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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6章 我出到天外了嗎?!

  第826章 我出到天外了嗎?!

  引導、分離、封印金光。

  在船體裂開、或者穿孔的部位,引導建木枝幹快速生長,補齊缺損。

  一個一個打入陣法節點,再一絲一縷勾連陣法。

  沈樂不知道自己忙了多久。就連補天都沒有這麼累一不,應該是,就連補天,都沒有這麼複雜,沒有這麼高強度的工作!

  他端坐在法壇當中,機械地揮動雙手,結出種種法訣。體內力量流轉,光之人形忽而暴漲,忽而收縮,忽而又散成霞光,披拂在法壇上。

  也許過了一個月,也許過了一百年,也許過了更加漫長的時間,募然間,整艘法舟,劇烈震動了一下—

  然後,它向上騰起,離開水面,收縮,收縮。收縮成一隻手能夠握住的大小,再膨脹成千丈巨舟。

  巨舟上,光影搖盪,樂音縹緲,香花爛漫。明明是一隻非常簡單的小船,比核舟記里的核舟還要簡陋,上面,卻忽然嘉立起層層樓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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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台中,兩個青年男子,並肩而行,指指點點。一個微微揚起手,就有千層水浪,洶湧而起,托著巨舟緩緩上升;

  另外一個抬手向下一按,連綿的,溫柔起伏的丘陵環繞在腳下,有一片片碧綠的樹葉,一朵朵香氣繚繞的鮮花四下拋灑,如慶祝,如歡悅。

  巨舟悠然前行,掠過高天,掠過雲朵。眼看著就要穿透霞光,進入一片玄妙的天地,整個船身陡然一震—

  一道巨大的金光,自下而上,反撩上來,直指法舟。

  瞬間,舟中兩個青年的影子同時消失。巨大的龍吟聲震動天地,丘陵虛影上,樹葉和鮮花凝成刀弧,和下面的金光拼了一記,火花四濺!

  天地震動。沈樂感覺自己直接被拋飛了出去,整個人像一片枯葉,在氣浪當中翻滾不止,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位置。

  無休無止的掀動和爆炸之中,他看到龍身上面破開一條大口子,龍鱗翻飛,龍血如雨潑濺。

  下方的草木沾到龍血,自然拔高、開花、結果、樹幹長出龍鱗;

  下方的湖水落入龍血,魚蝦輻輳,拼死搶奪一滴,漸漸有微小的蛟龍向上騰起————

  那另外一個青年,則化成千丈人形,與下方巨大的金光拼死惡鬥。時而占據上風,時而又被斬得光影燦爛,不斷向外炸開。

  終於,轟然一聲巨響,千丈人形被斬成巨大的煙花,其中恍惚有一個微小的人影,不斷向下墜落。

  巨龍勉力展開身形,把那個人影包裹在內,和他一起下墜,下墜,最終沒入湖底,消失不見————


  沈樂奮力睜大眼睛,想要看到結局,雙眼卻被刺得熱淚長流,什麼都看不清楚。

  等他好容易緩過來,眼前的光華已經收斂,龍君虛立在湖面上,單手前伸,拖著那一艘小小的木船。

  他面色深沉,凝視著木船上流動的光影,似喜似悲。良久,把木船向上一拋,雙手掌根相對,合攏成一個小小的蓮花形狀。

  整個湖裡的水一層層洶湧而起,沒入法舟,消失不見。跟著,是他們頭頂上碧綠的漩渦,如同龍捲風一樣倒垂而下,進入法舟————

  啊這————

  龍君大人,您日子不過了嗎————

  沈樂慢慢張開嘴,仰視著頭頂上的屏障,卻根本找不到自己的聲音。

  這龍宮,這鄱陽湖底下的千丈碧水,理論上,都在龍君一手掌握之中,龍君大可以任意處置;

  但事實上,龍君如果要把這恢弘的碧水屏障,全部灌進法舟當中,頭頂的整個湖泊坍塌下來————

  他打了一個寒顫,完全不敢繼續想像下去。

  希望龍君有法子吧,他暗暗祈禱著,一直以來,打過這麼多交道,他總覺得龍君是個善良又寬宏的人,不至於不顧岸上人民的死活——————

  水聲越來越響。碧綠漩渦越卷越急,越卷越是粗大,漸漸地,已經從宮殿的庭柱粗細,增長到了整座宮殿那麼粗。

  而法舟邊緣包圍的水幕,也從極淡極淡的新綠色,變成了深沉的碧綠色,變成了天空掛滿星子,即將進入深夜時候的墨藍。

  然而,沈樂驚奇地看到,下方已經被抽乾的湖泊,水位正在一點一點恢復,甚至漫到了岸邊,向法舟方向升騰上去!

