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姐爸
第325章 姐爸
流星路。
【平安鮮鹵】。
大冬天的,攤車後的店面里,一名小伙子卻只穿著單薄的打底T恤,甚至雙袖還高高地卷至手肘,拿著螺絲刀在一個大冰櫃下搗鼓著。
而一旁,安水柔和安檸母女手按著手,就亭亭玉立著靜靜地看,仿佛水塘里的荷葉上,一大一小並蒂的兩朵荷花似的。
她們可不是不想幫忙。
只是冰櫃突然壞了這種事,安水柔的確也沒有辦法,給專業維修打電話吧,人家也要過年了,後天才肯來。
安水柔為此也正發愁呢,結果焦急的俏臉兒剛抬起來,就遠遠地望見,某個「能幹的小男人」出現了。
就這樣,關仁開始修冰櫃了。
關仁也是對得起他的人設,另外運氣也挺好,檢查過後一看,還真不是什麼大問題,就是不知道哪裡的螺絲脫落了,卡在風扇上哄哄地響,另外壓縮機底座也鬆動了。
這個程度的毛病,關仁自己忙活了一會兒之後,還真就解決了。
「好了!搞定!」
看著關仁抹了把額頭的汗水,旁邊的小檸檬眸兒亮晶晶,隨手拿起準備了好久的水遞了過去。
「給。」
「給。」
兩個同樣的天籟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安檸側目一瞧,原來母親安水柔的美眸也亮晶晶,手裡也捧了一杯準備多時的水,遞到了關仁的面前。
「6
」
」
母女倆相視一愣,隨後都不禁有些好笑地莞爾。
「呃——」
她們當然只是覺得挺好笑罷了。
可關仁就感覺有點兒尷尬。
看著母女倆遞水的手,一時都不知道怎麼接。
還是安水柔先一步,把自己的那杯縮了回去,對關仁笑道:「那你就喝檸檸的吧,她的水多些。」
「咳咳咳!咳咳——」
「?」
怎麼還沒喝就嗆到了,安水柔愕然,小檸檬趕緊把水端過去,關仁這也才訕笑著接過來,同時不忘在心裡默念罪過。
人家母女倆純的和白紙差不多,偏偏自己的心眼就這麼髒,真是——
嘖,肯定是和某個小污女待久了,被耳濡目染了,都怪洛小北。
「水柔姐,到年底又要忙起來了吧?」
「嗯,忙點兒挺好啊。」
安水柔捋了捋額頭的一縷髮絲,溫柔的眸光看向去走向裡屋的大女兒的背影:「安檸也要上大學了,我也想多給她攢點兒錢,一方面是學費,另一方面——
也——」
說著說著,安水柔的語氣似乎漸漸低沉下來。
關仁側目,看到了她眼裡的一絲擔憂,心下也多少能理解安水柔未說出的話。
說白了,除了學費,安水柔還想儘量給多掙些生活費,免得女兒在學校里被排擠或受欺負什麼的。
「水柔姐——」
關仁想了想,還是說道:「你的考量我能理解,只不過另外還有一點,你作為母親可能不一定看到。」
「?」
安水柔愕然地眨眨眼。
也不知道為什麼,和這個小男人交談的時候,安水柔總是會忘記他的年齡和身份,看到他唇角的柔和,只會本能地把他當做一個同齡的,值得依靠的男人。
「關仁,你指的是什麼啊?」
「就是你自己。」
「我自己?」
「嗯,以後上了大學,你和安檸相依為命這麼多年之後突然分開,我覺得她在學校最擔心的,一定是你——擔心你身體好不好,她離開後一個人看店,照顧果果累不累。」
「唉——」
安水柔聞言,微微頷首,輕輕嘆了口氣。
因為她知道,關仁說的在理。
「水柔姐,你也別嘆氣。」
關仁湊近了些,看著她的臉:「就因為如此,所以你就要好好珍惜你自己,愛惜你的身體,不要太勞累了,其實現在的大學,一般都會給學生安勤工儉學項目的,到時候安檸的生活費根本不需要你額外操太多的心。」
關仁這也算是善良的謊言了。
畢竟安水柔自己沒有上過大學,對大學的事情不清楚。
但至少聽到關仁這樣說之後,她柔美的眉眼的確舒展了不少。
「對了,安檸她想沒想好,大學讀省外還是省內?」
「她說省內。」
「嗯,也是啊。」
關仁笑了笑:「你看,要是別的人,多半僅僅是想留在故鄉,但安檸的話,我相信她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你,你說呢?」
「嗯——」
安水柔也輕輕抿唇一笑,然後目光對上關仁的視線,漸漸的有些呆滯。
因為她發現,不知何時。
自己的手——居然被眼前的小男人輕輕握住了——
