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舊城之王》
第695章 《舊城之王》
一開始,大家還以為是邊浪幫著拉生意了。最後戚悅解釋了半天,眾人才恍然,原來現在Noodles in的招牌就是邊浪給的秘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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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眾人在感嘆邊浪的跨界也太猛了點的時候,大勇笑了:「要不是你寫歌太逆天,我們一定勸你轉行去繼承南飛雁!」
本來李浩是想著晚上請一幫人去肆顧坐一坐的,但明天還有彩排等等這些事,大家一商量就在Noodles in隨便喝點,聯絡聯絡感情就早點散。
可誰知道,邊浪他們這行蹤已泄露,雖然外面掛上了不對外營業的牌子,但那些圈裡的老客來了,知道他們為什麼而來的戚悅,自然也不可能把人家就這樣給擋在外面。
Noodles in門臉不大,最後連門口的位置都擺臨時擺了好幾桌,還好是夏天,坐在胡同里喝酒也挺舒服的。就是有點招居委會的大媽緊張,來了幾次都是和戚悅說讓她注意,別影響到街坊四鄰。
最後一幫人不盡興,在李浩的慫恿下又殺去了肆顧。
最後的結果已經可以想像,雖然沒喝多,但一幫人喝到了這點上,上台玩個即興那是少不了的節目。
作為今晚的主角,Hatter那是絕對躲不掉的。不過即興這種又沒有任何的規定,Bob就作為代表上去秀solo去了。
Bob在國內圈裡主音吉他手這的聲望可不低,尤其還是《Fade To Black》首演的主音吉他手,上去一段尾奏看得台下那些早就想近距離觀摩原版的吉他手們連連稱讚搖頭:「這TM就不科學!」
「科學,科學就不玩搖滾了!」
看著台上的Bob,已經快喝花了田遠走過去和邊浪碰了一個,結果身子一個不穩,直接就坐地上了。
邊浪伸手拉他,田遠卻擺擺手,在地上轉了個身就靠在邊浪的板凳腿上。又抬著啤酒瓶往上面一舉,等和邊浪碰瓶的聲音響起後,他又才仰頭喝了一口,然後發現沒酒了!
「沒勁!」說完這一句,他把酒瓶子順手撂進了旁邊的垃圾桶,指著台上的Bob道:「邊浪,你說憑什麼人家就能玩得那麼專注?」
這話邊浪沒懂,他不太清楚田遠這話裡面的專注指的是什麼,所以也就沒接茬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果然沒聽到邊浪捧哏的話,田遠就繼續往下說了:「按說啊,他們樂隊接受你寫的歌,那些死忠絕對要鬧吧?可我專門翻牆出去看了,那比例真的太少太少了。最多也就說一句,邊浪的歌我可以接受,其他的免談!」
邊浪聽到這,從桌上又起開一瓶酒,然後在田遠的眼面前晃了晃之後問道:「怎麼了這是,是遇到什麼事了?」
田遠接住酒,喝了一口之後語氣有點小憤怒的說道:「我們操樅杆以前在BJ的地下圈子裡,那也是數一數二的吧,商業了之後就被罵……一直被罵到現在,我想等節目播出後,絕對的……」
「我還以為你成天那麼醉醺醺的,不在乎這個呢,怎麼這會開始有偶像包袱了?」其實也不光是這樣,田遠和整個操縱杆的氣質都是「愛誰誰」很嚴重的那種。要是有偶像包袱的話,還會常年都是酒蒙子的形象示人?