  「別擔心,君上放出了一點彭蠡澤水眼裡的水,補充龍宮水壁。」青離很善解人意地轉到沈樂身邊,輕聲向他解釋,順便安慰:「水眼裡的水分量足夠,完全撐得起龍宮所需,不會讓這兒出事了。再說,您是貴客,我們無論如何,都會保證您的安全。」

  我倒是不太擔心安全這種事————或者說,我擔心的,並不是我自己的安全。

  沈樂向青離微笑點頭,還是伸出手,把小傢伙們全部召喚到身邊,塞進黃玉桐化身成的手串顆粒當中。

  只有隱淵不肯進去,非但不肯進去,劍身還光芒大作,躍躍欲試,想要向法舟方向飛起:

  【我要上船!你不是說,這天地屏障,外面還有一個世界嗎?我想去看看!】

  這時候不是鬧「世界這麼大,我想去看看」和追問「海的那邊有什麼?你不用告訴我,我自己去看」的時候啊!

  沈樂頭痛欲裂,死命攥住劍柄,雙腿蹬地,把它往回拖。

  奈何龍宮精心打造的,為他施法而建築的法壇,是用最好的靈木和玉石築成,什麼都好,就是過於光滑,沈樂倒想用力,腳底摩擦力不支持一稍微一掙扎,就被拖到了法壇邊緣,砰的一聲,雙腳蹬穿牆壁,硬生生卡在了法壇邊的矮牆當中————

  如果不是他及時屈起膝蓋,讓整個小腿迎面骨砸上矮牆,恐怕這時候,整個人就要叫得非常悽慘了。

  沈樂努力掙扎著,蠕動著,想要掙脫束縛,好歹以一個比較有尊嚴的姿勢站起來。

  然而這時候,湖底嘩啦一聲,洪波湧起,托舉著一塊巨大的水晶飄上湖面。

  水晶當中,隱隱約約,能看到一段光華,像是封印著一個約略的人形————

  那是誰?

  是他在幻影當中看見的,和龍君一起出遊,一起戰鬥的青年嗎?

  這麼多年,他在哪裡?

  他還————活著嗎?

  沈樂狼狽地卡在矮牆裡,一邊和興奮過度的隱淵角力,一邊用力勾起脖子,伸頭去看。

  水晶內部,那模糊的光影一點點收斂,一點點變得清晰,又忽然顫動起來,仿佛內中沉眠的生靈,即將甦醒一樣。

  他要怎麼出來?

  是炸開水晶嗎?還是水晶會自然為他開門?又或者,會自然而然地步出水晶,視其為無物?

  沈樂滿懷好奇地觀望著。出於禮貌,他沒有探出精神力,去近距離觀察那塊水晶,只是用目光雙眼努力注視:

  是人嗎?

  是真的人嗎?

  還是上古神靈?

  會不會有什麼異相,還是,長得和尋常人類一樣?

  就在他滿肚子好奇,拼命亂猜的時候,頭頂水壁嘩嘩作響,猛然分開一道。天光溫柔垂落,包裹著一道嬌小的身影,從頂上箭射而下。

  沈樂仰頭望去,只見那正是他曾經見過的,與龍君一同在人間閒逛,一起在天香樓吃飯,一起吃他弄來的秘境美食的白裙少女。

  此刻,少女一身深碧色的曲裾深衣,衣上開滿白花,身周香草披拂,筆直衝了下來。

  她和龍君的關係,照理說應該極其親密,然而此刻卻看也沒看龍君一眼,直接撲到了水晶上,張開雙臂,緊緊貼住冰冷的水晶壁:「哥哥!哥哥————」

  「他沒事。」

  龍君腳下白雲翻滾,須臾,已經站到少女背後,溫柔地按住她的肩頭。另一隻手越過她臉側,按到水晶壁上:「他已經好多了。放心,這一次,我們一定能治好他,一定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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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點頭不語,只是戀戀不捨地看著水晶里的兄長,完全不捨得離開半步。

