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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9章 你有這本事,還找我指導幹什麼?

  第819章 你有這本事,還找我指導幹什麼?

  不管龍君有沒有到岸上去讀博—甚至讀幾個博士,他說的道理是對的。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與其在龍宮苦苦折騰,花一兩千年的時間挪移金光,不如另外想辦法。

  比如說,沈樂覺得自己可以期待一下,他修復的文物,可以變成有自我意識的器靈,能夠幫他承接一點力量,加快引導法舟金光的速度?

  

  至於徐夫人匕首,博浪椎,以及大澤鄉木兵,它們還沒有形成足夠強的自我意識,沈樂也不怕。

  他的牌還沒打完,地下挖出來的漆箱,還有兩件沒修:

  盛裝那三件兵刃的陶瓮,以及,整個漆箱本身————

  沈樂收拾收拾東西,向龍君告辭,返回母校,去修復最後這兩件文物。有一說一,陶瓮的修復非常簡單:

  有上次修復大型陶屋的經驗,沈樂修復這隻陶瓮,基本上不費心力。

  拍照,掃描,清理外表污垢,測含水率,測含鹽量,求隔壁師兄幫忙,去做超臨界C02流體脫水脫鹽;

  再找個瓷窯,在陶瓮內外堆滿瓷土,重新燒制一遍。一邊燒,一邊引動土行精粹,沒入陶瓮內部,為它進行填充,加固————

  【慢一點。】

  【火稍微小一點。再小,再小,好。】

  【土行力量再快一點。它還能吃得下,好,可以了。】

  沈樂身邊,一個沉穩厚重,甚至有點過於緩慢的聲音,悠悠發號施令。它一個口令,沈樂一個動作,毫不遲疑,更想不到去違抗:

  開玩笑,那是他幾個月前,剛剛修復的陶屋阿梓,能夠指引亡者歸途的那一位。

  它的能力且放在一邊,感應各種陶器,感應它們的修復進度,那簡直已經是本能了。

  這些陶器,在被修復的過程中,是更強壯了,還是更衰弱了,是喜歡這樣被修復,還是覺得痛苦,不適應,會被損壞————

  再好的修復師,再好的窯工,也比不上這種,可以直接聽見文物聲音的開掛戰士好麼!

  窯火升起,升到最高溫,慢慢凝聚火行力量,慢慢讓陶瓮變得更加「強壯」。

  等火焰熄滅,溫度一點一點降下,阿梓似模似樣地吁了口氣:

  【好了————修好了————】

  「那它還沒形成意識?」

  沈樂閉著眼睛,精神力輕柔地裹住陶瓮,小心溝通。聯繫半天,也沒法和它達成交流,只好詢問。


  阿梓給出了無奈的回答:

  【它太弱了————還沒法.長這麼大呢————要再長長,長很久才行————】

  長很久大概是不行的,別說等它一兩百年,就算等一年,沈樂都覺得腦袋快要炸了。

  沒辦法,他只好捲起袖子,看向最後一件待修復物品:

  那口黑紅相間的漆箱。

  嗯,它看上去很完整,很莊重,也很美麗,唯一的一個問題是————

  沈樂屏住呼吸,用手指肚輕輕按住漆箱外側,往下稍微按了按。

  他發誓真的只用了一點點力氣,按下去的深度,絕對不到一毫米,可能連半毫米都沒有——

  然後,他就感覺,一股濕潤的水流,從指腹下方沁出,沾濕了整個指頭肚————

  「怎麼就濕成這樣了啊?」

  沈樂麻爪了。漆箱什麼的他修復過,蘭妝就是他一點一點修復的,但是,漆箱和飽水漆箱,那是天差地別的兩件東西!

  它們之間的差距,比山羊和綿羊還大!

  舉個例子,沈樂在修復蘭妝的時候,需要考慮的,是漆皮的乾裂、起翹、捲曲,那是少水,極度缺水的節奏;

  而飽水漆器,呵呵,它不是缺水,它是水太多了。水多到什麼程度?

  就沈樂所知,像這種指腹微微按一下,底下直接流出水來的漆器,它的含水量,能夠衝到200%以上,甚至300%以上都不是不可能!