「有什麼偶像包袱啊,只是覺得就是因為我們商業了,就否定我們的作品,這件事我有點過不去!關鍵我們這一路走來,最困難的時候都是這些樂迷支撐著我們過來的……」
這事就很無解,地下搖滾一旦商業那麼必定是要捨去一些東西的,這種例子在原地球比比皆是。
痛苦的信仰為了轉商業,直接是練了個小號叫痛仰。因此被很多老樂迷們罵沒種……
可是如果痛仰一直用大號那麼練下去,封號應該就是時間問題。
有次參加老崔推薦去的一個音綜,虎哥和大偉一商量上了一次大號,唱了一首《哪裡有YP,哪裡就有FK》,倒數第一淘汰不說,就連節目上的鏡頭都被一剪沒。
不過話說回來,老是搞那些意識形態的東西在歌詞裡面,可能也是華夏搖滾的一個弊病所在。
聽到這,邊浪也算是明白了,田園這就是剛好氣氛到了,就和自己說兩句,說過也就過去了……
「喝酒喝酒,怎麼著也是原來的地下搖滾之王,別一天喝多了就想過去,真要緬懷就自己給自己寫首歌,要麼給那些樂迷寫首歌……」
邊浪說完這一句,田遠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喝花了,還是聽進去了,就一個勁在那念叨:「地下搖滾之王……」
念著,念著他就慢悠悠的起身,向著正在玩即興的舞台走去,Bob見他上台身子往一邊讓了讓,把C位留給了田遠。
見他有要開口唱歌的意思,索性就拉起搖把來了個空拍之後掃起了節奏。
然後就聽田遠在那哼哼上了:「The King of Underground Rock……」
邊浪聽著覺得挺有意思,就跟著晃了起來,但晃著晃著,他感覺腦中有個不屬于田遠的聲音和此刻台上正在玩的即興融合在了一起。
猛然間,回過神來的邊浪想起來這個聲音的主人:「帽子強!」
……
田遠在上面哼哼唧唧的唱了幾分鐘也沒弄出個多大聲響之後,直接喊了一聲:「邊浪,別在下面裝死啊!」
這會邊浪正在想木馬樂隊那些歌呢,尤其是16分鐘多的《穿行》和九分多鐘的《猶豫》。這兩首歌可能要讀考古系搖滾專業的人才有點印象,但就是這兩首歌成為強強上《樂夏》之後,被老樂迷罵墮落的直接對比物。
在邊浪看來,《木馬》那張同名專輯裡,尤其是這兩首歌編曲,吉他、貝斯、鼓和強強那模仿Ian Curtis(Joy Division的主唱)的唱腔,就算放到現在也一點不落俗套,甚至還讓人覺得非常前衛。
當然和邊浪那個想法的絕對不止一個,辛爽導演在《隱秘的角落裡》就用《猶豫》做過片尾曲。
中間的那段歌詞是真當然想不到怎麼能跟電視劇如此適配,既點了題又暗示了後面的劇情,關鍵是這首歌是1998年的作品,歌和電視劇整整相差了22年!
只能說木馬牛逼!辛爽牛逼!
不過《猶豫》這樣典型的後朋,只能後面慢慢去回想了,當下上台即興還是充滿隱喻的《舊城之王》更適合。
邊浪起身見台上的鼓手也準備讓了,他就喊上了大勇一起。
因為鍵盤來不及編,邊浪和大勇說了一個Loop,找了把電吉他跨上就開始調音。
黃凱見大勇也上去了,也三兩步跟了上去,在原本貝斯手的「抱怨」中將其哄下了台。
看這架勢,在場的這些人一個個都知道邊浪要搞事了。
熟悉的人都知道,邊浪在這玩即興的時候出現過新歌,所以這時候都紛紛掏出手機,準備把這一刻給記錄下來。
首發現場這種視頻留著,等這歌要是火了,那妥妥的裝逼利器。到時候有人小白問你:「你聽過邊浪那歌沒?」你就直接掏出手機把這視頻調出來給他看,還是不發網上只在自己手機里有的那種……
李浩更是直接竄到了吧檯那邊,把原本還放著一點點的BGM給徹底拉了,整個肆顧就在這有些違和的安靜中等待著邊浪的動作。
只見邊浪沖大勇點了點頭,然後點了個三弦和二弦的泛音之後壓住搖把。
就在目不轉睛的眾人都在以為邊浪還在調試的的時候,一聲大象的叫聲從音響中傳出!
