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5章 唇間融雪·爪下藏鋒

  第945章 唇間融雪·爪下藏鋒

  良久，唇分。

  一縷若有若無的寒意在兩人唇間逸散，旋即消融在溫暖的空氣中。高東旭微微感慨，觸感依然是那麼奇妙，冰冷得如同含了一口雪。

  好吧，親一個女鬼的感覺確實有些超現實，但不可否認，其中別有一番滋味。

  「很冰很潤，很舒服——」他笑著評價道，聲音裡帶著一絲戲謔，更多的卻是真誠的讚嘆。

  薛道薇早已羞得抬不起頭來。她的臉頰染上了一層極淡的緋紅—這抹紅暈在冷白的皮膚上格外醒目，像是素白宣紙上不經意暈開的胭脂。

  美眸中升騰起薄薄的水霧，讓她那雙本就含情脈脈的眼睛更添幾分朦朧迷離。

  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魂體的震顫，是一種久違的，近乎被遺忘的情感波瀾。

  作為一個鬼，一個被鎮壓了兩百年，滿心怨戾的厲鬼，她從未想過自己還能感受到如此親密的接觸，更未料到這接觸竟會帶來如此奇妙的反應。

  

  「多謝主人。」她盈盈下拜，聲音比剛才更軟糯了幾分，尾音帶著不易察覺的輕顫。行禮的動作依舊優雅標準，但微微顫抖的指尖泄露了她內心的波瀾。

  高東旭伸手，掌心輕輕貼在她冰涼的臉頰上。他的體溫透過皮膚傳來，溫暖得讓薛道薇幾乎想要唱嘆。

  「這是你應得的。」他的聲音柔和下來，「既然你選擇追隨我，我自然不會虧待你。從今往後，你不再是被時光遺忘的孤魂，而是我高東旭的守護靈一一這一點，你要時刻記住。」

  薛道薇抬起眼眸，眼中水光瀲灩。她用力點了點頭，想說些什麼，卻覺得喉頭髮緊，只能再次深深一拜。

  「對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挑眉問答：「你有什麼特殊能力？」

  薛道薇微微一怔。這個問題讓她不得不從剛才那陣羞怯與感動中抽離出來，她微微蹙起秀眉，沉吟片刻一這個動作讓她看起來格外專注，長睫低垂，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陰影。

  「特殊能力的話。。。」她輕聲開口，每一個字都說得謹慎，「應該有三種。」

  高東旭挑了挑眉，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一個是索命。」薛道薇的聲音平靜下來，帶著一種陳述事實的冷靜，「可以對仇人進行標記。一旦標記完成，無論對方藏身何處，逃到天涯海角，我都能循著冥冥之中的指引找到他。」

  她說這話時，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冷光一—那是屬於厲鬼的本能，是兩百年怨氣淬鍊出的特質。但這冷光轉瞬即逝，很快又恢復成溫順的模樣。

  「第二種是哭聲。」她繼續道，「我可以製造幻境，配合哭聲，對標記的仇人進行夜間恐嚇和折磨。在幻境中，他們會被困在最恐懼的場景里。。。」

  她的聲音漸低，似乎回憶起自己曾經如何運用這項能力。那些被她索命的人，在幻境中崩潰尖叫的模樣，曾經是她怨氣唯一的宣洩口。

  「最後就是。。。」薛道薇頓了頓，偷偷抬眼看了高東旭一下，才小聲繼續說道，「身穿紅嫁衣，目流血淚的殺戮復仇狀態。在這種狀態下，我的怨氣和戾氣會完全釋放，攻擊力最強，但。。。但也最醜陋。」

  說到最後幾個字時，她的聲音幾乎低不可聞。她垂下頭，雙手不安地絞著衣袖，像是害怕高東旭會因為她的「醜陋」而厭惡她。

  然而高東旭的反應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你的殺戮武器是？」他的聲音不僅沒有厭惡，反而透出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他的雙眼變得異常明亮，像是發現了什麼珍寶。

  薛道薇愣住了。她抬起頭，對上高東旭灼灼的目光，一時間竟有些不知所措「是。。。是這個。」她羞恥無比地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然後，她緩緩伸出了自己冷白的玉手。

  在燈光下，那雙手修長纖細，指節分明，皮膚冷白得近乎透明，可以看見皮下淡青色的血管一如果鬼魂也有血管的話。此刻，這雙手的指甲開始發生變化。

  原本修剪整齊，泛著健康粉色的指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長，變尖，變色。不過幾秒鐘，十根指甲就化作了赤紅色，長度達到了驚人的三寸，尖端銳利如針，邊緣薄如刀刃，在燈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寒光。