  而這種程度的漆器————它的木胎,或者夾紵胎,都已經糟朽得一塌糊塗,甚至已經接近消失。

  如果幹脆消失也就算了,沈樂不介意弄點兒靈木,給它配個箱體,怕就怕在它一部分消失,一部分沒消失搶救木胎或者夾紵胎的過程中,顧了胎體,沈樂怕自己顧不上漆膜;顧了漆膜,沈樂又怕自己顧不上胎體。

  沒奈何,原樣給箱子拍照,拍視頻,測量,然後,捧著去找學校的教授:「你是說,你稍微按一按,漆膜底下就出水了?」

  專注漆器修複方向的蔣教授推了推眼鏡,滿臉驚訝:「等等,你確定這批照片,是這個漆箱的?你沒拍錯?沒把別的文物的照片拿給我?」

  「真沒有啊!」沈樂恭恭敬敬地站著,甚至都有點委屈:「肯定就是這個!老師您看,這是剛出土時候拍的,這是剛剛開箱,裡面還有東西的時候拍的————」

  他捧著平板,手指飛快在上面劃拉,撥過一張又一張照片:「這是裡面文物一件一件取出來時候拍的,這是所有的東西取空,只剩下箱子的時候拍的————我沒騙你對吧?都對得上吧?」


  「奇怪了————」蔣教授臉色越來越凝重。他一隻手點在平板上,放大、縮小、移動,仔仔細細地檢視照片細節;

  另一隻手往側邊抬起,一下一下虛空按捺著,仿佛按在某件飽水的漆器上,回憶著它的手感:「按你說,飽水到這種程度的漆器,不應該有現在的強度啊!

  它絕對是攤平在泥土裡的,散的,或者泡在水裡,借著水的支撐才能站住的「,教授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恍惚,像是已經沉浸在自己的回憶當中。好一會兒,才驚醒了一般盯住沈樂:「你就這樣把它放在保管箱裡?沒有在裡面倒滿水?沒有填乾燥沙土,沒有夾模具?

  也沒有做任何固定保護?」

  「沒有啊————」沈樂的聲音越來越低,也越來越心虛,下意識地垂下頭躲避老師的盯視。蔣教授皺眉想了想,搖搖頭:「————這樣吧,你先帶我去看看。不親眼看到真實情況,我很難指導你——東西在哪裡?」

  「那個,老師,您最好隔著玻璃看————這些東西有點古怪的,我怕傷到您————」

  「行了行了!你當老師耳聾眼瞎,社交閉塞,這些都不知道的?趕緊的,帶我去!」

  沈樂飛快閉嘴,向後轉,帶著蔣老師開步走,奔向自己的實驗室。

  蔣老師隔著厚重的符篆玻璃仔細看了半晌,恨不得整個人都直接虛化,能穿過玻璃趴到文物上去。

  看了一會兒,又通過微光攝像頭連接的顯示屏,看著沈樂把一張紙巾壓在漆器表面,再向他展示打濕的紙巾,嘖嘖稱奇:「這不科學!這真的不科學!這樣的強度,它不應該能按出水的,能按出水的漆器,絕不可能站著!」

  「老師,您別感嘆不科學了好麼————」沈樂眼巴巴地看著他:「求指導!現在的問題是求指導啊!!!」

  「指導————」

  蔣教授深深吸了口氣,強迫自己把思緒從不符合常識的現象上拔了出來,整理一下思路。然後,正色給沈樂下指示:「這樣,你先做好拍照和記錄工作。什麼?已經做過了?這種程度的根本不夠!重做!」

  一疊表單當場拍到了沈樂腦門上。沈樂在教授的指點下,一個口令,一個動作:「拍照!整體照片,各個面的照片,各個面的高精度照片!不但每個面都要拍,每個細節也都要拍!

  外形,紋飾,殘損、酥粉部位的細節情況,全部要仔仔細細拍下來!差一點點,以後有得你哭的!」

  沈樂老老實實,低頭幹活。他也知道老師說得對,也知道這種記錄,在修復過程中非常重要:

  想當年,他修復玩偶櫃的時候,修復蘭妝的時候,都是把捲曲、起翹、脫皮的漆皮,仔仔細細拍下來,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拍完了,回頭修復的時候,才能一塊一塊拼回原位,不至於荒腔走板,把靴子戴到頭上,把帽子穿到腳上—

  拍照,做記錄,填表格,畫圖。按照文物修復前期準備的要求,做好文字記錄,建立器物修復檔案;