有部分人直接一臉莫名的看向了調音台那邊的李浩:「李浩,你這是要放動物世界還是怎麼的?」
但在場的吉他手們,卻是一個個都睜大了眼睛看著邊浪,心裡就在發問:「握草,這是什麼鬼音效?」
只有砥礪在短暫的愣神之後馬上反應了過來:「這和馬叫是同一個技術啊!」
還沒等眾人全反應過來,大勇的鼓聲在邊浪的間奏吉他掃起的一瞬就跟了進來。
Bob完全是憑著本能的跟了個Riff進去,然後就聽邊浪開口唱道:「舊城之王,不陷哀傷……」
這句才唱完,剛下台已經喝花了的田遠一下子回頭看向邊浪,心中只有一句話:「邊浪這是現褂?這TM是寫給我的歌?」
「世無淑女,君子翻牆……但見泥沼,縱身一跳……」
就這一句一空拍的唱法,愣是把節奏和韻律給帶起到了一個很讓現場所有人都非常舒適的狀態。
雖然作為一個金屬樂隊的主音吉他手,但此刻的他倒也不覺得和邊浪玩朋克有什麼不妥。
「往昔已渾沌,明日未思量……昂昂昂……昂昂昂昂……昂昂昂昂……」
等邊浪把「ang」這韻母給唱出了畫面感的時候,田遠現在就想給邊浪跪一個。
這歌完完全全就是把田遠當下的心境給真實的書寫出來了,而且還是有點有面的那種。關鍵田遠覺得這歌詞就還得是邊浪唱出來,才有那個味道!
等邊浪再唱:「大象沒有眼淚,可是卻想要流淚……」的時候,現場所有人都反應過來剛才那一聲模擬大象哀鳴的聲效是幾個意思了。
大象沒有眼淚,又想要流淚,那唯一的辦法就是哀鳴了!
而後面一句唱完,圈裡懂的都懂:「我們沒有解藥,只好猛喝糖漿……」
李浩在心裡笑罵了一句:「操,這特麼也太想的出來了!」然後想起來10多年前喝聯邦止咳露的經歷。
此時唱歌的邊浪看在場的搖滾人們臉上都露出了有些玩味的神情,繼而搖了搖頭然後抬頭看了一眼頂上的射燈,笑著繼續唱道:「舉頭三尺,有神明在圍繞……可是有誰……誰誰誰誰誰誰誰……是金剛不壞之身……」
這種感覺,別說是玩搖滾的了,就算是今晚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有這種感覺。
且不說心靈上會讓人失望的種種社會亂象,就單單是環境污染給人身體帶來的各種危害,不是金剛不壞之身的人類,就算舉頭三尺有神明護佑,那又如何?
還在咂摸回味的眾人這才剛剛有點頭緒,空拍之後邊浪就繼續唱道:「嘿……可以洗澡,心情大好……身無一物,所以奔跑……」
這種直白且有畫面和場景感的歌詞,別說是在場的搖滾人了,唱歌的邊浪都忍不住露出了一個你懂的微笑,其實心裡是想起了和強強為數不多的幾次交集。
不過現在邊浪和原地球已經相聚了陰陽,就像後面那句歌詞唱的一樣:「相隔千里,流言煩繞,時代很潦草,不太關心了……」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等邊浪把這一連串的「嗷」唱完之後,在場的很多主唱就都發現了一個問題。那就是除了「啦」和「啊」之外,還有別的擬聲單音字唱起來也是好聽的。
就在這時候,邊浪一轉頭看了眼李浩,那眼神雖然沒有那種傳說中的殺氣,但是卻看得李浩有點不自在。感覺就好似邊浪在和李浩說:「聽好了啊,這首唱完記得打錢!」
然後邊浪回頭,雙手放開電吉他,提起音響上擱著的一瓶稀比奇,舉起來對著不遠的田遠抬了抬,然後繼續唱道:「今晚闖蕩school,決勝喝花之路……」
這歌詞和台下人群的歡呼聲就是前後一秒響起,李浩也瞬間明白邊浪剛剛那個眼神的含義了。
至于田遠,在心中猛罵了幾個「操!」之後,抬起酒瓶和邊浪隔空敬了一下,似乎是在回應說:「來,決勝喝花之路!」
「人們都在浪費,也沒有tm什麼方向……此去遨遊,任你幾許繁華……打破窗戶……戶戶戶……戶戶戶戶……戶戶戶戶……,正好眺望江河……」
邊浪口中的浪費,在眾人心中的解讀各有不同,但現實的很多無奈就是擺在眼前的那一道道坎。
「任你幾許繁華」的輕嘆,大概都是很多搖滾人對華夏整個音樂大環境的無奈吧。
而邊浪,或許就是帶著大家打破窗戶的那一把榔頭,而且在這同時也打破了資本和流行音樂的一家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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