

  按照攝政王殿下的理論，其中大部分都是缺乏營養物質或者「微量元素」，甚至是缺乏陽光造成的。不過這需要長時間的測試才能得出結論，目前僅有鈣、鐵、維生素A等幾種物質被列入了「必要補充劑」清單。

  第一版的「嬰幼兒健康評測指南」已經開始下發給巴黎、馬賽等大城市的准醫生，要求在10月齡之前至少為嬰幼兒進行兩次體檢。

  可以說，整個法國的嬰幼兒都因米歇爾王子的降生而跟著受益。

  布勒特伊男爵跟著埃芒進了屋，向攝政王躬身行禮：「攝政王殿下。」

  而後又看向攝政王懷裡正在撮大拇指的米歇爾，微笑欠身：「王子殿下。」

  約瑟夫朝一旁的沙發示意：「是關於奧地利的事情？」

  近來最大的事情就是維也納的腥風血雨，以及奧地利各方勢力的火併。

  布勒特伊男爵點頭，取出早已備好的文件，雙手遞給攝政王：「殿下，這是元老院制定的應對方案，請您過目。」

  他看著攝政王翻閱報告，充滿期待地等著殿下的稱讚，卻發現攝政王微微皺起了眉頭。

  「向奧地利政府提供600萬法郎的貸款，」約瑟夫瞥了眼總理大臣，「以及從阿爾卑斯行省輸送部分軍用物資……」

  阿爾卑斯行省就是正在執行併入法國程序的巴塞爾、索羅圖恩等州。目前，蘇黎世議會還在激烈地爭論之中，所以阿爾卑斯行省的範圍暫時還未最終劃定。

  之前巴塞爾等地得到了不少武器彈藥援助。布勒特伊等人的意思是將其轉交給哈布斯堡的軍隊。實際上，在報告的備用方案中，還提到號召德意志邦國出兵增援哈布斯堡，甚至動用法國曼圖亞駐軍，牽制匈牙利西南部。

  布勒特伊男爵忙道：「殿下，維也納的叛軍擴張速度非常快，目前可能已經占領了林茨。援助哈布斯堡家族，可以使奧地利向我國靠近……」

  約瑟夫放下報告，搖頭道：「奧地利永遠不可能成為我國的盟友，完全不必在奧地利浪費經費。」布勒特伊男爵不禁愣住，這跟塔列朗大主教的判斷完全不同。而後者可是法國政壇最擅長外交，同時最能領會攝政王殿下意圖的人。

  他不知道的是，塔列朗從一開始就給他挖了個坑。畢競塔列朗目前在元老院的資歷排在前十，並且能力也俯視絕大部分元老。如果布勒特伊不再擔任總理大臣，那麼這個位置很有可能輪到他來坐。就在那天的元老院部長會議結束之後，塔列朗就立刻以外交部的名義，給攝政王提交了「關於中歐局勢的分析與建議」的報告，內容與他在會議上說的完全不同。

  布勒特伊男爵小心試探道：「您的意思是，我們要支持維也納國民議會？」

  他連稱呼都從叛軍改成了國民議會。

  約瑟夫揉了揉額頭，道：「我們誰也不支持。我國的財政預算要投在鐵路和海軍上，一法郎都不能浪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