  根據原件尺寸,運用繪圖軟體繪製1:1的線圖和三視圖,在繪製完成的線圖上,將與原件相對應的漆膜進行編號————

  光是這一項工作,沈樂就幹了足足三天,這還是拜漆器完整,沒有碎成十七八塊所賜。

  剛剛搞定記錄,獻上去給蔣教授檢查過,下一個指示就緊跟著來了:「拍完了?來,繼續拍照,給胎體拍照,拍顯微照片,看一看它是什麼胎,木胎還是夾紵胎,到底是什麼材質,什麼工藝」

  第一個問題很容易地得到了解答。

  木胎,毫無疑問是木胎,顯微鏡下呈現的,是有序排列的木質細胞壁,而不是一片一片,緊緊粘在一起的麻布;

  第二個問題就難了一點,沈樂到底不是林業專業出身,也只能咔咔多拍幾張照片,拿去請老師找人進一步研究。

  迄今為止,出現過的用來製作漆器的木頭材質,有梓木,有楠木,有金錢松,有梨木,有棗木。

  當然,還有一些漆器,因為朽爛得實在太厲害,研究者並沒有深究到底,究竟是用什麼木頭做的:

  沈樂一方面把細胞照片拿去,讓木器考古修複方向的師弟師妹查資料,找林業方向的專家辨認,一方面,到底還是動了一點特異手段:「長—」

  綠光拂過,營養液里浸泡的,幾乎看不清楚原樣的木屑,快速增長體積,長成了一塊材質緊密,木紋流暢的小小木片。

  蔣教授:「————」

  「你有這個本事,你還找我來指導幹什麼?!」

  「老師,我有這個本事,也不代表我就真的能修得好它啊。」沈樂一臉誠懇,作勢屈膝,裝出一副「我給您跪下了」的樣子:「您也知道的,漆膜,底漆,木胎,它們的收縮比例是不一樣的————」

  「行了行了!」

  蔣教授無奈揮手。只處理這三層算什麼,他曾經修復過一件金銀平脫梅花瓣形漆奩,那才叫一個難度高企:

  上下兩層漆膜,上層漆膜上附著銀紋飾片,下層漆膜與漆灰或分或合;漆膜、漆灰、

  及漆膜下的織物,膨脹係數各不相同————

  他還不是一點點整理,一點點修復,該回軟的回軟,該脫水的脫水,再把它們一層層貼回去————

  「之前那幾個問題,你先研究明白了再說!我回頭一點點教你!」


  有長好的木片,拿去做個鑑定,就簡單太多了。至於工藝,沈樂在教授的指導下,好容易搞明白,木胎的加工工藝有幾個主流方向:

  一是整木鎪挖,就是在一塊完整的木頭上,挖出器型,多見於秦漢時期,用於製造一些較小的起名,比如漆杯、漆盒之類;

  二是板材切削,就是用鋸、刨等方法製作出木質家具,再進行上漆;

  三是車削工藝,比如滄州唐墓出土的漆盤,木胎就是是在床上使用尖刃刀具車削加工而成————

  「我還是覺得,這麼個箱子,肯定是鋸、刨出來的板材,再往上塗漆。」沈樂小聲嘟囔。蔣老師狠狠瞪了他一眼:「你知道!我也知道!但是你怎麼證明?」

  「呃————」

  「超景深顯微鏡啊!實驗室里有嗎?沒有的話,趕緊填單子去排時間!」

  「有的有的!!!」沈樂飛快跳了起來。這個設備他買了的!也會用!

  完全難不倒他!

  嗯,最大的難度就是,這個箱子有點大,要怎麼放到相關儀器下去掃————

  「掃描電鏡!能譜儀!紅外光譜儀!X螢光光譜儀!X射線衍射儀!別發呆了!漆膜和漆灰層,全都要掃一遍!」

  「是!!!」

  老師動動嘴,沈樂跑斷腿。蔣教授發完命令就走了,留下沈樂一個人,苦哈哈地在實驗室里做實驗:「木胎的漆膜為底漆層+漆層組成,有2層底漆,且底漆層厚度大於面漆層————

  不同顏色的顏料有所不同,其中紅色顏料為HgS,黑色顏料為C,白色顏料中含Ag很高,達13.25%————

  漆灰層主要由生漆和各種調料組成,調料中,粘土和羥基磷灰石顆粒,是主要的填充材料————」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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