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 讓文物自己修自己?沈樂你太狠了!
第889章 讓文物自己修自己?沈樂你太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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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大宅被人探查的事情,第二天就通知到了沈樂這裡。沈樂也只是微微一笑,絕不關心:
有阿綠在,有眾多妖怪和修行者租戶在,有天香樓的老闆娘在,他的大宅,也不是那麼容易會被攻破的。
實在不行,青燈還能通過國家電網,萬里馳援呢!
阿綠也是會打電話的!
他只管埋頭修復他的文物。從家裡奔到良渚博物館,站在一排巨大的土坑面前,臉色奇異:
土坑裡確實有靈光上耀,顯示這裡面,真有很強的法器胚子存在。但是,會埋在土坑裡,意味著文物修復專家們已經挑選過,篩查過:
埋在土坑裡的這些,屬於實在太碎了,完全拼不起來的那種————
他微微閉上眼睛,精神力如水銀瀉地,沁入土坑,去仔細尋尋覓覓。排摸半天,無奈嘆一口氣:
這也太散碎了————
這都砸成什麼樣了,風化成什麼樣了啊————
難怪專家們放任它埋在土坑裡,其中有些顆粒,比砂礫都大不了多少了吧?
「您確定,需要修的目標在這裡面嗎?」
一扭頭,館長站在身邊,後面整整齊齊排了三四十人,手裡拎著小鏟子、小刷子、小竹籤,大概考古專業幾個年級的學生都來了。
看這樣子,應該是覺得沈樂把這一片土坑翻一遍,得翻到猴年馬月去,於是召喚學生來打下手————
「是,我確認在這裡面。」沈樂嘆口氣,對館長揮揮手:「拜託您清場嗯,清場就行。最好一個人也不要在這兒,如果一定要有人在現場,您和個別專家在就好了————」
他再三堅持,館長只好過去交涉,讓考古隊的師生們趕緊撤離,連本館工作人員一起撤離。
全部撤完,只剩他一個站在沈樂身邊,伸手指向土坑:「進玻璃罩往這邊走————要等一會兒,把換氣裝置開起來,裡面氧氣含量正常了才——
——呃————」
沈樂已經單膝跪下,手按地面。掌心按落之處,土行力量隨著他的精神力瀰漫而入,準確地包裹住了每一粒玉屑。
土坑表面輕輕波動,下方土壤悄然開裂再合上,推著那些玉屑下沉、挪移、聚攏。
漸漸地,沈樂掌心之下,地板忽然裂開幾條大縫,咔咔掀開。水泥地分裂,泥土分裂,一連串碎塊躍出地面,在沈樂身邊環繞:「來了。」沈樂伸手在空中一抓,一個光潔的塑料盤憑空出現,承托住這些碎塊:「呃————我們找個地方修復?」
我可能還要找個施工隊來修這片地板————還有,底下的探方土坑,是否需要重新整理一下?
館長痛苦地閉了一下眼睛————
沈樂已經鑽進他的寶貝實驗室,開始幹活。
這些碎玉殘片,深埋在地下長達幾千年,表面基本上都結了厚厚的土鏽,一眼望過去,比路邊的碎石還寒磣。
沈樂把它們鋪平在工作檯上,小心懸浮起一塊,皺眉觀察:「這該怎麼修?」
「一般來說我們不修。」
氣喘吁吁,快步跟過來的館長從他肩頭看過去,盯著最大一塊表面嚴重鈣化,完全看不出本色的碎玉,低聲提出參考意見:「只要它的表面污染和結殼,不會對玉器本體造成損傷,一般來說,我們採用最小干預原則—也就是不作處理。
如果粉化嚴重,玉質過於疏鬆,又要保持它的完整器型,那才會用加固劑封護加固——
」
理論上是這樣,但是實際上,我需要的完整文物,不能按照最小干預原則來。
沈樂轉頭向館長笑了笑,果斷拿起小刀、竹籤、牙刷,先把它表面的粘接的泥土輕柔去除;
然後,扔進超聲波清潔槽,用清水河超聲波進一步清潔;
眼看它漸漸露出本體形貌,沈樂深吸一口氣,精神力輕柔地包裹上去,伸手指向它們:「清潔術!清潔術!清潔術!!!」
法術波動柔和地掠過。須臾,碎片上凝結的鈣化物質,刷刷落下,在塑料盤上鋪了一層最細的砂礫。
館長「哎呀」一聲,想要阻止,又趕緊把聲音吞了回去。只見沈樂向前俯身,眼睛快要湊到了碎玉上:「這,咱們還是先————」
更多地清潔術落了下來,更多碎玉露出了原貌。很遺憾,這些碎玉當中,許多都已經呈現死白色,完全沒有玉質的瑩潤。