  那已不再是人類的手，而是一雙真正的鬼爪。

  薛道薇不敢看高東旭的反應，只是死死盯著自己的手，眼中滿是羞恥和不安。她最不想讓主人看到的，就是這副模樣一醜陋，猙獰，充滿戾氣，與她刻意維持的溫婉形象格格不入。

  然而高東旭不僅沒有厭惡，反而饒有興致地伸出手，毫不畏懼地拉過薛道薇變成鬼爪的手，仔細端詳起來。

  薛道薇下意識想抽回手，卻被高東旭握得更緊。

  「別動。」他的聲音裡帶著命令，但更多的是好奇。

  高東旭的手指輕輕撫過那些赤紅的長指甲。觸感冰涼堅硬，表面光滑如鏡，邊緣卻鋒利得可怕。他用指腹試了試指甲尖端的銳利程度。

  「堪比凡間神兵利器。」他由衷讚嘆道，眼中滿是驚喜，「而且這顏色。。。是血浸染過的？」

  薛道薇的身體微微顫抖。她點了點頭，聲音低啞：「是。。。是。。。

  她沒有再說下去，但高東旭已經明白了。這兩百年，這些指甲不僅是武器，更是她痛苦與怨恨的實體象徵。

  他鬆開手，薛道薇立刻將鬼爪收回，指甲迅速變回正常的長度和顏色。她將雙手縮進寬大的衣袖中，仿佛這樣就能掩蓋剛才那猙獰的一幕。

  「你索命的感知範圍有多大？」高東旭問道，已經恢復了平常的語氣。

  薛道薇低頭思考了一下，搖搖頭：「具體的範圍。。。我不知道。但一旦被我標記，冥冥之中自有指引。哪怕對方逃到天涯海角，我都能感覺到大致的方向。」

  她頓了頓，補充道：「不過距離越遠，感應越模糊。如果對方有特殊的防護手段，或者身處某些特殊的地方一一比如香火旺盛的寺廟，道觀，也會干擾我的感知。」

  高東旭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他站起身，在房間裡踱了兩步，忽然轉身看向薛道薇，眼中閃過精光。

  「好，」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正好有件事，能用上你這項能力。」

  薛道薇抬起頭，眼中帶著詢問。

  高東旭微微挑眉笑著，看著薛道薇冷白的俏臉說道：「跟我來吧，把你介紹給大家，從今往後，你不再是孤單一個人了。」

  說完，他邁步走到門口，打開房門，回頭看了一眼，站在原地，表情糾結複雜的薛道薇笑道。

  薛道薇握緊了扇柄，指節發白。她看向門外光亮的走廊，又看向高東旭含笑的側臉，眼中閃過猶豫，期待，不安。。。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她已經在黑暗中太久了。兩百年，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只有怨氣作伴，只有恨意相隨。她幾乎忘記了與人相處是什麼感覺。

  「放心，」高東旭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語氣溫和而篤定，「她們不會因為你是鬼而懼怕排擠你。其中有三個跟你一樣，都是鬼體出身。」

  這句話像一道光，刺破了薛道薇心中最後的猶豫。

  她美眸微微一亮，眼中那層薄薄的水霧更濃了。她輕咬紅唇—一這個動作讓她看起來格外楚楚動人，然後緩緩抬起頭，望向門口高東旭那張帶著認可與鼓勵笑容的臉。

  嘴角，緩緩揚起。

  這一次，笑容里沒有羞怯，沒有勉強，沒有刻意維持的溫婉面具。而是一種如釋重負的，發自內心的，純粹的笑容。

  兩百年來，第一次。

  她聽見自己用軟糯的聲音輕聲說道：「是，主人——

  」

  說完，她深吸一口氣一一儘管鬼魂並不需要呼吸，但這個動作讓她平靜下來。然後她邁開腳步，身姿款款，蓮步生香地走向門口。

  每一步都踏得極穩，極優雅。她行走的姿態，仿佛自歲月幽深處的綺夢迴廊中徐徐走來，攜著舊時光里的馥郁墨香與禮教風華。

  寬大的衣袖隨著步伐輕輕擺動，衣袂飄飄，恰似彩雲浮動，煙霞漫舞，裙擺搖曳，如蓮花綻放在水面上漾開漣漪。

  她眉梢眼角儘是從容，周身自然而然地氤氳起一種古代名伶特有的身段和氣場。那不是刻意擺出的姿態，而是兩百年戲曲生涯融入骨髓的修養。

  此刻她走在現代住宅的走廊里，卻仿佛走在戲台的木地板上，每一步都踏出了古韻悠揚，每一個轉身都帶起時光的迴響。

  高東旭看著她，眼中滿是欣賞。這樣的女子，這樣的風姿，放在哪個時代都足以傾國傾城。

  兩人前一後來到客廳門口。

  「這——」

  當高東旭帶著古風古韻，風華絕代的薛道薇出現在客廳里，已經在客廳里等待的眾女都美眸瞪大，驚訝的紛紛起身。

  而對陰氣，戾氣最為敏感的車宥利，反應最為劇烈。

  她的臉色在瞬間變得蒼白如紙，手中的杯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她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只是死死瞪著薛道薇。

  （還有更新耶）