  龍君低頭撫摸一下她的鬢髮,掌心雲光繚繞,牽引水霧,一層一層沒入水晶當中,將內中的人形包裹起來。

  好一會兒,水晶由純淨透明,漸漸變成了羊脂美玉一樣的乳白色,內中的人形也漸漸收斂。

  龍君抬手虛引,那托舉水晶的洪波,溫柔地翻湧起一朵浪花,將水晶連同少女一起,送上了法舟的甲板。

  「青離。」

  他的聲音平平穩穩,先前花大力氣鎮壓水眼、啟用法舟、攝動水晶,仿佛對他而言,沒有半點消耗。

  這一聲喚出,聽著只是平淡一語,整個水府中,卻到處都傳來隆隆的迴響:「青離————青離————青離————」

  「君上。」

  青衣少年立刻躬身。法壇周圍,蝦兵蟹將,龜蚌蛇鱔,也感受到了凝重的氣氛,一排一排地伏倒在地,把腦袋磕在地面上。

  只有沈樂面前從法壇破洞裡掙紮起來,看著龍君朗聲吩咐:「你為我弟子,隨我修行千年,修為穩固,性情端重。今日,我去天外封固水眼,攝取天地精氣,龍宮事宜,由你暫攝。」

  啊這,這算是指定監國太子了嗎?沈樂有點驚訝,扭頭看看青離,又看看龍君。

  只見龍君抬手一揚,一截有點像玉尺,又有點像玉如意的東西從他袖中飛出,落到青離手中:「維持龍宮水壁,安撫水族,靜待我等歸來。」

  青離猛然抬頭。他眼中閃過一絲驚愕與擔憂,目光在頭頂水壁上快速掠過,迅速壓下所有情緒,深深一禮:「謹遵君上法旨!弟子必竭盡全力,守護龍宮無恙!君上————萬請保重。」

  龍君微微頷首,隨即目光一轉,落向終於把自己從矮牆裡拔出來,舉劍站定的沈樂。

  沈樂顧不上整理儀容,也顧不上自己如何灰頭土臉,死死盯住了那艘匯聚了無盡碧水,即將破界而去的法舟:「龍君前輩!您此番————可否允我同行?」

  他拼命抓著隱淵劍,壓下心中的激動與忐忑,努力讓自己的話語顯得更平靜些,「晚輩一直受命修復天地屏障,若能親眼一觀屏障之外,或許對修復能大有幫助!

  而且,晚輩雖法力低微,但在修復水眼,修理法舟,或者一些雜事上,或能略盡綿薄之力!」

  他飛快地說完,在維持禮貌的前提下,發揮出了自己最快的語速,心中還是七上八下。

  畢竟龍君的法力深不可測,龍君都要依靠法舟,才能穿透水眼的行程,對他而言估計兇險異常,擦著就死,挨著就亡。


  龍君此行,責任重大,未必願意帶上他這麼個拖油瓶?

  實在不行————也只能拜託龍君,把隱淵帶出去溜一圈了————

  他很想再求懇幾句,奈何手裡已經沒有牌了,只能仰著頭等待判決結果。

  幸好龍君嘴角微揚,微微點頭:「善。」

  什————什麼?

  沈樂還沒反應過來,周身光影一晃,仿佛空間瞬間摺疊又展開。

  等他穩住心神,赫然發現,自己已然不在那被蹬了兩個洞的法壇之上,而是身處一個船艙內部。

  船艙極其寬,比他見過的太和殿大殿也沒差幾分,只有兩根巨大的立柱一左一右,支撐起殿頂。

  陳設相當樸素,不見任何金玉輝煌,卻沒有任何一個人會覺得它寒酸:

  腳下的木質地板,一看就是他親手修復的建木,周圍的艙壁靈光蕩漾,不知道用什麼材料製成,或者乾脆就是天地元氣交織而成。

  前方不遠處,艙門大大開,門外,水眼奔流洶湧、倒灌天際!

  我已經上了法舟?

  沈樂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艙門邊上,拽著艙門伸頭向外看去。

  巨大的漩渦一邊絞動,一邊沸騰,法舟筆直向下,盯著不斷溢出、甚至噴發的水眼,一頭扎進漩渦當中。

  不知多久,整個船體陡然一輕,外面的景象開始快速變幻:

  籠罩在法舟邊緣的,已經不再是向上噴涌的的水浪,而是世界屏障。

  沈樂親手修補過許多次世界屏障,但是,他從來沒有在這個位置,用這個角度看過:

  整個屏障,光怪陸離、仿佛由無數種混亂色彩塗抹而成。

  仔細看去,那分明是狂暴到難以想像的天地元氣,如同失去堤壩束縛的洪水,從屏障之外倒卷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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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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