館長一眼就看出來,這是玉器在數千年的埋藏當中,產生了白化:
可溶性或易移動性物質(比如含鎂、含鈣物質)流失、溶解,周邊環境的難溶物質比如含鐵、鋁和矽的物質,在外層沉積滲透,並發生膠結。
但還是那句話,一般來說,對玉器的修復,除非它非常疏鬆脆弱,又要保持完整器型,否則,博物館一般採用最小干預原則————
「我們————先把它們拼起來?」
館長飛快地掃過一塊又一塊碎玉,在腦海中計算著它們原本的形狀:「可以用穩定且可逆的粘合劑將它們粘合,也可以製作有機玻璃材料,把它們嵌入,再使用魚線固定————
這些藥劑、材料,以及製作設備,館裡都有————」
話音未落,沈樂微微閉眼,指尖向上一抬。所有的碎玉都隨著他的動作漂浮了起來,旋轉,挪移,調整位置—
最後,它們在館長目瞪口呆的注視下,組成了一件高度在30厘米左右,外方內圓的玉器,依稀是一件玉琮。
館長深深地嘆了口氣。他倒退兩步,徹底不說話了:
有啥好說的?沈樂用的方法,和他完全不同;沈樂的修復思路,大概和他也不一樣;
更不用說,沈樂修復這些文物的目的,大概也不是他能想像的————算了算了————
他拉了把椅子,安靜地坐在一邊看。沈樂低頭沉吟了一會兒,手一翻,幾塊靈玉出現在桌上,鋪在碎玉之下;
緊接著,翻手指向碎玉,星星點點的微光帶著土行精英,從靈玉當中被抽出,填充入碎玉。
很快,那些碎玉外表雖然不變,但在沈樂的感知當中,它們的脆弱,疏鬆,搖搖欲墜,全部消失了,就像骨架被堅強地填充了起來。
沈樂再一指,更多光點從靈玉當中填充入碎玉,彌補上了玉琮的缺損部分,讓它自行生長起來——
漸漸地,溫潤的光澤從玉琮內部透出,雖然保留著肉眼可見的裂痕,但已能看出白玉的美麗底色。
而玉琮表面,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在重新刻繪,該凹的部分凹下,該凸的部分凸起。
當靈玉全然黯淡,化作一塊死白渾濁的磚塊,玉琮表面,已經浮現出了精緻的神人獸面紋!
那些流暢的線條、神秘的眼睛、猙獰的獠牙,宛然新刻,又帶著土裡埋藏多年,褪去了煙火氣的圓潤————
「你————你怎麼知道它是這樣————」
館長再也忍不住,快步走過來,挨在工作檯邊努力傾身,又想湊上去看,又怕口鼻呼出的氣息污染了玉琮。
沈樂輕輕搖頭:「不是我知道。是它自己記得我只是把所有的力量都給它,讓它自己生長,讓它還原出自己最初的模樣————」
他伸出雙手,玉琮安靜地落入掌心,帶來溫暖瑩潤的觸感。
雖然器身四周,仍然遍布蛛網一樣的細密裂紋,但是,當年作為禮器的莊嚴與神秘,卻已經躍然而出。
一道豐沛的反饋從玉琮當中流入,沿著他的手臂注入心口,再流入銅鼎。
鼎壁上的地圖,長江中下游地區的那塊地圖,明顯亮了起來:「禮制————祭祀————上通於天————」
沈樂微微閉目,「相比製造陶器,玉琮的出現,標誌著文明邁進了一大步————果然,修復這件玉琮,對銅鼎的加強,果然十分巨大————」
好消息,這枚玉琮因為遍布裂紋,看著越發像剛剛修好的,到處都是修復痕跡,不至於看著像上周的。
他放下玉琮,館長激動地撲了過去,差點就要連盤子一把抱住,直接送到博物館最好的位置展出—
「接下來的安置就交給您,我走了。」沈樂微笑著送他出了古宅,一翻手,將古宅收起,直接告辭。
找個僻靜地方,往地下一沉,直奔二里頭:
二里頭的那件文物,是保存條件相對最好的一件:
至少,它是被放在一個箱子裡,連箱子托出來的,而不是混雜在一座陶片山里,又或者散碎地沉睡在泥土裡。
只不過,論完整性,比起前面兩件,它卻要差得多了:
那甚至不能說是一件「文物」,而只是一堆混雜的碎片:
變形斷碎的青銅片、散落的綠松石,還有,幾乎已腐爛殆盡,和泥土融為一體的有機物殘留。
接待他的修復師,指著掃描圖說:「我們推測,這原本應該是一件鑲嵌綠松石的青銅面具。看這個弧度,可能是覆蓋在死者面部的喪葬用品但是,有機質的襯底完全腐朽,銅器也嚴重鏽蝕,綠松石脫落大半————這————」
要把青銅片重整,把綠松石嵌回去,這還勉強做得到;但是,要恢復那些有機物的襯底,以現在的科技水平,無異於天方夜譚!