而緊接著,關仁也發現了這一點。
講道理,他自己也沒發現,自己是什麼時候把水柔姐的玉手牽了起來。
事實上,這無疑是出於剛才一番安慰的氣氛所感染。
但眼下顯然並不太好解釋。
兩人就這樣四目相對了一兩秒,然後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聽後面傳來安檸的聲音:「媽媽,還有個螺絲刀是不是在外面?」
i」
」
「1
」
關仁和安水柔幾乎同時一顫。
然後迅速放開了稍微拉在一起的手。
「安——安檸,你說什麼螺絲刀啊?」
「我收拾的差不多了,就差一把螺絲刀不見了。」
「哦哦,在我這裡。」
關仁接過話,從衣兜里拿出螺絲刀遞給安檸。
然後轉頭沖安水柔微笑一下:「水柔姐,我先走了哈,我本來是來買干辣椒的,誰知道正好遇到你碰上麻煩。」
「這麼說,我倒是運氣挺好,可你就挺倒霉的了。」
安水柔溫柔地調侃了下,然後又下意識地抬起手背,給關仁擦了下額頭的汗水。
結果剛擦了一下,似乎就想起了剛才兩人牽手的尷尬,指尖蜷了蜷縮下來,那張精美的臉龐上也隱隱涌過一抹淡紅的暈兒,趕緊支吾著繼續道:「還——還是謝謝你了哈。」
「沒事兒,主要是不知不覺跟你們搞了大半個小時,不知道干雜店還開著沒。」
「那你快去吧。」
「嗯。」
關仁說著又看了剛才修冰櫃弄的一地狼藉,猶豫道:「我還是先收拾好下吧。」
「害,你就不用再辛苦了,我們娘倆來就行,安檸都收拾差不多了,去吧去吧。」
安水柔說著,也是跟大女幾一起開始收拾剩攤子。
「喵~」
「團團。」
關仁正往外走呢,還沒走出攤車前,就遇到了許久沒見的小騷貓。
以及抱著團團的安果果。
「安果果,你在幹嘛?」
安果果不說話,睜著大眼睛,滴溜溜的,在店裡的媽媽和姐姐身上來回掃視了一會兒。
然後吸吸小鼻子抬起頭:「關仁關仁,你教我修冰櫃好不好?」
「不好。」
關仁嚴肅地警告她:「這種事情很危險,你太小了,還不能做。」
「果果。」
「」
不遠處的安水柔也看到安果果了,催促她:「別纏著你關仁哥哥了,他還有事兒呢。」
「我沒有呀。」
安果果撅嘴,明明剛才是媽媽纏著關仁。
她剛才都看到了,媽媽和關仁的手指頭纏在一起來著。
小孩子的思維跳躍很快,想到這裡,又靈光乍現,抬頭問道:「關仁關仁。」
「嗯?」
「要是,要是我媽媽和我姐姐同時掉在水裡,你救哪一個呀?」
」
關仁整個人直接大無語。
這小玩意兒一天天的——
而他並不知道,在另一邊,忙著收拾的安水柔和安檸兩個人,其實也聽到了安果果這個離譜的問題。
但母女倆都很有默契地假裝沒聽到。
畢竟安果果這個問題,實在帶了些——說不出的——詭異。
反正安水柔就在那兒背著身子,不安分地扯著手裡的抹布。
附近的安檸則是小臉兒莫名熱乎乎,把地上的垃圾撿起來又放下。
這就是母女倆另一個比較神奇的默契了:
兩人雖然都覺得安果果的問題很離譜,可也很好奇關仁會怎麼回答。
很快,她們隱隱就聽到了關仁的聲音:「安果果,以後你別問這個問題了。」
「為什麼呀?」
「因為——」
關仁揉了揉安果果的腦袋:「——只要我在她們身邊,就不會讓她們掉進水裡的。」
事後的安果果,對這個答案不是很滿意,感覺被關仁敷衍了。
結果等關仁前腳走後,安果果後腳百無聊賴地進了店裡以後,她疑惑地發現媽媽好像有點兒異常,於是立刻找到姐姐:「姐姐,不好了,媽媽她——她——」
「怎——怎麼了?」
安果果直勾勾地看了姐姐一會兒之後,搖搖頭:「沒什麼。」
在看到姐姐的臉也和媽媽一樣紅之後,安果果選擇了沉默,然後走開了。
在媽媽和姐姐看不到的地方,她開始思索一個起碼三年級的大小孩才能思考的成熟問題:
如果——關仁既當自己的爸爸,又當自己的姐夫,那自己到底該怎麼叫他呢?
「就叫——姐爸」——?
」
安果果興奮地感覺,自己很可能要發明了一個新詞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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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