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近鄉情怯
第44章 近鄉情怯
「你還這麼年輕，你都還沒結婚……」
「行了行了，我知道我是單身狗，你不用一遍又一遍的跟我強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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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元擺脫掉包子，跟醫生交談起來，拒絕了對方住院治療的提議，簡單拿了點藥，就跟包子一起走了。
回到住的地方。
包子還哭喪著個臉，並且只要一對上許元的視線，就又有淚崩的趨勢。
「元哥，你不要放棄，肯定還有其他辦法，一定有治癒的希望。」
包子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嗯，我知道。」
許元自己倒是表現得很平靜。
在等待結果的這幾天，他早就已經想過無數遍了。
現代醫學治不了，不意味著他就沒有希望。
那個面板，就是自己最後的希望！
只要能修仙，一切皆有可能！
包風波淚眼婆娑的看了看他，很是奇怪好哥們遭遇這種噩耗，情緒還能這麼穩定，心裡都有些懷疑他是不是驚嚇過度，壞掉了。
但他也不敢再刺激許元，換了個話題：「元哥，接下來你打算做什麼？」
許元還真有點被問到了。
他原本以為自己至少還有四五年可活，時間勉強算是充裕。
可現在看，自己雖然還能活四五年，但很可能在接下來一兩年內就失去行動能力。
到時別說去拍戲了，生活能不能自理都是個問題。
那現在自己是回家，還是趁自己還能動抓緊時間去拍戲？
但如果今年不回家，以後很可能就沒機會再回了。
等到自己身體開始出問題，手腳不能動，回去反而會讓家人擔心、心痛。
到時自己應該會編個理由說要去國外工作，然後一去就不回。
那樣起碼能給家人留個念想。
而不是讓他們眼睜睜看著自己腳不能動，手不能抬，吃飯拉屎都不能自理，慢慢被折磨致死。
那樣對他們來說也太過殘忍了。
糾結一番，許元很快有了決斷。
回家！
雖然時間確實緊迫，但拍戲這事，不是自己想拍就能拍的。
唐仁暫時沒開新劇。
自己出去找也只能找一些跑龍套的角色。
最好也不過是一些小特、中特的角色。
演了也不會給自己帶來半點人氣。
既然如此，還不如趁自己還能動，回家多陪陪家人。
「我打算今天就回家，你也早點回去吧，不過過年期間可能要辛苦你多幫我找找有哪些新劇要開拍的消息。」
「元哥，你還要拍戲啊？」
包風波看著許元，欲言又止。
儘管他不願意相信漸凍症不能治癒，嘴上也在安慰著許元，但他心裡其實是知道的。
這個病，確實治不好。
自己的好哥們，已經沒多久可活了。
都這樣了不在家多陪陪家人，享受生活，還要出來累死累活的拍戲？
許元表現得很豁達：「不拍戲哪兒來的錢治病？」
見好哥們真的沒有放棄，包風波更想哭了，但他忍住了，擦了擦眼睛，道：「我知道了，我會留意的。」
頓了頓，他又道：「如果差錢，隨時跟我開口。」
「嗯，我不會跟你客氣的。」
許元點頭，又囑咐道：「我患病這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
有句話叫「親鄉情怯」。
不離開家鄉沒感覺，離開越久，感受越深。
越走到生命盡頭，感觸又要更加深。
所以很多人都有落葉歸根的觀念。
許元走在回家路上，快速又貪婪地看著四周那熟悉又陌生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只感覺一切都是那麼讓人割捨不掉。
直到看到那棟深刻在腦海里的兩層小樓，他乾澀的眼睛突然變得濕潤。
再到看到坐在壩子裡曬太陽的白髮老人時，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眼淚嘩的一下就流了下來。
「爺爺，我回來了。」
……
許元可以說是爺爺一手帶大的。
爸媽在他一歲多時就南下打工去了。
一年可能也回不了一次。
也就偶爾暑假的時候，他一個人擠著大巴車，坐上二十多個小時去找他們能相處久點。
直到許元大學畢業，出來工作了，他們才辭去工作回來。
後面因為許元創業失敗，又不得不出去工作，替兒子還債。
留下爺爺一個人在家，六十多歲甚至七十歲的人了，還得下田種地。
那個活，許元大學前也沒少做，知道有多累。
他當時十多歲一個小伙子，彎腰插秧插個半個小時，就會累得直不起來腰來。
爺爺卻要一連種上好幾天。
收穫的時候，更是一年最熱的時候。
大太陽下，將稻穀一把一把割下。
再一捆一捆的打。
完了還要將稻穀一擔一擔的挑回家裡。
路遠的要走上小半個小時，有些還是田坎土坡的狹窄道路。
差不多情況的還有玉米。
難以想像爺爺每年是怎樣拖著七十歲的蒼老身體做完這些的。
後面許元把父母都叫回來，自己一個人承擔起自己所欠下的債，爺爺才總算不用再操勞。
……
晚飯很豐盛。
接到許元說今年要提前回來的電話，家裡早早就開始準備了。
燉豬蹄、香腸、臘肉……
老爸還特意騎著電瓶車去鎮上買了烤鴨、滷牛肉、新鮮豬肉回來。
家裡餵的那頭過年豬也聯繫好了殺豬師傅。
吃飯時。
父母問到工作，許元搪塞過去了，沒跟他們提起自己拍戲的事。
對父母爺爺來說，娛樂圈太遙遠太陌生了。
許元也儘可能的把話題往其他方面帶。
「廖勇家怎麼又修新房子了？」
廖勇是他小學同學，也算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家就住在離他家幾百米遠的廖家大院。
爸爸是他們隊的隊長，家裡早早就修了兩層樓高的紅磚房。
這次回來，許元發現他家又換成了三層樓高的洋房，看著不是一般的氣派。
特別是在周著一堆矮小青瓦房的對比下。
老媽一聽立馬繪聲繪色給他講起傳了不知多少遍，改了不知多少個版本的故事。
說是一天下雨時，廖勇媽去餵豬，遇到一條比手臂還粗的大蛇，支著腦袋朝她吐蛇信子。
廖勇媽嚇壞了，就說著一些「你個遭天打五雷轟的畜牲」之類的話把蛇打走了。
然後當天晚上下暴雨，她家後面的後山上砸下了塊巨石。
人沒事，房子被砸了個大窟窿。
還說這是隊長貪污遭報應了。
作為玄學愛好者的爺爺卻反駁。
說他家是遭報應，但不是因為貪污，是因為那蛇。
那蛇修煉多年本是要渡劫走水的，向人討吉言。
說了好話有好處，廖勇媽卻惡語相向，就遭了那蛇的記恨報復。
放在以前，許元肯定聽聽就過去了，不會放在心上。
但現在，自己都有機會修煉了，讓他不由思考起這事的真實性。
當然，無論是不是真的，他自己現在都還沒開始修煉，肯定是不會作死跑去確認真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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