沈樂不語。他伸出手,平平覆蓋在碎片上方,神識深入探查。漸漸地,洶湧的情感,從斷裂的銅片上,從簌簌抖動的綠松石上,升騰起來:
青銅溶液奔騰在模具里的高溫、綠松石被鑲嵌時工匠的專注、面具覆蓋在逝者臉上時的肅穆————
還有一絲極其微弱的不甘一這件面具,本應隨主人長眠,在地下榮耀著主人的英魂。
但是,它卻碎裂、散落,最終未能完成它的使命,甚至,主人的遺骨,也東一塊西一塊,直到被數千年後的人類撿拾————
「我可以修復。」沈樂睜開眼:「處理銅片,鑲嵌綠松石,重建襯底。這不難,難的是————嗯,到時候再說吧!」
他首先撥開泥土,小心翼翼地捧出銅片。翻轉過來,撥開上面糊著的泥土,一點一點提取有機物襯底:「這是————織物印痕————絲?或者麻?」
到底是哪一種,有待於取樣做檢測,確定有機物性質。
精神力卷出,貼著銅片底部細細掠過,最後,一小層柔軟的、近乎腐爛的物質,虛空浮起,被托到邊上的培養皿里,修復師快步拿去做實驗。
沈樂低頭看向青銅片,沉吟許久,還是老辦法:
取出一塊靈金,把青銅片放在上面,注入靈力,讓青銅片貪婪地吸取靈金里的精華,充實自身————
漸漸地,一片片鏽蝕剝落,扭曲的銅片恢復了平整。雖然依舊殘缺,但已經能看出原本的形狀:
一個略大於人臉的面具輪廓,額頭寬闊,眼窩深陷,口部微張。
和三星堆那邊的面具不同,和楚地的灘面不同,它更嚴整,更莊重,更————貼合正常人臉的形狀————
散碎的銅片,在靈力牽引下逐漸融合,組成形狀。當主要成分拼合完成之後,關於有機質的檢測報告,也已經出現:
是絲綢!
沈樂精神一振。他取回實驗沒有用完的殘留有機物,重新覆蓋在面具內側,然後,將面具放入水槽;
拿起一大瓶、一大瓶絲素蛋白溶液,慷慨地往水槽倒,直至覆蓋了整個面具!
「現在————重新生長吧!」法術靈光落在面具內側,落在那些殘留的有機物上:「還記得你們曾經的樣子嗎————記得的話,就重新長出來吧!」
銅鼎微微震動,提供了豐沛的靈力。面具內側,那些淺淡的,肉眼幾乎不可見的印痕上,一根根蠶絲重新生長出來,延展、交織————
「不可思議————」
修復師在邊上屏住了呼吸。沈樂集中精力,引導著每一根絲線,讓它們編織成原本的模樣:
它甚至不是最簡單的平紋織法,而是四根經絲為一組,循環絞織,地經與絞經無固定絞組相互扭絞的,複雜的四經絞羅織法!
「真沒白修它————雖然給生絲脫膠什麼的,只能交給靈力,但是,這種紡織方法,已經夠出色了————」
沈樂輕輕讚嘆。等絲綢延展完畢,他一抬手,綠松石碎片仿佛活了過來,閃爍著微弱的藍綠色光芒,自動飄向面具:
一塊,一塊,在面具表面鑲嵌出了嚴整的線條。
整件面具,呈現出一種詭異而肅穆的美感:
青銅的暗青、綠松石的碧藍、織物襯底的深褐,完美組合在一起,構成一張仿佛能溝通天地的神秘面孔。
「青銅器的出現————用於王者和貴族的喪葬面具,標誌著國家的形成————」
銅鼎上,又一塊地圖亮起,沈樂滿足地微笑:「現在,可以了嗎?——還差最後一塊拼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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